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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澤黎斜倚著臥室的門,看著裏面還窩在床榻裏睡覺的澤田綱吉,腦子裏亂七八糟的轉著各種‘相愛不能在一起啊’‘世界觀沖突啊’‘想愛不能愛啊’‘求而不得無路可退鍥而不舍啊’‘得了絕癥啊’等等等等各種的八點檔想法,再看看阿綱安心的睡顏,幸福的直冒泡,覺得自己心裏柔軟的簡直要融化掉了。。。。。

然後突然,阿綱的手機響了。

手機鈴聲在這個環境裏顯得格格不入,澤黎滿心矯情的看著窩在杯子裏的澤田綱吉,他被吵得有些不耐煩,毛茸茸的頭往被子裏縮了縮,停了幾秒發現沒用,動了一下探出一只手,揪住被子的一角,一翻身把自己滾成一個繭……

澤黎看的目瞪口呆。半晌才眨眨眼,兀自悶聲笑起來。手機鈴聲依然不依不撓的響著,阿綱煩極了,往聲音那個方向滾了一圈,被子在身上裹的更緊了,他不舒服的拽了拽,還閉著眼睛另只手就伸手去夠放在床頭上的手機。

一下沒夠到,他又閉著眼睛往前探了探身,然後……哐當一聲,整個人就這麽從床上滾了下去……

^_^~

。。= =?

=口=!!!

“阿綱——!!!!”

澤黎緊張的飛奔過去,看到還過的像個繭一樣的阿綱臉朝下一動不動的趴在地上。她慌起來,伸手去戳他,“阿綱,你沒事……”彎下腰剛一伸手觸到他就被阿綱也整個扯到地上,阿綱伸手摟過她,半睜開的眼裏帶著淡淡的笑意,探頭在她嘴角輕吻了一下,聲音裏還有著沒睡醒的懵懂。“早安,寶貝。”

然後他揉揉眼睛,淡定自若的伸手去夠床頭櫃上依然在響的手機,澤黎楞了楞,在他懷裏悶聲笑起來。

什麽嘛……不就是摔了一下,還是從床上摔了下來,自己到底在緊張什麽啊。。。

她安安心心窩在澤田綱吉的懷裏,手不老實的在光.裸的胸膛上這摸摸那戳戳,被他有些惱怒的一把抓住搗亂的手,又被板著臉佯作嚴肅的瞪了一眼,澤黎在他懷裏無聲的笑,聽他怨念深重的接起電話。“ciao。我是澤田綱吉。”

半天都沒聽到阿綱說話,澤黎有些奇怪的擡眼,看到他震驚到楞住的臉色,眼裏甚至凝聚出慌張和怒意這樣奇怪的混合感情來。半晌他才嗯了一聲,說很快就過去,然後掛了電話,扯開被子爬起來開始速度極快的往身上套衣服。

“怎麽了?”

“Reborn的奶嘴反應消失了。我得趕緊回趟基地。”

“奶嘴?Reborn?”

“我的老師,他是Arcobaleno。”

Arcobaleno。。。彩虹之子。澤黎也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不再纏著他,爬起來跑進洗手間濕了毛巾,擰幹了遞給他。“擦把臉再走。”

他接過毛巾恩了聲,胡亂的擦了擦,又遞回給她,手忙腳亂的穿襪子,穿上襪子正想走又發現還沒穿褲子……澤黎也沒閑著,沖進廚房切了塊面包,來不及放烤箱了,她左手燃起火焰隨便一烘,篤篤篤手起刀落,切了點火腿蔬菜,把火腿再烘一下,拿面包一夾放進袋子裏。撂下刀就往外跑,跑了兩步又回頭拎了袋牛奶。跑出廚房正好碰見從臥室沖出來的阿綱。

剛剛接電話時強作的鎮定已經消失幹凈,阿綱看起來慌極了,滿臉都是亂碼,澤黎一把拽住急匆匆往外跑的他,把做的方方正正的三明治和牛奶放進他手裏,擡手拍了拍他的臉。“冷靜點,不會有事的。”

“恩。”顯然註意力不在這裏,阿綱楞楞的眨眼,點了點頭,擡眼對她笑了一下,從門口的鞋櫥上摸了車鑰匙又往外沖。跑了兩步,想起了什麽似的,又停下來回頭看站在門口有些擔心的澤黎,揚了揚手裏做工醜極了的三明治,眉眼彎彎的笑了。“謝謝。”

陽光照射下心裏也暖起來,澤黎擺擺手催促他。“快去吧,註意安全。”

“恩!”

眼見澤田綱吉開著車飆了出去,直到連車的影子也看不見了澤黎才有些戀戀不舍的回身。一擡眼看到了那個一直跟著她說要保護她的小孩子。

“大姐姐,你剛才的三明治裏沒加沙拉醬耶。還有,下次烤面包不能那火直接考,你剛才就燒糊了一面。”

“……”澤黎僵住了,眨了眨眼扯了個話題掩飾住自己的尷尬。“你還跟著我呢啊。”

“是的啊,阿綱哥說過不許我離開你的。”小孩子仰起臉笑起來,一副快誇獎我吧的邀功樣子。“我有很認真的保護你哦。昨天晚上我都在呢。”

昨天晚上……?

澤黎眨了眨眼,想起昨天晚上都發生了什麽事以後,臉騰的一下紅了。

平時乖巧的任她牽過的手指,在滾燙的身體上劃過一路顫栗,明明不是頭一回來,屋子裏卻帶著些神秘而誘人的味道。她睜開眼,擡手環上阿綱的脖子,視野裏只能看到他如星般明亮的眼。這種事要怎麽做,銀時沒教過她,意味著什麽,銀時也沒教過她,被潮水滅頂般的撞擊後腦袋發懵,她笨拙的支起身子吻上阿綱時,腦海裏只剩下一個問題,所以直率的像個孩子一樣張口就問出來,她那麽想知道,完全無法多忍耐一分一秒,甚至因急切帶上種質問的味道。

“阿綱,我很愛你,你愛我嗎?”

他笑起來,好脾氣的並不計較,卻回答的堅定不猶豫。澤黎也笑,淚水順著臉頰一路滾落,心裏空洞了許久的地方就這樣被完整填滿。

他說,“我愛。”

日歷一頁頁撕掉,她已經沒有多餘的時間再去猜疑,計較,是不是真心的又有什麽關系?

喜歡本來就是那麽簡單的事情。

澤黎站在屋門口,邁步越過小孩子,一個人兀自笑起來,背後的天空蔚藍如洗。

然而阿綱接連三天都沒有消息,澤黎開始有些慌了。好在第三天晚上她收到一條短信,阿綱說,他書房掛畫的背後有些東西,要她送到一個地址去。

她不敢耽擱,把長發收進帽子,隨意套了件阿綱的男裝,抱著找出來的盒子急匆匆的就出了門。

阿綱給的地址在巴勒莫的東南邊,趕到大體位置以後澤黎卻傻了眼。骯臟混亂的小巷縱橫交錯,嘈雜的酒吧大半隱匿在霓虹燈光裏,穿著暴露的鶯鶯燕燕姿態撩人的站在街頭巷尾,到處都是男人大聲而無聊的笑。頭一回來這裏的澤黎目瞪口呆的站在入口出,看著四通八達的恨不得像迷宮一樣的紅燈區,完全不知道該如何走。

也許是她的身材太過高挑,又穿了阿綱的一身男裝,即使是扣著頂遮住大半張臉的帽子,竟然也有女人風情萬種的走過來。

“這位先~生~~”一句帶著敬語的話被女人說的百轉千回,澤黎呆楞楞的,看那女人畫著濃妝討好的笑的樣子,想萬一有一天自己也變成這個樣出現在阿綱的面前,他會是什麽樣的表情。

大概會把他嚇跑吧……想著想著差點笑出來,女人探見她唇邊的笑意,眼睛一彎就要湊上來,嚇得澤黎忙後退一步,繃著臉壓著嗓音說了句“抱歉”就急急邁過她。

“哎~~”背後傳來女人埋怨的聲音,澤黎不敢回頭悶著頭走,步子邁的又快又急,一沒註意就撞到了人。

她低聲說了句抱歉,想繞過去,對方卻顯然不想這麽算了,稍一側身又擋住他。澤黎皺起眉,擡眼卻看到了一張黑透的臉。那人啞著嗓音問她,“你怎麽會在這裏。”

澤黎眨了眨眼,臉色變了又變,仔細盯著面前的人反覆確認是他以後,才緩慢的開口。“你又怎麽會在這裏,阿武。”

山本武看了眼周圍的環境,會意了她話裏沒說出來的揶揄,尷尬的輕咳了一聲,正想說些什麽,眼神卻落在她身後遠遠的地方,瞬間凜冽起來。他伸手牽過她,大步走進旁邊的小巷。

“我們先躲一下。”

處理掉尾隨澤黎的人,山本不高興的皺起眉來,“你怎麽這麽晚了還一個人出來?”

被人跟蹤了還不知道,澤黎有些尷尬的別開臉,“阿綱讓我過來送點東西。。。對了,你知道3-676在哪裏嗎?”

山本板著臉,沈默的看了她一眼,率先轉過身去往外走,“你跟我來。”

澤黎看他黑黑的臉,下意識的就拽了拽他的衣角。“你別生氣啊阿武……”看到他生氣,澤黎忘了前幾天兩個人剛剛鬧掰,很自然的就用出以前跟他在一起時的小動作,反應過來後自己臉先紅透了,忙轉移開話題。“對了,你怎麽會在這?”

山本武回過頭來沒什麽表情的望著她,眼裏寫滿驚訝,但也僅僅是一瞬,他很快笑起來,澤黎呆呆的看著他,想他這樣爽朗的樣子真是許久沒見到了。

“我結束了手邊的事,想去趟佛羅倫薩,阿綱一個人在那邊我不放心。”

“哎?阿綱……怎麽一個人在那邊?”

“他沒跟你講?”山本武挑了挑眉,“他明天早上要跟密魯菲奧雷談判,讓你送的東西可能就是需要傳真過去的文件。”

“密魯菲奧雷……談判……”澤黎明白事情的嚴重性,頓時慌了,喃喃的眼神不知道該落在哪裏。“阿綱什麽都沒跟我說……”

“可能是不想讓你擔心吧。只是談判,不會有什麽事的。”

“我也要去!阿武,把我也帶去!”澤黎急急的上前一步,仰起頭來對上山本武墨色的眼。“我不能把他一個人扔在那!”

“……你這麽喜歡他啊。”山本武沈默了一下,笑著問,霓虹燈明晃晃的,卻照不進他眼裏去。

“恩。”澤黎應的毫不猶豫,應完看到山本武一瞬間沈下去的臉色立馬意識到糟糕了……太混蛋了,她怎麽能在他面前應下這句話。

沈默了半晌,山本武苦笑起來。看到澤黎愧疚的不知如何是好的眼神,擡手想摸摸她的發頂,猶豫了一下,只是輕輕的拍了拍。

“別想太多……阿黎,不管什麽事,你只要想做,就放心大膽的去做。我在後面看著你。做不成了,就回頭告訴我,我來幫你。”

好像又回到了很多年前,跟阿武初識的時候,她還是那個面對除了阿銀以外的人會不知所措的小女孩。澤黎埋著頭,用力的點了點,強忍著才沒哭出來。

東西送到了,澤黎跟著山本武馬不停蹄的趕向佛羅倫薩。一路上聊了很多,聊起以前的同學,在日本時愛吃的小店,東大後門每晚的夜市,後來甚至調侃起當時喜歡阿武的女孩。直到終於在高速路旁邊看到佛羅倫薩的指示牌時,才發現天已經蒙蒙亮了。

一直不停的絮絮叨叨,不只是跟阿武和好以後的高興,其實也是自己緊張。山本武註意到她微妙的情緒變化,側頭看了她一眼,安慰的笑了笑。“別擔心,是阿綱的話一定沒問題。”

“恩,是阿綱的話一定沒問題。”澤黎一字不差的重覆了一遍,也笑起來,轉頭看向窗外蒙蒙亮的天光,心中的不安卻越來越大。

結果竟然堵車……駛進市區正巧碰上上班車流,被不上不下的堵在中間,澤黎坐在副駕駛上急的團團轉。好不容易沖到密魯菲奧雷的大樓,正碰上γ迎面走出來。他顯然也看到了她,有些不耐煩的皺起眉,冷哼了一聲。

“萬事屋小姐,你怎麽來這裏?呵,竟然還有雨守。彭格列的人都這麽沒規沒距?”

澤黎無意搭理他,牽過山本武的手就往上跑。γ側跨兩步攔住他們,“你們現在最好不要上去,我剛剛去看過了,談判還沒……”

“已經結束了喲~~”未見其人先聞其聲,順著甜膩到讓人發冷的嗓音望過去,正好看見從電梯裏走出來的被白魔咒簇擁在中間的白蘭。“好久不見呢阿黎醬~~既然來了就趕快上去看看吧,彭格列十世的身體還沒有涼透呢~~”

“……!!!”澤黎一瞬間怔住了,張了張嘴,才艱難的問出聲“白蘭,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白蘭笑得眉眼彎彎,眼角下的刺青在陽光下好像閃閃發亮,他笑著,紫色的眼眸緊緊盯著阪田澤黎,擡手沖她比了個打槍的姿勢。“Peng~”

不可能——!!!

白蘭一行人就站在電梯口,她無論如何也不想靠近他一丁點。環視了周圍的地形,顧不得山本武,澤黎轉過身就往緊急通道跑。

“哎?要跑上去嗎?幹巴爹阿黎醬~在頂層哦。”在雨守近乎殺人的眼神下,白蘭笑的可愛極了。山本武沈默的盯了他半晌,轉身極快的跑起來去追澤黎。

等他跑到頂樓的時候,發現澤黎正呆呆的站在會議室門口。山本武忙跑過去,偌大的會議室裏,除了倒在地上的澤田綱吉以外,還有幾個部下的屍體。

腦袋瞬間一片空白。

怎麽會這樣……他沖過去去探澤田綱吉的鼻息,又不死心的去摸他的脈搏,楞了半晌,山本武終於悲痛的閉上眼。

身後傳來拖拉的腳步聲,隨即嘭咚一聲,他忙轉過頭去,就看到澤黎對著阿綱的屍體直挺挺的跪了下來。

她艱難的開口,表情還維持在剛才那一瞬間的無法置信裏,呆楞楞的,抿起嘴做堅強的模樣,就真的一滴眼淚也沒有掉下來。

“……阿武。你還記得七年前嗎?那時候你忙於練劍和戰鬥,閑暇時會打棒球,我整天無所事事,就被你扯去看。等到周末一起回你家,路上要買阿婆家自制的糯米糕,還要在公車上看夕陽。那時候我沒有來意大利,那時候我只親近你和Joey,那時候我還不認識阿綱……”

怎麽會這樣呢……是假的對吧。阿綱那麽有禮貌的人,怎麽會不告而別呢?

太過分了。明明過了那麽久才確認了自己的心意,明明終於等到了阿綱說“我愛”的日子,明明眼看著就可以在得到幸福了……

“和阿綱在一起的時候,我失去了Joey又跟你鬧掰,不過還好我們又和好了,就剛剛我還在心裏偷偷笑,可怎麽轉眼,阿綱就不見了呢。”

忍足侑士說被註射了這個藥物的人活不過兩個月,她之前一直是從忍足跟她這麽說的那天開始算的。實際上卻應該從頭追溯到被註射藥物的那一天。

被阿武從那個基地救出,接觸到這個時代的澤田綱吉以及彭格列一眾人,聯系上Joey,和Ethel一起去日本,直到解決整個事件,用了十八天。澤田綱吉用了三天找到她,然後兩個人在半個月裏朝夕相處玩遍了半個意大利,之後的兩個星期都用來猜忌吃醋和吵架,這過了一個月多點,她又泡吧三天,然後阿綱離開三天,如果忍足侑士的研究正確,她滿打滿算,也只有不超過一星期的時間。

所以阿綱說要娶她的時候她只是笑笑並沒敢認真,雖然她還是止不住的歡喜起來。她以為,剩下這不到一個星期的時間都可以好好跟他在一起的。她還想過,能撐多久就撐多久,撐不住了,就趕緊離開他,不能讓阿綱看到自己狼狽的模樣。只剩下不到一星期的時間了,所以她從來沒有想過,先走人會不是她。

怎麽會是阿綱呢?

他一直以來都那麽努力的活著,怎麽可能會輸?他那麽強大,多少次威風凜凜的救下她,又怎麽可能會死呢?

突然想起那次吵架她氣急時冒出來的話,她當時說,阿綱我們遇見的太晚了都已經不是可以坦誠相信人的年紀了。她遇見他整整一個季度,認識這個時代的他才只有兩個月,原來這麽短的時間就可以喜歡上一個人。可是她真是遇見他太晚了,為什麽她來這個世界七年直到最後才終於找到幸福?

反正本來也沒有幾天生命了。阿綱,你不在了,縱使這個世界五彩繽紛華麗雍容,我又有什麽可留戀的?

“密魯菲奧雷……白蘭……不可原諒!!!!”

阿綱,你稍微寂寞一下,等我給你報了仇,我就陪你一起走。

作者有話要說: “別想太多……阿黎,不管什麽事,你只要想做,就放心大膽的去做。我在後面看著你。做不成了,就回頭告訴我,我來幫你。”

山本武這句話寫的我好難過。嚶嚶,270死掉了,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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