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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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身體不行,沒堅持碼完,本來打算二更。結果只更了2000.。。不過周六,日不管五更還是六更某瑟都要完結《夫君》了,結局不會爛尾,某瑟已經打過把情節安排好了,親們不必擔心。這文走過了快7個月了,那些堅持到現在的妹子們都出來吧,某瑟想要記住你們陪我一起更文的日子~(≧▽≦)/~)

她說了這話,裴蘺還沒怎的,倒是歐陽弘率先反應過來。他立即微躬了身子神色恭敬的接過殘圖。雖說面上尚看不出深淺,,但從他手間微微的顫抖來看。他還是難掩激動的心情。

“多謝夫人。”

歐陽弘道。裘晚棠便柔和笑道:

“不必說謝,真要算起來,合該是我謝謝副將才是。上回適逢險境,多虧副將相助解圍。這回不過是一件小事,我著實受之有愧。”

歐陽弘自然是要再推諉一番,不過那殘圖在手,他的心思也不在這兒了。只與裘晚棠和裴蘺說道了幾句,就匆匆拉了歐陽苓退了下去好生研究。

裴磬和墨醞也識相,看在場的人都走的七七八八。他們就跟著退到了遠處,這樣既可以不打攪了主子們,又可以及伺候。

這麽些人,沒有再問起李月梅。倒是裴蘺見帳中仿佛打從裘晚棠出來之後就沒了動靜,一時奇怪,忍不住問了句道:

“那女子呢?”

裘晚棠望了他一眼,神色頗為覆雜:

“走了罷。”她說著不管裴蘺驚愕的模樣,從袖中取出了一枚精致的木盒。只不過手掌大小,紋飾精美,“她只給了我這個,就離開了。”

裴蘺從她手中接過盒子,卻還是有些恍惚。他們這兒留著的不說都是武藝高強,但起碼他與歐陽弘算得上尚可了。然而李月梅仿佛憑空消失了一般,不見任何蹤跡就從軍中離去。這莫不是說,他們的守備實在懈怠?

裘晚棠一眼就看穿了他在想什麽,當下也只得頗為好笑的彈了彈他的額心。滿眼皆是無可奈何之色:

“莫要多想,她如何來的就如何走。沒這本事,她又怎能盜了這殘圖來?正親王是出了名的多疑,你以為她憑什麽得的了他的信任,自然是靠偷了。”

裴蘺摸了摸額心,裘晚棠都這般說了,他再是糾纏下去也不一定有個所以然。倒不如先就眼前的事解決了。

他思量一番,就伸手打開了木盒:

“這是。。。?”

盒蓋一開,裴蘺不覺微微瞠大了雙目。那盒中鋪滿了絲絨,正中央一塊碧翠的玉玦色澤欲滴,正中央恍若一團雲霧,龍紋若隱若現。

“這玉玦用的料與玉璽是同一種。”

裘晚棠嘆了聲氣道,等到裴蘺擡眼瞧她,她才輕輕的為他閡上了木盒。直直的凝視著裴蘺的雙眼:

“這是這世上唯一能證明五皇子的位置坐的名不正言不順的證據,當今五皇子並非先帝親兒。他是李太傅之子,李楚,才是真正的五皇子。”

裘晚棠的話如同巨石,重重的敲擊在了裴蘺的心上。他只覺得腦中一滯,李楚的容貌神態走馬燈一般的掠過。

“怪不得。。。。。”

裴蘺恍然過來,撐著頭道,“我道為何五皇子與先帝竟是半點不像,原先只當是肖母一些。如今看來,卻是他原本就是個假的,那他自己可知曉?”

裘晚棠搖頭道:

“怕是不知的了,我先前聽月梅說起時。除了李太傅,天下沒有第二人知道,她也是誤打誤撞瞧見李太傅的手信才知道的。”

裴蘺努力的去想李楚和李月梅的容貌,二人是有幾分相似的,那這麽說來。。。。。

“不,月梅不是李楚的妹妹。”

就在裴蘺想要開口詢問她的時候,裘晚棠就即時打斷了他。聰慧如她,又了解裴蘺,怎麽會不知道他想問些甚麽。

“當初為了讓李楚與月梅相像,月梅的模樣,從小就被動過。倒並不是易容術,只是幼年時還不曾長開,李太傅請了那些司長梳妝打扮的娘子。照著李楚的模樣,給月梅的妝容都有些變動。若是月梅不上妝,也就半點不相像。”

裘晚棠話到一半不由頓了頓,有些猶豫接下來該怎麽說:

“況且——罷了,夫君,有了這玉玦,要想五皇子退位。也就再是簡單不過了,畢竟站在五皇子背後的人,也是因著他的皇子身份。這會兒若是證實他不是皇室血脈,也就不必再大費周章,如果可以,便讓三皇子逼宮罷。”

裘晚棠拍了拍那盒子,發出沈悶的鈍響:

“月梅與我說的這法子,三皇子其實已備好了人馬,只缺一個由頭罷了。將這物交予他,就能給了他機會。三皇子早些登基,我們才能及時退身。”

裘晚棠的眉目間帶了些疲憊之色,裴蘺見的心疼不已。他自是知道裘晚棠的辛苦,近日來的奔波勞累,都只能怪他沒有及時解決這些糟心事。還要累的她出面。

“晚棠,若是累了,先去我帳中歇息罷。”

裴蘺虛扶住裘晚棠,察覺到她手腕越見纖細消瘦。眼底不由略過了一抹擔憂,他攬住裘晚棠的腰,就想帶著她上馬車。

“方才還不覺得,被你這麽一說,確實是有些乏了。”

裘晚棠輕笑了笑,仍由自己將僵硬倦怠的身子靠在裴蘺懷中。嗅著鼻尖熟悉的茶香,她心中稍安,很快就有些迷迷糊糊了。

朦朧間,她恍似見到了初始成親的那段日子。在自家的院子中悠然自得,不知有多少自在,只是現在,他們或多或少都受了傷。都滿心滿身的困頓。若不是彼此間還能依賴,裘晚棠都不知該如何度過。

幸好,還有夫君。

裘晚棠眉眼彎彎,沈沈昏睡了過去。

這一覺睡得別外漫長,裘晚棠只覺自己仿佛將前世今生都過了一遍。等到她睜開沈重的眼瞼之時,面前卻突兀出現了裴蘺熬的通紅的雙眼。

“夫。。。君?”

裘晚棠奇怪的開口喚道,可是甫一發出聲音,裘晚棠卻不禁詫異於自己嗓音的幹啞。好像幾天沒有飲水一樣,粗糲的很。

“二少奶奶,你醒了!”

最先反應過來的不是裴蘺,反倒是一直抹著眼淚的墨醞,“二少奶奶連續昏迷了三天,姑爺一直不曾合過眼。現在少奶奶總算是醒過來了,婢子,婢子——”

墨醞說著就濕潤了眼眶,裘晚棠連忙好生安慰了她幾句,又轉頭去看裴蘺。彼時裴蘺竟是趴在她床邊睡熟了,還發出細微的鼾聲。他一定是一直強撐著,直到確定她沒事了,他才松懈了下來。

裘晚棠一眼就瞥到他眼窩之下怵目驚心的陰影,倍感熨帖之際,卻忍不住責怪裴蘺不愛惜自己的身體。

但這到底是為了她。。。。

第一卷 108大結局倒計時(一)

(怕親們心急,先發章上來。某瑟今晚要熬夜碼字,會完結的。不過這幾章略慘烈,親們最好捂眼。~無良某瑟頂鍋蓋跑~~~)

“我說的可是半點沒錯,”裘晚棠的臉色帶了點蒼白,卻掩不住她眼中慢慢的溫柔笑意,“你到底還是個傻的。”

她掐了掐裴蘺的臉頰,一如初見時她愛見他局促而羞惱的神情。

“墨醞,可有力氣扶了你家姑爺上來?若是不行,就喚了裴磬來幫忙。”

裘晚棠吩咐道。墨醞聽聞,忙放下手頭的活計,擦了擦手幾步走到床邊。她就著裘晚棠幫襯的手虛擡了裴蘺一把。因他原本就是坐倒在床邊的,倒也費不了多大力氣。

二人盡量放緩了動作,裘晚棠等到墨醞為他除了鞋。就將被褥拉向裴蘺,替他蓋上。而她自個兒則是穿戴好了衣裳,接過墨醞為她溫著的湯藥喝了,這才拭了拭嘴角問道:

“想必已經請了軍醫瞧過了罷,我身子可好?”

墨醞收拾了湯碗,笑著回到:

“無妨的,軍醫只說是連日勞累了,身子虛了。沒甚麽大礙。”

裘晚棠莞爾:

“那便好了,墨醞,你一會兒出去就喚了人守在外頭罷。我想讓夫君好生歇息,可萬一軍中出了事,自然不好置之不理。你只管讓那人等著,若是有人來報,先知會我一聲。這回,該是我守著他了。”

裘晚棠說著凝了裴蘺一眼,微揚鳳眸中的暖色若晨煦宛然,一時迷了墨醞的眼。

等她回過神來,就略有些赧然的福身道:

“是,二少奶奶。”

語畢,她便端著托盤出了帳子。

墨醞走後,帳中便立時安靜下來。除了裴蘺均勻綿長的呼吸聲,就連裘晚棠的吐息也變的微弱了許多。她輕輕坐在了床邊,握住裴蘺修長的手掌。纖白的指尖交錯,她將裴蘺的手心貼在頰上,柔柔的摩挲。

“夫君,”她開了口,聲音是從未有過的低婉,“晚棠今生最大的幸事,就是嫁予了你。似這一般留在你身邊,放在從前——”

她頓了頓,眼前忽而閃過了前世的畫面。

“或許,不過是場夢罷了。”

裘晚棠不禁自嘲道,前世的種種。二十餘年的生活,仿佛在這短短的一年中逐漸淡去。現在再仔細想想,那些曾經讓她痛不欲生的折磨,流言,背棄。不過裴蘺當初的一句我心悅你,就足以讓她忘懷了。

“夫君,有許多話,晚棠從不敢與你說。不敢說為何初次見面就願與你攜手,不敢說為何每時每刻都怕失去你。不敢說為何不惜命,只想讓你無憂。”

裘晚棠說著就笑了,兩彎清淚順著裴蘺的手背滴落在錦被上,濡濕了被間秀麗刺繡間的兩點紅梅。

“夫君,晚棠明白。當月梅拿出布陣圖和玉玦時,夫君必將有一次生死之劫。晚棠不能,無法陪伴夫君左右,也不願讓夫君有所顧慮。是以只有在你聽不見時,晚棠才能說這些話。夫君,晚棠定會等你安然凱旋。”

裘晚棠雙手緊扣住裴蘺的,難舍難分。她的脆弱在此時清晰可見,那些外人瞧見的堅韌,端莊華貴。在裴蘺面前統統崩塌了,此刻的裘晚棠,也不過是個普通女子。

大戰將至,由不得裘晚棠不憂心。

前世,是她先離了夫君。起碼那時夫君與她再無幹系,她情願夫君恨她厭她,也不想一身狼狽的留在那處。

即便她有再大的冤屈,說不出,道不明。除了悉數咽下辛酸苦楚,她別無選擇。前世裘晚棠至死之前都想的明白,只有那一場大火,方能燒盡她身上的骯臟。

然而重生之後,她卻始終沒有過這個坎。雖說她以為自己已經將前塵盡了,她卻不得不承認。自己看見岳寧然與裘菡詞,會想到前世無法反抗的自己。

裘晚棠不止一次的後悔過,今生再與夫君一同。究竟是對是錯,若是他們兩家不聯親。恐怕上頭的人也不會如此忌憚。她不管自己會不會再回黃泉,她在乎的,只是裴蘺而已。

她做著一切,只想讓他能度過這關,擺脫這些腌臜事。

可惜,到頭來,反是她親手把裴蘺送上沙場。

“夫君,晚棠是有罪孽之人。我有機會重來一次,已是萬幸。可是晚棠不惜福,終歸還是要眼睜睜看著夫君離去。”

裘晚棠貼在他耳邊,低低絮語:

“有朝一日,夫君未回。那晚棠願與君同歸。”

哪怕是黃泉冥路,她也心甘情願。

半月後,宮中又一次動亂。當今的天子被三皇子當場揭穿並非皇室血脈,逼不得已之下,兩軍開戰。

而騫遠,同樣響徹戰鼓。烽煙四起。

裘晚棠被送到了遠離沙場的鎮落上,離別之前。裴蘺將裘晚棠擁入懷中,仿佛要將她刻入骨血。

“晚棠,我定會毫發無損的回來。”

裘晚棠沒有落淚,也沒有讓他發誓承諾。她只是輕輕的環抱住裴蘺的背脊,深深的埋入他的懷中,微不可聞的應道:

“嗯。”

隨即,二人分離。裴蘺一步三回頭的望著裘晚棠,裘晚棠帶著笑,眉目如能籠罩在霧霭間。迷蒙之餘,又帶了幾分虛幻。

知道裴蘺一行人快要見不到裘晚棠時,一直緊緊註視她裴蘺卻忽然發現。裘晚棠的雙唇微微蠕動,恍似說了些甚麽。

“元帥!”

不過不及他深究,那頭歐陽弘已大喚了他一聲。裴蘺無法,只得咬著牙回身,狠狠一夾馬腹。那馬兒高亢嘶鳴,立時就奔向去。

大軍一過,裘晚棠就站到了城門上。望著前方若黑雲壓境的陣仗。耳邊是戰鼓號角的轟鳴,每一個士兵面上都帶著視死如歸的神情。就是身著黑鎧的裴蘺,也不覺熱血沸騰。

這是真正的沙場,是人間最殘酷的地獄。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沙場不分貴賤,哪怕是元帥,也有馬革裹屍的時候。

羽甲林立,萬馬策騰。

接下來的事,裘晚棠已等不到看了。她要被人護送去鎮上的住處,尋常總是笑意不斷的墨醞,今日也靜默了。

“怎的,怕裴磬回不來了?”

裘晚棠打趣道,孰料這回墨醞卻未曾反駁。她只是擡起頭,張口欲言又止,等到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不會有事。”

裘晚棠笑道,自個兒帶頭走下了城。墨醞跟在她後邊,二人都沒有在說話。裘晚棠方才所言,也無一人聽見。

裘晚棠轉身的剎那,淚水就止不住的滑落了。她的唇角微挑,還保持著離開裴蘺前極美的笑容。可是她的雙眼,猶如幹涸的碧湖。乍看依稀美妙,實則已失了神魂。

那湖水,都隨著裴蘺,延著臉頰淌落了。

就在和裴蘺相擁的剎那,裘晚棠忽然改了主意。她不想與夫君共死,或者說,她不想讓夫君死。

天有靈知,若夫君不能度過,就讓晚棠以命相抵罷。

再欺瞞自己前世是夢,未免太過幼稚。裘晚棠不認為重活是偶然,她這條命本就是天賜的。如果能換得裴蘺一生平安,她死又何妨。

起碼今生這一年,她做了世上最為幸福的女子。那就無憾了。

仿佛是為了響應她,那原本叫灰霧遮蔽的晴陽忽而消弭了霧色,柔和的光線穿過馬車的車篷,灑到了她身上。

裘晚棠低頭抿唇笑了。

這場仗打的難分難舍,即便有了布陣圖。但是如裴蘺所想,正親王很快就發現了這事。他們立時變更了陣法,雖說一開始還有些措手不及。可時間久了,自然熟練了起來。

裴蘺已經不記得自己殺了多少人,他渾身沾滿了敵人的鮮血,猶帶溫熱。握著長劍的右手絲毫不見疲憊,他一身的氣力,甚至沒有用過三成。

“廢物。”

裴蘺嗤笑一聲,一劍削飛敵軍副將的頭顱。他沒想到裴珩會出現在戰場上,不過既然他來了。那一舉兩得,正好讓他了結之前的仇怨。

兵器交接,裴蘺架住裴珩的長槍。手腕略一翻轉,就削去了槍頭。

“你真是無愧銀樣镴槍頭的稱號。”

裴蘺譏諷道。裴珩哪裏聽不出他話中意,當下面色猙獰,竟是從腰間抽出匕首。直指裴蘺的脖頸。裴蘺不以為意的挑開刀尖,控制座下馬匹迂回到裴珩身後,一劍刺中了他的右臂。

裴珩痛呼一聲,雙目瞬間赤紅。他扔掉槍棍,竟是不管傷口要來與裴蘺纏鬥。二人打了幾個回合,裴蘺挑斷了他的腳筋,他已是廢人一個。

“你以為你贏了嗎?”

裴珩笑的撕心裂肺,“你不是很緊張你的夫人?你可知她一定安全?”

裴蘺聞言,頓時心口一跳。他一腳把裴珩踹下了馬,用長劍貫穿了他的左肩,深深插入泥土之中。

“你再說一遍!”

他額間青筋暴綻,手幾乎將裴珩的胳膊捏的變了形。那團紮入他左肩的長劍毫不留情的擰轉,血肉模糊。

裴珩痛的臉色慘白,連呼吸都急促了起來。卻還是不忘惡毒道:

“她死了!被人玩的都爛了!臭j□j!!哈哈!!哈哈哈!!!!”

裴珩仰天長笑,然而還沒笑夠,裴蘺就刺中了他的咽喉。鮮血濺了他一身。裴珩雙眼暴突,全身不住的抽搐。

裴蘺抽出劍,又狠狠刺了進去。再抽出,再刺入。如此重覆了一遍又一遍,直到裴珩死不瞑目,渾身變作了血篩。

裴蘺擦去臉上的血,就要翻身上馬。他現在腦中一片空白,只有一個念頭在抽打著他的腦海,那就是回去,找晚棠。

“元帥,當心!”

就在裴蘺上馬時,裴磬嘶吼的聲音忽然從左後方傳來過來,如同一記悶雷。

噗嗤——

劍尖穿破胸腔,裴蘺低頭,只見得一截滴血的銀白箭尖。他掙紮著回頭,便見一張熟悉的臉龐握著斷箭,扭曲著獰笑:

“你死定了!!”

岳寧然趁著裴珩誆騙裴蘺的功夫,偷偷接近了他,並成功將那斷箭當作武器。給了裴蘺致命的一擊。

裴蘺冷笑著勾唇,啐了一口血沫在他臉上。

“要我死,可沒那麽容易。”

他說著忍住劇痛,一手捉住岳寧然的手腕,把那短箭用力抽了出來。那等疼痛遠非常人所能忍受,他的面色一白,立時折斷了岳寧然的手腕。

岳寧然慘嚎著跌下馬,他這回來沙場,只因寧王在三皇子的打擊下敗落。是正親王蠱惑他前來參戰的。

裴蘺也跌下了馬,裴磬連忙殺了擋在前頭的士兵追趕過來。下馬去查探他的傷勢。他們周圍有奮力殺敵的士兵,都自發的圍成一個圈,將他們護起來。

歐陽兄弟看到裴蘺落入陷阱,雙眼一紅,一路策馬殺去。直沖主地,所到之處,無不是血肉橫飛。

裴蘺捂住源源不斷流血的胸口,只覺身子漸漸無力下來。裴磬一劍砍下岳寧然的頭顱,裴珩,岳寧然這兩個糾纏了裴蘺和裘晚棠許久的人,竟是如此簡單的消失了。

眼前逐漸模糊,裴蘺試圖清醒,但無奈這回岳寧然傷的正是心口。無比精準,這下恐怕就是難以妙手回春了。

裴磬的叫喊聲他已聽不見了,沙場的喧囂也變得虛無。他在恍惚間,仿佛看見了一個烈火中身著紅衣的女子,淚中帶笑。

夫君,晚棠願以命相抵,換你性命無虞。

“晚棠。。。。”

裴蘺只來得呢喃了這一句,便陷入了無邊的黑暗。

不知何時,沙場上忽的陰冷了下來。裴蘺的死成功激起了軍中的憤怒,不知是誰帶頭大吼了一聲,異常嘶啞:

“他媽的!殺啊!把那些狗雜種都給老子殺幹凈!!”

“殺!!!!!!!!”

軍中響徹了士兵們怒意燃燃的吼聲,他們都殺紅了眼。身重一刀,那就砍他個十刀八刀,胳膊沒了,還有腳,還有牙齒。那些幾乎斷盡手足的士兵都咬住了敵軍的退,哪怕被踹的滿嘴滿臉的鮮血也不肯放。

有些死了的士兵,還緊緊的扼著敵兵的咽喉。

這等慘烈,讓歐陽弘看的眸中血絲綻現。他和歐陽苓對視一眼,都高高舉起了手中闊刀。

“比試一下罷,看誰殺的多,才無愧於元帥!”

歐陽苓眼眶有些濕潤,卻依舊堅定道:

“好!”

第二輪的戰役,再次打響。

第一卷 109大結局倒計時(二)

(艾瑪,不小心碼了一章極虐的。。。不過很快會甜的,我保證——吧?極速溜走)

裴蘺不知自己是死是活,他只覺得眼前一片昏昏。有許多畫面浮光掠影的飄過,有他與裘晚棠的,也有一些看不懂的。仿佛是他和晚棠,又不像是發生過。

千絲萬縷的拼湊在一起,他的面前就出現了一片綿延不絕的火光。那裏,是那個熟悉的紅衣女子。。。

不,不對,那是晚棠,身著吉服的晚棠!

裴蘺忽然清醒過來,他試圖靠近那火光。然而無論他怎麽努力,也不能走進分毫。他親眼瞧著那女子沖他擺了擺手,逐漸消融。

從衣袍至容顏,都化作了片片飛煙,絢爛絕麗。

裴蘺喉間一梗,忽然大喘了一口氣。

“元,元帥?!”

耳邊響起裴磬驚愕的嗓音,裴蘺轉過頭,就見周遭的眾人都似活見鬼一般的望著他。便是殺的正酣的歐陽兄弟看到這邊的動靜,瞧他慢慢站直了身子時,都忍不住瞠目結舌。

“爺,您,您不是。。。。”

裴磬糊塗之下,連元帥也忘了稱呼。見到他們的反應,裴蘺才後知後覺的想到自己該是心口中箭,必死無疑的。

他連忙按了按心口,卻發現那被箭刺穿的破洞還在。可是傷口詭異的不翼而飛了,甚至沒有半點疼痛。

“怎的會——?”

還沒等裴蘺細想,裴磬就重重的呼出一口氣,險些癱倒在地上:

“菩薩顯靈了,菩薩顯靈了。還好爺無事。”

裴蘺皺眉望了他一眼,頓覺自己忽略了甚麽。在暈倒時,他明明。。。。

“元帥!咱們殺個痛快,端了他老窩!”

馬上的歐陽弘暢快的大笑道,裴蘺不死,還沒有傷口。只能說明天佑軍隊,就是讓他們將南狄那群不識好歹的打的屁滾尿流。

歐陽弘這聲打斷了裴蘺的沈思,裴蘺只得先撇開不想,握起了長劍。畢竟現在還是殺人重要,那些事,留待之後再想罷。

他翻身上馬,沒有多說甚麽,只是高高舉起了手中的長劍:

“殺!!”

當即,士氣大振。

然而與此同時——

原本坐在榻上翻著書頁的裘晚棠兀的面色一白。那書從手間滑落,掉在了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墨醞擡起頭,就見裘晚棠整個身子歪倒在了榻邊,搖搖欲墜。

“二少奶奶!”

墨醞驚呼了一聲,連忙跑過去攙扶裘晚棠,讓她躺在榻子上。裘晚棠的額間不停的沁出薄汗,雙頰開始失去了紅潤。

墨醞心焦之下又無可奈何,她匆匆沖到外頭喚了人去請大夫。自己則是趕回裘晚棠身邊,倒了熱水給她拭汗。

可惜墨醞甚至還來不及去想是怎麽一回事,那頭躺著的裘晚棠雙手忽然緊緊一攥,低低的呻吟了一聲。而她的胸前,正有一片刺鼻的猩紅沁濕了衣衫,汩汩流淌出來。

墨醞渾身一顫,不敢置信的去扒裘晚棠的衣物。手忙腳亂之下,她的呼喚聲便有了哭腔,且一次比一次清晰:

“二少奶奶,你莫要,莫要嚇唬奴婢。二少——”

衣襟松脫,等那一片雪白肌膚上怵目的傷口映入眼簾時,墨醞手上的動作瞬間停滯了。她的唇抖了抖,眼淚頓時落了下來:

“姑娘!!”

遠在沙場的裴蘺自然不知這裏所發生的事。他與歐陽兄弟聯手,所向披靡,仿佛有用不完的氣力。已過了五日,眼看著勝利近在眼前,他不由得握緊了劍柄,暗暗想道。

晚棠,等我回來。

正親王有些呆滯的坐在帳中,周圍是砸的七零八落的物什。和他合作的南狄王爺見勢不妙,早就讓親兵護著逃亡了。

這一仗是第一仗,也是最後一仗。他從來沒有打過這麽短的戰役,僅僅是五天時間,他的兵馬就被削了一成。而那些將領們,更是有去無回。

雖然其中不乏有布陣圖的助力在,可是裴蘺的狠勁兒,還是讓他頗為感慨。自己正是老了,遠不如當年。

其實早在兩軍對峙的時候,他就猜到了。不管是從兵馬還是計謀來看,他們決計不會僵持。這仗要麽不打,要打,就只有一戰決勝負。

現在他輸了,輸的徹底。

當裴蘺沖進軍帳時,正親王飲下了杯中酒。他的背影帶了幾分蕭索,頗有些英雄遲暮的味道。

“裴元帥,某還有一事想要請求裴元帥。事成之後,某會親手奉上那半塊玉璽。”

裴蘺心中有惑,但仍是接話道:

“但說無妨。”

正親王如今是落敗了,可他曾經也是裴蘺所推崇的人物。正親王的模樣,分明是做好了赴死的準備。他死前的最後一個心願,如果以玉璽為代價,他未必辦不到。

“某死後,請將骨灰灑到斷延山下,那有一處墓碑,前有三株青竹。”正親王頓了頓,繼續道:“五皇子大勢已去,端妃更是無法翻身。某與端妃有些私仇,也知裴元帥與端妃有過節,若是裴元帥不介意,送了她下黃泉,再好不過。”

正親王說著大笑一聲:

“玉璽就在帳內的箱中,裴元帥自便。某就不奉陪了。”

語畢,正親王就坐在案幾前,依舊背對著幾人,卻不再開口。裴磬有所了悟的上前,就見他七竅流血,但面容安詳的死去了。

裴磬嘆了一聲,說不出心中是甚麽滋味,他們闖進來之前就料到了正親王會自行了斷。然而真正看到了,不覺升起了敬意。

看到裴磬搖了搖頭,裴蘺就明白了。

“將王爺火化了罷。”

他吩咐道,轉身走出了帳子。

天際濃煙滾滾,有一些士兵在收拾殘局。沙場上的土地叫血洇成了黑紅,裴蘺嗅著鼻間傳來的錯雜味道,不覺有些疲憊。

此時此刻,他最想做的,莫過於回到裘晚棠身邊。

此次戰役,總算是了結了。

同日,京都中三皇子登基,封國號為岳。

裴蘺有重功,破例封為異姓定遠王。而餘下的歐陽弘等人,也都是各有封賞。裴蘺對這個結果很滿意,異姓王說來尊榮,實則不過掛個名號。他本就不想摻合朝中的事了,岳帝此舉,也算是順遂了他的意思。

所有的事都告了段落,端妃在宮中用白綾自刎。而先前離開時追隨她而去的裴老太太並三房的一幹人等,除了裴霖和姚氏安然無恙之外。裴老太太已是被毒成了傻子,劉氏身死,裴三爺雙腿盡斷。

死的死,傷的傷,這著實算不上甚麽好事。

然而這是他們自己的選擇,那果便是再苦,也得自個兒咽了。

戚氏和裴丞相回了裴府,還有裘晉和柳氏也匆匆趕回了京都。他們為人長輩的,最擔心的自然是裴蘺和裘晚棠的安全。邊疆捷報固然好,也得見了真人心裏才能踏實。

左等右等,翹首期盼。幾人等來的卻是失魂落魄,消瘦的一塌糊塗的裴蘺——和宛若死去一般的裘晚棠。

幾人見此,心口都是涼了一片。

說道之前,裴蘺解決完騫遠的事。那頭封賞的聖旨沒過幾日就到,裴蘺心中正是滿腔的歡喜與解脫。他與歐陽弘等人說了一聲,就迫不及待的騎上馬,向鎮上趕去。

歐陽弘等人忍不住鄙夷他猴急,但心頭還是有幾分羨慕的。尤其這幾人都是光溜溜的光棍一條,見得裴蘺如此顯擺,自然難免冒了酸味。不過嫉妒歸嫉妒,為了觀賞裴蘺失態的樣子,幾人還是決定跟去湊個熱鬧。

裴蘺在路上時,腦中滿滿都是裘晚棠的音容笑貌。他這次回來,自家娘子定是要撲到自家懷裏好好哭訴一番相思之苦的。嗯,想到從前晚棠老是逗弄的他面紅的情景,他不覺有些摩拳擦掌,躍躍欲試了。

定要讓她討饒才行。

一想到討饒,已經許久不聞肉味的小夫君得意的笑了。在出征前,他與裘晚棠是最後一次抵死纏綿。到現在過不了多久,他已經開始懷念了。

時間在思緒紛飛中逝去,裴蘺很快趕到了鎮上的住宅所在。外頭有兩個守門的士兵,見到他來了,都有些不知所措的低下了頭。不過裴蘺這會兒兀自沈浸在喜悅中,自然不曾註意到。他掠過二人,徑直往裏頭走去。

隨後趕到的歐陽弘等人說說笑笑,對著那兩個士兵也格外和善。那兩人見到了歐陽弘,心道能攔住元帥的歐陽副將幸好到了,否則他們還不知如何面對元帥的怒火。

思及此,他們連忙上前,把整件事都告訴了歐陽弘。

未等到他們說完,歐陽兄弟與裴磬的臉色已是大變。歐陽弘大呼一聲“不好!”,就推開了那二人去尋裴蘺。裴磬和歐陽苓也急忙跟著他進了門。

找到裴蘺的地方是在東廂,彼時墨醞跪坐在地上,雙目無神的望著榻子上的裘晚棠。嘴裏不停的喃喃道:

“姑娘,婢子又繡了香囊,是姑娘最愛的海棠。”

“姑娘,婢子聽說,邊關大捷了,姑娘再不必擔心了。”

“姑娘,快要入夏了,姑娘喜歡什麽布料,婢子去買了來制些夏裳。”

“姑娘,姑爺回來了,你看看姑爺。”

墨醞說的混亂,前言不搭後語。她的聲調沒有起伏,裘晚棠躺在榻邊,一如裴蘺初走的那日。只是她的身子早已涼透,卻古怪的沒有腐爛。甚至她的小腹還有些溫熱。

這般看上去,她只是熟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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