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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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溢了出來。他一手攬住睡下裘晚棠不著寸縷的身子。嘴角輕揚,端的是風姿濯然。

“擠擠便是了,不必委屈娘子。”

裘晚棠繼續掙紮,心道這是一報還一報,這是要還她早上的事了:

“夫君,妾身記起來了,婆母要我們去用午食。我們還是緊著換身衣裳罷?”

裘晚棠笑的有些勉強。

她絕對不要扶著腰去戚氏那處用午食,是個經過人事的女子便瞧的出來。前幾次她累極時,戚氏的笑容和話語已經很高深莫測了。

裴蘺笑意不變道:

“離用午食還有兩個時辰,約莫是夠了。”

裘晚棠驚訝更甚,兩個時辰,她真的會昏過去的。

“夫君。。。慎——”

不過可惜的是,她最後的抗議終究是被堵在了嘴裏。轉而化為逐漸柔媚的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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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收拾好到了戚氏那處,那會兒面前早已擺好了飯食新戰神傳記最新章節。戚氏見二人來了,忙起身拉過裘晚棠坐到她身邊。墨醞墨杏二人被戚氏帶來問話,看見裘晚棠,便下意識的走上去攙扶她。以往不過是面上的罷了。孰料這次墨醞一攙過裘晚棠,她就將全身的力氣壓了過來。

二少奶奶身子不爽利?

這是墨醞第一個念頭,但當她擡起頭去看裘晚棠的面色時,卻見她桃腮紅潤,粉光若膩。哪有半點病歪歪的模樣。不過二少奶奶的神情倒是頗為微妙,明明眼波流轉,暗含春意,可神色反倒帶著點咬牙切齒的味道。

墨醞順著裘晚棠的目光望向裴蘺,他此刻一本正經的很,與戚氏談笑風生,看不出半點不同以往之處。作為一個不曾出嫁的未婚女子,墨醞很是不解其意。

裘晚棠是拉不下臉去扶腰,明知她大病初愈(?)身子虛弱,還要那般久。這真是苦了她了,原先成親時她還能夠應付,但是日子一久,她也快要抗不住了。

戚氏只消輕輕一看就知二人發生了甚麽好事,她心裏自然是歡喜的,是以在用飯時。她總是夾了滋補的飯菜給裘晚棠。裘晚棠看的出戚氏眼中的意味深長,只得幹幹的笑著應付。不過每每逮著機會瞪裴蘺時,雙目都透出強烈的訊息。

她絕對會以牙還牙的!

對於此種,裴蘺視為無物,不管是誰主動也好。總歸受利的都是他不是?

小夫君,你真相了。

用飯結束時,戚氏喚了二人多留一會兒。一邊命人端了消食的茶,一邊對著裘晚棠道:

“方才的事,我大抵是清楚的。按理說你叔母平日為人最是——”戚氏頓了頓,半天才想了一個詞出來,“直爽,這會兒卻是過了頭了。”

戚氏說完,眉頭又蹙了蹙;

“但她畢竟是三房的夫人,我們妯娌之間,也沒有那個立場就去說道她。是以我想了想,還是喚了老太君和老爺來,大家一同評個事理。”

裘晚棠明白戚氏的顧慮,說起來府裏也只有兩個人能訓斥劉氏。一是老太君,其二便是三房的老爺,裴航。

而素問三老爺懼內,裘晚棠原本也不信,只是早上瞧這劉氏那般作態。便知這很有可能是事實了,不是個懦弱的老爺,決計是慣不出這樣的夫人來的。若是叫三老爺來說道劉氏,只怕連走個過場都不如。

而這人如是換成了老太君,她與二房的關系,除了裴珩之外。都是有些僵的,尤其是裴蘺,不僅當眾下過她的面子,還與她撕破了臉。她定是要偏幫劉氏一把的。可如果是府裏的人一起那便不同了,在幾個兒子兒媳面前,老太君便是想偏心,也不得不礙著面子懲治她一番。

到時候看著老太君自個兒打臉,也是一件快事。

裘晚棠不得不佩服戚氏的算計。

當然,想要讓所有人都站在她這邊還是要籌謀一回。裘晚棠今日蓄意激怒劉氏,原本還當她會甩自己一掌的,那樣臉上的傷痕就是最好的證據。但未料她是拿的茶水來潑,這證據可是要趕趟的,總不能一直帶在身上,那就是她的不是了。

況且裴丞相幾人只有到了晚上才好聚在一起,她便是被潑了水之後立刻去哭訴喊冤,也見不得有多大用處。說不定還會被人安個不尊長的罪名。

裘晚棠潑劉氏燕窩,一是因為氣不過,一則是覺得以劉氏的性格。會把今日這事咽下,不會傳出去。

劉氏自個兒動的手,自然不在理,然而裘晚棠還手,也是不該。但裘晚棠今日見到劉氏,她臉上有些郁氣,應是香覃一事出了岔子,心內不滿花都兵王。再者棋稥打聽到老太君去過劉氏那處,裘晚棠便估摸著劉氏是被訓話了。

若是緊接著香覃再鬧出這事。劉氏是不敢再鬧到老太君哪兒去的,她單以為裘晚棠會和她一樣不做聲,畢竟事兒鬧大了誰都不好看。

但是裘晚棠卻不這麽想,她潑了燕窩後,劉氏身邊的那些個丫鬟婆子忙給她收拾。只怕她走出院子後,劉氏就跟沒事人一樣了罷。

她卻不同,她這樣叫裴霖撞見了,一路上又有那麽多的丫鬟瞧見。說起來,就是劉氏給了她難看。再加上戚氏親眼所見,這證人是要多少有多少。依著裴霖的性子,是不會刻意去包庇劉氏的。

所以這場仗,劉氏可不會過的輕快。

裘晚棠心裏冷笑著想道。

裴蘺並不知道是甚麽事,原先裘晚棠要和他說時,又被【嗶——】沖去了,等二人癡纏好了就是急急的趕過來,如此,裘晚棠就一直沒尋著機會和裴蘺說清楚。

這會兒看他一臉茫然,裘晚棠便招招手,示意他附耳過來,悄悄的跟他敘述了整個經過。裴蘺聽罷,面上沒甚麽變化,只是捏著她的手緊了又緊。

裘晚棠拍拍他的手,讓他放松一些。

經歷了那個噩夢,還有香覃的事。裴蘺對劉氏的印象自然是壞到了極致,雖說那不過是個夢,算不得真,但到底是叫人不舒服的。更何況劉氏也真正動手了。

裴蘺聯想到查到劉氏與端妃的關系,眼中便是一片陰霾。

端妃可是真正下了狠手要殺裘晚棠的,那瑗兒現下被七皇子的人帶去保護,是以端妃才沒有動手。若是沒有瑗兒,裘晚棠只怕就不會這樣安逸了。

這邊廂裴蘺思忖著如何對付端妃,那邊裘晚棠向著戚氏莞爾一笑道:

“婆母,三堂弟見到我從叔母院子裏出來。”

戚氏聞言,雙眼一亮道:

“霖哥兒嗎?那便好,他是個明事理兒的,想來不會亂說。”

裘晚棠和戚氏說話,沒註意到裴蘺聽見裴霖的名字時,眼裏劃過的暗色。

“一會兒也喚了你三堂弟來罷。”

戚氏的視線落在裴蘺身上,卻見他楞楞的發著呆,不由好笑道:

“蘺兒,蘺兒?!”

裘晚棠也拉了拉裴蘺的手,讓他回過神來。

戚氏笑著問他道:

“何事想的這般認真?”

裴蘺輕搖了搖頭道:

“不曾,腦子有些亂罷了。方才母親喚我做甚麽事?”

戚氏便道:

“讓你去喚了你三堂弟來,晚上大家一同說說這事。”

裴蘺雖知裴霖不會亂說,心裏卻還有些不滿。他偷偷覷了她幾眼,見她神色如常,不似在意。滿意之餘還是忍不住冒了些酸泡泡。

說起來這緣由,卻是要歸結到裘晚棠曾經的親事上了。

作者有話要說:堂弟不是第一個情敵,也不是最後一個嗷嗷嗷~~

第一卷 79(上篇 ))

(今天狀態不好,憋了半天卡在這裏,所以要少了一點。明天憋完了就開虐nc~抱歉了啊筒子們~卡文比便秘還辛酸(淚汪汪))

裘晚棠自是不知道,她和裴蘺的親事也並非一帆風順。彼時想將她定下的夫人多的是,劉氏便是其中一位。那三老爺裴航雖說無能了些,好歹是個正經的嫡子。劉氏自嫁過來就被戚氏壓了一頭,管家落不到自己手上,心中哪能不嫉恨?她一直盤算著日後定要討個壓過戚氏的兒媳來,那時裘晚棠便是不二人選。

國公府與丞相府交好,按理說親也該容易些。雖然戚氏與柳氏是閨中姐妹,但就劉氏看來,謠言纏身的裴蘺壓根算不上好的。連世家庶女都不願嫁的人,柳氏又怎會顧念著這情意就把自個兒女兒送去受苦呢?

三房有三子,可是劉氏嫡親的就裴霖一個。劉氏看著裴霖是相貌堂堂,又有才華,往後定能平步青雲。是以她便喜滋滋的喚了媒人上門說親,可惜好說歹說,柳氏就是不肯應下。

劉氏見她油鹽不進,也不能逼迫。去了幾趟就擱下了這事兒,轉而給裴霖定了姚氏。她單覺著姚氏雖比不得裘晚棠,但戚氏未必能將裘晚棠逃進來。裴蘺這樣,又怎會找到稱心如意的。她是想的好,等到柳氏與戚氏真將婚事定下後,她得了消息,險些沒氣出一口血來。

她對戚氏柳氏的惱,便順帶捎上了裘晚棠。再加上端妃暗中派人來知會她,她更是不再顧忌。一心要除了裘晚棠,這才有了那一系列的鬧心事。

這樁以往的消息原本只有戚氏並劉氏幾人知曉,後來那些多嘴多舌的人松泛了。事兒也就傳開了,裴蘺哪兒,戚氏早便說過。反倒是裴霖叫蒙在鼓裏,劉氏只說要定個極好的進來,那裏頭的彎彎繞繞,裴霖是一概不知的。

姚氏面貌俏美,也頗有幾分女兒嬌態。掀開蓋頭的那一瞬間,裴霖心裏說不得大喜,但總是滿意的。雖說後來姚氏的小性子越發重了些,裴霖性子溫潤,全就著她來。夫妻二人,一時算得上濃情蜜意。

只不過後來裘晚棠嫁進了門,這消息就又被人撅了出來。裴霖是不憚去理會這些,只不過有些好奇,這差點成為自己娘子的二堂嫂是怎生模樣。

好奇歸好奇,他恪守禮節,那些個念頭,往往只過一遍,當做笑談罷了。

直至新婦拜見那一日的驚鴻一瞥。裴霖才驚覺自己的心亂了。

要說哪個男人不愛俏,雜文話本裏的那些風花雪月,海誓山盟。放到現實裏只不過是一場美夢,裴霖身邊也有通房丫頭,一房妾侍。算起來,在男子裏當是少的了。

裴霖想過叫劉氏求而不得的兒媳自然是面面都好的,可他傾心的不僅是裘晚棠的容貌,而是她和裴蘺在一起的一舉一動,每一個眼神和表情,都叫人心底柔軟。

她對著裴蘺,是和別人全然不同的。沒有蓄意疏離的漠然,沒有平□仄的雍貴。只有在裴蘺面前,她才是一個普通的女子。

許是他太過貪心了,竟想著姚氏若是能像裘晚棠待裴蘺一樣待他多好網游重生之全職騎士。他不止一次見到二人在園中漫步,有時是裘晚棠跟在裴蘺後頭,時不時拿了手去拉他的衣袖。笑著與他說話,有時周圍無人,二人便十指相扣,肩畔相倚,眉梢眼角都帶著情意。

裴霖永遠忘不了那一次留在灌木後頭的亭裏看書,裘晚棠與裴蘺與他只隔一排密密的濃綠。他看見裘晚棠偎依在裴蘺懷裏,用細長纖白的指尖輕點他的額心,鳳眸裏的光華宛如旖旎水波,化入心扉。

裴蘺背著他,瞧不見表情。是以裴霖眼中只剩裘晚棠一人,等到他反應過來時,二人已經離開了。而他的面頰,頭一回紅的熱燙。

從此以後,裴霖甚至不敢再出現在裘晚棠面前。他怕自己會放任自己,多見一次,便是多一次的魔障。

等到裘晚棠從劉氏院子裏出來,他們才有了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次碰面。

裘晚棠記得他,這個認知讓他激動不已。可是她那樣子,卻不是他所戀慕的人。

因為,他不是二堂哥啊。

裴霖嘴裏苦澀,最終只能把所有的不為人知的心思咽下。埋在心底。然而午夜夢回,他總聽見自己的心在希冀著那小小的聲音。

如果,當初定下了那門親事。那現在,裘晚棠是否——

裴霖忽然深深呼吸幾口,狠狠的甩頭。

不該想這等有悖人倫的事的,不該。

“三堂弟。”

正在裴霖預備取了涼水叫自己清醒清醒時,門外卻突然傳來了一陣叩門聲。裴霖聽著那熟悉的聲音,不由微微有些尷尬,連忙沖上去開了門。

木門拉開,裴蘺站在門外,霜白的狐裘稱的他容顏越發妍艷,膚如雪色,唇若塗朱。只是那雙嫵媚雙瞳裏,帶著看不透的墨沈。

裴霖頓覺身子微涼,仿佛那些不堪的情感都被他看透了一般。

“母親吩咐我來喚你,一並去正廳。”

裴蘺的唇邊微微勾了弧度,只是怎麽看都有些諷刺的意味。

裴霖怔了一怔,隨即低頭,避過裴蘺的目光道:

“勞煩,勞煩二堂哥了。我這便隨你過去。”

他說著進了屋子,扯過大氅想要往外走。孰料裴蘺跟著他走了進了,在他屋子裏輕飄飄的的環顧了一圈。

“三堂弟倒是個清雅之人。”

屋子裏帶著股硯墨的清香,裴蘺的視線落在裴霖的案幾上,隨意一瞥。

裴霖心頭大驚,那裏還有一幅他不曾畫完的裘晚棠的畫像。不過只是用筆勾勒了大致的輪廓,遠遠的也看不出甚麽來。

但他還是心虛的快步過去,用字帖蓋住了那畫。

“二堂哥說笑了,不過是隨意練練罷了。”

裴蘺應了一聲,像是不曾註意,轉身走了出去。裴霖跟在他身後關上了門,暗暗松了一口氣,就調整了面上的僵硬,與他一前一後的離開了院子。

只是裴霖不曾註意到,裴蘺那雙緊緊的攥在一起的手。還有背對他的雙目中,冰冷的寒意。

作者有話要說:求評論~最近沒評沒動力~所以我就卡了,親們都支支招,怎麽虐劉氏比較好~~~

第一卷 80

(前言,某瑟開始正式今天回校上課了淚)

及至裴蘺和裴霖來到正廳之時,戚氏等人已在廳裏了護花強男最新章節。裴霖瞧見劉氏站在裴三爺身旁,面色隱隱不虞,裘晚棠則垂首立在戚氏背後,眉目乖順,卻看不清表情。

他繼而聯想到今日裘晚棠從劉氏院子裏出來,雙眸帶怒的模樣,一時心裏便有了底。他擡目瞥了劉氏一眼,微微嘆息,心道果真是母親與二堂嫂的事。

裴蘺在一邊,看似不動聲色,實則將裴霖的一舉一動盡收眼底。他總覺著裴霖對裘晚棠有些不同,以往花園中,有時裴霖也在。他是習武之人,自然感覺的。他不說,只是因為他沒有緣由。原本這園子便是府裏的,他怎能去阻止?

再則,他也是憋著一口氣,蓄意想要裴霖看看,他與裘晚棠之間的恩愛。

但是事到如今,裴蘺才驚覺裴霖是懷著心思的。那幅模模糊糊的畫像,雖然還不曾完成。他卻瞧的清楚明白。這樣一來,就不像曾經賭氣那般。而是心裏頭真真正正的不舒服了。

裴霖沒有察覺裴蘺眼的變化,上頭老太君見他到了。就斂下眉目,輕咳了幾聲道:

“霖哥兒來了,這會兒喚你過來,是祖母有些事想問問你。你不必隱瞞,一五一十的說了便是。”

裴霖眉心微蹙,卻不再看劉氏與裘晚棠。只低著頭行禮道:

“祖母只管問,孫兒知無不答。”

老太君滿意的點點頭,如今有裴蘺這個煞星擋在前頭,相比之下,不管是哪一個孫兒都顯得懂事多了。裴霖的樣子很是滿足了她的心意,當下她的面部就慈祥柔和了幾分。

裴蘺把老太君的行徑看在眼裏,最終不過嗤笑一聲。

老太君要的恐怕不是孫兒,而是一條聽話的狗罷。這偌大的府裏除了裴珩,還有哪個入得了她的眼。

裴老太君便喚了他起身,道:

“今日是出了些事情,方才只聽你二堂嫂說起,你母親沒有緣由的潑了她一身水。你可瞧見了?”

裴霖聞言,面孔微微僵硬:

“回祖母,孫兒不曾看見。”

裴霖說完,在座的幾人神色各異。裴老太君和劉氏是一臉的笑容,戚氏則是有些驚疑,反覆瞧了裴霖幾眼,欲言又止。

裘晚棠和裴蘺是出奇的默契,二人沒有流露半點不同的情緒。裴丞相掃了裴霖一眼,抿了抿茶水,面容有些晦莫難測。

裴三爺從初始起便和劉氏喏喏的說著話,單瞧那樣,便知是個懼內的。

裴老太君意圖乘勝追擊,連忙又接著問裴霖道:

“那你母親說你二堂嫂潑了她的燕窩,你可曾瞧見?”

老太君笑意不變,想是對裴霖的回答很有信心。

孰料裴霖在短暫的沈默之後,忽視了二人希冀的目光,直直的望向一旁沈默的裴丞相。朗聲回答道:

“祖母恕罪,孫兒同樣不曾見過。”

裘晚棠聽了這話,不由擡頭多看了裴霖一眼。裴蘺註意到她的視線,不知為何,心頭忽的湧上一股微澀的酸意。他攥了攥手心,強自壓下心頭煩躁之感,對著裴老太君冷笑道:

“祖母這話問的好,三堂弟可不是什麽都不知曉嗎?”

裴老太君見裴蘺冷嘲熱諷,心頭不禁有氣七星創世錄。然而她見識過裴蘺發怒的樣子,那日莫歆的慘狀,還有那釘在自己頭上顫巍巍的劍鋒。多回憶幾回,那股氣自然就歇了。

裴蘺側過頭,一手杵著下劾,看著裴霖似笑非笑道:

“三堂弟,你可見著晚棠從叔母院子裏跑出來了,一身狼狽?”

裴蘺的問話叫裴霖一時不知該怎麽回答。但他從來不是個會撒謊的,是以聽到裴蘺所說,他下意識的張了張口,回道:

“我……見著了。”

裴霖說完才認知到自己的失言了了,因為裴老太君與劉氏的面色皆是一陣變化,劉氏氣的是自個兒的兒子不幫自己反幫外人,至於老太君,那就難說了。

裴蘺繼續問道:

“那麽,你可見到叔母一身狼狽。”

裴霖那日沒去劉氏那處,又怎生記得她有沒有被裘晚棠潑了東西。他不會去包庇甚麽,尤其是現在裴蘺的目光,讓他覺得無所遁形。

“那日我不曾見到母親,是以並不清楚。”

劉氏氣的肝兒生疼,原本裴霖那個性便叫她懊惱。不懂拐彎,也不會因著她是母親就替她頂了事下來。迂腐的緊,但若說他不孝順又不對。哪次出了事都是他去代著劉氏受罰的,沒有半點怨言。

劉氏對他是打了舍不得,罵了沒重口。今天之事她還當他是開竅了,不成想到頭來依舊是這般性子,真正有什麽說什麽。

裴蘺問完,點了點頭,看著老太君道:

“祖母,孫兒逾越了,不過這事兒也清楚了。祖母看著辦罷。”

裴老太君的手杖敲在地上,眉目陰沈。她望了裴蘺一眼,雙目中很有些怒氣。可裴蘺絲毫不在乎,問完了話。他也就同裴丞相一般,去研究茶水了。

老太君到底不想在小輩面前落了面子。她端正身子,擺出頗為威嚴的深色,對著在場幾人道:

“你們當家做主的怎的看?莫非也要包庇不成?要知道長幼尊卑,不是有些人想破就能破的,我們這兒規矩不能給壞了。”

裘晚棠心知老太君說的人是自己,她是決計要偏幫到底了。她不過問劉氏的事,便是存了心要把潑燕窩的行徑壓在她身上——雖然她的確做了。

裴三爺沒有說話,劉氏忍不住,就伸手狠狠掐了他一把,疼的他直打了個哆嗦。

可哪怕如此,他還是沒有表態。往常劉氏的威脅他今日統統管不得!因為劉氏並不曾看見,裴丞相方才望向他們的目光。

這個府是裴丞相得下來的,老太君的誥命是他爭的,裴三爺的行當全看了他的面子。裴三爺雖生性懦弱,也知哪些人是不該惹的。劉氏一時拎不清,可不能把霖兒和他自己的前程搭進去。其實說到底,裴三爺也是個自私的人。

劉氏擰了幾把就不敢了,裴大爺不在,可能主事的是一個沒少。再下去,便是丟自家的臉。

沒人回答老太君,戚氏本想說話,卻被裴丞相按了下來。

裴老太君深覺自己的身份受到了挑戰,一個個的居然敢不聽她。她當即重重的篤了篤手杖,沖著幾人道:

“反了反了!如今老婆子的話也不頂用了?!全都裝甚麽聾啞?!!”

她光說著還不夠解氣,又對上裘晚棠道:

“你說說你,這府裏把你娶進來真個兒是晦氣的禦賜廢柴,王爺要翻身。你一來,生了多少幺蛾子?!”

裴老太君發怒,更是腦子糊塗。甚麽話都往外說,裴蘺險些失手就要飛了匕首過去,還是裘晚棠的眼神阻了他。

裘晚棠前進一步,沖著因老太君的話皺眉不滿的戚氏點了點頭,盈盈一拜道:

“祖母訓斥的是,明日孫媳便寫了信去詢問娘親,該如何做個好的。這會兒孫媳有什麽錯的,日後定當改正。”

裴老太君聞言,不由噎了一噎,她這會兒才想起裘晚棠身後的娘家可不是好欺負的。她這話若是傳出去,可不是在指著國公府禮教不嚴嗎?

裴老太君眼皮跳了一跳,把到口的怒罵咽了下去。

裘晚棠見好就收,又退了幾步,安安靜靜站在戚氏身後。

裴丞相終於吃好了茶,他今日有些不大對勁,仿佛在壓抑著甚麽。戚氏有些擔憂,便忍不住揪緊了手裏的帕子。

他們夫妻二人近二十年,雖然恩愛,卻始終恪守禮節。戚氏年輕時也艷羨過如裘晚棠裴蘺般的情意,但日子久了,也就死心了。

尤其是,後頭裴珩的出現。

戚氏隱約猜的到緣由,單從裴丞相那略微抱歉的視線便明白了幾分。但她只做不知,待著裴珩一般無二。這是她作為妻子的讓步,最後的底線。

然而今日的裴丞相眼底卻沒了愧疚,反而是有被欺騙的怒火熊熊燃著,那對象,或許是老太君?

戚氏也不大明白了。

所有人都察覺到了裴丞相的不對勁,只有裴老太君還不甚明白。等到裴丞相重重的落杯聲打破了這一室寂靜,她才恍然過來,張口便是責怪:

“你這是怎的了,大把年紀還一驚一乍的。”

裴丞相只做不聽,他眼瞼低垂,不去看老太君,語氣平淡的問道:

“近日怎的不見珩兒?”裴丞相說著擡頭,目光如刀刃一般,“母親可知他在何處?”

裴丞相這一說,裘晚棠才想起裴珩似乎許久不出現了,只是裴蘺曾說有人盯著他,她便沒有多在意。那麽今日是——?

裘晚棠不解的望向裴蘺。

裴蘺瞥到她的詢問,微微搖了搖頭,示意她靜觀其變。

裘晚棠抿抿唇,覆又沈默的低下頭。

老太君被裴丞相突如其來的問話給唬住了,也不知是心中有鬼還是怎的,她頭一次說的有些支吾,口氣也沒以往強硬。

“你,你問這做甚。珩兒自然是有事去辦,兒子大了,你這做爹的也管不到那許多。”

裴丞相聽著她的話,只覺怒火攻心。他不曾想到,自己最信任的親娘竟然騙了他足足二十年,戚氏與他的間隙,竟然都是老太君一手促成的!若不是裴蘺拿來的那份文書,恐怕他這一生都會蒙在鼓裏。

思及此,他突然猛的一拍桌子,整個人謔的站了起來。

“可笑至極!他難道真是我的兒子嗎?!”

頓時,周遭一片寂靜。

第一卷 81

老太君聞言,臉色倏然一片雪白。然而她還是勉強鎮靜了下來,拍了拍胸口。雙眉一擰朝著裴丞相怒斥道:

“你當你在與誰說話,珩兒不是你的孩子,還能是哪個的?!”

裴丞相笑的嘲弄,他望著面前的裴老太君,只覺百般滋味難以言說。一時恍然如夢,自個兒的娘親竟是如此陌生。

“母親,恕兒子不孝。母親能否發個毒誓,叫兒子有個底?”

裴老太君生平最信鬼神,裴丞相如此一說,她更是多了幾分倉皇。當年抱養裴珩的事府上的人都是知曉的,至於裴珩是不是裴丞相的親生之子。眾人多少有個清楚,只是今天裴丞相這樣說了出來。就叫眾人都越發迷惑了。

裴老太君拿了架子道:

“你這是要忤逆你的老母親了?!我辛辛苦苦的生下你,就是要你來逼死我的不成?”

裴老太君說著說著,心頭火起。面上卻似哀從中來,哭的老淚縱橫,將哪些個胭脂白粉糊成了一團汙漬,分外難看。

裴丞相自是知道今日問不出旁的來了。他雖然氣老太君蓄意匡騙他,但她畢竟是自己的生母。正如他所說,若他真的做了甚麽,只怕自個兒心裏頭那關都過不去。

但裴丞相著實咽不下那口氣,他知道為人臣的忌諱。如今他在這位置上,又與國公府聯姻,上頭那位疑心大。只是礙著他們兩人淡泊,並不多言。現在那位快要不行了,這時機獨怕的就是站錯了邊。他千方百計摘清的關系,叫老太君那自作主張,又生生給壞了。

他怎能不氣?

再加上老太君當年居然設計自個兒的親生兒子,還是為了給那,給那野種——裴丞相是氣過了頭,任誰知道這樣的事兒都不會舒服。

更別說裴珩還是端妃和正親王的孩子,那可是悖倫,是穢亂皇家的奇恥大辱啊。裴丞相著實不敢想,要是有朝一日這事兒給捅了出來,不僅丞相府保不住。連那祖上的名聲都得叫人貶到塵泥裏去。

思及此,裴丞相頓覺他不能放著老太君糊塗下去。便是頂了那不孝的名頭,也要保住裴家的清譽。

他看了看老太君,也不願再見她這樣裝模作樣。他是了解她的,那帕子上一股子辣味爾。想來是天天帶著以備不時之需不是?

“母親。”

裴丞相打斷了老太君的哀哀戚戚,絲毫沒有被她打動。

“再過幾日就要到父親的祭日了,母親這幾日還是在房中吃齋念佛,以祈求父親在天保佑這府裏才好。外頭的事,母親一把年紀,還是莫要再摻和了。”

老太君聞言,登時止了抽噎。瞠大了眼睛道:

“你這話甚麽意思,我還沒死呢。就要來害我了,好啊好啊!裴天成,看看你養的好兒子,我命苦啊!!——”

裘晚棠這才明白甚麽叫做顛倒黑白的最高境界,裴丞相的一番話竟被老太君扭曲歪解成這樣。不可謂不叫人佩服。

裴丞相聽見老太君喚著父親的名字,只是埋怨[明穿]之盛世永樂。當下心裏頭也不舒服了起來,要知道裴天成裴老相爺是個十足的好父親。在裴丞相心裏,那就是天。他怎能容許老太君這般說他?他惱怒之下也不顧老太君的顏面了,指使著幾個婆子就要人把她強行攙回去。

那幾個婆子不敢來硬的,畢竟傷了最後還是她們的不是。裴丞相嘴硬心軟,便是再氣老太君,也不能讓她有半點差錯。

只是這樣一來就給了老太君機會,但見她一時掙紮不過,又忌憚裴丞相去尋回裴珩處置。雖然端妃說是將他送去安全的地方,可誰能保證裴丞相找不到呢?

若是找到了,裴珩定是要被逐出家門的。

想到這裏,老太君也顧不得甚麽面子了,她雙腿一癱,就毫無形象的歪倒在地。把那些修養全拋了去,竟是賴在地上撒起潑來。

眾人又何嘗見過這局面,劉氏呆呆楞楞的沒有動靜,老太君氣不過,就瞪了劉氏一眼,示意她一起過來。

劉氏的確不想這麽丟臉,但老太君威脅的模樣她不得不聽。是以她狠了狠心,咬了咬牙。就直直的跪到老太君身邊,扯著嗓子嚎哭起來。

可是天知道她有多不情願。

裴丞相深深呼吸了幾口,他的面色鐵青一片。漸趨轉向墨黑,老太君這等行為,就是生生磨光了他對裴珩殘餘的親情。其實說起來,裴蘺初始拿著那些文書來時,他是當真不信的。畢竟一個是他的母親,一個是他愧疚的孩子。裴珩的身份便是上不了臺面,他也是疼寵有加的。

所以他全當裴蘺弄錯了,甚至以為他是因著他對裴珩更好些心有記恨。他當時只得安慰裴蘺,日後的家主是裴蘺不會改變,這才對裴珩補償。他為這倆人找了這般多的借口,到最後,還是一場騙局。

若不是李太傅和七皇子親口所說,他就會一輩子這麽糊弄過去。

戚氏不明所以,裴丞相望向無怨無悔了這麽久的妻子,心頭愧疚之餘,更是一種解脫。好歹他沒有像他所以為的背棄了她。他們不鹹不淡二十幾年,今日總算是解開了。

“夫人,先去休息罷,一會兒我自會向你解釋。”

戚氏是個識時務的,她心內便是再好奇,也不會在節骨眼上違背裴丞相的意思。

當下她挽了裘晚棠,二人一並離去了。

裘晚棠與劉氏的事不了了之,裴丞相會怎麽做,裘晚棠不知。方才算是歪打正著,原本只是想叫劉氏安生一些,沒成想卻挖了這秘事出來。劉氏和老太君是一起的,自然沒少出力。她估摸著,裴丞相是不會放過她的。

事實正如裘晚棠所想,她們離開不久,老太君哭的累了。也就不再鬧了,只是仍舊不肯妥協。至於裴丞相的問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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