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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求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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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玉兒被問得又是一楞,好半晌才磕磕巴巴道:“上午聞姑娘差人送點心來時,我,我瞧見了。”

顧老夫人聽得直嘆氣。

這趙玉兒,自打進府來,便想法設法想要討她歡心,以便求個好夫婿。可是趙玉兒討歡心的手段太過諂媚,叫人生不出什麽好感來,顧老夫人也並未因得她討巧而更親近她幾分。

未料想這趙玉兒一計不成又生一計,竟然想出了這麽個陰損的招數來。

且明明將事情說得牛頭不對馬嘴的,卻還偏要在這兒嘴硬。

顧老夫人只覺心中一陣疲累,也不等顧清之開口,徑直道:“玉兒,你在京中這般久,你爹娘應當十分想念你,明日我便差人送你回化州,讓你一家人團聚吧。”

事態雖發展至此,但老夫人心中仍尚有一絲仁慈。若是由顧清之來決斷,只怕趙玉兒不僅會灰溜溜地被趕出京城,還免不了吃一頓苦。

不論趙玉兒要如何,都是在為了自己的前程而鋪路,如今她已見過京都繁華,再讓她回化州,只怕比杖責幾十板子還讓她難受。

可趙玉兒顯然沒有感受到老夫人的良苦用心。

眼下事態已明明白白,顧清之定是將事情查了個清楚,否則怎會反問趙玉兒?

偏生趙玉兒仍不死心,鉆了牛角尖,嘴硬道:“表哥為何如此問我,我親眼看見的,難道還有假?難不成表哥寧願相信一個外人,也不願相信我這個親表妹了嗎?”

顧清之略微垂眸,仿佛在品味一個笑話,指尖在桌上點了點:“且不說你房中為何搜出了這些東西,就算你房中幹幹凈凈,我也不相信這是聞櫻所為。”

“更何況,”顧清之放緩語調,低沈又柔和:“聞櫻是我即將過門的妻子,孰親孰疏,我還是分得清的。”

顧清之話語輕柔,仿若在說著情話,可聽在趙玉兒心中,卻如墜冰窖,沒由來漫上一股懼意。

也正是因得這股懼意,讓趙玉兒一團漿糊般的腦子,總算清醒了幾分。

趙玉兒總算意識到,她方才急著想撇清關系的那些話語,與胡說八道沒什麽兩樣。

趙玉兒張了張口,只覺得喉嚨一陣發緊,口中幹澀至極,想說上一兩句話來辯解,卻發不出聲音來。

見小卉在一旁連連使眼色,趙玉兒忽地想起來,上午送了點心後,小卉還特地尋了個由頭去見顧清之院中的侍女,可是親眼見著顧清之用了一塊點心的。

趙玉兒頓時覺得手上有了把握,心中也安定了幾分,穩了穩心神,深深吐了一口氣,再開口時,已然鎮定了許多。

“表哥,玉兒不該聽風就是雨,無端懷疑聞姑娘。”趙玉兒說著,攏了攏鬢邊的碎發,又刻意將長發往後劃了劃,露出白皙的脖頸來。

聽著趙玉兒明顯放柔了的聲音,老夫人只當她是終於認清了局勢,要軟言幾句認錯了,顧清之卻不自覺瞇了眼。

老夫人不知顧清之已用過那有問題的糕點,自然以為他無事,而趙玉兒究竟在那糕點中放了何物,顧清之卻清楚得很。

趙玉兒算來算去,還是算漏了聞櫻。

若非今日皇帝與明月公主刻意多留了他在宮中,讓他與聞櫻單獨相處了一陣,誤打誤撞引出了那藥性,哪怕他回府後憑著自制力轟走了趙玉兒,只怕也要吃上好一番苦頭。

見趙玉兒擡臉望著他,一雙眼中還泛著些許水光,顧清之心中不僅泛不起絲毫憐惜,面色反而還沈了兩分。

“表哥,”趙玉兒覆又開口,聲音裏已然帶上了刻意的媚,“玉兒知錯了,表哥責罰玉兒吧。”

說著,還傾身靠向顧清之,擡起手來想往顧清之膝上伸去。

顧清之微動身子,避開趙玉兒的動作,而後一手撐膝,略略俯下身去,與趙玉兒挨得極近。

趙玉兒心中一喜,正以為那藥奏效時,卻聽得顧清之沈聲開口。

“你若乖乖回化州,我便看在老夫人的面子上饒你一回;你若繼續動歪心思,我便讓你嘗嘗何為後悔。”

顧清之聲音不大,只夠趙玉兒一人能聽清,明明是低沈柔和的語調,卻叫趙玉兒一瞬間僵了身子。

她覺得,顧清之似乎已經將她看透了。她想要做什麽,全在他的預料之中。

他明知她準備獻上 自己,卻依舊冷漠地讓她好自為之,對她絲毫興趣也無。

趙玉兒自持美貌,顧清之此舉在她眼中無疑是一種羞辱。

可哪怕趙玉兒心中再不甘再屈辱,面上也不敢再表露出分毫來。

顧太尉的名聲,趙玉兒是知曉的。

只不過他在老夫人與聞櫻面前收斂爪牙,溫良謙和,叫趙玉兒幾乎快忘了他是那位殺伐果決的太尉大人。

趙玉兒不知顧清之的藥性究竟有沒有被激出來,可聽得此言語,就算再給她三個膽子,她也不敢繼續撩撥了。

趙玉兒咬著唇,一張臉煞白,僵直著身子跪坐在原地,好半晌才幹巴巴道:“表哥,玉兒不該胡亂揣測聞姑娘,都是玉兒的錯,玉兒已無顏留在京中,還請表哥與老夫人準許玉兒回化州長伴爹娘。”

顧清之清清淡淡地“嗯”了一聲,而後道:“胡亂揣測一事你自請受罰,那下 藥一事呢?”

趙玉兒聞言明顯楞了楞,有些不大理解顧清之的話語。

汙蔑聞櫻與下 藥,不是一碼事嗎?

顧清之哂笑一聲:“你該不會以為,老夫人沒事,我便不會追究了吧?”

說著,擡手屈指扣了扣桌沿。

桌上整整齊齊放著的,都是從趙玉兒房中搜出來的物什。

趙玉兒瞧著顧清之的神色,沒由來一陣驚慌。

驚慌之餘,又覺心中有什麽東西崩斷了,便再也忍不住,連哭帶嚷地往老夫人腳邊撲去,哭哭啼啼道:“老夫人,玉兒知錯了,玉兒真的知錯了,玉兒什麽都說,什麽都說!”

而後,便把桌上物什地來歷以及今日她是想如何嫁禍於聞櫻之事,都竹筒倒豆子一般全說了出來

說完後,趙玉兒仰起臉來,朝老夫人哀求道:“都是玉兒鬼迷心竅。還請老夫人看在往日地情分上,讓玉兒回化州吧!”

顧老夫人瞧她哭哭啼啼的,只覺聽得腦仁兒都開始疼了,嘆一口氣,示意啟北將趙玉兒先帶下去。

見老夫人不搭話,趙玉兒心中一片涼意,又不知啟北要帶她去哪兒,心中更是驚慌,抱著老夫人的腿不撒手,哭得更大聲了。

老夫人忍無可忍,呵斥一聲道:“夠了!”

趙玉兒嚇了一跳,倒真止住了眼淚。

“你若想借著眼淚將這事兒蒙混過去,那是門兒也沒有。”

老夫人說著,嘆一口氣道:“我年紀大了,腦子也不如以前好使,你說說,這件事如何處理才穩妥?”

這句話,便是對顧清之說的。

“趙玉兒暗害祖母,本該是要捉去報官、投入大牢才是,但好在發現得及時,所幸祖母無礙,不如這樣,我修書一封送去化州,究竟該如何處置趙玉兒,便由她父母來決斷。祖母您意下如何?”

顧老夫人心中原本矛盾得很,既不想草草放過趙玉兒這般心性歹毒的小輩,又不想讓顧清之因得處理此事而在京中引起什麽閑話。眼下顧清之此舉,倒再合適不過。

饒是趙玉兒再愚鈍,此刻也能明白若是此事被她爹娘知曉,只怕她便沒有好日子過了。

顧清之若真修書去了化州,那便是明晃晃地告訴化州那一支顧氏,她趙玉兒得罪了太尉府。不論她爹娘以往有多疼愛她,以後也只會將她視作棄子。

趙玉兒仰起頭來,想再哀求老夫人幾句,就見老夫人點了頭,同意了顧清之的安排。

趙玉兒頓覺渾身上下沒了力氣,癱坐在地上。

見趙玉兒仍不住地拿眼瞧自己,一副想求情地模樣,顧老夫人心中絲毫也不動搖:“你眼下希望我顧念往日的情分不追究此事,可你往糕點中放藥時,心中想著的又是什麽?”

老夫人說罷嘆了口氣,十分疲累地對顧清之揮揮手道:“好了,接下來由你處置,不必在過問我老婆子的意見了。我有些乏了,你先回房去吧。”

顧清之聞言起身,而後帶著從趙玉兒房中搜出來的物件一齊出了去。

第二日天還未亮,一頂不起眼的馬車便從太尉府駛出,奔向城門外。

趙玉兒回化州了。

聞櫻聽到這個消息時,只覺有些突然。

距入宮泛舟一事已過去了好幾日,聞櫻得知這件事時,正在房中耐著性子串著瓔珞,想要為顧清之打一個劍穗兒,在串得快要沒耐心時,聽得碧落說起了此事兒。

聞櫻覺得有些奇怪:“不是說要來上京挑一個好夫家嗎,怎的婚事毫無動靜兒不說,人還回化州去了?”

碧落比對著劍穗的樣式為她理著零碎物件兒,聞言搖了搖頭道:“奴婢也不清楚,小姐您若想知道,何不去問問太尉大人?”

聞櫻聽得這明晃晃的打趣,也不羞也不惱:“我倒是想去見他,可這劍穗兒還未打好,我尋不到由頭去見他呀。”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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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燕新帝穆淮有一個人盡皆知的秘密。

他心悅之人,是晉國那位替兄長為質子、在燕國皇宮內隱忍了十五年的錦嫣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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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後姜寧靈自然也心知肚明。

只是她放不下年少時心中的執念,明知他心悅旁人,仍執意入宮,嫁予他為後。

入宮後,姜寧靈只當不知白月光,陪在他身側,差點兒連自己都要騙過去了。

直至她得知新帝不惜放棄晉國每年的賦稅與貢奉,只為博錦嫣一展愁眉、直至她得知錦嫣將入宮為妃、直至她得知自己竟然從未入得他眼。

姜寧靈頓悟了。

守著狗男人有什麽好的,不如死遁吧。

新帝娶姜寧靈,不過是因得她與白月光肖似的那張臉。

一個替身罷了,新帝自認內心古井無波。

直至錦嫣站至他面前,新帝看著那張與姜寧靈半分也不相像的面容,這位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年輕帝王,頭一次,真心實意地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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