凡煙小說

第五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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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辛抿抿唇, 囁嚅著:“那個,我……現在可以談戀愛嗎?”

問完後,耳朵發熱 , 大概臉也紅了, 只覺燥的慌,不敢正眼看對面的人。

這幅忸怩的模樣落到有鹿眼裏, 就叫他面色一沈,接著冷冷道:“這種事你問我做什麽, 難道你認為我閑的慌, 還是錯以為我是你監護人? ”

他說完便扔下她, 大步走開了。

以辛呆在原地。她也不知為什麽會突然對他訴說。或許是因為他的身份,向他報備一下比較好,也或許她是急病亂投醫了。無論如何, 都沒想到,會換來這樣的回應。

鐘紅走過來,眼含同情:“這兩天先生心情一直不好,你還是少招惹他吧。”

以辛奇道:“他怎麽了?”

鐘紅搖頭:“不知道, 也不敢問。”卻有問題想問以辛,只是還沒開口,就被以辛看出來, 先下手為強了:“什麽都不要問我,我不會回答。時間不早了,我回房了。”

鐘紅在她背後撇撇嘴:“不問就不問,反正每天新聞都有寫咯。”

白天睡的多, 還以為這一夜 一定難以入眠,哪知道居然挨枕就睡了。第二日窗外雀鳥飛過,嘰喳一聲,方喚醒了以辛。推開窗,外面陽光明媚。今天必須給錦成一個答案。大概是真的休息飽了,昨天困擾一整天的問題,今天頭腦清明,仿佛醐醍灌頂一般,突然有了答案。她想她思索了這麽久,都沒想到什麽非拒絕不可的理由,就不用再想了。於是就給錦成去了信,他很快回應,告知她地點,兩人約好時間。

接下來便是等待。從現在到晚上,幾乎還有整整一天。純粹的一天,無所事事,百無聊賴。吳姐跟孫叔最近好像很忙,總是不見人影。鐘紅等人,她又實在害怕她們。唯一能說上幾句話的有鹿,一早就出去了。

早上她去露臺時,只看見他離開的背影。西裝革履,鮮有的裝扮。

有鹿回來的時候,以辛正打算出門。

兩人在樓梯口撞上。幾步之隔,以辛聞見濃烈的味道,不禁驚訝道:“你喝酒了?”

有鹿則擡眼看她,“要出去?”

以辛點點頭,聽到他又問:“去哪裏?”

以辛輕輕咳嗽一聲,有些不好意思的摸摸頭發。她精致的打扮,晶亮而不自覺期盼的眼睛,還有嬌羞的表情,一瞬間讓有鹿沈靜的眼眸終於不再無波無瀾。他垂眸,慢慢上樓,對她道:“幫我倒杯水來。”

以辛看看時間,還尚早,就倒了一杯水來到他房中。走進去時,他已靠在沙發上,外套跟領帶隨意扔在地板上。她一手撿起來,搭在椅背上。看他閉目揉著眉心,就對他說道:“要不要讓鐘紅做點湯?”

他依舊閉著眼,好一會兒才說了一句:“不用。”

以辛便道:“那你喝點水吧。”

他接了水,喝了一口就皺起眉頭,然後捂住了腹部。

以辛忙問:“你怎麽了?”

他只覺胃裏和肚子裏,還有心口處,都是火辣辣的,聽見她問話,卻有一瞬間的迷茫,不知該如何回答。

以辛察言觀色,問:“是不是胃又痛了?”

他微微點頭,以辛忙站起來,去抽屜取藥,藥來了,她卻說:“你等會兒,這水涼了,我去換杯溫的來。”說完就匆匆跑出去了,一會兒又匆匆進來,說:“快,喝藥吧。”

有鹿慢慢喝了,聽她問:“還疼嗎?要不要叫李醫生過來?”

他搖搖頭,“誰也別叫。”

她看他語氣堅決,知道堅持也沒有,就說:“那你好好休息一下。”又忍不住開口道:“明明胃不好,還喝酒,真是自己找罪受。”

他依舊靠在沙發上,不言不語。她看他不搭理自己,就預備離開。剛一起身,卻被他一把抓住。以辛愕然,有鹿依舊沒有睜眼,只低聲道:“你一會兒再走。”

以辛想起鐘紅說的他心情不好,就問道:“你怎麽了?是不是遇到什麽事了?”

有鹿片刻後,嗯了一聲。

以辛驚異而笑:“居然還有讓你難辦的事?”

有鹿唇角微微一勾,好似在自嘲。

以辛忍不住好奇:“是什麽事呀?能說來聽聽嗎?”

他卻是不做聲了。過了一會兒,她聽見他呼吸清淺,就想抽出衣袖,剛一動,他的聲音便響起:“等我睡著你再走。”

她只好又坐回原位。

也許是因為胃痛的緣故,他一直不能沈睡。一點點聲響就能驚醒他,使他輕蹙眉頭。

以辛便一動不敢動。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她的手機震動起來,她忙按了。猶豫再三,回了信息過去:“對不起,臨時有點事走不開。下次可以嗎?”

這樣放人鴿子,沒有誰會開心。好在錦成善解人意,寬宏大量,很快回覆她:“沒關系。那下次再約。”

以辛一下子松了一口氣,心情似解脫,又有點失落。不過既然約了下次,那就等下次再說,也沒有什麽。總是有機會的。

有鹿醒來的時候,感覺到身旁有人,一轉首,就看見以辛熟悉的面孔。她伏在沙發上,睡的正香。只是他微微一動,她感覺到,下一秒便睜開眼,睡眼惺忪問:“醒了?好些了嗎?”

有鹿慢慢坐起來,問她:“幾點了?”

以辛答:“剛過十二點。”笑道:“新的一天了。”

有鹿聲音一點啞:“你一直在這兒?”

以辛點頭。他便朝她身上掃了一眼:“不是要出去?”

以辛端來一杯水:"你不讓我走,我怎麽走?”

有鹿想起睡前一幕,微微一頓,說:“我喝多了,抱歉。”

以辛笑起來:“沒關系。你醉了,又生著病,即使你叫我走,我也無法真的安心出去。”

她把水遞到他手中,他喝了一口,卻擡頭問她:“真的?”

以辛幾秒後才反應過來,笑道:“當然。”

有鹿放下水杯,說:“我倒不知道在你心裏,我這麽重要。”

以辛卻是歪頭一想,認真道:“是的,你在我心裏的確很重要。”

有鹿的眸光微微一閃,“為什麽?”

以辛還是認真的模樣:“如果不是你,我和以安可能還在為一日三餐掙紮,流落街頭說不定都有可能,更別談良好的治療條件。如果不是你,我頂多還是個小龍套,哪裏能有今天的成就。你是一個大大的好人,更是我們的恩人。“

有鹿看著她,喃喃重覆道:“好人?恩人?”

以辛鄭重點頭:“恩。雖然我從未說過,但心裏一直記得的。所以,你比我自己還重要。只要你需要,我總是在的,為你做什麽都可以。”

有鹿看著以辛許久,看的她莫名起來,她摸摸臉頰,聳肩:“是不是有點肉麻?”

卻聽他低聲道:“好人?我可不是什麽好人。”

以辛聽了,就問:“你到底怎麽了?”總覺得他今晚有點怪怪的,好像滿腹心事,兼具心神不寧,眼下又如此自嘲評判。她知道商場如戰場,只以為他工作上遇到什麽事,便斟酌著安慰:“每個人的標準不一樣。沒有人天生壞,也少有人能真的一輩子都是好人。不必在乎別人的評價。即便你真的是個壞人,但對我而言,你所施恩惠卻是實實在在的。所謂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在我心裏,這一點不會改變。”

有鹿凝視她,沈靜雙眸裏仿佛有什麽東西劃過,短短一瞬,他突然低低一笑,笑意止在眉梢外,接著問她:“真的做什麽都可以?”

以辛自然說是,便聽他說:“那麽,做我女人吧。”

以辛怔住:“什麽?”

有鹿自己也仿佛怔住了。兩人目光碰在一起,他旋即移開了,過來一會兒,語聲淡淡:“沒什麽。我大概還沒酒醒。”他往後依靠,對她道:“夜深了,休息吧。”

以辛站起來,收拾了杯子,“那,晚安。”輕輕帶上門,出去了。

有鹿靜坐了一陣,就站起來。屋裏燈光如晝,窗外月色明朗,他站到窗前,凝視外面的世界。玻璃上映照出他的面容,冷峻,堅定。這才該是他的樣子。

這一夜終究是過去了。

第二日一早,柏州剛到辦公室,就接到電話,聽見有鹿冷靜從容的聲音發令:“收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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