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任重道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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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重道遠

? 自那之後,施燃總是會收到各種禮物,甚至暧昧的短信,號碼都被屏蔽掉,有時候在圖書館,上個廁所或找書回來後桌上就會多一些東西。

施燃很惱火,這種被人暗中窺視、圖謀的感覺讓他非常不爽。

既然東西都能送到公寓裏,可知對方知道他和孔弈秋的關系,會是怎樣的一個偏執狂呢?

每次有快遞公司的送包裹過來一律拒收,卻愈發送得頻繁,自己看書的座位上也不再只是多一些東西,而開始少一些東西,一支筆、一本稿紙、一包紙巾、甚至水杯。

施燃惱火的同時又覺得好笑,也不知對方究竟看上自己哪一點,至於做到這種程度嗎?要是直接告訴他,被他拒絕,兩不相欠,自己也絕無半點厭惡的情緒。

已近期末,所有人都忙著備考,施燃也不想再為這種無聊的事分心,只是提醒孔弈秋平常要小心,沖著他來可以,但絕不允許孔弈秋受到傷害。

施燃想來想去還是不放心孔弈秋一個人,他讓孔弈秋放學比自己早時就先等著他過去,放學比自己晚時,他也會過去等他,然後一起回去。

沒幾天,這麽一號帥哥又吸引了一幹如狼似虎的女生們的註意,時不時就有人上來搭訕,施燃總是面無表情、一言不發,等來孔弈秋就一起離開。

“嗷!不是吧?難道這真是條鐵律嗎?極品男人都是GAY?”眾女哀號。

很快孔弈秋這邊就傳得沸沸揚揚,走在路上總有人投來怪異的目光,很多人明目張膽地對他指指點點。

孔弈秋聽到後,只是冷笑,管你眾口鑠金、積毀銷骨,小爺我就是不鳥你們這些舌根黨!能把小爺如何?

期末考試孔弈秋先考完,整天無所事事地等著施燃。

最後一場考試那天,左右無事,孔弈秋便逛到醫學院,打算等到施燃考完。

“咱T大有攝影專業嗎?”

“攝影?不知道,應該是有的吧,怎麽了?”

“也沒什麽,前段時間看到一個男的在這個地方拿著一架相機不知道在拍啥,後來也聽別人提過……”

孔弈秋坐在樹下的石凳上聽到兩個學生的對話,心裏湧起一股異樣感,他擡頭遠眺,看到遠處那棟教學樓,不對!那天施燃就是在那棟教學樓前面吻了他,而這個方位……

孔弈秋心驚,原來真有人一直在窺視著他們,確切的說是跟蹤施燃。

考試結束的鈴聲響起,孔弈秋站在教學樓走廊的一根石柱後面,施燃出來了,然後,他發現一個認識的人——徐小北!

徐小北一直盯著施燃,始終和他保持著四五人的距離,眼神中有種難言的瘋狂。孔弈秋異常煩躁,原來如此,所有的怪異感都能解釋了。

他冷笑著走了出來,對施燃招招手,“嘿!”

施燃驚訝地跑過去,“你怎麽來了?”

“不能來嗎?”孔弈秋笑得很暧昧,眼角的餘光瞟見後面的徐小北表情有些扭曲。

“那就一起回去吧,你出來是要去幹嘛嗎?”施燃問。

“沒有,就是來接你啊!”搭著他的肩膀繼續往前走。

徐小北微微顫抖著站在原地。

“同學,你沒事吧?”一個路過的學生關切地問。

徐小北瞪了對方一眼,走了。

“這人有毛病吧。”路人甲吐槽。

“哥,幫我查個人。”孔弈秋給商濤打了一通電話。

“誰?”

“徐小北,徐世昌的兒子。”

“好的,待會兒發給你。”

很快,商濤的資料傳了過來,孔弈秋打開郵件一看,嗬!果然不是個正常的主:5歲診斷為自閉癥、強迫癥……

孔弈秋撿重點看了下,扶額,自己男人咋就這麽好運被這麽個極品看中了呢?

難道有錢人家孩子多少都有些心理疾病?想到自己的潔癖,孔弈秋囧了,突然有些同情徐小北,哎!同病相憐吧。

施燃從浴室出來,孔弈秋不緊不慢地關掉郵箱,“洗好了?”

“嗯,你快去洗吧。”

“馬上。”

“徐小北,你到底想怎麽樣呢?殺了我?”孔弈秋想到這裏不禁好笑,想過各種死法,還真沒想過自己會因情殺而死。

寒假來臨,他們訂了兩天後回去的機票。

“假期有什麽打算?”施燃問。

“什麽打算?給我老爹打工唄,會讓我去公司基層鍛煉一下吧,然後就是無聊的年會什麽的。”

“挺好啊,總比將來一上來就大談理想主義強吧。”

“是啊,你呢?”

“在家啃書吧,我家親戚都挺遠的,幾年才能聚齊一次,我爸去世後我和以前那些朋友關系也斷得差不多了,我媽那邊簡單,也就吃頓飯的事兒。”

“我發現你現在越來越書呆了,別說我沒提醒你啊,我可不喜歡書呆子。”孔弈秋說得很認真。

“啊,那慘了!我現在的理想就是當個書呆,怎麽辦?愛情和理想我都不想舍棄啊。”施燃一臉痛苦。

“嗯,那你就必須二選一啦!”孔弈秋板著臉。

“啊?為什麽?為什麽要有這麽殘忍的抉擇?”施燃捂臉咆哮馬。

“哈哈……”孔弈秋笑著捶床。

施燃翻身壓住他,一本正經道:“如果真要選的話,那麽答案顯而易見。”

孔弈秋止住了笑,“是什麽?”

“還用問嗎?溫柔鄉英雄冢。”

兩天後,身體疲憊精神飽滿的兩人登上了回家的飛機。

才一下飛機,孔弈秋就遠遠看見來接自己的商濤同志,“哥,等很久了吧?”

“沒有,我也剛到。”說著面無表情地對施燃微微點頭。

施燃從聽到“哥”那裏就開始走神了,話說他男朋友不是獨生子嗎?

出了機場,施燃本來打算攔一輛車自己回去,可孔弈秋非得捎他一程,無奈上車。

商濤同志車開得非常穩,就像由機器控制的一般,把施燃送到之後,對他點點頭又面無表情地調轉方向離開了。

“這段時間工作還順利吧?”孔弈秋望著窗外問。

“還好。”說著遞給他一疊資料,“爸讓你明天就去公司,這些是你的日程和具體工作安排。”

孔弈秋接過來,快速翻看著,幾分鐘後往旁邊一仍,蜷在後座上睡著了。

商濤從後視鏡中看了一眼,繼續認真開車。

孔弈秋到家後意外的沒有看到他老娘,難怪讓商濤去接他,“媽呢?”

“去你外公那了。”

“哦。”

孔弈秋上樓,房間裏的布置與離開時無異,他揭開家具上的防塵布,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實際上多年前他就開始有接觸過公司的一些工作,當然多半還停留在紙上談兵的階段,而這次,是實戰了吧,老爹說過等到他成年就要真正開始學習接手公司的事務了。

孔弈秋骨子裏是看不起這種家族世襲制企業的,所謂富不過三,就是因為這種制度讓後代缺乏競爭意識,且太容易滋生腐敗。

但,除了選擇接受還能做什麽呢?他也明白,如果不是因為他老爹有錢,自己也不會過得這麽安逸,單單是潔癖這種富貴病恐怕早讓他餓死,所以他沒有立場去指責他的父親。既想當婊-子又想立貞潔牌坊的事他是做不到的。

當天晚上宋宛盈就回來了,見到寶貝兒子還是一貫的熱情寵溺,孔弈秋原以為這次回來會受到冷遇,結果被這意料之外的現實讓他有些措手不及。

“寶貝怎麽了?”

“沒什麽,你去外公那有什麽事嗎?”

“沒什麽,和你舅舅談了點生意上的事。”宋宛盈拉著兒子坐下來,寵溺地看著他,“都長成大人了,你爸也打算正式鍛煉你了。”

“我知道,資料我看過了。”

“嗯,那就好。”說著端起一旁的咖啡喝了一口,“最近和夏蝶聯系過嗎?”

果然!孔弈秋開始頭疼,“她有給我打過電話。”

“你這樣可不對,讓未婚妻主動去找你,別人聽了會怎麽看你?”宋宛盈語氣變得嚴肅。

“我沒要求過她主動找我。”孔弈秋站起來,“我有些頭暈,明天還有很多事,先去睡了,晚安。”

宋宛盈默默喝著咖啡,看著兒子走上樓梯,就讓你再玩幾年吧,畢竟還是太年輕了吧。

第二天,孔弈秋早早起床,迅速收拾幹凈、吃完早餐就坐上商司機的車去了“孔方國際航運”的總部。

遠遠就看見那個巨大的金色的中國古錢幣——孔方兄形狀的公司LOGO。

孔弈秋來過無數次,卻第一次有一些不同尋常的感覺,因為從現在起,他將要逐漸了解這個公司,同時也要讓這個公司認同自己。至少,不能讓它在自己手裏衰落。

孔家清代就開始在內陸的江河搞船運,幾代下來積累了巨大的財富,清王朝瓦解後,為躲避戰亂便舉家遷往香港,在那裏看到了更廣闊的商機,開始轉戰海運。

可惜世事興衰總有規律,到了孔弈秋爺爺手上家族生意開始走下坡路。

他爺爺是典型的紈絝子弟,年輕時還有幾個他太爺爺留下的心腹幫襯著,後來獨立了,油鹽不進,氣得那些老夥計紛紛甩袖走人,於是生意每況愈下。後來更是成天的流連賭坊妓院,散盡千金,結果家族的船運公司被迫關門大吉,他自己也終於意識到犯下的錯誤,重創之下一病不起,沒幾天便撒手人寰了。

而那時,還在劍橋仿志摩撐篙康河的孔方對此卻渾然不知,等一份電報拍過太平洋時,遺產已被他的兄長們和姐姐瓜分幹凈,他大哥拍拍他的肩膀說:“老幺,家裏就數你學問最高,最有商業頭腦,崛起的任務就交給你了。”就這樣留下一個空殼的企業和一個傷心過度的老母親給他這個還未出社會的書生。

受到巨大打擊的孔方同志吞下一肚子的屈辱和怨恨開始了艱辛的創業之路。這過程究竟有多艱辛呢?恐怕說上三天三夜也說不盡,個中苦楚也只有當事人自己才能體會,總之,最後他成功了。

而孔方原本不叫孔方,他家原來的公司名更是無從問津,只是為了與過去的人生斬斷關系便更了現在的名字,連帶著公司的名字也一並引用了。

孔弈秋被帶到一個會議室,開始和新進的員工一起接受最基礎的培訓,而後,等待他的將是無數繁雜的事務。

孔弈秋平常學什麽都一副慵懶的態度,但他很聰明,一點就通,所以但凡學過的東西都能有個像模像樣的成績,而這次他卻很認真,因為這是責任。

就這樣往來家和公司之間一直忙到年關,期間晚上也得忙,所以連一通電話都沒和施燃聊過,施燃開始給他發過短信,見他太忙也就沒再打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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