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刺客來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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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起來,憐茉驚奇地發現我的梳妝臺上多出一支玉簪來。

“這樣可愛的形狀,宮中可少見。”

我從她手裏拿過那支白玉簪子,親手戴上。鏡中佳人微微一笑,唇紅齒白,剛剛蘇醒過來的慵懶模樣加上一份愉悅,真真美人如玉。我掩嘴輕笑:“這是皇上親手為我做的。”

憐茉大吃一驚:“皇上?!”驚過之後便是滔天大喜:“我就知道,皇上定是寵愛小主的!”

我也忍不住笑出聲來。

在去藺華宮請安的路上碰見孟若水。近六個月的身孕使她看起來臃腫了好些。尤其是肚子,鼓得大大的,真有為人母的感覺。

她也是眼尖,一眼便看見我頭上戴著的白玉簪子,問道:“這簪子真別致,妹妹是哪兒得來的?”

“姐姐身上的東西才金貴,妹妹這些不過小巫見大巫。”

她倒也不往下問,便跟著我一同踏進殿裏。

最近被封為少使的新寵易羅襦自然是註目的焦點,不過她也確實聰明,知道收斂。前來拜見皇後穿的也凈是些並不非常出眾的衣服。

我與易羅襦一道坐下,卻見莫容華看了我一眼:“聽聞昨夜皇上宿在叢槿殿,妹妹的臉色看著也紅潤許多。”

皇後也看了我一眼,目光卻全然放在我頭上的白玉簪子上。

“這可是皇上親手做的白玉簪子?”

聽著像問句,其實她恐怕早已知道才對。

她既然這麽問了,我又怎麽好再找借口撇開,只好承認:“娘娘眼見,是皇上昨夜送給嬪妾。”

此話一出,殿中難免起了點小騷動:皇上送妃嬪禮物本是尋常,但這個個簪子竟是皇上親手做的,那邊不尋常了。

我免不了看一眼身邊的孟若水,生怕她會怪我沒有提早告訴她。卻見她只是端坐著,連點驚訝也是沒有的。

“本宮在皇上身邊多年,第一次見皇上對人這麽用心。少使可要好好珍惜。”

這番話聽著像是勉勵,其實是將我往風口浪尖上推。集萬千寵愛於一身何嘗不是集萬千怨恨於一身?否則當日的姐姐怎麽會紅顏早逝?!

一想到這個我便忍不住怒氣上湧,只得壓制住,咬著牙道:“娘娘的話,嬪妾自當謹記。”

匆匆結束早安,一回到叢槿殿我便將頭上的白玉簪子摘下,放在手上細細摩擦。它的每一寸紋理都還能感覺出當時姜玉雕刻它時留下的溫度。看了好一陣子我才吩咐憐茉藏好。憐茉一邊舍不得得將簪子往盒子裏藏一邊問:“皇上寵愛小主特地送的簪子小主該戴著才是,怎麽藏起來呢?”

我低下頭道:“宮中容不下情意,送的和賞賜的,是不一樣的。我當情意戴著的東西在人家看來只是恃寵而驕,惹人嫉妒罷了。”

憐茉也說不出什麽,只是可惜地搖搖頭,最後乖順地將東西收進盒子裏。

晚間,姜玉來的時候還特地看了一眼我的發髻,問:“怎麽不見你戴那支白玉簪子?可是不喜歡?”

我笑笑:“皇上送的東西,自然要好好保管。臣妾可不想一個不小心弄壞了。”說完這句話我便忍不住咳嗽了幾聲。

他緊張地走到我跟前詢問:“是不是著涼了?”

憐茉忍不住多嘴:“小主這幾個月來沒日沒夜地練舞,總練得一身汗。這幾日入冬,風又大……”

“好了!”我止住她。擡頭卻看見姜玉笑吟吟地看著我,問:“怎麽心血來潮練起舞來?”

自從易羅襦中秋那支舞後我便深覺自己不能光有一張皮囊。哪怕我不屑以才藝討愛人歡心,但我總希望在他心裏我還能有很多閃光點。我希望有朝一日他能著迷地看著我。只有在這樣的時候我才深切地知道能為心愛的人做一點事是多麽地幸福。

“閑來無事鬧著玩兒的。”

可我又不屑承認,生怕他將我看輕。

見我羞紅了臉他也不再調笑,只是將我摟進懷裏,寬闊的胸膛將我整個人包緊。

“朕想著,等過年便晉一晉你的位分。”

我猛然擡起頭看向他,眼裏滿是不可置信。

“可我什麽都沒做,這樣諸位姐妹怕會不服。”

“你讓朕開心,這還不夠?”他定定地望著我,貼著便吻上我的額頭。

微醺的燭火點燃一室柔情蜜意,昏黃的色彩讓他的臉在此刻顯得無比繾綣溫柔,柔軟地凝固這一刻光陰。入冬的寒風已經不能透過細縫吹進屋裏,反而是他的體溫透過衣料直達。他的呼吸已經可以直接噴灑在我臉上,帶著雄性的霸道味道,仿佛要將我整個人拆吞入腹。

一眾奴婢們見景紛紛退下,室內僅剩我與姜玉兩人。

他得意揚起一抹笑,猛地抱起我往床上走去。我的臉紅得簡直無法見人,只得嬌羞地低下。這時一柄鋼劍正從他背後狠狠刺來。我驚呼一聲:“小心。”

姜玉顯然已經聽到背後的破空之聲,早早地一個斜跨避開劍刃。我也被隨之放在地上。

當那名刺客蒙著面的臉正對我,我一眼便認出那個眼神——是行宮當日我救下那人!

那種決絕的、奮不顧身的神情,我絕不可能弄錯。

只見他每一劍直指姜玉要害,下手穩、準、狠。然而姜玉手上並沒有任何禦敵武器,只能靠閃避應敵,因此看上去很是落下風。

我站在一旁,卻什麽忙也幫不上。奴才們都因不敢打擾我與姜玉,一同躲得遠遠的,我驚呼了好幾聲,侍衛們也遲遲沒有到。

我一邊心驚地看著姜玉與那名少年殊死決鬥,一邊仍不放棄地大喊“救駕”。終於聽到外面起來騷動。心下一喜:該是侍衛前來救駕了。

正當此時,那名少年刺客仿佛也聽見外頭的騷動,明白自己時間不多,愈發用盡全力往姜玉死穴攻擊。姜玉疲於應對,一方面又要顧及我的安危,終於叫刺客抓住一個漏洞,那柄劍直直地便往他的心口襲來。

一切都只發生在轉瞬間,我的大腦甚至來不及思考,身體便先我一步沖了上去。當時我的腦子裏一片空白,唯一能聽得到的便是一句:“決不能讓姜玉受傷!”

恍惚中,看見姜玉驚訝的神情,然而我已經無暇顧及。

劍鋒攜著破空而來的氣勢直指我的心臟,而那名少年的臉也在我面前被無限放大。我的視線裏可以捕捉得到他表情中每一寸的變化。從剛開始即將得手的得意,到半路殺出個程咬金的憤恨,再到看清楚我面容的驚愕,最後是莫名的驚慌失措。

劍鋒離我越來越近,而我卻沒有絲毫招架之力。只聽見外頭的騷動愈發明顯,心中卻終於寬慰:阿玉沒事了,好在他要沒事了。

但令我決想不到的是,就在劍刃即將觸及我心口的瞬間,他的主人含著怒火終止了這一場屠殺。少年收回了劍,趁著侍衛們還沒有破門而入,先從窗口跳了出去。臨走前,他留給我一個深深的眼神,但我沒有去看,從始至終我關心的唯有身後的姜玉一人而已。

就在他收劍的一剎那,我跌坐在地上,整個人失去力氣。

剛剛那一場直面的生死較量讓我再也沒有多餘的生氣支撐整個人的站立,只能考依附大地找回一點平衡。

刺客剛剛逃走,侍衛們便匆忙闖進屋裏,尷尬地發現裏面只有我與姜玉兩個人而已。他們明白自己救駕來遲,紛紛顫顫巍巍地跪倒在地請求皇帝的饒恕。

姜玉卻沒有想象中的暴怒,他徑直越過我面向侍衛們只是平靜地揮手道:“跪著作甚?還不快去追刺客!”

語音雖然平靜,我卻無端覺得這句話裏蘊含著極深的怒氣,甚至直覺告訴我:這股怒氣並不完全是對著逃走的刺客發出。

果然,等一眾侍衛退出追捕刺客之時,我看見姜玉終於轉過身面對我。

他站在燭火的陰影裏,透過大門映射進來的月光並不足以讓我看清他的面容。他往前走了幾步,來到我跟前,然後微微蹲下。距離的接近使得我終於能在跳動的光影下稍微看清楚他臉上的表情:是那種震怒然而深藏不露的狠絕。在那一刻,哪怕他伸出手要掐住我的脖子我都不會感到奇怪。燭火冷不防地爆了個聲響,在寂靜的夜裏顯得格外令人心驚。門外一陣寒風吹進我的脖頸,沿著衣領滑向四肢百骸。我無端覺得陰冷。

姜玉終於直起身子,他的影子映在潔白的墻面,冷峻的表情像是冬日裏潑上一盆水瞬間結起來的冰。

薄唇輕啟,他問我:“他為什麽不殺你?”

作者有話要說: 求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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