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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效果卻已經出來了,沒見其他人也在吵吵著用物抵債嘛。偷偷的得意的咧了咧嘴,無聲默念“你厲害又怎樣,還不是被我逼到了現在。”

面對著情緒失控的這些人,即使氣沖腦門,還是理智的思量一番,道“你們要讓東西抵債也可以,院子裏就這些東西,你們願意拿就拿吧。”

許繼財氣急的跺了跺腳,皺著臉憤憤的喊了一聲“大爹”表示抗議,即使他膽子小,也不想讓別人如此欺負。

許家大爹嚴厲的瞪了他兩眼,拖著他往邊上靠。

而屋裏的許家二爹則已經氣憤到了頂點,眼睛充血,像頭豹子一樣盯著興奮地在院子裏爭搶著拿東西的人。在他身邊的小花仿佛聽到了他的磨牙聲和握拳的骨頭響聲,看他這樣,小花打了一個哆嗦,但是緊緊的抓著他不讓她出去。雖然她也很氣憤,恨不得沖上去將這些人暴打一頓,但是也知道兩方力量懸殊,真要打起來,不用猜肯定是他們吃虧。想來許家大爹也是這個顧慮。

許家窮困潦倒,院子裏也沒有東西,除了三兄弟做木工活的工具,值錢的也就是幾只雞了。人多東西少,這些都搶紅了眼,理智潰散,又爭搶著往屋子裏鉆。

許家大爹和許繼財已經和小花兩人匯合,見眾人往屋裏闖,許家人都有些氣憤。許家大家氣得大喘氣,呵斥道“你們作死不成。”許家二爹卻已經和人打坐一團,許繼財在他身邊貼身護著,只是他膽小手笨,忍著落在的拳頭,嗚嗚咽咽不住的大喊“哥,你們怎麽還不回來啊,你們快回來啊”。

小花在這些人闖院子的時候就悄悄地將家裏唯一的菜刀就拿到了身邊。事實證明真是有備無患。人群往屋裏沖時,就有膽大的招呼人來拉小花,猥瑣的道“他家窮的根本不夠還得,不過他家新娶的媳婦是個漂亮的,要是咱們把她賣了,想來應該夠了,就是不賣,嘿嘿,兄弟們懂得。”

這些人的話讓小花骨子裏恐懼,見許家二爹和許繼財已經和人打作一團,如今也只能靠她自己了。從沒經歷過這種陣仗的小花,壓制著心底的恐懼,和許家大爹靠在一起,舉刀擋在身前。

被賣的恐懼支撐著小花,雙手握刀,見有人伸手咬著牙猛揮菜刀,眾人顧及著她手中的刀,一時不敢上前,只是他們到底人多勢眾,不一會她就力盡疲憊,聽著許繼財的大喊,小花也在心裏無助的吶喊“你們到底什麽時候回來啊。”

終於,上天還是眷顧他們的。她似乎聽到了許繼文的說話聲。

“你們在幹嘛。”許繼文咆哮。

小花四人精神一鎮,“他們回來了,他們回來了。”

“哥,你們快來啊!他們把咱家搶了,把咱爹揍了,還說要把咱媳婦賣了。”許繼財又是鼻涕又是淚的哭喊。

“什麽,TNND,看我不撕了你們”許繼文咬牙切齒道。

搶東西的這些人聽了許繼文和許繼武來了都有些退縮。

見這些人往外走,小花松了一口氣,癱坐在地上,大喘氣。

許繼文和許繼武每人拿了一根棍子,氣急了眼,不要命的見人就打。那些人被他們狠厲的嚇得有些膽寒,膽子大的也不敢叫喧,一會兒工夫院子就空了。

許繼文和許繼武紅著眼眶,扶起許家大爹和二爹,異口同聲的問許繼財道“這些人是怎麽回事。”

許繼財被兩人嚇得縮縮的脖子,吶吶的不敢說話,沒保護好家人讓他很是自責。

小花靠在許繼武的身上,聞著他的味道,安心的讓人脆弱,擡頭眨眨眼睛將裏邊的水滴給收了回去,不住的慶幸小聲道“你們來了真好。”說著還往許繼武懷裏鉆了鉆,汲取溫暖和慰藉。

許繼武悄悄拍了拍的小花的手,以示安慰。

“別問他了,我來說吧”許家大爹疲憊的道。接著就將事情前因後果給講了一遍,重點提到了許家大爹的表嫂在其中的作用。

“這個臭老娘們……”許繼文口不擇言的罵道,罵完就想起什麽,悄悄地窺了許家大家一眼不再吱聲。

“表舅媽這樣,幾個表舅沒說什麽嗎?”許繼武皺眉問道。

許家大爹長嘆一口氣。許家二爹氣憤的道“那幾個孬種,他們哪敢放個屁。”

眾人沈默。

小花看著許繼財一塊青一塊紫的猙獰樣,再看看,胡子拉碴明顯消瘦的許繼文和許繼武兩人,提議道“趕緊的看看爹爹們和繼財身上的有人有傷,你們兩個也歇歇,一會兒好給我們講講你們那邊的情況怎麽樣。”

“恩,趕緊看看你們傷的嚴不嚴重,要不要去鎮裏看醫生。”

“沒事,死不了,你們還是趕緊說說去京城這一趟事情辦得怎麽樣吧。”許家二爹漫不經心的擦擦嘴角的血跡,看著許繼文兩人道。

其它三人也熱切的看著他們兩,迫切的想知道情況怎麽樣。

提到京城一行,許繼文兩人都露出了一絲喜色。許繼武微微興奮道“我們這一趟還算順利,賣了有這個數”他一伸手掌,“本來還想著回來後就還他們錢,沒想到……”

說到這,大家都有些傷感。

53故事

雖說許家二爹說傷不礙事,但鼻青臉腫的樣子到底讓人擔心,最終拗不過小花他們的勸說,同意到鎮上的醫館把把脈。

見二爹同意了,許繼文三兄弟都松了一口氣,他們可是知道二爹脾氣有多倔,真怕他不同意到時候耽誤了治療。

許繼武掃了一眼一片狼藉的院子道“我去看看家裏都少了啥,順道一塊買回來。”

片刻功夫,許繼武臉色鐵青的轉回來,憤憤然道“這些王八蛋,氣死我了。我大概轉了轉,除了不好拿得幾件大家夥,咱家被搶的是啥也不剩了。不知道哪個王八蛋這麽狠竟然連廚房裏的鍋給搬走了,鍋碗瓢盆一個不剩。堂屋裏的幾袋子高粱也沒了,門也不見了……這些王八羔子。”

小花他們聽得也很是氣憤,這些人這一通搶竟然不管不顧要把他們往絕路上逼呢。要不是許繼文他們帶回來的銀兩,小花他們今天就要挨凍受凍了。

“行了,先別說這些了,現在說什麽也沒用。趕緊的收拾收拾去鎮上。”許家大爹首先恢覆過來,催促道。

許家離清河鎮很近,不到半個時辰幾人就到了許家醫館。

大年除夕,鎮上的各色鋪子都關門過年,醫館也不例外。許家人頗費了些周折才找到回家過年的大夫。幸好,許家二爹他們的傷看著嚴重,卻沒有傷到根本,吃幾副藥好好補補,也就沒事了。

出了醫館,許家人又馬不停蹄的分頭行動,挨家敲門買東西。等到日落黃昏的時候,才算準備停當。

小花他們大抱小抱的拿著東西,疲倦的往家趕。

雖然現在危機解除,手裏也有了銀錢,但這一天發生的事還是讓人傷心不已,尤其是許家幾個男人感覺受到了莫大的恥辱,一個個都沈著臉不說話。

小花努力的活躍氣氛,試圖轉移大家的註意力,問道“你們兩這一次去京城情況怎麽樣,給我們幾個講講吧。”說著對許繼武他們使了個眼色。

幾人心領神會,許繼文道“那就讓小武給你們講講吧,他嘴巧。”

許繼武點點頭,輕輕嗓子道“我們這一趟雖然有些波折,但到底還算順利。我和大哥兩人緊趕慢趕的去了京城,京城那個大啊”許繼武瞇著眼睛,“進了城,看著人來人往的街道,我們兩個一時也不知道要怎辦。經人介紹先找了間客店的通鋪落腳。大哥在客店裏看東西,我則出門打聽。天子腳下的人都矜貴啊,看人都是吊著眼睛的。”說到這他發出一種譏笑聲。

小花一點也不奇怪,話說即使在現代,農村人進城還不得受許多白眼,更何況這裏等級森嚴,這種情況還不得更嚴重。腦子微微勾畫場面,她就不由得為他心疼,也不知道他那幾天吃了多少苦。

許繼武停頓片刻後,接著道“打聽了幾家店,要麽關門,要麽狗眼看人低,我一靠近門,就被他們給轟了出來。”說到這,許繼武緊握拳頭,忍著怒氣,聲音低啞,但卻沒有停頓。

小花幾人都有些憤怒也有些無奈,殘酷的現實往往將人的尊嚴踐踏到了泥裏,而這時他們卻什麽都做不了,只能靜靜的聽著他的憤怒他的不甘。。

“眼見著轉了大半個城,店鋪都開始陸陸續續的關門了,還沒有找到買家,再不賣我們就要跑空了,你們在家也會等的著急。我就和大哥就商量著無論如何都要把東西賣出去。退了店,我們扛著東西繞城找買家。這次比較幸運,頭一家店就遇到了識貨的人,討價還價一番就順利的把東西給賣了。五十兩啊,咱們幹好幾年都掙不了這麽些錢,現下好了,終於能把帳給還了。以後,也不用受人欺負了,咱們日子會越過越好的。”說完,還咧咧嘴開心的笑了,似乎對未來很是憧憬。

小花卻感覺許繼武不是真的在笑,甚至能感覺到他的身子在微微發抖,內心深處散發著極度的恐懼,但不仔細觀察,別人是絕對發現不了的。要不是小花離得他近,又一直膩在他身邊,她也不會發現。她還捕捉到了許繼文的欲言不止和疑惑不解,許繼武看了看許家大爹,隱晦的微微搖頭勸阻。這些都讓小花對事情順利性持懷疑態度,根據故事定律,這兩人一定有什麽事情瞞著他們,而且絕對不會是好事。只是見兩人的神情,也知道他們不想讓許家大爹和二爹擔心,暗自記在心間,準備晚上拷問許繼文。

這裏過年家裏的男性要上墳祭祖,許家大爹和許家二爹帶著三兄弟回來後,天已擦黑,小花也收拾好了晚飯——鎮上買的現成的。

除夕本來要守夜的,但許家人鬧騰了一天,人人筋疲力盡,也不再講究。

“今天都累了,大家都去睡吧,不用守夜了。”許家大爹看起來是個老頑固,沒想到卻不是個僵化的。

小花壓好鍋——在鍋裏的加上水,放上蒸屜,除夕夜壓鍋寓意著來年不會餓肚子,可以吃飽飯。

小花疲憊的將自己摔在被子裏一動也不想動,很想就此睡過去,但是不行她還有事要問。“你和小武是不是有事瞞著我們啊,白天的時候我見你有話要說來著。”她凝視著許繼文的眼睛問道。

許繼文猶豫片刻,似乎在考慮要不要把這事告訴小花,最終聲音裏帶著絲恐懼的道“我跟你說了,你可千萬別和咱爹說。”

小花點點頭,表示知道。

“這一次我們兩差一點就回不來。”許繼文聲音發顫,身子也跟著抖。

小花暗嘆不妙,果然出事了。伸手將他抱在懷裏,輕輕地拍打著,輕聲道“沒事了,沒事了,事情都已經過去了。”

許繼文接著道“小武前邊說的都是真的,後邊的都是他編的,實際上,東西不是賣給那家店的,也沒有那麽順利。當時我們兩到了那家店後,那家店的掌櫃對咱們的交椅很感興趣,我們還以為遇上識貨的可以把東西賣出了呢,就給他們展示了一下咱們的那個交椅。店裏的掌櫃到真是個識貨的,只是沒想到,沒想到……”許繼文顫抖的更厲害了。小花摟著他的手緊了緊,加快了輕拍的頻率。

“沒想到那人是個黑心的,他瞧上咱的東西卻不想給錢。騙我們說要到鋪子後邊的院子詳談,實際上是想硬搶咱的東西。幸虧小武機靈,發現了不對,在鋪子裏就鬧將起來。那人見被我們識破,就叫了幾個夥計過來強搶,還說什麽打死不論。我和小武兩個當時很害怕,一邊還手,一邊還要護著東西,眼看不敵了。這時又來了一個據說是京城小霸王的世子爺來湊熱鬧。那掌櫃的對咱兇的厲害,見了這位世子爺,卻是低聲下氣的不敢吱聲。後來世子爺聽了原委,也看上了咱們的東西,只是沒說兩句話就要讓人把東西擡走,也沒提錢的事。咱們是什麽樣的人,敢向世子爺要錢,那真是不要命了,也只能自認倒黴。沒想到這時又來了一個人,到底是誰咱也不知道,就聽見他說世子爺又搶東西了,將世子爺氣得直跳腳,後來世子爺就讓人給了五十兩銀子,當時我和小武高興壞了,這可是五十兩。只是遞銀子的那小廝眼神忒可怕,掌櫃的眼神也像吃人一般。我和小武不敢久待,拿了錢就偷偷溜了。後來我們竟然發現有人跟蹤我們。費了好大力氣才擺脫那些人,又繞了彎我們才回到家。也不知道那些人是誰派來的。這真是太可怕了,現在想想感覺從鬼門關走了一趟。幸好,幸好,我們終於回家了。”說完這些許繼武像脫了力般壓在小花身上,還不斷叮囑她“小武囑咐我不讓和爹他們說,你可千萬別讓他們知道。”

小花點點頭,老人年紀大了,受不得刺激。即使許繼文說的一般,但電視看多了的小花還是能夠想象當時的驚險。人命如草芥啊,對於那些人來說,許繼文他們兩的命實在是不值錢,一個不順眼讓他們消失實在是太正常了。“幸好,幸好,你們回來了”小花在心裏慶幸道。

靜默片刻,覺得話題有些沈重的小花開始八卦,“表舅母為什麽欺負咱家。”一幅好奇寶寶的小花眨巴眨巴眼睛“有情況啊,又情況啊。”

“這個我不是很清楚,好像是好久以前的事。”許繼武想了想別扭的道。

許繼文的表現引人懷疑,明晃晃的告訴小花他是知道內情的。這讓好奇心得不到滿足的小花如何死心,軟磨硬泡的撬開了他的嘴。

小花摸摸下巴,嘖嘖兩聲,真是經典的俗套版狗血故事——因愛生恨的瘋狂女郎啊。

許家大爹據說年輕時長的是身強體壯,一表人才,征服了多少少女的芳心,當時許家也是村裏有名的富戶,人好錢多也就成了村裏姑娘們眼中的典型鉆石王老五。據說當時許家三兄弟的表舅母揚言說非許家不嫁。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啊,許家大爹不喜歡她的刻薄,勸著父母給他們兄弟幾個娶了小花的婆婆。夢碎了,幻想滅了,人應該醒了吧。只是這位表舅母真是不得不讓人佩服,在許家大爹定親後,竟然還要嫁進許家。

其實在這裏也不是沒有這種情況,兄弟多的人家有時也會娶兩個媳婦,家裏兩個女主人,只是許家大爹確實不喜歡她的性子,無論眾人如何勸說也不同意她進門。名聲已毀,她無奈的嫁給了兄弟眾多家境貧困的許家大爹的表兄弟們。從那以後她的性子變得更加刻薄,許家大爹的表兄弟們當時娶妻不容易,對她也多有遷就,時間長了讓她更是變本加厲。她奈何不了許家大爹,就多次找小花婆婆的麻煩,在村裏說些風涼話,敗壞許家的名聲。期間許家礙於她是表嫂,不看僧面看佛面,也是能忍就忍,不加理會。只是這人好像陷入了某種偏執狀態,不知收斂,反而變本加厲,終於釀成了年末的“要賬之亂”。

小花頗生感慨“惡人是不能縱容的”,嘴上就道“以前她欺負你們的時候,你們就讓她欺負,不還手啊。”

許繼文苦笑道“還手?怎麽還,她原來也就是在村裏說說風涼話,總不能把她嘴給縫上吧。再說先前爹爹們的舅舅還活著,看他們的面子上,也不能把她怎麽樣。”

“那後來呢”小花接著問。

許繼文臉上的苦澀更濃了,低聲道“後來,後來我娘就生病了,也沒空理會她了。”

小花沈默,想到這次的事,她問道“那這次怎麽辦。”

“怎麽辦,還能怎麽辦,搶東西的又不是她。在說咱們就是想治她也沒法啊。”

“不是有族長和裏正嗎?像她這種搬弄是非,鼓動人搶東西的行為他們就不管管。”

“族長那是孟家的族長,她禍害的是姓許的,族長才不會管,就是管還不得偏著他們。裏正那是看人下菜碟的東西,咱們家現在窮了,那女人後邊卻有兩家人,他偏著誰大家還不明白。就是村裏的人,別看平時都是好的,大家相處也不錯,真要是出了事,你就看出差別來了。就是這次,雖然村裏人明知道表舅母針對咱家不懷好意,但搶東西的時候他們還不是一致對外,說搶就搶了。”看著小花不服氣的樣子,又加了一句“咱們是沒錢的外姓人,被搶了也沒地說理去,只能自認倒黴。”

小花心裏默然,其實說來說去,歸根結底一句話“都是沒錢惹的禍。”如果許家有足夠多的錢,看病就不會欠債;如果許家有足夠多的錢,即使村裏人在擰成一股繩,金錢也能讓他們分化;如果許家有錢,看在錢的份上,裏正肯定站在許家這邊;如果許家有錢,絕不會陷入這種孤立無援的境地……可惜許家現在沒錢,所以只能受欺負。

“人活一世,就是爭一口氣。”如果不想受欺負,理論和現實都告訴你,你必須變得比其他人更強大,小花在心裏暗暗發誓,她不想被欺負,也不想再有一次這樣的經歷,她必須努力讓許家在強大起來,終有一天讓這些人後悔。

小花的鬥志在一次被激發了出來,曾經的她也受過村裏人的欺負,那時候母親告訴她人要有志氣,要爭一口氣,要比別人學習好。當時的沒有讓父母失望,用實力證明了自己,考上了大學,感覺目標完成的她一步步淪陷,而今再一次有了不斷向前的動力。

54過年

許家人的這個年過的甚是冷清。

年初一按習俗要吃餃子,也是村裏人一年中少有的幾次面食。許家今年被搶的缺盆子少碗,這頓餃子當然就被抽抽沒了。難得一次吃面食的機會,小花也不想錯過,借著上輩子的做飯經驗,倒騰著做了盆熗鍋疙瘩湯。飯食雖簡單,但聞著油面香味,小花幾人都吃的心滿意足。吃了幾個月的高粱團子,小花的基本要求是一降再降,現在她的首要目標就是每天三餐頓頓都能吃上白面饅頭。這雖然聽著容易,但在這裏三頓白面饅頭就等於大地主以上的人家。一般的家庭就連小地主也決不能頓頓都能吃上白面饅頭的。小花是任重而道遠啊。

這一天是村子人相互拜年的日子,實際上,是同姓的村民相互拜年的日子。輩分低的要向輩分高,年幼的要向年長的磕頭請安,天未亮孟家莊就變得熱熱鬧鬧的,人們挨家挨戶的相互穿梭拜年,大人小孩在不斷的恭喜聲中度過一年的第一天。

只不過許家卻被排除在外。作為外來戶,輩分當然不是和村裏其它人家一起排的,平時怎麽稱呼不打緊,但過年講究就多了,年不是隨隨便便拜的。往年不管三兄弟的表哥會不會給他們拜年,三人都會依著禮數去他們家拜年,畢竟他們家的親戚不多。但今年許家大爹氣得很了,發話不讓他們三個再去,這樣兩家也就斷了來往,也就是說斷絕了親戚關系。斷絕關系在古代是一種相當嚴重的事情,尤其是對許家,它意味著一種變相的孤立,會讓許家在村裏的日子更加難過。只是,許家人都沒有提出異議,甚至三兄弟還齊齊松了一口氣,往年每次去拜年都會受一肚子閑氣,只是許家大爹不發話,他們不敢不去。他們寧願融不到村子裏,也不願再給那個所謂的舅母拜年。斷了關系好啊,以後都不用受累了。這一天,村子的熱鬧和許家的冷清有著鮮明的對比。

初二這天是閨女走娘家的日子。女兒出嫁的第一年,按規矩要帶女婿一起回娘家。這一天小花和許家三兄弟也去了王家。王家只有小花的大爹、二爹在,中午過後幾人就告辭回來。等小花他們到家,四香和三兄弟的姑姑也等不急他們回去了。

一進大門,許家二爹就迫不及待的告知了幾人債已還完的好消息。按講究大年初一不能往外借錢和還錢,要不讓會損了家裏一年的財運。許家人就商量著,年初二小花他們去王家的時候,許家大爹他們兩就把錢還了。

許家二爹繪聲繪色向許家兄弟描述了還錢時村裏人的表情“老彪那天搶的最兇,今天還錢的時候你們不知道他臉皮有多厚,見了我們竟然和沒事人一樣,還舔著臉說什麽,他當時勸過其他人不讓來咱家鬧事,但沒人聽。我呸,這不要臉的,誰不知道那天就他搶的兇,還有臉說這些話……我算是看清了,咱們在好,也沒銀子好。以前,咱家有錢的時候,那個不對咱家豎大拇指,可誰不知道自從咱家窮了以後,不管咱家對他們剁好,他們還不是個個斜著眼睛看咱們,搶咱家的時候,更是一個比一個搶的歡,每一個人想著咱家的好。今天,我和大哥啥也沒做,就拿著銀子在街上溜了一圈,不管背後他們怎麽說,眼紅也好,發酸也好,還不是舔著臉往我們跟前湊。哼,一個個王八羔子,等著吧。以後咱們有了錢,有他們求咱的時候。哼哼,看我不折騰死他們。”

一席話,說的小花他們快意無比,不管生活多難,這一次到底出了一口惡氣,同時變強的心也更堅定了。

“行了,都別得意了,咱們一下子拿出來這麽錢,不知道村裏人怎麽想咱呢。這幾天都小心一些,夜裏睡覺也警醒些。出去的時候你們也不要太高興了,有人問咱家錢哪來的的時候,不要傻不楞登的說實話,就說是繼文他們兩從你們爺爺老家借來的。尤其是老大,管我你的嘴巴。”許家大爹嚴肅的對幾人道,尤其是狠狠的盯著許繼文看了兩眼。許家大爹又一次給他們潑了冷水,理智的總能讓人從興奮中驚醒過來。不過,他再怎麽了解兒子,也不能縫上他們的嘴巴,大嘴巴的許繼文到底給許家招來了一場風波。

興奮的小花他們被許家大爹一句話點醒,也收斂了面上的喜色。尤其是小花和許繼文兄弟兩更是想起來京城賣交椅時的兇險,再不敢掉以輕心。事實也證明居安思危絕對危言聳聽。

接下來的幾天是走親戚的日子,許家親戚少,正兒八經需要走的也就是三兄弟的姑姑一家了。等到初四,三兄弟就閑了下來,清點清點東西,地裏逛了兩圈,幹勁十足的開始為新的一年忙碌奔波。等到初六大開市,一個集市下來,一切都已經準備停當,五十兩銀子也沒剩多少了。話說銀子永遠都是掙起來艱難,花起來容易。

初六以後,許家就開始忙活起來做馬紮,為了搶占先機,他們一致決定要多做一些才拿出去賣。三兄弟挑木料,買工具,聯系鐵匠鋪,許家大爹和二爹忙著搓繩子,小花則負責穿繩索,編杌面。全家齊上陣,忙的熱火朝天。至於交椅,因為有所顧忌被小花他們雪藏了。準備等到時機成熟了,他們再做出來賣。

一連忙活了將近十天,眨眼到了元宵節的前一天。雖然小花他們每天不停歇的做活,到底全人工速度夠慢,忙活了這麽些天,他們總共才做出來百來個馬紮。小花又清點了一次數量,心裏有些煩躁,習慣了現代的機械化批量生產,這速度實在是考驗人的耐性。即使她提議分工合作,也沒能達到她的要求。但許家其他人,看著做出來的一摞摞的馬紮卻很滿足,這速度可比以前做凳子的時候的快多了。即使刨木頭的許繼武腰累的開始發酸,有些佝僂;負責鉆眼的許繼文和許繼武兩人手上一道道血口子;許家大爹和二爹搓繩子的手發僵木訥,他們的臉上每天也都掛滿了希望,笑呵呵的。

十四這天,掌舵的許家老爹發話,“忙了這麽天,大家都累了,這活也不急在一時,咱們今天就歇一天。老大,你們三今天也帶著你們媳婦到鎮上逛逛。”

許家三兄弟雖不是小孩子,但沒有生存壓力的趕集還是讓他們有些激動。自從小花婆婆生病以來,這些年,三人每天都在為掙錢發愁,被身上的包袱壓的喘不上起來,沒有一天的輕松日子。現在雖家裏錢不多,沒有了欠債的壓力,幾人變得活潑了不少,玩鬧也有了心情。

小花卻有些興趣缺缺,上輩子見識了農村過年的熱鬧和淳樸,見識過了城市過年的索然無味,她對古代元宵節實在提不起興趣。況且年前的縣城之行,也讓她對出去趕集心有餘悸。“我不想去,你們去吧,我在家休息”小花懨懨的道。

許繼文一臉的無所謂,許繼財皺著眉欲言又止,許繼武卻勸道“和我們一起去吧,一年也就這麽一天,錯過就可惜了。”見小花皺巴著臉,又關心的道“你放心吧,鎮上的人也還算老實,而且這次我們三個都去,會護好你的。”一邊說著,一邊伸手過來拉小花。

許繼財也上前幫忙,兩人一拉一推,裹挾著小花出了院門。小花雖然不想去,但到底拗不過兩人的好意,隨著他們往院外走。三人推搡間就耽誤了些功夫。

走在前邊的許繼文停住腳步,轉過頭,皺著眉毛不耐煩的對小花他們催促道“你們走快點行不行,”然後,看了小花兩眼,訓斥道“小花你磨磨蹭蹭的想幹啥,要去就去,不想去就別去,省的讓人勸耽誤我們功夫。”說完小花,又轉過頭對著許繼武、許繼財兩人道“她不想去,就不去,你們勸她幹嘛,多事!”

小花被許繼文的態度弄得糟糕無比,無論有幾個丈夫,但許繼文畢竟也是她的丈夫,丈夫許繼文的這種態度讓小花很受傷,也讓她很是惱怒,還有隱隱的擔心。“許繼文這個樣子對她可不是什麽好事情,等以後有了錢,他尾巴還不翹天上去。不行,得提前敲打敲打他”心裏這樣想著,小花就挑挑眉毛,臉上就有了發怒的征兆。

許繼武聽了許繼文的話,也覺得他的這種態度有些不妥當,又註意到小花的臉色不好看,趕緊的說道“哥,小花是咱媳婦,咱們不對她好,誰對她好。再說,現在是過年,我們又是在外邊,你也不怕人笑話。”說完,擡擡頭,示意他看街上豎著耳朵興致勃勃看熱鬧的那些人。他這話說得多有水平,不僅替小花責備了許繼文,提醒許繼文的同時何嘗不是在提醒小花。

許繼文脾氣有些暴躁,被弟弟教訓的有些下不來臺,但也註意到那些看熱鬧的人,嘴張了張到底沒有再說,只是一個人悶頭在前趕路。

小花又是氣憤又是郁悶,氣憤許繼文不體貼她,對她態度不好,郁悶的是她也不想和許繼文當街吵架,鬧得滿村皆知,影響夫妻感情。畢竟她是想調教許繼文,不是和他決裂,只得嘟著嘴悶頭趕路,準備回家在教訓許繼文。

一路上,許繼武和許繼財照顧著小花,不斷地說著趣事,想讓重展笑顏。而許繼文這人脾氣來的快,去的也快,開始時一人在前悶頭趕路,後來耐不住寂寞,加入到許繼武他們當中,只是小花對他不理不睬,讓他幾次不好意思的撓撓頭,想和小花說些什麽,卻張不開嘴。小花心情也好了不少,只是她打定主意要給許繼文一個教訓,即使看到了許繼文的尷尬,也不搭理他。

就這樣,小花他們說說笑笑,但氣氛詭異的到了鎮上。

作者有話要說:這章寫的有些痛苦啊。寫好了之後感覺有些拖沓,修修改改,調整思路,難過的要命!

55懷舊與賊

正月十四這一天的集市到處充滿了元宵節的味道,小花幾人在集市入口就感覺到了濃濃的元宵節氛圍。人流穿動,摩肩擦踵,三兄弟緊緊將小花護在他們圍城的圈子裏。小花翹著腳尖,透過人墻縫四處張望:這一天的集市不同以往,所賣的東西都籠罩上了鮮明的元宵的特色。置身人流當中,小花似乎有種錯覺,以為回到了小時候的正月十四趕集日。叫賣各色小吃的小攤小販,兜賣蠟燭的流動攤販,圍滿人群的爆竹攤子……喚起了小花沈睡在心間的兒時記憶。只是周圍的一切一切卻也實實在在的提醒著她,她已經來到了異世,已經遠離了原來的世界。

集市上,走動人的雖多,卻基本上都是男人,小花就是看到個逛街的女人,也會和她一樣被幾個男人圈了起來。撒眼望去,她就沒有發現一個身邊沒有人保護的女性。這也算是這個時空的特色了,處處都在彰顯著男多女少的比例問題。集市上的小吃也不能和現代比,小花註意了幾家,都是粗糧做的。這也算是正常,想也知道,即使是有白面的,在這樣的小集上也沒有人買的起。

元宵節要放鞭炮,三兄弟帶著小花艱難的挪到鞭炮攤子。小花揉揉眼睛,不敢相信的眨呀眨,沒想到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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