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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94:兄妹齊聚(上)(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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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94:兄妹齊聚(上) (1)

“你、你是……”苗渺趁著他將羅德裏格斯震開的瞬間,直接用瞬移離開,恰好看到那背後那頭巨大而威武的雙翼白虎。因為墨菲斯可以收斂氣勢,所以這頭老虎看著並不是非常恐怖。那雙巨大的湖綠色眼眸微微挪動,看向苗渺的眼神帶著無限的溫柔。

“看來你認出來啦。”墨菲斯收起虛影,重新將苗渺緊緊抱住,平日裏看著蒼白的面容此時因為興奮多了幾分紅暈,眼眶也滲著血絲和淚水,“我一直以為你已經消失了……這麽多年到處找也找不到……好不容易找到那個房屋,當年的事情卻打聽不出來……”

說到這裏,墨菲斯感覺內心萬分淒涼。因為他們那時候都不是人類,只是那些主人家可有可無的奶貓,連母親也只是一只得寵又失寵的寵物貓。他們下落如何,那些人類如何會記得?正因為這個,墨菲斯在那個地方逗留許久卻沒有絲毫的線索。

而事實上,墨菲斯去那個貴族莊園調查的時候,格勒斯僅離開兩日。

其實墨菲斯沒有說的是,他連找尋那個屋子也是費了一兩年的功夫,畢竟當時年紀太小,被人強行灌了宣葉草,因為沒有化形失去價值,便被隨意丟棄。若非有後來的奇遇,他也是活不下去的。苗渺四兄妹,弗洛莉最倒黴,而墨菲斯的運氣卻是最好的。他沒有弗洛莉那麽坎坷屈辱的遭遇,也沒有格勒斯孤單居住在森林裏當野人的經歷,而是直接被一個外出做任務的黑暗精靈族撿走了……也正是因為這個,格勒斯醒來之後才沒有看到自家兄弟。

其實那個時候,墨菲斯的化形比他的兄長要早,而那個黑暗精靈路過的時候格勒斯正處於化形前的靜寂期,也就是所謂的假死狀態。而墨菲斯已經開始化形了……

至於苗渺……她是個很特殊的例外。

“真是太好了……終於找到了……”總是帶人冷淡的墨菲斯此時卻像是個迷路仿慌之後找到家人的小孩紙。哭得有些丟臉,“總有一天……我們一家人會聚齊的。”

墨菲斯和之前的格勒斯一樣,都將苗渺誤認為弗洛莉……在他們的記憶裏,苗渺剛出生沒多久就夭折了。所以他認為找到苗渺之後,兄妹幾人還差一個大哥格勒斯。

苗渺擡手輕拍他的肩膀,讓他的情緒盡快平靜下來。雖然她的反應沒有格勒斯這麽厲害,但眼眸還是泛起了紅絲,鼻子酸澀得很。很好,到現在,她的家庭終於齊了……兩個哥哥。一個姐姐,雖然沒有父母,但有三個哥哥姐姐。她還需要奢求什麽呢?

只要奈法利安平安歸來,裏格拉特的龍之本源修覆如初,苗渺就感覺自己的人生真的圓滿了。哦不,還需要聯手將那個礙事兒的龍傲娣解決掉。再放任他成長下去,天曉得美少年會不會被禍害?不過有一位原著BOSS在。想來男豬腳童鞋也蹦跶不起來吧?

“二哥……”苗渺第一次發現,一個人的稱呼竟然是這麽難以開口。不是因為厭惡或者別的情緒,而是單純的類似“近鄉情更怯”的感情。好似她這麽一開口,對方就會化為泡影。

他們兩人倒是激動感動異常,而旁人都要抓狂了。羅德裏格斯第一次這麽後悔,為毛要喊住苗渺?不喊住她的話。苗渺就不會遇見墨菲斯,不遇見墨菲斯,他的兄弟就不會被這個叫墨菲斯的挖墻腳!天哪。難道是因為這對情侶分開太久,導致苗渺離心了嗎?

可是……就算離心,也不需要一下子就看上一個剛見一面的陌生人吧?

而艾琳看著相擁的兩人,只覺得心痛到了極點。總是遷就疼愛她的墨菲斯,為什麽會對一個陌生女子有這樣激烈的感情?就算艾琳是墨菲斯的女友。兩人感情甚篤,但相處的時候總是透露著淡淡的溫馨和甜蜜氣氛。從來沒有這麽……感情鮮明過。

“茉莉……”艾琳雙手握拳,幾乎是無助地看著這位名義上的姐姐,實質上的閨蜜好友,“墨菲斯他……他……”她很想問,墨菲斯是不是變心了?但話到了嘴邊,卻怎麽也說不出口。她和墨菲斯相處的時間不算短,兩人感情非常穩定,她也了解墨菲斯總是淡漠的性格……變心這兩個詞,還真是不適合戴在他頭上。可眼前發生的事實卻讓她不那麽肯定了。

看著妹妹通紅的雙眼,茉莉也感覺自己的肺臟要被氣炸了。但她比艾琳沈穩,自然知道即使是眼睛看到的,也未必是真實的。同一件事情在不同人看來,會有很多理解。她們所想的,未必是事情的真相。如果現在貿然上去痛罵墨菲斯,而這個事情卻另有含義,到時候艾琳豈不是尷尬死?與其這樣被動,還不如冷靜些等墨菲斯的解釋。

如果這個家夥真的變心了,兩人直接一拍兩散!而墨菲斯也會進入黑暗精靈族的暗殺名單。畢竟艾琳可是女王的親女兒,被一個渣男劈腿了,哪裏有悶聲不響,吃暗虧的道理?

“先等著吧,看他到時候有什麽說法。”茉莉狠狠地瞪著墨菲斯的背影,心裏別提多麽生氣了。這個男人平時不是穩重非常麽?為什麽現在這麽失態?

“那個……茉莉啊……”艾琳眨巴著水光瀲灩的烏黑眼眸,低聲地問茉莉,“你不覺得……墨菲斯和苗渺,好像有些相似哦……無論是這個發色還是眸色……”

“這麽一說……倒還真是有些相似。”茉莉心中一個咯噔,隱隱閃過一些猜測。莫非這個苗渺是他的血緣親戚?說起這個,她倒是隱約聽說過,墨菲斯有一段時間瘋狂尋找幾只貓和一座屋子的下落……當時還以為是別人謠傳,現在想想倒不是沒有道理。

墨菲斯不是個感情外露的人,等理智回歸,很快便整理好自己的情緒,“別哭了,第一次見面。沒有讓你展開笑顏也就罷了,倒還惹得你落淚。這可不是個好哥哥應該做的。”

細心地將苗渺臉頰上的淚水擦幹,墨菲斯突然感覺這個陌生的人類世界不是那麽壓抑陌生了。倒是因為習慣了這個社會,還是身前站著他的血緣妹妹,理由不言而喻。

“沒關系……”鼻子有些堵,說話帶著濃重的鼻音,苗渺大概是覺得自己這樣的表現實在是有些糟糕,不由得紅了臉頰,“能遇到二哥,實在是太開心了……”

太開心的墨菲斯沒有意識到苗渺的稱呼問題。她喊他為“二哥”……要知道兩人之間的血脈感應只能讓他們知道彼此是親人。卻不能感覺出長幼之分。

“嗯,我來給你介紹一下。”墨菲斯亟不可待地想要和艾琳分享一下他的喜悅,想要和苗渺分享一下他現在的幸福生活。“這是艾琳?普林西斯,是我的……未婚妻,你未來的嫂子哦。”說到這裏,墨菲斯的臉頰飄起一絲酡紅,“艾琳。這是我的妹妹,親的。呃,你可以叫她……”離索是個姓氏,他家小妹的名字,他竟然不知道!

墨菲斯的臉頰瞬間黑了,同時也帶著尷尬。不過苗渺並沒有讓這種尷尬持續多久。主動介紹道,“苗渺?離索,這可是第二次正式介紹和見面了。二嫂~~~~”

之前還眼帶紅絲的艾琳,一聽他們的話,先是震驚,而後尷尬,最後羞澀……

“二哥啊……以後做事情可不能這麽魯莽了。二嫂可是會誤會的。”苗渺看著她眼中的紅絲,之前的愁容。自然明白是因為什麽。除了無奈的同時,還為墨菲斯的粗心大意感到好笑。這位二哥可別是認為艾琳眼中的紅絲是因為他們兄妹相聚吧?

雖然苗渺沒有全部猜中,但也差不多了。墨菲斯經過苗渺的提醒,也恍然發現自己做了什麽烏龍事情,心中既是好笑又是心疼。艾琳是個感情敏感的女孩,他不應該這麽大意的。

“是我不對。”墨菲斯暗中向艾琳使眼色,那求饒般的目光讓女友破涕為笑。她倒是不知道,自己未婚夫還有這樣童趣幼稚的一面。

羅德裏格斯看著這個神一般的情節發展,頓時斯巴達掉了。他正想收拾一下這個吃他兄弟女人豆腐的男人,沒想到到頭來這兩人竟然是親兄妹?無所不能的戰神大人,要不要這麽坑爹?

“苗渺,這個人……”羅德裏格斯用挑剔的目光看向墨菲斯,帶著不相信的意思,“真的是你的哥哥?可別是什麽江湖騙子誒,不然的話,我沒法對……”

看著羅德裏格斯,墨菲斯稍顯細長的鳳眼微微瞇起,他剛才太激動太開心了,倒是將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忘記了。不過沒關系,他還有很多時間去問,“剛才,你說喵喵是什麽來著?你兄弟的女人?”

開玩笑,他的妹妹剛剛找回來,哪裏能這麽快就被人搶走?不管那個人是好是壞,他都要嚴防死守!而事實上,刺激他的不是苗渺有男朋友了,而是那句“兄弟的女人”……墨菲斯不禁憂桑地想到,莫非自家妹妹被人吃了?她年紀還這麽小……那個禽獸竟然下得了口?

“這是自然的。”羅德裏格斯回答。

“那麽……請問那個家夥叫什麽?”看他不宰了那個覬覦他妹妹的混蛋……

苗渺一聽暗道不好,正要出口制止住羅德裏格斯,哪知他說話這麽快,“奈法利安?伊萊恩,他可是奧希瑞爾學院的優等首席生……”

苗渺轉頭,等她看到墨菲斯的臉色,默默為遠方的美少年哀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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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夢回前世,皇甫修篇(下【二】)

那人也不在意,反而和善地笑了笑,可說出來的話卻不是那個味道了,“奉敏一心為江山社稷盡心竭力,殫精竭慮,真可謂事必躬親,天下何人不服氣?吾等閑人不過是山野小民,說來說去也只比那些泥腿子好一些罷了,奉敏若是真的開了尊口誇獎,反而讓小人惶恐了。”

若說皇甫修之前的話有戲謔之意,那麽方元孝這些話可就是誅心了。明著將皇甫修捧上了天,暗地裏卻沒安什麽好心。在座之人都是年近四十的文學大儒或者在官場打滾多年的老油條,光鮮亮麗的話語背後暗藏著什麽,他們如何不知?皇甫奉敏只是一個正一品的丞相,雖然名聲很高,地位超然,還是先皇托孤重臣,但說白了,他還不是這個天下的最終主人。

一個丞相“一心為江山社稷盡心竭力,殫精竭慮”,還“事必躬親”,聲望達到了“天下無人不服”的地步,他這樣子將那個年幼的幼主置於何地?是不是打算過些日子黃袍加身,祭天酬神,昭告天下登基為帝?至於那些自貶的話,其實也是暗指皇甫修玩弄權術,打壓其他臣子。將這麽明顯的誅心之言攤開來講,可見這位方元孝和皇甫修之間有多麽深刻的仇恨。

在座的人大多都知道這兩人的仇恨是怎麽來的,同時也知道自己不便插手這兩人的戰鬥,一個不好被卷進去,多年同窗共事感情破裂還是好的,怕就怕引來殺身之禍。皇甫修對同窗好友還是非常仁慈的,即使有人冒犯他,他也能一笑了之,可是這個方元孝就不一樣了。若將皇甫修比喻成狐貍,這方元孝便是毒蛇。被盯上了,他直接毒死你!

“元孝這話可是誅心了。吾等都是為陛下精忠竭力之臣子,你這話要是傳出去,不知陛下是認為皇甫孝敏暗藏禍心,還是認為小人在一旁挑唆君臣不和?”皇甫修知道他那位幼主現在已經對他有些不滿了,但他年紀尚小,還需要皇甫修這位托孤重臣幫忙穩定朝綱。在他還需要皇甫修的情況下,“挑唆君臣不和”的方元孝自然是要被炮灰的。

聽完皇甫修尖銳的毫不留情的話,那些熟知他脾性的同窗好友皆是面面相覷,而後默默低頭喝酒聊天裝作什麽都沒有聽見。兩位大神鬥法,他們這些小嘍啰還是站在一旁圍觀好了。

“你……”方元孝一時氣結。據他所知。皇甫修這個人最註重自己的名聲,若是被人這麽明褒暗諷,肯定會采取迂回抵抗的方式。將對方說得啞口無言。可現在……這家夥什麽時候學會耍流氓了?這樣一臉“我就是功高震主、我就是仗著幼主拿我沒辦法,但是可以拿你開刀”的表情,當真讓他趕腳蛋疼,“幾年不見,丞相大人倒是心胸寬闊了些。”

心胸寬闊?哼。是想諷刺他做事不經大腦,不像之前的步步謀算吧?皇甫修自動將方元孝的話翻譯出來,心中倒是多了幾分好笑。有了奈法利安那一世的經歷,皇甫修再回頭看看自己身為“皇甫孝敏”的那一生,心中竟有幾分諷刺的味道。

身為奈法利安,跪天跪地。偶爾被脾氣傲嬌的小白貓欺負一下跪洗衣板(夫妻情趣~~~),他不需要向任何人服軟。但是身為皇甫修,身上雖然沒有枷鎖。但各種道德信仰、官場糾紛卻將他牢牢地束縛起來,身體自由,心靈不自由。嗯,還需要對一個整天想著殺了自己的幼主行禮……還真是吃虧。

皇甫修這個世界的禮儀中,臣子向君王是不用行跪禮的。君王接受臣子的行禮之後還需要還一禮,算是比較人性的。但對於瀟灑慣了的奈法利安來說。還是不大習慣。不過這也總比小白貓口中那個整天跪來跪去、卑躬屈膝,連脊梁骨都直不起來的王朝要好得多……

外人看來,皇甫修正打量著方元孝,心中百轉千回,也不知道在算計什麽。而事實上,某人的思維已經散發到外太空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收回來。

幸好,某人一心二用甚至是一心三用的功夫已經爐火純青,他一邊yy著亂七八糟的東西,一邊嘴角含笑,開口結束這次針鋒相對,“心胸寬闊還是好的,總比心胸狹隘來得討喜。而且元孝恐怕記錯了,我們昨天還見過面的……何來幾年不見?”

眾位圍觀群眾默默將目光轉移到方元孝的臉上,好麽,這位童鞋的臉色已經黑得可以滴出墨水來了 。皇甫修給自己臉上貼金,他說自己是個心胸寬闊的人,那麽相對而言,“心胸狹隘”是誰,自然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了……至於那個神馬見面問題,恐怕是上朝的時候,某丞相大人遠遠地看到某人一面吧?這個也算是見過面的。

“奉敏,你這樣針對他,會不會有些過火?”劉賢釗有些擔憂地看著短時間內將怒火壓下,又擺出一臉溫和笑意的方元孝,“你們兩人的身份本就是天差地別,你完全不用親自去對他。”

隨便找兩人給他找麻煩,就足夠了……以丞相之尊和一個小官針鋒相對,太丟面子了。

“找別人?給他送菜還是送幫手?”皇甫修有些不爽地看著別人喝酒,自己喝茶。在家裏被小白貓限制喝酒也就罷了,為什麽來了這裏還要被人限制,“不過有句話你倒是說得很對,我和他這樣……倒真有些過火了。”

劉賢釗表示驚悚,這個老童鞋下一句不會冒出什麽“一笑泯恩仇”之類的蠢話吧?他和方元孝一笑泯恩仇?當真是本世紀最大最好笑最冷的笑話了。

“不過我和他現在是不死不休的狀態,若是我突然對他和顏悅色或者說是無動於衷,將他忽視掉……估計有人會不開心吧?”皇甫修拋給某人一個“你懂得”的眼神,“為了讓那人放心開心,我放下丞相之尊和他針鋒相對又如何?而且……賢釗,看著他舒服的模樣,我真的會感覺很不舒服……”這一點。和那個伊萊恩倒是很像。敵人舒服了,自己就會堵心。

“都多大年紀了,還這麽小氣。”劉賢釗明白他口中的“那人”是誰,除了先皇留下來的幼主,還能有誰,“不過……你也留心些。那個方元孝是什麽脾氣,有什麽樣的心計,你身為他的頭號大敵自然是明白的。玩火可以,千萬別引火上身。”

皇甫修很蛋定,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自己和方元孝鬥了這麽多年,從戰亂紛飛的年代一直到天下初定,雙方之前的仇恨已經不能用語言形容了。即使他現在不想玩火了。但這個火已經燒到衣角,他想放手也不大可能。

不過,劉賢釗這番肺腑之言還是讓某人心中一暖,斟酌沈吟一番,他還是點頭應是。

其實劉賢釗更想說的不是這個。而是勸導某人趁著方元孝人脈未成,率先下手將他弄死。這樣一來,真的是一了百了。不過,有鑒於方元孝的妻子劉嬛是他年輕時候呵護有加的同窗小妹,這話總是開不了口。方元孝可以去死,但劉嬛卻是無辜。

“今天難得幾個同窗齊聚於此。總不能讓我只喝這些吧?”皇甫修對著劉賢釗舉了舉自己手中的爵,示意某個家夥別管太嚴,“可以無肉。但不能沒酒。”

“你還真是酒鬼投胎,身體都這樣了還惦念元讓家的酒窖。”陳孝之面帶不虞,除了不滿某人酒癮上頭,還有些微的無奈之意,“等你身體養好了。我想元讓不會那麽小氣一兩壇美酒的。到時候再不醉不歸豈不是美哉?我可不想喝酒喝到一半,你就倒下了……”

“孝之這是蔑視我的酒量。”皇甫修半開玩笑地調侃。

陳孝之在他的另一邊坐下。非常老實地說道,“你明白便好,這事兒咱們心照不宣。不然若是不小心傳出去……我和賢釗還不想自家門前被人扔臭雞蛋或者爛菜根。”

若非皇甫修年輕時候總是守孝,他早就被哪家姑娘五花大綁拐走了。

少年時候放蕩不羈,一舉一動都能讓那些小姑娘面紅耳赤;青年時期穩重了許多,加上他作風公正,氣質儒雅,能力卓越,哪個官家小姐不芳心暗許;人至中年,還是那麽招蜂引蝶,鬢角生白發,沒給他減分,倒是多了幾分年輕人沒有的沈穩大氣……

總的來說,這就是個吸引異性的發光體。每次出門,擲果盈車可不是說笑的。皇甫修剛當上丞相那會兒,出門訪友雖然不頻繁,但也不會像現在這樣少得可憐。至於為什麽變成這個樣子,各位八卦好友紛紛猜測,他怕是被那些熱情的小姑娘嚇怕了。

“有那麽誇張?”皇甫修開始認真衡量思考自己的臉蛋,他一直認為奈法利安那張臉比現在這張臉有魅力一些。但事實證明,還是皇甫修的臉比較受歡迎。

“哪裏沒有?”陳孝之說了個幾年前的事情,“你還記得那個彈劾你的柳孝廉嗎?劉嬛的遠房親戚。”

陳孝之口中的柳孝廉其實叫柳直,字元壽,孝廉相當於官員預備役,和舉人差不多。

“彈劾我的人多了去了,哪裏會都記得?”更何況彈劾他的還是個連官職都沒有的孝廉。

“重點不是這個,重點是……”孝之憋笑地咳嗽一聲,然後繼續說道,“他早上彈劾你,下午就被一群官家小姐(組團)帶著家丁小廝打上門,人被揍了,躺在床上好幾月才緩過來勁兒。家什之類都被打碎,抄家都沒有那麽厲害……”

皇甫修:“……”你那麽興奮做神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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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夢回前世,皇甫修篇(下【三】)

隨後,陳孝之這個有些八卦心靈的老男人還例舉幾個某人無意中引起的熱鬧。“三鬼”之一的劉賢釗也笑著說了一件事兒,將皇甫修這個老(偽)處、男說得一楞一楞的,“你還記得郎中令蓉大人吧?她家女兒對你也是芳心暗許……嗯,除了你,恐怕全天下的人都知道的。”

說起這個郎中令,也是個巾幗豪傑。前文說過,皇甫修這個年代,女子不可為文官但能為武將。這個蓉大人也是當初跟著先帝南征北戰的女豪傑,戰功赫赫,力壓一眾男子。天下平定之後擔任郎中令,掌管宮殿警衛,相當於禦林軍頭領了。

這樣剽悍的女子,皇甫修除了共事之外,不太喜歡和她接觸。除了因為文官和武將天生敵對情緒之外,還有便是她身上的殺伐果決之氣,讓皇甫修這個有些體弱的男性倍感鴨梨。

“我記得她家好像……只有一個女孩紙吧?”貌似今年才幾歲來著?皇甫修想了想,貌似之前這個女人有意無意在自己面前說過,她女兒去年已經及笄了……

“對啊,真有其母之風範。”劉賢釗一點也不認為自己這樣是八卦,反而興趣滿滿地說道,“那個丫頭,最熱衷的事情就是搜集你早年的一些書畫作品,我敢打賭,你那些胡亂之作有九成都在她手上。那丫頭幹過的最瘋的一件事兒,恐怕就是三年前帶著家丁小廝,腰間掛劍,起著高頭大馬上方元孝家,將他家家丁都打傷……”

“咳咳……這麽瘋?”這個時代風氣很開放,女性的地位也不低,可以說在某些程度上,女子比男子還要自由。別說琴棋書畫這些文人墨客的東西。說是十項全能都不為過。上得廳堂,下得廚房,能奔戰場,可打流氓(女性都會學武),一個不爽決絕休夫,然後包袱款款嫁新郎。女子出嫁,娘家分家產都能得到一成;女子未嫁,那就是和兄弟姐妹平分家產,哦對了,還能得到一分額外的豐富的嫁妝……

但即使是這樣。皇甫修還是不能想象,一個未舉行及笄禮的小丫頭敢帶人打方元孝的家丁……咳咳,他堅決不承認。他正在內心幸災樂禍地想,為毛不幹脆將方元孝也打到床上,最好半身不遂一輩子呢?這事兒,他這個大老爺們都不敢做。

“愛慕的力量是偉大的。”劉賢釗一臉戲謔,“若非那個孩紙年紀太小。和你倒是挺配的。”

皇甫修默然無語,這個時候最好什麽都別講。而且,他還是比較喜歡軟軟的妹紙,而不是女漢紙。小白貓雖然是個軟妹紙外皮,女漢紙內心,但好歹自己還有壓制她的實力。而皇甫修……咳咳。這個身體真的家暴起來,他只有被人家暴的份。

“別人還是個小孩子,你們老大不小了說這個。也不嫌丟人。”皇甫修看著兩個友人越說越起勁,哪怕是臉皮已經很厚的他,也忍不住飄起尷尬的紅暈,“這些有損人家名聲的話還是少說吧。”其實這個年代的閨譽很寬松,只要未婚女子別和人暗通款曲。已婚女子不紅杏出墻,別傳出毆打老父老母的傳聞。也沒有偷竊倒賣放高利貸,就算閨譽無事兒。

畢竟是多年不見的好友,皇甫修幾人像是有說不盡的話,從朝堂的暗潮說到坊間八卦,三個將近四十歲的老男人真是閑的蛋疼了。不過,主要是劉賢釗和陳孝之說八卦說自己學生的趣事兒,皇甫修偶爾插科打諢。其實真要是“閑的蛋疼了”,奈法利安這個披著皇甫修人皮的家夥其實可以更加八卦的。他肚子裏知道的冷笑話可不是這兩個好友能比的。

三個老男人的話題就像是斷了線的風箏,蛋碎一地的節操,跳躍幅度之大,讓人瞠目結舌。不過正因為幾人本是無話不談的好友,才能這麽開放……換個人來,誰敢在皇甫修面前說這些話?說著說著,幾人的話題就扯到皇甫修的婚事來。

“奉敏年紀也不小了,真的不考慮給老哥兩人添個弟妹?”瞧這話,聽著倒不像是有名大儒和儒雅丞相之間的談話,更像是街坊之間的閑話家常。

“我克妻。”訂婚兩次,一個死於非命,一個主動毀約。從十二歲守孝到二十多歲,註定單身一輩子的苦逼老男人,“而且你們又不是不知道,當初先帝也曾有意指婚,可哪個不是……”

說到這裏,兩位老友都閉嘴了。先帝為了拉攏皇甫修,先是有意將他的妹妹,嫁過兩任夫婿的長公主指給他。當然,先帝這樣也是好心,除了拉攏重臣,還有就是讓皇甫家多個主事兒的女主人,順便讓自家妹妹不至於後輩子孤苦無依。

畢竟長公主終究是長公主,即使嫁了兩次人,但賢名在外,愛戴她的百姓不少。

但是呢,那個長公主也不知道怎麽了,有一段時間性情突然瘋癲異常,私生活更是荒、淫無度,真正的夜無虛度。先帝真想將這樣的女人指給皇甫修,別說皇甫修心裏有沒有疙瘩,光是天底下所有的學子文人,頭一個不答應!

然後又挑了幾個身份符合的女子,不是私奔了就是和家丁有染,再不就是染上各種流行性的大病小病,從年頭病到年尾……

最後先帝又降低標準,但一次一次都黃了。到最後,皇甫修一聽到有人想給他做媒,直接將人拉到黑名單,一輩子老死不相往來!

久而久之,克妻的名頭就牢牢地戴在他的頭上,比那個丞相的名頭還牢實。

“所以說,這事兒還是別提了。”皇甫修以前給自己算過一卦,的確是一生無妻的倒黴命格。不過他並不相信所謂的“命”,八卦算數只是借鑒,卻不盲目相信。長公主那事兒,應該是有人在背後搗鬼,而後來的鬧劇……他以為是那些官宦世家暗中推動,可是從奈法利安的視角來看,這更像是先帝的手筆。

後來想想也是。他本身官職和聲望已經很高了,要是娶妻,對象的家庭地位一定不低,到時候強強聯手,他兒子的地位還能保得住嗎?畢竟那個時候,先帝的身體已經不大好了。若是娶了長公主,到時候即使他想造反,搶了妻子侄子的帝位,也得考慮一下百年之後的名聲。加上長公主的掣肘,先帝能放心不少。

這樣一說。孝之和賢釗都聰明地結束這個話題,又開始扯別的東西。從詩詞歌賦談到人生哲理,不過。三人都是將近四十歲的老男人了,較之年輕時候,都多了幾分沈穩,即使哪裏意見不合,也不會爭論出火氣來。

因為林元讓和劉賢釗兩人的默契。他們都盡力牽制住方元孝和皇甫修。這兩人就像是鞭炮和點了火的火折子,一旦碰到一起,鐵定會劈裏啪啦響。

都說人有三急,哪怕皇甫修喝的都是茶水,喝多了也會有趕腳的。別看他平日裏湛然若神人,好似不食人間煙火的神人。但是我們要知道,只要是人,總有一些比較隱晦的需求。和兩個喝酒喝得起勁的家夥告罪一聲。皇甫修便在小廝的帶領下去解決人生大問題去了。

“這兩人啊,總鬧得不死不休。”陳孝之看著皇甫修離開,端正了跪坐的姿勢,“其實呢,若是沒有奉敏的緣故。這個方元孝也是個值得結交的人……嗯,我是說沒有涉及利益的情況下。他還是個不錯的文人墨客。”

方元孝恐怕是這個時代,唯一能和皇甫修一爭高下之人。

皇甫奉敏才華橫溢、工書善畫、能詩擅詞、通曉音律,算上那些旁門別類的特長,比如五行八卦、天文占蔔、風水鬼神、農田水利、商經兵法,哦,還要加上他有一手的好廚藝和好酒量。而皇甫孝敏擅長的那些,除了廚藝和喝酒這兩項以及一些旁門別類的東西,其他的,方元孝並不比他差多少,有些還要略強一些。

他們兩人之間,完全屬於王不見王的狀態……

“誰說不是呢……”劉賢釗有些可惜,偶爾間環顧四周,他微不可查地皺眉,疑惑道,“琳婼呢?她之前不是和方元孝坐在一起?”

陳孝之無所謂道,“女兒家便是這樣,總有自己的事情,你一個大老爺們管她做什麽?大概是去花廳歇息去了……”畢竟這裏都是男性,她一個婦道人家待著也不舒服。

“希望是這樣吧……”劉賢釗小聲地嘀咕,心裏卻有些擔心。

“奉敏。”

皇甫修正要回去,路過花廳的時候,被一個動聽的女聲喊住,轉頭卻看一個美艷夫人站在花廳正中,用一種覆雜的目光看著他,“琳婼,你怎麽在這裏?”

“這夏日陽光過於炙熱,便到這裏躲一躲。”劉嬛的裝扮是這個時代最流行的婦女妝容。三千青絲挽成一個高貴大方的婦人發髻,幾只素凈卻雅致的玉簪點綴發間,那朵栩栩如生的簪花更是增添了五分的風情。眉宇間畫著一朵細致的梅花,襯得肌膚勝雪,烈火紅唇讓人想入非非……

劉嬛的魅力不單單因為她的美貌,更因為她的智謀。當初教導皇甫修的恩師也曾說過“琳婼若為男子,定能平一方亂世,穩百年朝綱”。

雖然很不喜歡那個方元孝,但皇甫修不得不承認,那個男人做的不錯。後院雖有幾房小妾,卻將她護得很好,沒有讓後院的傾軋毀掉她身上的優點。她還是那個可以和眾多男子一爭高下,談笑風生,甚至指點江山的奇女子。

PS:

那啥……這一卷,美少年的存在感太低了,於是拽出兩篇番外找存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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