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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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懷遠一家驅車去了H市的老家，孔弈秋卻沒覺得從此天下太平，因為他那一直在古巴療養的奶奶在年三十兒飛回來趕上了團圓飯。
孔弈秋的奶奶名叫陳茹，舊社會的大家閨秀，可惜遇人不淑，好在一眾不成器的孩子中出了孔方這麽個孝順能幹的小兒子，晚年也算過得安逸。
陳茹鳳駕一到，就一心撲到孔弈秋這個她最疼愛的孫子身上，又是心肝兒又是寶貝的，可恨這倒黴孩子從小就不讓人親，老太太對此頗有微詞，卻也不會觸他的底線。
陳茹對孫子被指腹為婚這件事相當不滿，因為自己的慘痛教訓，她覺得婚姻就應該是自由的，像孔方和宋宛盈這樣的純粹是百年難遇的意外。
“那小丫頭我見過，我不喜歡。”一進門，陳茹就吧啦起這件事，沈痛地宣洩著對孔方夫婦的不滿，“咱弈秋才多大？就把這一輩子的事兒給定了？我孫子這條件擱哪都是萬裏難挑一，外面有多少好姑娘供他選擇……”
宋宛盈很幸運，別人家一天到晚上演婆媳大戰，她不過隔幾年才見婆婆一次面，饒是如此，還是讓她有些吃不消。
“哎，我說你媽這，這是想鬧哪出啊？我這麽做還不是為了你們孔家好嗎？”宋宛盈在房間裏對孔方咬牙切齒。
“老人家嘛，你就體諒體諒。”孔方其實比誰都痛苦，清官難斷家務事啊！
陳茹責備完兒子兒媳之後，就拉著孫子的手問長問短，什麽“你覺得楚家那小姑娘怎麽樣？”、“你自己有喜歡的人沒？”、“要是不想要這門親事，奶奶我一定站在你這邊。”……
孔弈秋只是無奈敷衍，他奶奶只是個普通的奶奶，不是呂後也不是佘太君，即使她反對又能怎樣呢？就算她有一票否決權，保不齊以後又會冒出個孫夏蝶、趙夏蝶。
餐桌上難得地熱鬧地吃完年夜飯，孔方夫婦倆不停地哄著老太太，孔弈秋在一旁安靜地坐著，屋裏很熱鬧，屋外更熱鬧，可他卻什麽也感覺不到。
幾天後，孔弈秋跟著孔方來到楚家位於H市的新開業酒店。
楚懷遠祖上懷揣著淘金夢去了米國，先代篳路藍縷，終於在遙遠的異鄉闖出一片天地。
楚家一直經營著酒店、餐飲行業，到了楚懷遠這一代已頗具規模。
“孔方兄你們終於來了！”孔方父子剛被侍者引進酒店楚懷遠的聲音就從遠處傳來。
“路上堵的厲害啊。”孔方道。
“快，快，就等你了。”楚懷遠拉著孔方去剪彩，轉頭囑咐旁邊的楚夏蝶好好招待孔弈秋。
“弈秋哥，我們四處看看吧，我也是今天才到這兒的。”楚夏蝶蹦蹦跳跳地過來挽住孔弈秋的胳膊。
“還是不用了吧，我最近有點不舒服，找個安靜的地方坐一會兒就好。”不著痕跡地抽出胳膊。
“哦，那好吧。”楚夏蝶尷尬地垂下手臂，領著孔弈秋去了一個安靜會客廳。
兩人面對面坐著。
“弈秋哥，要喝點什麽嗎？”楚夏蝶起身走到冰箱前。
“不用，謝謝。”
她還是拿了兩瓶礦泉水，“弈秋哥，你打算大學期間申請國外的大學嗎？宋阿姨讓我們商量一下，最好能申請上同一所大學。”她將一瓶水放在孔弈秋面前道。
“夏蝶，我不知道你的想法，但是，我真的只是把你當妹妹看待。”孔弈秋沈默良久，還是決定和她說清楚。
楚夏蝶瞪大眼睛看著他。
孔奕秋繼續道：“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喜歡我，但我希望你最好不要，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我們很相愛，雖然暫時不大可能被他們認同，可我不在乎，唯一確定的是我無法去接受除了他以外的任何人。”
楚夏蝶嘴唇微微顫抖，握著礦泉水瓶的手指節發白。
“對不起，我不能給你幸福，所以現在告訴你才是對你負責，相信你也不希望自己未來的丈夫心裏只裝著別人吧。”孔弈秋轉頭看向窗外，“這門親事說白了不過為了兌現他們的一個玩笑，有沒有它關系不大，最多不過是對外的面子上過不去罷了，如果不是我媽急著昭告天下，或許還不至於此。”
“你真的就這麽討厭我？還是說那個人真的就那麽吸引你？”楚夏蝶聲音哽咽。
“我並不討厭你，他也很平凡，我只是希望你能明白，這世上很多事強求不來，就算你不答應，我一樣不會娶你，這件事拖得越久對你的傷害就越大，對兩家的名譽損害也越大。”孔弈秋再次看著她，“一開始我以為你會主動放棄，但現在的狀況我想是時候該說清楚了，我不想和任何人玩什麽暧昧游戲，我只要我喜歡的人，所以希望你能為自己的將來考慮考慮，沒有必要在我身上浪費時間。”
“呵呵，所以現在就成了我對你死纏爛打，你孔大少在這兒充聖人勸我回頭是岸？”楚夏蝶紅著眼眶瞪著他。
“你怎麽想我無所謂，我會和我父母還有楚叔叔和徐阿姨解釋，一切都與你無關。”孔弈秋站起來。
“等等！”楚夏蝶拉住他的手，“我這邊你不必插手，你只管說服你爸媽就行，我不希望這件事影響到上一輩的關系。”
“這樣最好。”孔弈秋抽出手。
楚夏蝶冷笑一聲，“我真想知道能把你迷到這種程度的會是怎樣天仙般的人物。”
“會有那麽一天的，到時候你或許就不是這種想法了。”孔弈秋淡淡地說，聲音有些悲涼，“總之，對不起。”輕輕帶上身後的門。
楚夏蝶迷惘地看著關上的門，覺得很混亂。
“爸，媽，和你們說個事兒。”晚餐後，楚夏蝶終於鼓足勇氣說出這句話。
“什麽事？”徐世靈漫不經心地問。
“就是，我和弈秋哥的婚事，其實只是隨便那麽一說吧，我覺得沒必要搞得這麽認真……”聲音越來越低，考慮了幾個晚上，真正說出口時，還是止不住緊張。
“誰說是開玩笑了？”徐世靈終於將目光轉向女兒。
“都什麽年代了，這種娃娃親的事未免太兒戲了，何況我們還小，誰能保證將來不會碰上真正喜歡的人，到時候豈不是追悔莫及？”語帶撒嬌，楚夏蝶覺得都快把自己給說服了。
“閉嘴！”一直沈默的楚懷遠突然吼了一聲，母女倆都嚇得一哆嗦。
“這種事是能隨便開玩笑的嗎？前些天你不是還一直誇人家好嗎？這麽快就變卦了？”楚懷遠盯著女兒厲聲道。
“我，我是不討厭他沒錯，但這些天相處下來，我就覺得，我們還沒到那種程度，硬要說的話，應該只是朋友或者兄妹的那種好感吧。”楚夏蝶索性豁開了，到後面自己也不知道說的是不是真心話。
“我不管你是從哪學來這種無聊的說辭，總之，這件事暫時是這麽定下了，你們的確還小，還有很長一段相處了解的時間，行不行也不是現在就能肯定的。”楚懷遠瞥了女兒一眼，語氣緩稍稍緩和，“而且，除非是對方先反悔，否則我們不會提出這種無理的要求。”
“可是……”
楚夏蝶還想辯駁就被徐世靈打斷了，“好了，夏蝶，跟我過來。”說著往自己房間的方向走去。
楚夏蝶默默地跟在後面。
進了房間，徐世靈坐到床上，示意楚夏蝶關上房門，“夏蝶，你老實告訴媽，是不是弈秋跟你說了什麽？”
楚夏蝶看著母親嚴肅的表情，嘆了口氣，“算是吧，他說他有喜歡的人了。”
“呵！好個宋宛盈，我說怎麽這麽著急忙慌地要你們多接觸，原來早察覺自己兒子不對勁了。”徐世靈冷笑，“而且估計對方也不是什麽能見得人的貨色，還想上演現代版灰姑娘是嗎？”
“媽，不管是誰都無所謂，你也不希望我將來嫁給一個不愛自己的人吧。”楚夏蝶低聲道。
“傻孩子，等你長大了就會明白，女人最要不得的就是軟弱，愛情不過過眼雲煙，最牢靠的還是地位，孔家繼承人夫人的位置你是坐實了，除非對方毀約，你決不能主動退出，白白便宜別人。”徐世靈說得語重心長。
“可是……”
“沒有什麽可是，孔弈秋那小子既然來做你的工作，一定是宋宛盈那條路走不通，只要宋宛盈肯定了你，就沒有別人置喙的餘地。”徐世靈拉著楚夏蝶的手，“夏蝶，媽跟你說的一切都是為你好，你什麽都不用做，他撞得頭破血流的時候也差不多該成熟了，成熟的男人才值得依靠。”
楚夏蝶聽著這些話，有些理解不能，她還只是個憧憬甜美愛情的小女生，從沒考慮得那麽長遠，對愛情的理解大多來自影視小說，認為一個漂亮的女生只要耍些小聰明，用點小真心就沒有攻不破的愛情堡壘，然而孔弈秋的拒絕讓她灰心，而現在，母親的教誨又讓她迷惘。
孔弈秋在從H市回來的當晚就對家裏攤牌了，至於交代施燃的事目前顯然還不是時候。
他坐在奶奶和父母對面坦然道：“我不能答應這門婚事，你們知道我有潔癖，碰不得人。”
陳茹聽到前半句還挺開心，聽完整句就開始不淡定了，“寶貝兒，你不是打算打一輩子光棍吧？這，這怎麽行呢？潔癖能治好吧，咱治好就行了。”
“弈秋，我們承認現在就讓你談婚論嫁的確是太早了點，會有壓力也在所難免。”孔方不緊不慢道：“但是婚事是確確實實定下了，悔婚的話誰也抹不開這個面子，反正也不是讓你現在就結婚，你媽媽主要是想讓你們先培養培養感情，時間多的是，慢慢來。”
“我對楚夏蝶沒有感情，我也不覺得能培養出什麽感情，總之，取消婚約對大家都有好處，我不想委屈自己，也不想毀別人一生。”
“你！”宋宛盈氣結，“你究竟讓什麽狐貍精給迷上了？”
陳茹和孔方都驚訝地看著她，意思是“咋回事兒啊？難不成還有有啥□□？”
“你少給我找借口。”宋宛盈完全沒有搭理那兩個人的意思，繼續道：“我不管她是誰，既然你知道隱瞞，估計也不是什麽能被我們接受的貨色，所以你什麽也不用說，這件事我是絕不會讓步。”說完就氣沖沖地回去自己的房間。
剩下的三人大眼瞪小眼，陳茹年紀大了，反而小孩子心性，忙不疊問：“寶貝兒，出啥事兒了？什麽狐貍精啊？”
“奶奶，沒有的事兒，您別聽她瞎說。”孔弈秋頭疼欲裂，這事難道就真的沒有回旋的餘地了？
“弈秋啊，沒有關心你青春期的變化是爸爸的失職，但是，你現在畢竟還小，將來你就會明白，凡事都有個主次輕重，很多時候為了大局就必須舍棄一些個人情感。”孔方走到兒子面前，拍拍他的肩膀，就回房哄老婆去了，心中感慨這特麽真是個多事之春。
孔弈秋呆呆地站在原地，陳茹喊了半天他才反應過來，“奶奶？”
“我說你這孩子，那天我問你有沒有喜歡的人，你怎麽也不回答？”陳茹嗔怪道，拉著孔弈秋坐到自己旁邊，“哎！奶奶老了，說的話也沒人聽，你倒是給奶奶說道說道是個怎麽樣的姑娘？”
“奶奶，真沒什麽可說的，我送您回房間吧，身體不好就早點休息，我也困了。”說著就扶起陳茹。
“哎，兩人對盤就成，何必講究那麽多面子裏子的，我這個老太婆都能看開，也不知道現在的人是怎麽想的，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回房間的路上，陳茹嘀嘀咕咕地說個不停。
孔弈秋默默聽著，第一次覺得他奶奶是如此的深明大義，也難怪受了他爺爺大半輩子氣還能體面地活著並辛苦拉扯大了五個孩子。
可是，倘若她知道自己喜歡的是個男的，又會有怎樣的反應呢？還會說“只要兩人對盤就成”嗎？他不能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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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弈秋的奶奶名叫陳茹，舊社會的大家閨秀，可惜遇人不淑，好在一眾不成器的孩子中出了孔方這麽個孝順能幹的小兒子，晚年也算過得安逸。
陳茹鳳駕一到，就一心撲到孔弈秋這個她最疼愛的孫子身上，又是心肝兒又是寶貝的，可恨這倒黴孩子從小就不讓人親，老太太對此頗有微詞，卻也不會觸他的底線。
陳茹對孫子被指腹為婚這件事相當不滿，因為自己的慘痛教訓，她覺得婚姻就應該是自由的，像孔方和宋宛盈這樣的純粹是百年難遇的意外。
“那小丫頭我見過，我不喜歡。”一進門，陳茹就吧啦起這件事，沈痛地宣洩著對孔方夫婦的不滿，“咱弈秋才多大？就把這一輩子的事兒給定了？我孫子這條件擱哪都是萬裏難挑一，外面有多少好姑娘供他選擇……”
宋宛盈很幸運，別人家一天到晚上演婆媳大戰，她不過隔幾年才見婆婆一次面，饒是如此，還是讓她有些吃不消。
“哎，我說你媽這，這是想鬧哪出啊？我這麽做還不是為了你們孔家好嗎？”宋宛盈在房間裏對孔方咬牙切齒。
“老人家嘛，你就體諒體諒。”孔方其實比誰都痛苦，清官難斷家務事啊！
陳茹責備完兒子兒媳之後，就拉著孫子的手問長問短，什麽“你覺得楚家那小姑娘怎麽樣？”、“你自己有喜歡的人沒？”、“要是不想要這門親事，奶奶我一定站在你這邊。”……
孔弈秋只是無奈敷衍，他奶奶只是個普通的奶奶，不是呂後也不是佘太君，即使她反對又能怎樣呢？就算她有一票否決權，保不齊以後又會冒出個孫夏蝶、趙夏蝶。
餐桌上難得地熱鬧地吃完年夜飯，孔方夫婦倆不停地哄著老太太，孔弈秋在一旁安靜地坐著，屋裏很熱鬧，屋外更熱鬧，可他卻什麽也感覺不到。
幾天後，孔弈秋跟著孔方來到楚家位於H市的新開業酒店。
楚懷遠祖上懷揣著淘金夢去了米國，先代篳路藍縷，終於在遙遠的異鄉闖出一片天地。
楚家一直經營著酒店、餐飲行業，到了楚懷遠這一代已頗具規模。
“孔方兄你們終於來了！”孔方父子剛被侍者引進酒店楚懷遠的聲音就從遠處傳來。
“路上堵的厲害啊。”孔方道。
“快，快，就等你了。”楚懷遠拉著孔方去剪彩，轉頭囑咐旁邊的楚夏蝶好好招待孔弈秋。
“弈秋哥，我們四處看看吧，我也是今天才到這兒的。”楚夏蝶蹦蹦跳跳地過來挽住孔弈秋的胳膊。
“還是不用了吧，我最近有點不舒服，找個安靜的地方坐一會兒就好。”不著痕跡地抽出胳膊。
“哦，那好吧。”楚夏蝶尷尬地垂下手臂，領著孔弈秋去了一個安靜會客廳。
兩人面對面坐著。
“弈秋哥，要喝點什麽嗎？”楚夏蝶起身走到冰箱前。
“不用，謝謝。”
她還是拿了兩瓶礦泉水，“弈秋哥，你打算大學期間申請國外的大學嗎？宋阿姨讓我們商量一下，最好能申請上同一所大學。”她將一瓶水放在孔弈秋面前道。
“夏蝶，我不知道你的想法，但是，我真的只是把你當妹妹看待。”孔弈秋沈默良久，還是決定和她說清楚。
楚夏蝶瞪大眼睛看著他。
孔奕秋繼續道：“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喜歡我，但我希望你最好不要，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我們很相愛，雖然暫時不大可能被他們認同，可我不在乎，唯一確定的是我無法去接受除了他以外的任何人。”
楚夏蝶嘴唇微微顫抖，握著礦泉水瓶的手指節發白。
“對不起，我不能給你幸福，所以現在告訴你才是對你負責，相信你也不希望自己未來的丈夫心裏只裝著別人吧。”孔弈秋轉頭看向窗外，“這門親事說白了不過為了兌現他們的一個玩笑，有沒有它關系不大，最多不過是對外的面子上過不去罷了，如果不是我媽急著昭告天下，或許還不至於此。”
“你真的就這麽討厭我？還是說那個人真的就那麽吸引你？”楚夏蝶聲音哽咽。
“我並不討厭你，他也很平凡，我只是希望你能明白，這世上很多事強求不來，就算你不答應，我一樣不會娶你，這件事拖得越久對你的傷害就越大，對兩家的名譽損害也越大。”孔弈秋再次看著她，“一開始我以為你會主動放棄，但現在的狀況我想是時候該說清楚了，我不想和任何人玩什麽暧昧游戲，我只要我喜歡的人，所以希望你能為自己的將來考慮考慮，沒有必要在我身上浪費時間。”
“呵呵，所以現在就成了我對你死纏爛打，你孔大少在這兒充聖人勸我回頭是岸？”楚夏蝶紅著眼眶瞪著他。
“你怎麽想我無所謂，我會和我父母還有楚叔叔和徐阿姨解釋，一切都與你無關。”孔弈秋站起來。
“等等！”楚夏蝶拉住他的手，“我這邊你不必插手，你只管說服你爸媽就行，我不希望這件事影響到上一輩的關系。”
“這樣最好。”孔弈秋抽出手。
楚夏蝶冷笑一聲，“我真想知道能把你迷到這種程度的會是怎樣天仙般的人物。”
“會有那麽一天的，到時候你或許就不是這種想法了。”孔弈秋淡淡地說，聲音有些悲涼，“總之，對不起。”輕輕帶上身後的門。
楚夏蝶迷惘地看著關上的門，覺得很混亂。
“爸，媽，和你們說個事兒。”晚餐後，楚夏蝶終於鼓足勇氣說出這句話。
“什麽事？”徐世靈漫不經心地問。
“就是，我和弈秋哥的婚事，其實只是隨便那麽一說吧，我覺得沒必要搞得這麽認真……”聲音越來越低，考慮了幾個晚上，真正說出口時，還是止不住緊張。
“誰說是開玩笑了？”徐世靈終於將目光轉向女兒。
“都什麽年代了，這種娃娃親的事未免太兒戲了，何況我們還小，誰能保證將來不會碰上真正喜歡的人，到時候豈不是追悔莫及？”語帶撒嬌，楚夏蝶覺得都快把自己給說服了。
“閉嘴！”一直沈默的楚懷遠突然吼了一聲，母女倆都嚇得一哆嗦。
“這種事是能隨便開玩笑的嗎？前些天你不是還一直誇人家好嗎？這麽快就變卦了？”楚懷遠盯著女兒厲聲道。
“我，我是不討厭他沒錯，但這些天相處下來，我就覺得，我們還沒到那種程度，硬要說的話，應該只是朋友或者兄妹的那種好感吧。”楚夏蝶索性豁開了，到後面自己也不知道說的是不是真心話。
“我不管你是從哪學來這種無聊的說辭，總之，這件事暫時是這麽定下了，你們的確還小，還有很長一段相處了解的時間，行不行也不是現在就能肯定的。”楚懷遠瞥了女兒一眼，語氣緩稍稍緩和，“而且，除非是對方先反悔，否則我們不會提出這種無理的要求。”
“可是……”
楚夏蝶還想辯駁就被徐世靈打斷了，“好了，夏蝶，跟我過來。”說著往自己房間的方向走去。
楚夏蝶默默地跟在後面。
進了房間，徐世靈坐到床上，示意楚夏蝶關上房門，“夏蝶，你老實告訴媽，是不是弈秋跟你說了什麽？”
楚夏蝶看著母親嚴肅的表情，嘆了口氣，“算是吧，他說他有喜歡的人了。”
“呵！好個宋宛盈，我說怎麽這麽著急忙慌地要你們多接觸，原來早察覺自己兒子不對勁了。”徐世靈冷笑，“而且估計對方也不是什麽能見得人的貨色，還想上演現代版灰姑娘是嗎？”
“媽，不管是誰都無所謂，你也不希望我將來嫁給一個不愛自己的人吧。”楚夏蝶低聲道。
“傻孩子，等你長大了就會明白，女人最要不得的就是軟弱，愛情不過過眼雲煙，最牢靠的還是地位，孔家繼承人夫人的位置你是坐實了，除非對方毀約，你決不能主動退出，白白便宜別人。”徐世靈說得語重心長。
“可是……”
“沒有什麽可是，孔弈秋那小子既然來做你的工作，一定是宋宛盈那條路走不通，只要宋宛盈肯定了你，就沒有別人置喙的餘地。”徐世靈拉著楚夏蝶的手，“夏蝶，媽跟你說的一切都是為你好，你什麽都不用做，他撞得頭破血流的時候也差不多該成熟了，成熟的男人才值得依靠。”
楚夏蝶聽著這些話，有些理解不能，她還只是個憧憬甜美愛情的小女生，從沒考慮得那麽長遠，對愛情的理解大多來自影視小說，認為一個漂亮的女生只要耍些小聰明，用點小真心就沒有攻不破的愛情堡壘，然而孔弈秋的拒絕讓她灰心，而現在，母親的教誨又讓她迷惘。
孔弈秋在從H市回來的當晚就對家裏攤牌了，至於交代施燃的事目前顯然還不是時候。
他坐在奶奶和父母對面坦然道：“我不能答應這門婚事，你們知道我有潔癖，碰不得人。”
陳茹聽到前半句還挺開心，聽完整句就開始不淡定了，“寶貝兒，你不是打算打一輩子光棍吧？這，這怎麽行呢？潔癖能治好吧，咱治好就行了。”
“弈秋，我們承認現在就讓你談婚論嫁的確是太早了點，會有壓力也在所難免。”孔方不緊不慢道：“但是婚事是確確實實定下了，悔婚的話誰也抹不開這個面子，反正也不是讓你現在就結婚，你媽媽主要是想讓你們先培養培養感情，時間多的是，慢慢來。”
“我對楚夏蝶沒有感情，我也不覺得能培養出什麽感情，總之，取消婚約對大家都有好處，我不想委屈自己，也不想毀別人一生。”
“你！”宋宛盈氣結，“你究竟讓什麽狐貍精給迷上了？”
陳茹和孔方都驚訝地看著她，意思是“咋回事兒啊？難不成還有有啥□□？”
“你少給我找借口。”宋宛盈完全沒有搭理那兩個人的意思，繼續道：“我不管她是誰，既然你知道隱瞞，估計也不是什麽能被我們接受的貨色，所以你什麽也不用說，這件事我是絕不會讓步。”說完就氣沖沖地回去自己的房間。
剩下的三人大眼瞪小眼，陳茹年紀大了，反而小孩子心性，忙不疊問：“寶貝兒，出啥事兒了？什麽狐貍精啊？”
“奶奶，沒有的事兒，您別聽她瞎說。”孔弈秋頭疼欲裂，這事難道就真的沒有回旋的餘地了？
“弈秋啊，沒有關心你青春期的變化是爸爸的失職，但是，你現在畢竟還小，將來你就會明白，凡事都有個主次輕重，很多時候為了大局就必須舍棄一些個人情感。”孔方走到兒子面前，拍拍他的肩膀，就回房哄老婆去了，心中感慨這特麽真是個多事之春。
孔弈秋呆呆地站在原地，陳茹喊了半天他才反應過來，“奶奶？”
“我說你這孩子，那天我問你有沒有喜歡的人，你怎麽也不回答？”陳茹嗔怪道，拉著孔弈秋坐到自己旁邊，“哎！奶奶老了，說的話也沒人聽，你倒是給奶奶說道說道是個怎麽樣的姑娘？”
“奶奶，真沒什麽可說的，我送您回房間吧，身體不好就早點休息，我也困了。”說著就扶起陳茹。
“哎，兩人對盤就成，何必講究那麽多面子裏子的，我這個老太婆都能看開，也不知道現在的人是怎麽想的，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回房間的路上，陳茹嘀嘀咕咕地說個不停。
孔弈秋默默聽著，第一次覺得他奶奶是如此的深明大義，也難怪受了他爺爺大半輩子氣還能體面地活著並辛苦拉扯大了五個孩子。
可是，倘若她知道自己喜歡的是個男的，又會有怎樣的反應呢？還會說“只要兩人對盤就成”嗎？他不能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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