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開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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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暑期轉瞬即逝,施燃幾乎已經適應那種行屍走肉的生活方式,他覺得自己已經不再難過,許是麻木了吧,怎樣都好,一切都無所謂。假期最後的兩周是在睡夢中度過的,不明原因的嗜睡,卻始終處於淺眠狀態,到後來竟分不清是夢是醒。餓醒了就去冰箱隨便找點什麽充饑,吃完倒頭接著睡。

暑期最後幾天的某夜,施燃隱約聽到斷斷續續的哭聲,讓他有些煩躁,他甚至無法判斷是夢是真,然而他還是起來了,自己也不知道是真的起來了還是在夢中起來了,總之他迷迷糊糊地摸索著開了門,於是聽到了清晰的嗚咽聲,頓時猶如被當頭淋了桶冰水,瞬間的清醒讓腦仁一陣脹痛。

聲音是從母親的房間傳出來的,極力壓抑著卻因極度的痛苦而無法控制的嗚咽聲。施燃伸手想要敲門,卻在敲擊的那一剎停頓了,想到這兩個月來自己的狀態,他悚然心驚,仿佛夢游者醒來時發現雙腳沾滿泥巴時的無措與恐懼。

死者長已矣,何苦還要折磨生者呢?施燃垂眸,手掌輕輕地貼在門板上。

第二天,施燃起了個大早,認真洗了個澡,換了身幹凈的衣服,還下樓買了早點。曾媛起床看到兒子面帶微笑的坐在餐桌旁,桌上擺著清淡的早點,然後用沙啞的嗓音道:“媽,趕緊刷牙洗臉,吃完早餐好去上班。”

她有些迷糊,難道是昨晚被噩夢驚醒折騰了半夜睡眠不足導致的幻覺?但兒子的熟悉而真實的聲音如同迷音般讓她聽從指揮,她洗漱完畢,坐在兒子旁邊,卻又不敢太靠近,生怕一不小心碰到,他就像美麗的泡沫般消失無蹤。

“媽,看什麽呢?趕緊吃吧。”施燃將母親的那份推到她跟前,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曾媛手一顫,瞬間紅了眼眶,是真的,這真是他的兒子。

施燃用另一只手輕輕地拍著她的背:“好了,媽,不哭了,這段時間都是我不好。我這不是活蹦亂跳著呢嗎?應該高興才對。”

曾媛仰頭吸了吸鼻子,“嗯,媽不哭了。”伸手撥開施燃長到遮住眼睛的劉海,“今天把頭發打理一下吧。”

“好的,吃完飯就去。”

這裏是某個城市的某所重點高中,施燃完全是被人群推著進了校園的,又一波新生入學,在所難免,幸虧早上沒有答應老媽讓她送自己過來,他心想。

新的環境,新的同學,新的朋友,新的老師,他的人生是實實在在的站在一個新的起-點了。

新生報到的第一天,各班級都要來個例行班會,主要是和班主任打個照面。

班主任還沒到,教室裏異常嘈雜,施燃選了最後排靠窗的座位,看著樓下依舊熙熙攘攘的人群。

“嘿!”

施燃回頭,看到一個清秀白凈的男生微笑著站在旁邊,我認識你嗎?他有些莫名其妙。

“我可以坐在這裏嗎?”男生指著施燃旁邊的座位問。

“隨便。”

“謝謝。”

施燃轉頭繼續看窗外,只是習慣了這樣,至於風景,什麽都好。

“我認得你。”男生突然道。

施燃聞聲轉頭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對方一副我知道你是誰的表情讓他有些不爽,“我認識你嗎?”

“呃,應該——不認識,但我見過你。”男生慵懶地撐著腮,微笑地看著他,氣質如紳士般優雅。

施燃微微皺眉,他從沒見過一個人可以有這樣的笑容,從容、自信,仿佛天神俯視眾生,卻又單純得不含一絲雜質。直覺告訴他這人很難搞,可是,搜羅記憶,實在想不起他們有過什麽交集,難不成是以前揍過的小混混?正想著,就聽對方說:“你砸過我的車,說的確切一點,你用人腦袋砸過我的車。”

施燃微瞇起眼,想起那個午後,嗬!原來是個富二代,難怪一副牛逼轟轟的樣子。“你現在是要我賠償嗎?”施燃也笑了,“不過這倒是有點難辦了,我家挺窮的。”

“哦,你誤會了,完全沒有這個意思,話說回來,我還得謝謝你。”男生語氣極其誠懇。

施燃有些驚訝,這算受虐狂嗎?誰能告訴他喜歡別人砸自己東西的癖好該起個啥學名?

“也沒什麽,只是我也早想砸它了,樂得有人替我下了手。”

施燃開始懷疑這孩子是不是錢多得把腦子給燒壞了。

“怎麽說呢,我非常討厭那紅色。”男生笑出一口漂亮的小細牙,有些天真稚氣,“順便一提,身手不懶!”

班主任終於姍姍來遲,談話到此打住。

施燃心道,就一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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