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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金橘島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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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金橘島03

踏雪晚上睡不著出來吹風。

睡不著的原因是他回到房間, 想起林溪和橘寶在餐廳談笑風生的場面, 越想越氣,輾轉反側根本躺不住。

狂戰魔王在戰場上馳騁的時候,總是充滿自信且輕松的運籌帷幄, 不論多麽邪惡的敵人在他面前也不在話下。但魔王的內心說到底只是一只寂寞的小貓咪,貓貓一靠近主人身邊就患得患失。

這樣的踏雪,在踏雪城的時候幾乎已經失去林溪了,他不知道人類的心到底要怎樣才能真正得到, 什麽才是心意相通。

踏雪覺得這問題真的好難,比指揮千軍萬馬還要難。

但這件事卻被腦袋摔壞的橘寶輕松解決。

林溪跟橘寶在一起,就很開心很放松。

踏雪遭受重大打擊。

踏雪心中憋悶,躺在床上毫無睡意, 便獨自離開房間出來閑逛。

他漫無邊際地四處亂走, 隨便逛到了這處庭院裏。

卻不料, 一走進去就看見林溪背對著他站在那裏,正在欣賞月色。

還真巧……

兩人就這樣客氣地打了招呼。

打完招呼以後, 他們一時間都不知道該說什麽話。

林溪推測踏雪在餐廳裏都吃醋成那樣,在這裏遇到他肯定是一頓哀怨嫉妒,加上一套柔情似水的強取豪奪。林溪除了害怕橘寶的哭泣,其次不忍看見的就是踏雪的傷心欲絕了,他說服自己做好被強取的準備。

踏雪是四魔王之中品行最端正的人, 林溪很敬佩為人處世的公正嚴明。雖然踏雪想要的感情他是很難給出,但他也不願意激烈反抗刺痛踏雪的心。所以只要魔王不介意他鹹魚平躺,想做什麽他都會盡量配合一下的, 只要大家開心就好。

但踏雪沒有上。

因為他看見林溪身上穿著橘寶的魔王袍。

這情景讓踏雪怔了怔,林溪在踏雪城陪他一起睡覺這麽久,可從來沒穿過他的衣服。

踏雪呆呆地看著林溪:“你身上穿的是……”

林溪低頭看看,隨口說:“哦,原來的衣服被橘寶弄臟了,隨便換了一件。”

踏雪:“……”

這麽隨便的嗎。

踏雪平時不是想象力豐富的人,但此時他腦內不受控制地幻想起林溪和橘寶在一起,衣服被弄臟的原因。

是一起玩水嗎,還是互相扔泥巴…

或者是喝葡萄酒的時候,不小心濺在身上了?

這些都是橘寶喜歡的娛樂活動,林溪肯定陪他一起玩的很開心吧。

踏雪暗自傷心。

他問林溪:“那是不是橘寶跟你玩累了,自己睡著了你才出來閑逛?”

林溪很驚訝踏雪這麽懂橘寶的毛病,知道他玩累了自己會睡著。他連忙點頭:“是啊,陪那孩子玩可真累。”

踏雪淡淡一笑。

自認為善解人意的小銀,感覺心裏酸酸的呢。

主人跟阿橘在一起很開心。

那小銀就不應該打攪他們。

踏雪柔聲說:“橘寶雖然貪睡但容易醒,你快回去陪著他吧。”

說罷,他轉身就走了。

林溪:“???”

他喊起來:“踏雪???”

怎麽什麽都沒做就走了,他預料中的泫然欲泣和強取豪奪呢?

踏雪像是沒聽見林溪的喊聲,加快腳步就離開了庭院。

但是暫時撤退,不代表踏雪在這裏認輸了。因為他想到橘寶腦袋有傷,踏雪身為武人,自身尊嚴不允許他跟一個帶傷的年輕對手計較。

逃離庭院的踏雪暗暗咬著牙。

橘寶你等著瞧。

等你傷勢痊愈了,一秒鐘都不讓林溪繼續在你身邊呆。

小銀不服氣,小銀還能打。

主人是小銀的!

主人不是其他任何一只貓貓的!

……

林溪被晾在庭院裏,莫名其妙。

踏雪這一驚一乍的是怎麽回事,林溪看他的表情明明就是有很多話想說,但最後竟然沒什麽表現就突然走了。

林溪不知道踏雪的心情已經悄然變化了。

從前,貓貓只要主人在身邊就滿足。

然而經過各種強取豪奪和互相競爭,貓貓發覺這樣遠遠不夠。小銀不但想要主人永遠陪著他一起睡,他還要得到主人的心,要主人與他心意相通的在一起。

他要把這個心願好好地說出來,在一個適當的時候。

所以,現在踏雪的沈默是在憋個大招。

他要找個更好的機會,跟橘寶公平競爭,問問林溪自己到底想選擇誰。

林溪不知道一個大型修羅場正在不遠的將來等待著他,他想既然踏雪走了就沒事吧。林溪在這方面不會執著太多,哪怕對方欲言又止,他想說就說,不想說也不勉強,大家還是好朋友。

他這就想轉身回去,繼續欣賞月光。

但不知為何,踏雪的出現讓他情緒有點混亂。

林溪感覺自己跟踏雪一樣,想說什麽又說不出來。他困惑地在庭院裏來回踱步,腦袋裏使勁思考卻越發糊塗,正在反省自己究竟是怎麽了的時候,突然聽見風中傳來一陣笑聲:“咦嘻嘻嘻嘻~”

陰森森的笑聲。

十分耳熟。

是藍爵。

林溪擡起頭,見藍爵不知何時從庭院的另一個方向走進來。

藍爵披著屬於他的藍灰色魔王袍,手裏搖著逗貓棒來到庭院裏。那裏就是踏雪剛剛離開的方向,林溪看藍爵這笑聲裏蘊含的意思,藍爵和踏雪好像在半路碰上了。

林溪問藍爵:“你看見踏雪了嗎?”

藍爵點頭:“他從我身邊經過呢,好像是從你這裏燃起了什麽戰意,眼神很堅毅的樣子~~”

林溪:“???”

藍爵暗搓搓地湊近:“你跟他說什麽了?是不是生動地講述了你和橘寶愉快玩耍的經歷?”

藍爵猜得到踏雪的心思,這世上只有其他貓貓看不透藍藍,藍藍看他們可是一清二楚呢~

藍藍蹲在角落發呆的時候,早就把每只貓貓的性格都看透了。

藍藍很懂,但藍藍不說~

林溪很驚訝藍爵竟然一語道破自己和踏雪的聊天記錄,他想問藍爵怎麽能猜的這麽準,剛想開口卻見他金色的眼中閃動著促狹的光芒。藍爵手裏的逗貓棒一上一下的晃動,就像貓貓尾巴在好奇地表達自己探尋的心情。

藍爵為什麽能猜中踏雪和林溪的談話。

了解小銀,只是藍藍的原因之一。

最重要的是,藍藍跟小銀一樣想知道主人背著他們,和阿橘幹了些什麽啊~!

小銀的疑問,也是藍藍的疑問。

所以藍爵相信踏雪見到林溪的第一個問題,肯定是拐彎抹角打聽林溪和橘寶在幹什麽。

林溪是個老實人,肯定會老老實實的回答。而他跟誰都相處的很好,和橘寶在一起肯定其樂融融,踏雪聽到就會吃醋。吃醋的踏雪對橘寶燃起戰意,氣沖沖地走人準備醞釀大招。

這不是很容易猜到嘛~~~

藍爵湊到林溪身邊,用逗貓棒的茸毛逗弄他的手:“你這個老實人啊,跟踏雪那種滿懷心事的家夥在一起,就是沒完沒了的誤會呢~”

林溪這時候也慢慢品過味來了。

擦。

他這麽這麽蠢。

踏雪問他和橘寶在幹什麽,關註點根本就不在關心的魔王同僚,而在關心林溪和橘寶的感情。

林溪以為自己是在向踏雪解釋自己對橘寶的照料,但聽在踏雪的耳朵裏其實是他們感情親密的證明!

難怪踏雪會氣得轉身就走。

林溪意識到自己真是個傻子,他明明是自己在餐廳裏主動表示要陪橘寶睡,其他魔王心裏不會有想法嗎?他們可不認為祭品雨露均沾是應該的,他們每個人都希望林溪只跟自己在一起。

林溪很頭疼:“我應該去跟踏雪解釋一下嗎?”

藍爵擡頭看天:“解釋應該是橘寶的義務,你又沒錯。所以踏雪吃醋但是不想為難你,只好氣得自己走啦~”

他說著皺起眉頭,“為什麽我要跟你解釋其他魔王的內心想法,對我又沒有好處~”

林溪很感激藍爵:“謝謝你為我解惑,不然我這傻子還蒙在鼓裏。”

藍爵幽幽地看著林溪:“……嗯,就這樣嗎?~”

林溪:“?”

這意思……?

是要……要點什麽嗎?

林溪這時候倒是不遲鈍了。

他不但不遲鈍,還從藍爵幽幽的眼神裏品到一絲不安的預感。他知道藍爵這人說好對付也難對付,他對大多數事情都不在意,不會像其他魔王那樣糾纏不休。但問題就偏偏出在這個不在意,不在意的藍爵可以別人隨便怎樣,但他也會不在意的對別人亂來。

比如不在意地跟祭品玩重口游戲!

藍爵慢慢逼近林溪,逗貓棒的兔毛在林溪身上移動。

林溪被他弄得發癢。

他顫巍巍地:“你,有話好好說……”

藍爵將林溪慢慢逼到沙發前面:“你~會不會覺得跟心思太深的家夥在一起,很累呢?”

林溪:“……嗯?”

藍爵一把抓起林溪的手,按在自己的魔王袍上:“我就跟其他人不一樣,跟我在一起什麽都不用想,只要盡情地玩就可以啦~”

林溪背後冷汗直冒。

他很明白藍爵的“玩”包含什麽意思,藍爵不強求他和祭品的感情必須走心。他們心意不想通都無所謂,只要走腎就行了,什麽都不用想的來盡情玩吉爾吧~!

只要身體開心就行了。

藍爵什麽都放得開!

但是林溪放不開!

他不想被人玩吉爾或者去玩別人的吉爾,他是個正經人!

他真是太難了。

踏雪跑開,他也難;藍爵賴著不走,他也難。

要是他倆能對調一下……哎,這也不是他說了算。

林溪艱難地掙紮:“逗貓棒玩吉爾什麽的就算了,你……能不能換個文明點的游戲呢?”

藍爵不解:“文明?”

林溪解釋:“就是那種,不用動手,大家說說就可以的,不那麽刺激的游戲。”

藍爵想了想,他也不勉強林溪必須陪他玩吉爾,事實上貓貓的概念裏玩吉爾和玩貓爪爪沒什麽區別,只要跟主人玩的開心就可以。說到玩的話,藍爵也確實有個好玩的東西要給林溪,但直接給出去就不好玩了,他要給林溪制造一點障礙。

於是藍爵說:“要玩不動手的游戲,我也有一個~我想送你一件禮物,但先要你回答一個問題,答對就把禮物送給你~”

林溪總覺得這裏面有陷阱。

但藍爵已經同意他的要求退讓,再拒絕就不好了。

林溪便說:“只要你的問題我能回答,禮物沒有危險,就可以。”

藍爵點頭:“那我就問啦~請問我的魔王袍,是藍色還是灰色的呢~”

林溪呆了一下。

他看著藍爵身上那件暗藍偏灰的長袍,脫口而出:“是灰色的吧?”

藍爵嘻嘻嘻地笑起來:“是藍色的喲~”

林溪:“???”

林溪突然想起一件事。

當他還在踏雪城的時候,在泥人襲擊的事件解決以後的事後收集線索中,有人曾表示在城裏見過一個行蹤詭秘的灰袍法師。那人明明穿著灰色的長袍,卻總是跟人解釋:“是藍袍喲~”

林溪有點擔心城裏隱藏著其他不明人物,但踏雪聽說這件事只是皺皺眉頭,沒有多說什麽。

難道,踏雪當時就知道這個古怪的灰袍法師是藍爵!

林溪問藍爵是不是他在城裏四處游蕩,藍爵不悅地扭著頭說:“那些人都沒有眼光,我穿的~明明是藍袍喲~”

林溪:“……”

這到底是什麽毛病啊。

其實也沒毛病。

俄羅斯藍貓。

是灰色的。

寫作灰色,讀作藍貓。

所以藍藍,是藍色的!

藍藍要糾正大家的錯誤認知。

藍爵認真地對林溪說:“我是藍色的喲,你不要忘記~”

他說著,從懷裏掏出一個東西放進林溪手裏:“這是以前答應過你的,現在做好啦~送給你~”

林溪看見手裏是一個小泥人。

這是……!

是土偶泥泥嗎?!

泥人是普通的玩具小人形狀,放在手心裏精致可愛。林溪曾經希望藍爵不要把泥泥徹底毀掉,畢竟它也不是窮兇極惡的怪物,藍爵答應了他,之後大家太忙就沒再提這事。

林溪沒想到藍爵真的一直都記著。

藍爵對林溪說:“我凈化了大部分魔咒泥土的力量,就留下這一點~按照你的心願做成玩具小人,送給你吧~這個尺寸的小人不會再有失控的危險,而且容貌可以捏成你喜歡的各種形狀,你想把它變成誰都可以,跟他好好相處吧~”

林溪戳了戳泥人的臉。

泥人在他手裏滾動,突然一個打挺站起來:“泥泥!”

土偶泥泥又醒了!

這是哪裏!

泥泥不認識!

但是泥泥感覺自己站著的地方很溫暖,很熟悉。

泥泥喜歡這裏!

林溪很感激藍爵:“謝謝你,我會好好照顧它的。”

藍爵嘻嘻一笑:“客氣話就不用多說了,你把它捏成我的樣子,每天看見他就想起我,就行啦~泥人結合了你的靈魂和我的魔法力量,就好像我們生的孩子一樣呢~”

林溪:“……”

踏雪的生子計劃沒成功,倒是讓藍爵搶先了嗎。

林溪勸藍爵:“這事可別讓踏雪知道,他會生氣的。”

藍爵一點都不擔心:“這有什麽,你把人偶的臉捏成踏雪,就變成你和他的孩子了,踏雪會很高興的~”

林溪:“???”

這都行?

那以此類推,把泥人捏成魔鳩夜的臉,就是他的孩子了;再捏成橘寶的臉……

想不到他和魔王的感情問題沒解決,生孩子的問題倒是解決了。

藍爵順利把禮物送出去,就很開心。

讓主人回答問題和送禮物都玩過了,貓貓心滿意足呢。

他在晚飯的時候只顧跟蹤林溪,飯沒吃飽,現在出來就是找東西吃的。能跟林溪玩到游戲是意外的驚喜,藍爵這就高興的跟林溪道別,繼續去找東西吃了。

林溪送走藍爵,坐在沙發上端詳那個泥人。

泥人相當於土偶泥泥的微縮版,他在林溪的手裏跑來跑去,時不時喊一聲:“泥泥!”

林溪看的獨自發笑。

他喜歡可愛的東西,就跟喜歡貓貓一樣。

縮小的土偶一點都不可怕了,還挺萌的。林溪在他臉上捏了幾把,把他捏成了自己的容貌。

土偶泥泥這就變成了“林溪”。

“林溪”在活潑地喊著:“泥泥!”

林溪笑起來。

而就在這時,土偶突然語出驚人:“魔鳩夜那個禽獸,強吻泥泥!”

林溪:“?!!”

這啥????

這裏怎麽會有魔鳩夜,他又幹了什麽?

土偶好像因為被捏成林溪的長相,恢覆了一些在踏雪城裏的記憶。那時候泥土的魔法能量充沛,泥土能自動分裂成一撮撮,並變成林溪的樣子四處作妖。其中一只“林溪”就被魔鳩夜認錯了,之後就發生了魔鳩夜帶著“林溪”大鬧法庭的事情。

而現在,土偶回想起了魔鳩夜把他當成真林溪,將他按在懷裏強吻的不堪回憶。

土偶氣得罵人:“魔鳩夜!流氓!禽獸!”

林溪扶額。

魔鳩夜這個讓人不省心的憨憨哦,連土偶都得罪了。

土偶罵完人還不盡興,一邊罵一邊嘔吐起來,像是氣得要昏厥。林溪怕他把自己氣死,一邊安慰他,泥人嘔嘔的吐著,突然哇的一聲吐出來一顆珠子。珠子是透明色帶著一點彌漫的黑暗氣息,掉在林溪手裏滾落到地上,啪嗒一聲碎掉了。

泥人吐出珠子以後,長噓一口氣。

嗨呀,這下子舒服多了。

這顆珠子是泥泥和魔鳩夜的討厭記憶,現在終於把它吐出來,扔掉啦。

這樣一來,泥人就不會記得那個討厭魔王了。

泥泥要奔向愉快的新生活!

這邊的泥泥很高興。

那邊的林溪卻發著呆。

林溪見珠子碎裂以後,一道黑霧從裏面冒出來。

黑霧逐漸升騰到空中,在月色下形成一幅虛幻的場景,那裏面出現了一些林溪沒有見過的畫面。

是魔鳩夜和他在河邊。

確切的說不是他,而是土偶。

林溪認出畫面中的背景是踏雪城裏的景觀河,他看這情形猜測這大概是魔鳩夜當初來到踏雪城,在帶著土偶大鬧法庭之前發生的事。

那時候的魔鳩夜,將土偶當成了林溪,並且深信不疑。

他給自己心愛的“林溪”買了烤雞,然後跟他一起來到河邊,看著他吃。

“林溪”吃的帶勁,魔鳩夜看著也開心。

林溪見他眼中帶著笑意,這讓他的心裏突然微微一顫——林溪不知道,原來魔鳩夜看著他的時候,是這樣的眼神。

他大多數時候都沒有仔細看過,因為魔鳩夜對他強取豪奪的時候總是兇巴巴的,好像要把他吃掉。林溪不知道魔鳩夜會這樣看著他。

很繾綣,很深情。

像是深邃的夜空,要將他溫柔地吞噬掉。

林溪有點呆怔。

後來,他見魔鳩夜抱著“林溪”氣憤地說要為他討回公道,激烈地擁吻著土偶卻渾然不知自己抱著的是假貨。他帶著土偶化作黑霧升騰而起前往法庭作亂,踏雪城裏的很多人都親眼目睹暴君魔王盤旋在城市上空的恐怖景象,聲稱要踏雪為這一切付出代價。

林溪看著魔鳩夜在錯誤的道路上越走越遠,卻毫無察覺。

那模樣又憨又可憐,林溪卻生不起氣。

他知道在魔侍們口中的魔王征戰歷史裏,四位魔王都是驍勇善戰的暴戾統治者。無數的手下敗將為他們的威名瑟瑟發抖,區區的泥人假貨又怎麽可能瞞過魔王的眼睛。

魔鳩夜本來可以輕易看穿這個拙劣的騙局。

但是他沒有。

他是被豬油蒙了心嗎?

不,他是被感情蒙蔽了雙眼。

胖仔是太思念主人了,太愛主人了。

他根本沒想過與自己街頭偶遇重逢的主人,會是假貨,他連稍微用魔法探查一丁點的想法都沒有,而這本該是魔王的條件發射技能。

魔王們在這世上的樹敵很多,他們時時刻刻都警惕的保護著自己的安全。

然而當面對林溪的時候,魔鳩夜卻把這一切都忘了。

他對林溪毫無防備。

林溪是這世上唯一不可能傷害他的人。

林溪從魔鳩夜與土偶相處的畫面裏,很清楚地感受到了這一點。

魔鳩夜被土偶騙的神魂顛倒,不是因為他笨。

而是因為他在林溪的事情上才笨,林溪在他心目中太重要了。

林溪覺得眼眶發熱。

臉上也熱熱的。

原來這世上會有人這麽在乎他,他這麽多年從沒往這方面想過,他一直覺得這種事是跟自己無關的。

林溪很習慣對大家付出很多,自己需要的卻很少。他很樂意分享給大家很多愛,所以對魔王們雨露均沾並沒有給他生活帶來太大的改變,只不過再多對四個家夥好而已。

都是分享。

四個和四十個,或者四百個,沒有什麽區別。

而現在,他漸漸明白這四個真的對他特別執著,而並非逢場作戲。

這四個裏面,竟然還有一個特別執著。

林溪很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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