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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後還會為自己搶得多少或高興或失望。
人群隨著迎親使他們轉移到了院子裏,新娘、迎親使和小花的幾個哥哥已經站在了香案前。新娘站在右邊,小花的哥哥們站在左邊,中間隔著的是迎親使。
小花看著這樣的站法,怎麽看怎麽別扭,再想想剛才是迎親使抱新娘下的牛車,越看越覺得迎親使就是以前人們說的超級大燈泡,是婚姻的破壞分子,是人們痛恨的小三一類的人物。看著這樣的婚俗,小花很是不能理解,只不過她也知道這裏的人都是這麽過來的,大家都習慣了,不會和她這個外來者一樣東想西想的。
不過,接下來的動作讓小花更無語了。雖然不能反抗,但她對這個社會的婚俗實在是不能從心底裏接受。
小花張大嘴巴,愕然的看看接過喜娘手裏秤桿的迎親使,轉過身面對著新娘,而小花的幾個哥哥跟卻在迎親使後邊一個個伸長脖子往前瞧,盯著迎賓使的動作。眼眨也不眨的,認真而期待的看著將要揭起的紅帕子。
小花看著迎親使接過喜稱後,小心的放到帕子下邊,揭起了紅蓋頭。小花見竟然是迎親使揭蓋頭,心裏是要多怪異有多怪異,看看周圍人一副理該如此的樣子,讓外來的她感覺自己是少見多怪了。也是,這個時空和以前的時空畢竟是不同的,即使是有這樣的婚俗也沒什麽好奇怪的,也許在以前她生活的時空也有這樣的婚俗,只是她沒見過罷了。習慣了原來社會的價值觀再看這個社會婚禮,對其他形式的婚俗一時不能接受也是正常的。更何況這裏婚俗的大多數情況還是和她原來的時空是相同的。
心情波動比較大的小花,沒有註意到新娘子的長相,但還是發現了幾個哥哥臉上的失望表情,尤其是二哥和四哥的表現最明顯。小花心裏咯噔一下,難道哥哥們對新娘不滿意,希望他們不要表現得太明顯,鬧出什麽事端來。想想這裏娶妻的艱難,在想想家裏的情況,小花把提起來的心又放下了,現在這個家裏實在沒有讓幾個哥哥鬧騰的資本,料想他們也不會鬧出太大的事來。
只不過,小花放心的太早了,她忘了他們家現在沒有資本,不代表以後沒有資本啊。
作者有話要說: 這個迎親使站在新娘和新郎之間的婚俗,是某聽一次關於中國某個少數民族風俗講座時聽過的。當時,看到他們結婚的照片,當時反映有點強烈啊!在這裏就套用了!
☆、成親(三)
小花見哥哥們臉上一幅失望的表情,想來就是對嫂嫂不滿意了。就扭轉過頭看看已經揭開蓋頭的嫂子,心裏也劃過一抹失望。
十四五歲還沒發育完全的小姑娘,目測不到一米五,滿臉的稚氣,圓盤臉,小眼睛,塌鼻子,厚嘴巴,左臉頰上還有一個黃豆大的黑痣。
怎麽看怎麽讓人不舒服,小花恍然,自己都看不上,想來抱著偌大期待娶媳婦的哥哥們更失望吧,也怨不得他們這麽失態。“要是自己是男人,也是會失望的吧。哎,希望許家三兄弟不要長的太雷,超出她的接受範圍,讓她每天對著三個長的倒胃口的丈夫可不就像無期徒刑,還不得來個郁郁而終。不用太養眼,只要長的一般就行。”小花一邊對幾個哥哥抱以巨大的同情,一邊誠信祈禱著她的運氣不要太差。
蓋頭掀開的一剎那整個院子有那些一剎那的寂靜,接著人群爆發出了一股子騷動。大多數人們都小聲的私下談論,各種聲音匯聚在一起嗡嗡作響。偏有那口無遮攔的發出長長地失望的嘆息聲,遺憾的道“新娘子怎麽長成這樣啊!”
小花聽了這樣的話,臉上一陣陣發燒。即使她不是她娶媳婦,即使她也對新嫂嫂有些失望,但被人這麽指出來,還是很尷尬。小花四下裏望望,瞧到剛剛說這話的人被她身邊的同伴悄悄用手撞了一下。那人也意識到自己失言了,癟了嘴,低下頭,眼角卻四下裏亂瞄,和小花的望過去的眼神對個正著,受驚的快速收了回去。
小花失笑,原來是個膽子小的。原以為是哪個楞頭青膽子大的居然敢大庭廣眾之下冒出這樣失禮之言。在場的人和他一樣想法的肯定有不少,但大家都知道這些話背地裏怎麽講沒人管,就是不能守著小花一家說的,這樣太給小花家難堪了。
偏偏這人是個大嗓門,一嗓子傳遍了整個院子。當即不少人都憋著笑起來,實在憋不住的又不好意思笑出聲,只能裝著幹咳嗽,肩膀一抖一抖的。
小花對這些人的行為很是不滿,皺皺眉頭,朝哥哥門看去。本來已經很失望的哥哥們被這一嗓子和周圍的憋笑,弄得臉一會兒清,一會兒黑,表情轉幻個不停。幾個哥哥被笑的都有些手足無措,大哥和三哥低著頭,恨不得在地上盯出個洞好讓他們鉆進去,二哥有些惱羞成怒,皺著一張臉往人群望過去,四哥年紀小臉皮薄,有暴走的痕跡。本來除了失望沒什麽太大感覺的小花的幾個哥哥,總覺得被他們笑得面子全都丟光了,很是惱恨那張大嘴巴。
從沒遇見過這種情況的迎親使這時也有些傻了,一是震驚於新媳婦的無鹽之貌,二是被人們的哄笑聲給嚇住了,楞神似地站在那不動了。
再看小花的新嫂嫂,被這多人當眾嘲笑,小姑娘眼眶紅紅的飽含眼淚,低眉垂目的聾拉著腦袋,一顆顆金豆刷刷的往下掉,兩只手來回的絞著衣服,雙肩巨幅顫抖,想來她也受了很大的傷害。
丟了面子的哥哥們,貌醜懦弱的新嫂嫂,再加上今天難堪的小花娘和兩個爹爹,小花連連嘆息以後這一家子的日子不用想也知道不會太好過了。尤其是小花的新嫂嫂,今天她肯定受傷害最大的那一個,以後還要承受小花幾個哥哥的怒火和小花父母的惱恨,日子的艱難可想而知了。
小花也只能在心裏為她鞠一把同情淚,做多的她也做不了什麽。
這一個令人惱火的小插曲雖然影響深遠,但真說起來也就是那麽一會功夫。最先反應過來的還是人老姜辣的司儀。肯快就恢覆正常,扯著嗓子喊“一拜天地”。
被司儀一嗓子拉回正常的人們,紛紛開始關註中間幾人的跪拜來。
接下來的磕頭跪拜,都是迎親使和新嫁娘兩人的事情。小花看著站在迎親使左手邊的還沒有緩過來的幾個哥哥,再瞧瞧和新嫂嫂對拜的迎親使,小花不得不得出一個結論“鬧了半天,整個婚禮沒幾個哥哥什麽事啊。做新郎竟然只要穿著紅衣裳站邊上就行了,不能理解,不能理解”小花暗自評論著這裏的成親禮節。
除了剛才的小插曲,後來的事情都很順利。
司儀高喊一聲“送入新房”,迎親使牽著新娘子送到了已經鋪就好的新房。後邊跟著一群嬉笑著談論著的大嬸子小媳婦。
小花作為妹妹,理應要在新房裏照應著嫂嫂。再加上剛才的事,小花對新嫂嫂很是同情,也隨在她們身後跟過去護在她身邊。
也許是小花的新嫂嫂長的實在太差強人意了,也許是被剛才的插曲攪得大家都失去了興致。一屋子的人一反常態的沒有打趣新媳婦,紮著堆的聚在一起,小聲的談論著,看起來都有些拘謹。小花的小嫂嫂,坐在床邊上低頭無措的揉著已經皺巴巴的衣服,氣氛怪異而沈悶。
小花張張嘴,想說些什麽,後來想想還是閉上了嘴。和孫家來的兩個全福媳婦一起圍著她的新嫂嫂坐著。
氣氛實在壓抑,一些受不住的就出了屋。小花也很是郁悶,無聊的眼睛四下,暗暗擔心幾天後她也被人嘲笑怎麽辦。“平時也沒怎麽註意這個身子長的如何,不行,還得找個沒人的時候用盆水照照才能放心,希望不要和她新嫂嫂似地遭人嘲笑。”這樣想著,小花就有些坐不住,屁股下長了釘子似地坐立不安。
終於這種怪異的氣氛被端面條進來的小花家的鄰居給打破了,一時隱約能聽見大家舒了一口氣的聲音。小花也暗暗松了一口氣,默念終於快好了。
小花娘其實也被那個小插曲弄得很是難堪,覺得丟了面子,對新媳婦也不待見。但不管怎樣,今天是幾個兒子成親的日子,是她花了大價錢好不容易給兒子們取回來的媳婦,況且在這裏有個這樣的媳婦也算是不錯了,她心裏雖然惱恨,但還是不得不打起精神招呼人給新媳婦下面條。
新媳婦吃過面條後,這些大嬸小媳婦們就要讓位給那麽來鬧新房的男人們了。
王家村整個村子都姓王,一起排輩,按著的風俗,輩分低可以鬧輩分高的新房,輩分高的卻不能鬧輩分低的新房。小花家在王家村輩分比較低,小花跟著哥哥們的輩分,是村裏輩分倒數第二小的。出門見著男人不是爺爺輩,就是祖爺爺輩,見著媳婦就是奶奶輩、祖奶奶輩,未出嫁的小姑娘都要喊姑奶奶。這也是小花平時不愛出門的原因之一,出門就要奶奶爺爺的喊人,不喊就是不禮貌。
等到了小花他們都退出新房後,小花就見已經有十幾個半大小夥子在門外等著往裏進了。小花掃了一眼,三哥和四哥在這些人裏邊,臉色還不錯。估麽著就這幾個人應該不會鬧得太瘋,看來這裏鬧新房比上輩子農村鬧洞房要節制的多。因為這個小小的誤解,小花成親那天吃夠了鬧洞房的苦。後來才知道,這些他們家輩分低,又出過小插曲,鬧新房的人就不是特別多,也不是特別厲害。許家是外來戶,沒有輩分之分,全村和許家幾兄弟差不多年紀的以及更小的半大小夥子都來湊熱鬧,生生鬧騰的小花感覺去了半條命。
太陽已經開始往下移,一個個饑腸轆轆,伴著咕咕叫的肚子,看完熱鬧的客人們一個個自覺地開始搶位置,占據有利地形,拿著筷子,兩眼放光的瞪著屋門,期盼著快點上菜。
終於在小孩子一個個吵著要吃飯,大人等的快要失去耐心時,上菜的來了。第一道菜就是紅燒肉。好家夥,這可是肉,人們一個個眼睛開始冒綠光,多長時間沒有吃過肉,都能感覺到嘴裏流口水了,情不自禁的舔舔嘴唇。沒等盤子放穩,七八雙筷子就已經有了夾好了戰利品,有那貪心的,還直接下手去抓,真是慘不忍睹。一會兒工夫,盤子裏的紅燒肉被搶得還剩一塊了。剩下這一塊,還發生了爭執,一雙筷子那頭是個七八歲的小姑娘,一雙筷子那頭是個四十歲奶奶輩的人,小姑娘望望那個大嬸希望大嬸能松了筷子,可惜大嬸眼皮不擡直接手一用勁把那塊紅燒肉夾到了自己碗裏,理也沒理小姑娘。那小姑娘見紅燒肉沒了,哇一聲看著那個大嬸就嚎了起來。
同桌的人雖然對那個大嬸有些不齒她和個小姑娘掙,但是大家也知道平時很少沾葷腥,都饞的緊,也沒人指責那個大嬸。
小花出了新房門後,隨著大流也挑了一張桌子坐下來,看著端上來的紅燒肉也是眼睛放光,打算等一會一定要夾一塊嘗嘗,可惜她沒有見識過這裏人的搶菜能力,她把筷子伸進去的時候,盤子裏已經一塊不剩了。小花被她們給嚇到了,舉著雙筷子看著空空的盤子有些無措,霍霍的把手收了回來,不想馬上就有一位她不認識的五十歲左右的老太太把盤子拿走,把盤子裏的汁水舔了個一幹二靜。可憐的小花又是震撼,又是惡心,還有那麽一股子心酸,這裏的人多的都太苦了。
就這樣上一道菜搶一道菜,下一道菜沒上來時,上一道就搶光了。最後各個人面前堆了一小碗菜,等菜上的差不多了,大家才正兒八經的拿了窩窩頭開始吃飯。桌子中間是一疊的空盤子。
小花後來有了經驗,也開始學者別人搶了些。可惜經驗不足,與其他人相差甚遠,最後只搶了那麽小半碗,就著窩窩頭吃了。即使這樣,多少天沒沾葷腥她還是吃的很香。
作者有話要說:
☆、波動
人生入戲,激動人心、跌巒起伏的j□j之後總是暗藏著結局。
成親實質上也就是一場華麗的吃喝盛宴,等到吃飽喝足後,也就到了曲終人散的時候。
鬧也鬧過了,吃也不過了,客人們就開始思腑要回家了,家裏還有一院子雞鴨等著他們回家添食。
小花娘也理解他們的心情,見時辰差不多了,就把小花的嫂嫂請出來開始認親。小花娘一個個的給小花介紹家裏的親戚,這是你舅媽,那是你大姨。。。。。。小花嫂嫂跟在小花娘後邊,小花娘介紹一個,她就蚊聲蚊氣喊著舅媽、大姨。。。。。。每喊一個就遞上兩條新毛巾,毛巾裏過著喜餅和果子。領過毛巾就意味著這場婚禮已經結束了,客人們可以回家了。在這裏,參加婚宴就有著“領毛巾”的說法。
客人開始陸陸續續的離開,等到孫家送嫁的人也離開後,意味著今天的婚禮正式結束了。等三天回門後,小花的嫂嫂就是王家的媳婦了。以後,王家才是小花嫂嫂落葉生根的地方,孫家已經變成她的娘家,再不是她的家了。
繁華過後就是衰敗,熱鬧過後即是淩亂。半個時辰前滿院子的人鬧哄哄的,半個時辰後,人去院空,只剩下一堆臟碟子,空碗。實在不得不讓人唏噓感嘆。
無亂人們對人生怎麽感嘆,還是不得不挽袖伸手,推著日子一步步往前走。客人走光後,小花一家就忙碌的收拾好淩亂的桌椅碗筷。洗刷幹凈,挨家還戶的還回各家。
準備了那麽長時間,勞累的腰酸背痛,期待的心急如焚,真正熱鬧的也就是那麽幾個時辰。等時辰過了,日子又恢覆了往日的平淡,開始波瀾不驚。
小花無事就喜歡和新嫂嫂聊天,對她的事情多少也有了些了解。
小花的嫂嫂沒有正式的名字,一直以來父母都是臭妮、臭妮的喚她,據說這是她那死去的大爹給起的名字。小花很是感慨了一番,她上輩子一直埋怨父母給她取了小花這個俗的不能再俗的名字,換個時空也沒有擺脫小花的俗。現在比比嫂嫂的臭妮,她覺得她應該知足了。
從臭妮嫂嫂的談論中,小花得知臭妮確實和名字表露的一樣,在家裏不是很受待見。臭妮的娘親是童養媳,在家裏地位不高,要看著幾個丈夫的臉色過活,絲毫不敢行差踏錯。臭妮的爹爹們比較喜歡兒子,臭妮出生後他們得知生的是個丫頭,就很是不高興,發話說全當家裏多養了只小貓小狗。從此,他們家就多了個名叫臭妮當小貓小狗養的的女兒。
臭妮的娘親被過世的婆婆養成了懦弱的性子,習慣了逆來順受的生活,雖對臭妮也多有憐惜,但還是不敢違幾個丈夫的意,再說她也是幾個兒子的娘,要分神照顧幾個兒子,分不出太多的精力照顧臭妮。就這樣,臭妮像小貓小狗一樣的被養到了三四歲。從四歲那年,臭妮就幫著她娘開始做活,一年年的從年頭忙到年尾,命大的忙到了出嫁的時候。臭妮被養的和她娘差不多,性格懦弱,逆來順受,沒有主見。
小花聽了她嫂嫂的經歷,感慨萬分,臭妮能活到現在不得不說實在不容易。聯系到成親的插曲,失了面子的父母和失望的哥哥們,他們的怒了又要發洩在臭妮身上了。以臭妮的性子,往後的日子她還有的受。
小花憐惜的看著對面低聲細語和她說話的嫂嫂,心裏嘆息一聲,“以後能幫就多幫一些吧。”
其實,臭妮和原來的小花何其相似,在家裏一樣沒有地位,區別只不過是臭妮不得父親的待見,小花要承受小花娘的怒火。
就是現在的小花,有過一輩子的經歷還是不得不屈服在小花娘的淫威下。逃吧,可能過的更慘,還手吧,就她那小身板也打不過小花娘,就是打得過,她也不敢還手啊,被說成不孝的話,可能小花的兩個爹爹就要出手了,到時結果更嚴重,討好吧也不管用,小花娘欺負原來的小花慣了,一不順心就拿小花撒氣,討好了還是免不了打。再說,小花本來就是個嘴笨的,不會說好話,討好人。換了魂的小花也就只能和原來的小花一樣挨打受罵了。
只不過原來的小花對小花娘還有濡幕之情,不會也不敢反抗小花娘。現在的小花對小花娘沒感情,有的只是一肚子的怨氣和恨意,她現在對小花娘的虐待沒有機會反抗,只能忍氣吞聲,背後咒罵兩聲撒氣,但是以後即使不能把小花娘怎樣,讓她受點苦還是可以的。
瞄瞄一副標準小媳婦樣的嫂嫂,小花暗自思量,“十天後,我就出嫁了,小花娘也不能再拿她當出氣筒子了,不知小花娘會不會拿臭妮出氣。只不過兒媳婦並不是女兒,可以任小花娘怎麽家暴都不會有人反對,這個社會那家老娘不打女兒。臭妮雖變成的王家人,但還是孫家的姑娘,並不是小花娘想打就打的。欺負兒媳婦也多是讓媳婦多幹活少吃飯,再嘴巴厲害點。不過看看面團似地嫂嫂,還真難說打人打習慣的小花娘不會動手打她。”
小花心裏又是逃離小花娘虐待的解脫,又是對新嫂嫂的擔憂,她的擔憂可不是無的放矢。
小花這兩天身上的壓力一下子輕了不少,無論是幹活的勞累程度,還是要小花娘的怒火都驟減。並不是家裏活松了,也不是小花娘突然對小花看順眼了,而是它們轉移目標了。
成親第二天起,臭妮每天都要早早的起來做活,到點做飯,飯後餵豬餵雞,還要時不時聽著小花兩個爹爹的哼哼聲,小花娘的喝罵聲,四個丈夫的漠視和白眼。
小花突然間變得幸福起來,幹活少了,飯不用自己做了,小花娘不再責罵她了。不得不說做小姑子的日子就是舒服。不過看著低眉斂目,逆來順受的嫂嫂,小花又為嫂嫂感到悲哀,這個女人的一輩子就要這樣過了嗎。
想想十天後自己也要嫁到許家,小花暗暗握拳,她決不能和她嫂嫂一樣。
成親三天後,臭妮和小花的幾個哥哥帶著禮物去了孫家,小花見臭妮回來後還是一聲不吭,想來她也沒有把這兩天的經歷給孫家人說,只知道埋頭幹後,真真是一棍子打下去,不帶聽響的。她的沈默使得幾個丈夫對她更加冷淡了,小花娘開始變本加厲的橫挑鼻子豎挑眼。
這時的小花已經沒有心情為她嫂嫂擔憂了。
臘月初二許家就要來送家具,這意味著小花幾天後又去面臨陌生的環境,周圍將全都是陌生人了。心裏又是期待又是焦慮仿徨。
即為逃離小花娘的魔爪而興奮,又對未知的未來感到恐懼。
小花相信憑借她腦子裏的東西肯定能夠帶著他們擺脫赤貧,過上好日子,但是許家到底是什麽樣的人家,許家三兄弟是怎樣的人,能不能給予她足夠的支持,能不能給小花提供一個展現實力的環境。。。。。。這些她都不知道。
不管小花如何的忐忑,焦慮,日子還是不可阻止的來臨了。
臘月初二,許家送了家具,一張床、兩個箱子還有一個梳妝臺。
幾件家具都是足木足料的,看起來結實耐用、做工也細致,透著一股子淳樸大氣。整套家具都是這裏最流行的款式。聽送家具的人說,這些都是許家二兒子做的。
小花摸著打磨光滑的家具,抿抿嘴,想來做它們的人也是一個大氣中透著細致,心裏有數的人,從家具都是流行的款式來看,也是一個比較能夠接受新東西的人。小花很是欣慰,是這樣的人就好,她最怕許家哥三像她大哥一樣死心眼,一門心思的悶頭幹活,本能的抵觸新事物、新東西,一味的守著就習慣、舊東西。如果遇到這樣不思改變,一味守舊的,又討厭別人提意見的人,小花她就是有再大本事也施展不出來。
離小花出嫁的日子越來越近了,雖然感覺許家三兄弟是個好的,但小花還是懸著心。
臘月初的這幾天,小花白天時不時的發呆,她也不知道能想些什麽,回憶上輩子,她已經來到這個陌生的世界,想也無用了。想以後的日子該如何過,所謂計劃不如變化快,她就是現在想的再好,還得看嫁到許家後到底是個什麽情況。擔憂自己未來的日子,好像擔憂也不能改變什麽,只能徒惹郁悶。真真是事到臨頭,突然發覺做什麽都沒有了意義,只能渾渾噩噩的隨著時間往前飄蕩。
不過,晚上的小花又是另一番光景,每天晚上都會東想西想,翻來覆去半個時辰才能入睡。入睡後也是夢連著夢,有時夢到現代,夢裏有親人、有朋友、有路人。上輩子經歷的事像放電影一樣在夢裏呈現了出來。夢裏這些人隔著一層紗,有的一晃而過,有的張著嘴閉閉合合對著小花說話。夢裏的小花努力想聽清他們在對她說什麽,心裏發急一激動就從夢中醒來。醒來的小花睜著眼睛開始發怔,她來這後一直努力的想融入這裏的生活,忘記現代的生活,勸慰自己回到了小時候的農村。可是這些夢卻明晃晃的提醒她,她根本沒有忘記現代的一切,只是深埋在潛意思裏。
有時小花也會夢到她挨揍了,三五個人對她拳打腳踢,她只能抱著頭蜷縮在地上,什麽也做不了。有時夢到自己和他們發生爭吵被關在屋子裏。。。。。。。在夢裏她是不幸的,在夢裏她被許家三兄弟又踢又打。小花多次從噩夢中驚醒,渾身都是冷汗。小花知道她實在是對未來的事情沒有安全感,焦慮過度。
小花一直知道她是一個極度缺乏安全感的人,不管是在現代還是在這裏,她潛意思裏都希望有那麽一個高大的,可以讓她全心全意依靠的人。她也明白“靠山山倒,靠人人跑,靠自己最好”,但心裏對安全感的熱切追求讓她執著的想找人來靠。
小花是自卑的,即使換了時空她也不能完全相信自己一定能把日子過得很好。她還會習慣性關註身邊發生的不幸事件,害怕這麽事件發生到自己身上。
摸摸頭上的冷害,穿好衣服,推門出了房門。迎面的冷風讓小花打了一個激靈,腦子也清醒起來。依靠在門框上,看著漆黑的院子,梳理著紛亂的心情。
小花搖搖頭,撥拉了一下頭發。她一直知道自己是一個缺乏安全感、自卑和悲觀的人,要不然讀大學的時候也不會選擇心理學了。人們說學心理學的人都是心理有問題的人,小花不知別人為什麽是學心理學,但她好像就是覺得自己有問題報考的時候的才選的心理學專業。
來到這之後她也覺得她比這裏人更有優勢,懂得比這裏人多的多,她暗暗告誡自己她有了自信的資本,但爹爹們的固執,小花娘的虐待,都讓她沒有發揮的餘地,生活的困頓,身體的勞累,有才無法伸展的苦悶,她不得不過著屬於小花的日子。
小花深深呼出一口氣,要出嫁了,這可能是一次脫胎換骨的機會,讓她完全的樹立自信,有一個溫暖安全的家,帶著他們發家致富;這也可能會讓她徹底成為那個膽小懦弱和臭妮一樣渾渾噩噩生活的一抹孤魂,才能受困得不到施展,享受不到家的溫暖,陪著他們一起在溫飽線上拼命掙紮。
小花在心裏不斷的問著她自己,她到底想要那一種生活,她到底能夠擁有哪一種生活。想想第一種生活的溫馨,想想第二種生活的恐怖,想想現代那自卑而庸碌無為的生活,想想她來自異世別人沒有的優勢,小花從心底生出一種豪情,不管多麽困難,不管采取什麽辦法,她都要過上自己渴望的生活。
不管是對可悲生活的害怕讓她產生了勇氣,還是因為穿越帶給她的優勢讓她有了自信也好,小花緊緊地握緊拳頭,在心裏一遍遍的堅定的告訴對自己說“我能行!我能行!”
一遍遍感知著流淌在血液裏的那份勇氣,惶恐的小花心情漸漸的安定下來,埋藏在心底的緊張擔憂開始慢慢的一點點潰散,焦躁的心情開始慢慢放松下來。
小花告訴自己,她不僅要相信自己能過上好日子,還要保證自己一定有能力過上好日子。這一刻的感覺小花記憶深刻,以後每當遇到困難時,想到這一刻她就會生出無限的勇氣,推動者她不斷地向前向前再向前。
作者有話要說:
☆、變化
自信的人是美麗!
從那晚小花想明白了她的處境,明曉了自身的優勢,明確了未來的目標,那種患得患失的惶恐心情消散了許多。人變得自信起來,說話做事也有了底氣,周身的氣質也有了說不出的變化。她不在一味的擔心會不會發生不幸的事,反而對未來的生活開始期待起來,周身湧現出她以前所沒有的濃郁的勃勃生機。一連幾天都是一夜好眠,白天也是精神奕奕的。
這兩天,小花發現臭妮嫂嫂老是時不時的拿眼睛瞄她,偏偏又不說話。
小花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低頭周身瞧了瞧沒發現什麽,臉上也沒發現什麽東西。感覺臭妮古怪的不行,忍不住道“嫂嫂,你老是拿眼睛看我幹啥,我身上有啥東西沒。你老是用眼睛瞄我,弄得心裏怕怕的。”
臭妮抿抿嘴,不好意思的低下頭“也沒啥,就是感覺你這兩天有點不一樣了,具體咋不一樣我也說不上來,反正就是比前兩天看起來要好看了,也愛笑了。”
小花聽了心裏就明白是怎麽回事了,肯定是哪天晚上她想通透後,人變得不再像以前那樣悲觀怯弱,學著自信起來,周身的氣質當然就不一樣了,人開朗起來後,也就比以前看起來更搶眼了。
臭妮的話讓小花從心底湧出一股子成就感來,也給了她亟需的自信,使它面對未來的勇氣更足了些。
這句不算讚美的話對小花是至關重要的。一直以來自卑和悲觀的小花都在從她人那裏汲汲的尋求自信,渴求她人對他的肯定,只是不幸的是,最後找來找去,卻是一次比一次更嚴重的打擊。來自農村的自卑小女孩經受多次的挫折和失敗後,變得越來越自卑起來,越來越沈默寡言,漸漸的開始沈寂在自已的世界中,生不起勇往直前的勇氣,學不會反抗生活中的磨難,成了習得性無助。
就像剛剛被拴在木樁子上的小馬駒,剛開始還又蹦又跳撂著蹶子的想逃離套在脖子上的韁繩,等多次掙紮筋疲力盡傷的遍體鱗傷後,知道怎樣也逃不掉拴在脖子裏的繩子,開始慢慢接受被拴在木樁子上的命運,每天只在方寸之地活動。當有一天,繩子解開後,小馬駒卻沒有了再次逃離的勇氣,它也不相信自己能夠掙脫套在身上的枷鎖。明明繩子沒有拴在木樁上,小馬駒卻還是傻傻的在那方寸之地挪動,沒有尋求它曾經一再渴求的自由。
小花就像這頭小馬駒,她被自己的自卑套的死死地,即使換了個環境她仍然沒有走出自卑的身影,面對小花娘的毒打她仍然只會被動的默默的接受,換了個時空,她還是沒有走出她給自己劃定的牢籠。
上輩子,從農村走出來的傻小花由成績支撐起來的自信遭到了毀滅性的打擊。大學裏學習成績不在是衡量一切的標準,豐富多彩的各種各樣的團體活動,琳瑯滿目令人眼花撩亂的讓人購買欲十足的各種款式的衣服包包,都讓操著一口家鄉話,囊中羞澀的小花變得越來越孤僻起來。
健談激辯的同學讓最笨口拙的小花不敢張嘴,多才多藝的同學讓只知道悶頭學習的小花羨慕自卑不已,逛街購物錢財多多的同學讓小花越發覺得囊中羞澀,輕易不敢搭同學的話頭,她對那些服飾包包一點點概念都沒有,她也沒有錢和同學搭夥團購。同學有父母為他們走關系托人找工作,小花只能自己。
這樣的打擊勾起了小時候家貧被人欺負埋在心底的那種自卑感,由學習成績、老師誇讚搭架起來的自信瞬間被擊潰。小花左看右看越發覺得自己沒有優點,怎麽看怎麽渣。漸漸的小花就變成了沈默寡言,膽小怯懦,自我封閉起來的小花。
小花把自己困在了她自己設定的圈圈裏。一直沒有走出來,她也不曾想著要走出來,直到那天晚上,小花給自己打開一條縫,看到了一絲絲的希望曙光和消失許久的自信。
這絲曙光透過陰暗的重重枷鎖,在小花心裏種下了一顆希望、自信、樂觀的種子。
這顆剛剛開始發芽的種子還很弱小,經不起大風大浪的打擊,不過一丁點的讚美都能讓它從中汲取力量,慢慢地成長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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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隨著迎親使他們轉移到了院子裏,新娘、迎親使和小花的幾個哥哥已經站在了香案前。新娘站在右邊,小花的哥哥們站在左邊,中間隔著的是迎親使。
小花看著這樣的站法,怎麽看怎麽別扭,再想想剛才是迎親使抱新娘下的牛車,越看越覺得迎親使就是以前人們說的超級大燈泡,是婚姻的破壞分子,是人們痛恨的小三一類的人物。看著這樣的婚俗,小花很是不能理解,只不過她也知道這裏的人都是這麽過來的,大家都習慣了,不會和她這個外來者一樣東想西想的。
不過,接下來的動作讓小花更無語了。雖然不能反抗,但她對這個社會的婚俗實在是不能從心底裏接受。
小花張大嘴巴,愕然的看看接過喜娘手裏秤桿的迎親使,轉過身面對著新娘,而小花的幾個哥哥跟卻在迎親使後邊一個個伸長脖子往前瞧,盯著迎賓使的動作。眼眨也不眨的,認真而期待的看著將要揭起的紅帕子。
小花看著迎親使接過喜稱後,小心的放到帕子下邊,揭起了紅蓋頭。小花見竟然是迎親使揭蓋頭,心裏是要多怪異有多怪異,看看周圍人一副理該如此的樣子,讓外來的她感覺自己是少見多怪了。也是,這個時空和以前的時空畢竟是不同的,即使是有這樣的婚俗也沒什麽好奇怪的,也許在以前她生活的時空也有這樣的婚俗,只是她沒見過罷了。習慣了原來社會的價值觀再看這個社會婚禮,對其他形式的婚俗一時不能接受也是正常的。更何況這裏婚俗的大多數情況還是和她原來的時空是相同的。
心情波動比較大的小花,沒有註意到新娘子的長相,但還是發現了幾個哥哥臉上的失望表情,尤其是二哥和四哥的表現最明顯。小花心裏咯噔一下,難道哥哥們對新娘不滿意,希望他們不要表現得太明顯,鬧出什麽事端來。想想這裏娶妻的艱難,在想想家裏的情況,小花把提起來的心又放下了,現在這個家裏實在沒有讓幾個哥哥鬧騰的資本,料想他們也不會鬧出太大的事來。
只不過,小花放心的太早了,她忘了他們家現在沒有資本,不代表以後沒有資本啊。
作者有話要說: 這個迎親使站在新娘和新郎之間的婚俗,是某聽一次關於中國某個少數民族風俗講座時聽過的。當時,看到他們結婚的照片,當時反映有點強烈啊!在這裏就套用了!
☆、成親(三)
小花見哥哥們臉上一幅失望的表情,想來就是對嫂嫂不滿意了。就扭轉過頭看看已經揭開蓋頭的嫂子,心裏也劃過一抹失望。
十四五歲還沒發育完全的小姑娘,目測不到一米五,滿臉的稚氣,圓盤臉,小眼睛,塌鼻子,厚嘴巴,左臉頰上還有一個黃豆大的黑痣。
怎麽看怎麽讓人不舒服,小花恍然,自己都看不上,想來抱著偌大期待娶媳婦的哥哥們更失望吧,也怨不得他們這麽失態。“要是自己是男人,也是會失望的吧。哎,希望許家三兄弟不要長的太雷,超出她的接受範圍,讓她每天對著三個長的倒胃口的丈夫可不就像無期徒刑,還不得來個郁郁而終。不用太養眼,只要長的一般就行。”小花一邊對幾個哥哥抱以巨大的同情,一邊誠信祈禱著她的運氣不要太差。
蓋頭掀開的一剎那整個院子有那些一剎那的寂靜,接著人群爆發出了一股子騷動。大多數人們都小聲的私下談論,各種聲音匯聚在一起嗡嗡作響。偏有那口無遮攔的發出長長地失望的嘆息聲,遺憾的道“新娘子怎麽長成這樣啊!”
小花聽了這樣的話,臉上一陣陣發燒。即使她不是她娶媳婦,即使她也對新嫂嫂有些失望,但被人這麽指出來,還是很尷尬。小花四下裏望望,瞧到剛剛說這話的人被她身邊的同伴悄悄用手撞了一下。那人也意識到自己失言了,癟了嘴,低下頭,眼角卻四下裏亂瞄,和小花的望過去的眼神對個正著,受驚的快速收了回去。
小花失笑,原來是個膽子小的。原以為是哪個楞頭青膽子大的居然敢大庭廣眾之下冒出這樣失禮之言。在場的人和他一樣想法的肯定有不少,但大家都知道這些話背地裏怎麽講沒人管,就是不能守著小花一家說的,這樣太給小花家難堪了。
偏偏這人是個大嗓門,一嗓子傳遍了整個院子。當即不少人都憋著笑起來,實在憋不住的又不好意思笑出聲,只能裝著幹咳嗽,肩膀一抖一抖的。
小花對這些人的行為很是不滿,皺皺眉頭,朝哥哥門看去。本來已經很失望的哥哥們被這一嗓子和周圍的憋笑,弄得臉一會兒清,一會兒黑,表情轉幻個不停。幾個哥哥被笑的都有些手足無措,大哥和三哥低著頭,恨不得在地上盯出個洞好讓他們鉆進去,二哥有些惱羞成怒,皺著一張臉往人群望過去,四哥年紀小臉皮薄,有暴走的痕跡。本來除了失望沒什麽太大感覺的小花的幾個哥哥,總覺得被他們笑得面子全都丟光了,很是惱恨那張大嘴巴。
從沒遇見過這種情況的迎親使這時也有些傻了,一是震驚於新媳婦的無鹽之貌,二是被人們的哄笑聲給嚇住了,楞神似地站在那不動了。
再看小花的新嫂嫂,被這多人當眾嘲笑,小姑娘眼眶紅紅的飽含眼淚,低眉垂目的聾拉著腦袋,一顆顆金豆刷刷的往下掉,兩只手來回的絞著衣服,雙肩巨幅顫抖,想來她也受了很大的傷害。
丟了面子的哥哥們,貌醜懦弱的新嫂嫂,再加上今天難堪的小花娘和兩個爹爹,小花連連嘆息以後這一家子的日子不用想也知道不會太好過了。尤其是小花的新嫂嫂,今天她肯定受傷害最大的那一個,以後還要承受小花幾個哥哥的怒火和小花父母的惱恨,日子的艱難可想而知了。
小花也只能在心裏為她鞠一把同情淚,做多的她也做不了什麽。
這一個令人惱火的小插曲雖然影響深遠,但真說起來也就是那麽一會功夫。最先反應過來的還是人老姜辣的司儀。肯快就恢覆正常,扯著嗓子喊“一拜天地”。
被司儀一嗓子拉回正常的人們,紛紛開始關註中間幾人的跪拜來。
接下來的磕頭跪拜,都是迎親使和新嫁娘兩人的事情。小花看著站在迎親使左手邊的還沒有緩過來的幾個哥哥,再瞧瞧和新嫂嫂對拜的迎親使,小花不得不得出一個結論“鬧了半天,整個婚禮沒幾個哥哥什麽事啊。做新郎竟然只要穿著紅衣裳站邊上就行了,不能理解,不能理解”小花暗自評論著這裏的成親禮節。
除了剛才的小插曲,後來的事情都很順利。
司儀高喊一聲“送入新房”,迎親使牽著新娘子送到了已經鋪就好的新房。後邊跟著一群嬉笑著談論著的大嬸子小媳婦。
小花作為妹妹,理應要在新房裏照應著嫂嫂。再加上剛才的事,小花對新嫂嫂很是同情,也隨在她們身後跟過去護在她身邊。
也許是小花的新嫂嫂長的實在太差強人意了,也許是被剛才的插曲攪得大家都失去了興致。一屋子的人一反常態的沒有打趣新媳婦,紮著堆的聚在一起,小聲的談論著,看起來都有些拘謹。小花的小嫂嫂,坐在床邊上低頭無措的揉著已經皺巴巴的衣服,氣氛怪異而沈悶。
小花張張嘴,想說些什麽,後來想想還是閉上了嘴。和孫家來的兩個全福媳婦一起圍著她的新嫂嫂坐著。
氣氛實在壓抑,一些受不住的就出了屋。小花也很是郁悶,無聊的眼睛四下,暗暗擔心幾天後她也被人嘲笑怎麽辦。“平時也沒怎麽註意這個身子長的如何,不行,還得找個沒人的時候用盆水照照才能放心,希望不要和她新嫂嫂似地遭人嘲笑。”這樣想著,小花就有些坐不住,屁股下長了釘子似地坐立不安。
終於這種怪異的氣氛被端面條進來的小花家的鄰居給打破了,一時隱約能聽見大家舒了一口氣的聲音。小花也暗暗松了一口氣,默念終於快好了。
小花娘其實也被那個小插曲弄得很是難堪,覺得丟了面子,對新媳婦也不待見。但不管怎樣,今天是幾個兒子成親的日子,是她花了大價錢好不容易給兒子們取回來的媳婦,況且在這裏有個這樣的媳婦也算是不錯了,她心裏雖然惱恨,但還是不得不打起精神招呼人給新媳婦下面條。
新媳婦吃過面條後,這些大嬸小媳婦們就要讓位給那麽來鬧新房的男人們了。
王家村整個村子都姓王,一起排輩,按著的風俗,輩分低可以鬧輩分高的新房,輩分高的卻不能鬧輩分低的新房。小花家在王家村輩分比較低,小花跟著哥哥們的輩分,是村裏輩分倒數第二小的。出門見著男人不是爺爺輩,就是祖爺爺輩,見著媳婦就是奶奶輩、祖奶奶輩,未出嫁的小姑娘都要喊姑奶奶。這也是小花平時不愛出門的原因之一,出門就要奶奶爺爺的喊人,不喊就是不禮貌。
等到了小花他們都退出新房後,小花就見已經有十幾個半大小夥子在門外等著往裏進了。小花掃了一眼,三哥和四哥在這些人裏邊,臉色還不錯。估麽著就這幾個人應該不會鬧得太瘋,看來這裏鬧新房比上輩子農村鬧洞房要節制的多。因為這個小小的誤解,小花成親那天吃夠了鬧洞房的苦。後來才知道,這些他們家輩分低,又出過小插曲,鬧新房的人就不是特別多,也不是特別厲害。許家是外來戶,沒有輩分之分,全村和許家幾兄弟差不多年紀的以及更小的半大小夥子都來湊熱鬧,生生鬧騰的小花感覺去了半條命。
太陽已經開始往下移,一個個饑腸轆轆,伴著咕咕叫的肚子,看完熱鬧的客人們一個個自覺地開始搶位置,占據有利地形,拿著筷子,兩眼放光的瞪著屋門,期盼著快點上菜。
終於在小孩子一個個吵著要吃飯,大人等的快要失去耐心時,上菜的來了。第一道菜就是紅燒肉。好家夥,這可是肉,人們一個個眼睛開始冒綠光,多長時間沒有吃過肉,都能感覺到嘴裏流口水了,情不自禁的舔舔嘴唇。沒等盤子放穩,七八雙筷子就已經有了夾好了戰利品,有那貪心的,還直接下手去抓,真是慘不忍睹。一會兒工夫,盤子裏的紅燒肉被搶得還剩一塊了。剩下這一塊,還發生了爭執,一雙筷子那頭是個七八歲的小姑娘,一雙筷子那頭是個四十歲奶奶輩的人,小姑娘望望那個大嬸希望大嬸能松了筷子,可惜大嬸眼皮不擡直接手一用勁把那塊紅燒肉夾到了自己碗裏,理也沒理小姑娘。那小姑娘見紅燒肉沒了,哇一聲看著那個大嬸就嚎了起來。
同桌的人雖然對那個大嬸有些不齒她和個小姑娘掙,但是大家也知道平時很少沾葷腥,都饞的緊,也沒人指責那個大嬸。
小花出了新房門後,隨著大流也挑了一張桌子坐下來,看著端上來的紅燒肉也是眼睛放光,打算等一會一定要夾一塊嘗嘗,可惜她沒有見識過這裏人的搶菜能力,她把筷子伸進去的時候,盤子裏已經一塊不剩了。小花被她們給嚇到了,舉著雙筷子看著空空的盤子有些無措,霍霍的把手收了回來,不想馬上就有一位她不認識的五十歲左右的老太太把盤子拿走,把盤子裏的汁水舔了個一幹二靜。可憐的小花又是震撼,又是惡心,還有那麽一股子心酸,這裏的人多的都太苦了。
就這樣上一道菜搶一道菜,下一道菜沒上來時,上一道就搶光了。最後各個人面前堆了一小碗菜,等菜上的差不多了,大家才正兒八經的拿了窩窩頭開始吃飯。桌子中間是一疊的空盤子。
小花後來有了經驗,也開始學者別人搶了些。可惜經驗不足,與其他人相差甚遠,最後只搶了那麽小半碗,就著窩窩頭吃了。即使這樣,多少天沒沾葷腥她還是吃的很香。
作者有話要說:
☆、波動
人生入戲,激動人心、跌巒起伏的j□j之後總是暗藏著結局。
成親實質上也就是一場華麗的吃喝盛宴,等到吃飽喝足後,也就到了曲終人散的時候。
鬧也鬧過了,吃也不過了,客人們就開始思腑要回家了,家裏還有一院子雞鴨等著他們回家添食。
小花娘也理解他們的心情,見時辰差不多了,就把小花的嫂嫂請出來開始認親。小花娘一個個的給小花介紹家裏的親戚,這是你舅媽,那是你大姨。。。。。。小花嫂嫂跟在小花娘後邊,小花娘介紹一個,她就蚊聲蚊氣喊著舅媽、大姨。。。。。。每喊一個就遞上兩條新毛巾,毛巾裏過著喜餅和果子。領過毛巾就意味著這場婚禮已經結束了,客人們可以回家了。在這裏,參加婚宴就有著“領毛巾”的說法。
客人開始陸陸續續的離開,等到孫家送嫁的人也離開後,意味著今天的婚禮正式結束了。等三天回門後,小花的嫂嫂就是王家的媳婦了。以後,王家才是小花嫂嫂落葉生根的地方,孫家已經變成她的娘家,再不是她的家了。
繁華過後就是衰敗,熱鬧過後即是淩亂。半個時辰前滿院子的人鬧哄哄的,半個時辰後,人去院空,只剩下一堆臟碟子,空碗。實在不得不讓人唏噓感嘆。
無亂人們對人生怎麽感嘆,還是不得不挽袖伸手,推著日子一步步往前走。客人走光後,小花一家就忙碌的收拾好淩亂的桌椅碗筷。洗刷幹凈,挨家還戶的還回各家。
準備了那麽長時間,勞累的腰酸背痛,期待的心急如焚,真正熱鬧的也就是那麽幾個時辰。等時辰過了,日子又恢覆了往日的平淡,開始波瀾不驚。
小花無事就喜歡和新嫂嫂聊天,對她的事情多少也有了些了解。
小花的嫂嫂沒有正式的名字,一直以來父母都是臭妮、臭妮的喚她,據說這是她那死去的大爹給起的名字。小花很是感慨了一番,她上輩子一直埋怨父母給她取了小花這個俗的不能再俗的名字,換個時空也沒有擺脫小花的俗。現在比比嫂嫂的臭妮,她覺得她應該知足了。
從臭妮嫂嫂的談論中,小花得知臭妮確實和名字表露的一樣,在家裏不是很受待見。臭妮的娘親是童養媳,在家裏地位不高,要看著幾個丈夫的臉色過活,絲毫不敢行差踏錯。臭妮的爹爹們比較喜歡兒子,臭妮出生後他們得知生的是個丫頭,就很是不高興,發話說全當家裏多養了只小貓小狗。從此,他們家就多了個名叫臭妮當小貓小狗養的的女兒。
臭妮的娘親被過世的婆婆養成了懦弱的性子,習慣了逆來順受的生活,雖對臭妮也多有憐惜,但還是不敢違幾個丈夫的意,再說她也是幾個兒子的娘,要分神照顧幾個兒子,分不出太多的精力照顧臭妮。就這樣,臭妮像小貓小狗一樣的被養到了三四歲。從四歲那年,臭妮就幫著她娘開始做活,一年年的從年頭忙到年尾,命大的忙到了出嫁的時候。臭妮被養的和她娘差不多,性格懦弱,逆來順受,沒有主見。
小花聽了她嫂嫂的經歷,感慨萬分,臭妮能活到現在不得不說實在不容易。聯系到成親的插曲,失了面子的父母和失望的哥哥們,他們的怒了又要發洩在臭妮身上了。以臭妮的性子,往後的日子她還有的受。
小花憐惜的看著對面低聲細語和她說話的嫂嫂,心裏嘆息一聲,“以後能幫就多幫一些吧。”
其實,臭妮和原來的小花何其相似,在家裏一樣沒有地位,區別只不過是臭妮不得父親的待見,小花要承受小花娘的怒火。
就是現在的小花,有過一輩子的經歷還是不得不屈服在小花娘的淫威下。逃吧,可能過的更慘,還手吧,就她那小身板也打不過小花娘,就是打得過,她也不敢還手啊,被說成不孝的話,可能小花的兩個爹爹就要出手了,到時結果更嚴重,討好吧也不管用,小花娘欺負原來的小花慣了,一不順心就拿小花撒氣,討好了還是免不了打。再說,小花本來就是個嘴笨的,不會說好話,討好人。換了魂的小花也就只能和原來的小花一樣挨打受罵了。
只不過原來的小花對小花娘還有濡幕之情,不會也不敢反抗小花娘。現在的小花對小花娘沒感情,有的只是一肚子的怨氣和恨意,她現在對小花娘的虐待沒有機會反抗,只能忍氣吞聲,背後咒罵兩聲撒氣,但是以後即使不能把小花娘怎樣,讓她受點苦還是可以的。
瞄瞄一副標準小媳婦樣的嫂嫂,小花暗自思量,“十天後,我就出嫁了,小花娘也不能再拿她當出氣筒子了,不知小花娘會不會拿臭妮出氣。只不過兒媳婦並不是女兒,可以任小花娘怎麽家暴都不會有人反對,這個社會那家老娘不打女兒。臭妮雖變成的王家人,但還是孫家的姑娘,並不是小花娘想打就打的。欺負兒媳婦也多是讓媳婦多幹活少吃飯,再嘴巴厲害點。不過看看面團似地嫂嫂,還真難說打人打習慣的小花娘不會動手打她。”
小花心裏又是逃離小花娘虐待的解脫,又是對新嫂嫂的擔憂,她的擔憂可不是無的放矢。
小花這兩天身上的壓力一下子輕了不少,無論是幹活的勞累程度,還是要小花娘的怒火都驟減。並不是家裏活松了,也不是小花娘突然對小花看順眼了,而是它們轉移目標了。
成親第二天起,臭妮每天都要早早的起來做活,到點做飯,飯後餵豬餵雞,還要時不時聽著小花兩個爹爹的哼哼聲,小花娘的喝罵聲,四個丈夫的漠視和白眼。
小花突然間變得幸福起來,幹活少了,飯不用自己做了,小花娘不再責罵她了。不得不說做小姑子的日子就是舒服。不過看著低眉斂目,逆來順受的嫂嫂,小花又為嫂嫂感到悲哀,這個女人的一輩子就要這樣過了嗎。
想想十天後自己也要嫁到許家,小花暗暗握拳,她決不能和她嫂嫂一樣。
成親三天後,臭妮和小花的幾個哥哥帶著禮物去了孫家,小花見臭妮回來後還是一聲不吭,想來她也沒有把這兩天的經歷給孫家人說,只知道埋頭幹後,真真是一棍子打下去,不帶聽響的。她的沈默使得幾個丈夫對她更加冷淡了,小花娘開始變本加厲的橫挑鼻子豎挑眼。
這時的小花已經沒有心情為她嫂嫂擔憂了。
臘月初二許家就要來送家具,這意味著小花幾天後又去面臨陌生的環境,周圍將全都是陌生人了。心裏又是期待又是焦慮仿徨。
即為逃離小花娘的魔爪而興奮,又對未知的未來感到恐懼。
小花相信憑借她腦子裏的東西肯定能夠帶著他們擺脫赤貧,過上好日子,但是許家到底是什麽樣的人家,許家三兄弟是怎樣的人,能不能給予她足夠的支持,能不能給小花提供一個展現實力的環境。。。。。。這些她都不知道。
不管小花如何的忐忑,焦慮,日子還是不可阻止的來臨了。
臘月初二,許家送了家具,一張床、兩個箱子還有一個梳妝臺。
幾件家具都是足木足料的,看起來結實耐用、做工也細致,透著一股子淳樸大氣。整套家具都是這裏最流行的款式。聽送家具的人說,這些都是許家二兒子做的。
小花摸著打磨光滑的家具,抿抿嘴,想來做它們的人也是一個大氣中透著細致,心裏有數的人,從家具都是流行的款式來看,也是一個比較能夠接受新東西的人。小花很是欣慰,是這樣的人就好,她最怕許家哥三像她大哥一樣死心眼,一門心思的悶頭幹活,本能的抵觸新事物、新東西,一味的守著就習慣、舊東西。如果遇到這樣不思改變,一味守舊的,又討厭別人提意見的人,小花她就是有再大本事也施展不出來。
離小花出嫁的日子越來越近了,雖然感覺許家三兄弟是個好的,但小花還是懸著心。
臘月初的這幾天,小花白天時不時的發呆,她也不知道能想些什麽,回憶上輩子,她已經來到這個陌生的世界,想也無用了。想以後的日子該如何過,所謂計劃不如變化快,她就是現在想的再好,還得看嫁到許家後到底是個什麽情況。擔憂自己未來的日子,好像擔憂也不能改變什麽,只能徒惹郁悶。真真是事到臨頭,突然發覺做什麽都沒有了意義,只能渾渾噩噩的隨著時間往前飄蕩。
不過,晚上的小花又是另一番光景,每天晚上都會東想西想,翻來覆去半個時辰才能入睡。入睡後也是夢連著夢,有時夢到現代,夢裏有親人、有朋友、有路人。上輩子經歷的事像放電影一樣在夢裏呈現了出來。夢裏這些人隔著一層紗,有的一晃而過,有的張著嘴閉閉合合對著小花說話。夢裏的小花努力想聽清他們在對她說什麽,心裏發急一激動就從夢中醒來。醒來的小花睜著眼睛開始發怔,她來這後一直努力的想融入這裏的生活,忘記現代的生活,勸慰自己回到了小時候的農村。可是這些夢卻明晃晃的提醒她,她根本沒有忘記現代的一切,只是深埋在潛意思裏。
有時小花也會夢到她挨揍了,三五個人對她拳打腳踢,她只能抱著頭蜷縮在地上,什麽也做不了。有時夢到自己和他們發生爭吵被關在屋子裏。。。。。。。在夢裏她是不幸的,在夢裏她被許家三兄弟又踢又打。小花多次從噩夢中驚醒,渾身都是冷汗。小花知道她實在是對未來的事情沒有安全感,焦慮過度。
小花一直知道她是一個極度缺乏安全感的人,不管是在現代還是在這裏,她潛意思裏都希望有那麽一個高大的,可以讓她全心全意依靠的人。她也明白“靠山山倒,靠人人跑,靠自己最好”,但心裏對安全感的熱切追求讓她執著的想找人來靠。
小花是自卑的,即使換了時空她也不能完全相信自己一定能把日子過得很好。她還會習慣性關註身邊發生的不幸事件,害怕這麽事件發生到自己身上。
摸摸頭上的冷害,穿好衣服,推門出了房門。迎面的冷風讓小花打了一個激靈,腦子也清醒起來。依靠在門框上,看著漆黑的院子,梳理著紛亂的心情。
小花搖搖頭,撥拉了一下頭發。她一直知道自己是一個缺乏安全感、自卑和悲觀的人,要不然讀大學的時候也不會選擇心理學了。人們說學心理學的人都是心理有問題的人,小花不知別人為什麽是學心理學,但她好像就是覺得自己有問題報考的時候的才選的心理學專業。
來到這之後她也覺得她比這裏人更有優勢,懂得比這裏人多的多,她暗暗告誡自己她有了自信的資本,但爹爹們的固執,小花娘的虐待,都讓她沒有發揮的餘地,生活的困頓,身體的勞累,有才無法伸展的苦悶,她不得不過著屬於小花的日子。
小花深深呼出一口氣,要出嫁了,這可能是一次脫胎換骨的機會,讓她完全的樹立自信,有一個溫暖安全的家,帶著他們發家致富;這也可能會讓她徹底成為那個膽小懦弱和臭妮一樣渾渾噩噩生活的一抹孤魂,才能受困得不到施展,享受不到家的溫暖,陪著他們一起在溫飽線上拼命掙紮。
小花在心裏不斷的問著她自己,她到底想要那一種生活,她到底能夠擁有哪一種生活。想想第一種生活的溫馨,想想第二種生活的恐怖,想想現代那自卑而庸碌無為的生活,想想她來自異世別人沒有的優勢,小花從心底生出一種豪情,不管多麽困難,不管采取什麽辦法,她都要過上自己渴望的生活。
不管是對可悲生活的害怕讓她產生了勇氣,還是因為穿越帶給她的優勢讓她有了自信也好,小花緊緊地握緊拳頭,在心裏一遍遍的堅定的告訴對自己說“我能行!我能行!”
一遍遍感知著流淌在血液裏的那份勇氣,惶恐的小花心情漸漸的安定下來,埋藏在心底的緊張擔憂開始慢慢的一點點潰散,焦躁的心情開始慢慢放松下來。
小花告訴自己,她不僅要相信自己能過上好日子,還要保證自己一定有能力過上好日子。這一刻的感覺小花記憶深刻,以後每當遇到困難時,想到這一刻她就會生出無限的勇氣,推動者她不斷地向前向前再向前。
作者有話要說:
☆、變化
自信的人是美麗!
從那晚小花想明白了她的處境,明曉了自身的優勢,明確了未來的目標,那種患得患失的惶恐心情消散了許多。人變得自信起來,說話做事也有了底氣,周身的氣質也有了說不出的變化。她不在一味的擔心會不會發生不幸的事,反而對未來的生活開始期待起來,周身湧現出她以前所沒有的濃郁的勃勃生機。一連幾天都是一夜好眠,白天也是精神奕奕的。
這兩天,小花發現臭妮嫂嫂老是時不時的拿眼睛瞄她,偏偏又不說話。
小花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低頭周身瞧了瞧沒發現什麽,臉上也沒發現什麽東西。感覺臭妮古怪的不行,忍不住道“嫂嫂,你老是拿眼睛看我幹啥,我身上有啥東西沒。你老是用眼睛瞄我,弄得心裏怕怕的。”
臭妮抿抿嘴,不好意思的低下頭“也沒啥,就是感覺你這兩天有點不一樣了,具體咋不一樣我也說不上來,反正就是比前兩天看起來要好看了,也愛笑了。”
小花聽了心裏就明白是怎麽回事了,肯定是哪天晚上她想通透後,人變得不再像以前那樣悲觀怯弱,學著自信起來,周身的氣質當然就不一樣了,人開朗起來後,也就比以前看起來更搶眼了。
臭妮的話讓小花從心底湧出一股子成就感來,也給了她亟需的自信,使它面對未來的勇氣更足了些。
這句不算讚美的話對小花是至關重要的。一直以來自卑和悲觀的小花都在從她人那裏汲汲的尋求自信,渴求她人對他的肯定,只是不幸的是,最後找來找去,卻是一次比一次更嚴重的打擊。來自農村的自卑小女孩經受多次的挫折和失敗後,變得越來越自卑起來,越來越沈默寡言,漸漸的開始沈寂在自已的世界中,生不起勇往直前的勇氣,學不會反抗生活中的磨難,成了習得性無助。
就像剛剛被拴在木樁子上的小馬駒,剛開始還又蹦又跳撂著蹶子的想逃離套在脖子上的韁繩,等多次掙紮筋疲力盡傷的遍體鱗傷後,知道怎樣也逃不掉拴在脖子裏的繩子,開始慢慢接受被拴在木樁子上的命運,每天只在方寸之地活動。當有一天,繩子解開後,小馬駒卻沒有了再次逃離的勇氣,它也不相信自己能夠掙脫套在身上的枷鎖。明明繩子沒有拴在木樁上,小馬駒卻還是傻傻的在那方寸之地挪動,沒有尋求它曾經一再渴求的自由。
小花就像這頭小馬駒,她被自己的自卑套的死死地,即使換了個環境她仍然沒有走出自卑的身影,面對小花娘的毒打她仍然只會被動的默默的接受,換了個時空,她還是沒有走出她給自己劃定的牢籠。
上輩子,從農村走出來的傻小花由成績支撐起來的自信遭到了毀滅性的打擊。大學裏學習成績不在是衡量一切的標準,豐富多彩的各種各樣的團體活動,琳瑯滿目令人眼花撩亂的讓人購買欲十足的各種款式的衣服包包,都讓操著一口家鄉話,囊中羞澀的小花變得越來越孤僻起來。
健談激辯的同學讓最笨口拙的小花不敢張嘴,多才多藝的同學讓只知道悶頭學習的小花羨慕自卑不已,逛街購物錢財多多的同學讓小花越發覺得囊中羞澀,輕易不敢搭同學的話頭,她對那些服飾包包一點點概念都沒有,她也沒有錢和同學搭夥團購。同學有父母為他們走關系托人找工作,小花只能自己。
這樣的打擊勾起了小時候家貧被人欺負埋在心底的那種自卑感,由學習成績、老師誇讚搭架起來的自信瞬間被擊潰。小花左看右看越發覺得自己沒有優點,怎麽看怎麽渣。漸漸的小花就變成了沈默寡言,膽小怯懦,自我封閉起來的小花。
小花把自己困在了她自己設定的圈圈裏。一直沒有走出來,她也不曾想著要走出來,直到那天晚上,小花給自己打開一條縫,看到了一絲絲的希望曙光和消失許久的自信。
這絲曙光透過陰暗的重重枷鎖,在小花心裏種下了一顆希望、自信、樂觀的種子。
這顆剛剛開始發芽的種子還很弱小,經不起大風大浪的打擊,不過一丁點的讚美都能讓它從中汲取力量,慢慢地成長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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