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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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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伊跪在大廳上,面對著一廳子的人。

那杯茶已經驗過,茶裏確實含有□□。這已經充分說明了這一切就是舒伊所為。

舒伊沒有為自己辯解,在這個時候她還能說什麽?說自己是無辜的,有人會信嗎?

老夫人沈痛地問舒伊:“曉玫,這真的是你所為?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舒伊擡起頭來,定定地看著老夫人,臉上沒有任何驚慌與失措:“人證、物證都有了,額娘還問什麽呢?”

澶睿看著地上那個倔強地、永不低頭的女子,心中一陣欣慰,他的伊兒,果然沒給他丟臉,就沖著她遇事不慌這一點,她真的夠資格當她的妻子。

老夫人睇了一旁沈默不語的兒子一眼,又看向舒伊,道:“既然這樣,那你就先回去吧,好好在屋裏反省幾天,知道嗎?”

就這樣?舒伊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樣就算是懲罰嗎?這老夫人打的什麽主意。

舒伊瞪圓了眼睛,她竟看見老夫人給了她一記放心的眼神。

舒伊回到院中,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可不是一般東西,毒性也很強,就算是逄眉兒想陷害她,但她也不會想出讓自己喝□□如此自虐的方法,萬一真有個三長兩短,那不是前功盡棄,反而害了自己麽?而且看小昕的哭訴,也不像是裝的。

如果說她們也是被害者,那真正的行兇者又是誰?這府內的妻妾也就三個,她舒伊,渫文離,逄眉兒。排除自己和逄眉兒,就剩下渫文離,可是文離應該不會做這種事,先不說自己跟她沒過節,光看她幫了自己幾回的份上,她也不會存害人之心,應該也可以排除。舒伊又把府上眾人想了一圈,沒想出來自己還得罪過誰。

可是,老夫人為什麽這麽對自己呢?發生了這麽大的事,非但沒有把她捆綁起來關起來,只讓自己回房反省?莫非,老夫人知道真正的行兇者是誰?

對了,還有個關鍵的問題,那杯茶裏的毒是怎麽下進去的?

一思及此,舒伊立刻皺了皺眉,轉頭看見在一旁候著的小仙,道:“小仙你過來。”

小仙嚇了一跳,急忙上前應一聲。

舒伊心平氣和地問:“小仙,逄眉兒的茶是你泡的嗎?”

“是啊,是奴婢親手泡的。”小仙恍然明白舒伊的意思,臉立刻變得雪白雪白,連忙“撲通”一聲跪下磕頭道,“少夫人明察!小仙絕對沒有往茶裏下毒!小仙對少夫人沒有二心!請少夫人明鑒啊!!”

舒伊看著小仙,沒有吭聲。

小仙見主人懷疑自己,不禁帶著哭腔道:“少夫人,小仙從服侍您的那天起,就曾發過誓,一定要好好照顧夫人您,小仙對您是真心的,小仙絕不會做傷害夫人您的事情。少夫人,您不要懷疑小仙,小仙真的沒有做過……”說到後面,小仙已經泣不成聲。

舒伊這時才動容了,扶起小仙,安慰道:“好了,別哭了,我並沒有懷疑你,我只是在想,不是你下的毒,那這又是怎麽回事呢?那杯茶裏確實被下了□□啊。”舒伊想了想又問,“小仙你再好好想想,這杯茶除了你還有誰碰過?”

“沒有,少夫人,當時奴婢下去泡了茶就端上來了,並沒有經別人之手。”小仙一臉肯定之色。

“那……毒到底是怎麽下到杯裏的呢?”舒伊皺眉苦苦思索著。

小仙想了想道:“說不定是逄眉兒自己呢,她一直就看少婦人不順眼,這次居然莫名其妙地來向您道歉,這其中肯定有鬼!她這是苦肉計!”

舒伊嘆口氣,問:“你這麽說有證據嗎?你從什麽地方看出是她做的?這道歉一事是很蹊蹺,可是也不一定跟下毒有關。再說她下毒給自己喝?□□可不是一般的□□,弄不好就死了,她犯得著用自己的命來害我嗎?”

“這……這個……”小仙撓了撓頭,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目前的情況不但看不出是逄眉兒所為,反而都指向了我們,我們是百口莫辯了。”

小仙氣道:“不是我們做的就不是我們做的,只要我們不承認,他們也不能對您怎麽樣吧!”

“小仙,這是要看證據的,逄眉兒是在我們這裏中的毒,這是事實,你要怎麽解釋?”

“那……難道就讓行兇者奸計得逞?”

舒伊再嘆了口氣,這件事處處透著蹊蹺,卻又找不到什麽線索。

線索……對了,那杯茶是關鍵!

如果不是逄眉兒下的毒,那麽下毒者用□□,必定是要至逄眉兒與死地!

舒伊到大廳拿了那杯茶偷偷從後門溜出府去。雖然老夫人要她在房裏反省,但是不查清楚她就不能安心。

舒伊一心只想弄清楚事情真相,沒發現自己的行動竟然這麽自由,更沒發現自己的一切行為都在別人的眼中。

後廳簾子後的人影看到舒伊拿走那杯茶後,笑著回了房,曉玫,可別讓老婆子我失望啊。

舒伊去了那位診斷逄眉兒中毒的大夫店裏。

“大夫,你過來一下。”舒伊坐在椅子上“呼呼”地喘著氣。

大夫放下手中的藥走了過來:“姑娘有事?”

“坐下說。”舒伊頓了頓,道,“你幫我驗驗這杯茶中□□的份量。”

大夫端起那杯茶看了看,不禁懷疑:“這杯茶是……”

“不錯,這杯茶就是導致平陽王府三夫人中毒的根源。”

“姑娘你這是……”

舒伊平靜的道:“別擔心,我只是讓你驗驗這杯茶中□□的數量能不能置人於死地?”

“不用驗了。”大夫搖了搖頭,“我已經驗過了。”

“驗過了?”舒伊立刻緊張起來,“結果怎麽樣?”

“這杯茶內的□□將近有一克,只要人喝上一口,即刻便會斃命!”

“那……”舒伊緊盯著大夫,“逄眉兒怎麽沒死?”

“這個,老夫也不明白。”大夫鎖緊了眉頭,想不出其中的道理。

難道,是因為逄眉兒練過武,體制較好一些,才不會死的嗎?還是,她的體內有什麽東西抵制了一些毒性?

一思及此,舒伊迅速端起茶杯沖出了藥鋪。

舒伊回到府中就徑直往眉園走去。她要去看看逄眉兒怎麽樣了,就算逄眉兒的體制再好,喝了那麽毒的東西卻只是昏迷,這真的讓人有點難以置信。難道說她只是運氣好?舒伊心頭產生了一絲疑惑。

走了一會兒,舒伊越來越感到不對勁,她總覺得又人在監視她。

舒伊停下步子,猝不及防地回頭,身後是一片假山怪石。

奇怪,怎麽會沒人?

“你在找什麽?”一個聲音驀地在她前方想起。

舒伊嚇了一跳,急忙回過頭。她的面前正站著雙手環臂,好整以暇地看著她的澶睿。

“你去哪兒?”澶睿看見她手上的杯子,“你拿著那杯茶幹什麽?”

舒伊無語。

澶睿又繼續追問:“你現在想上哪去?”

舒伊咬了咬唇,明知故問!想必她的行蹤他早已了如指掌了吧。他這是在看她的笑話嗎?還是想把她當猴耍?

舒伊坦白:“我去眉園。”

“哦?”澶睿挑眉,“毒不死她,你很不甘心吧。”

舒伊驀地睜大了眼睛:“你也相信是我下的毒?”

澶睿一哂:“是你自己說的人證、物證都在,我沒理由不相信。”

“我……”舒伊不知如何解釋,別人再怎麽不信任她,她也不希望他懷疑她。可是,她卻無法為自己開脫,真的好無力!

澶睿拍了拍她的肩:“走吧。”

舒伊不禁傻眼:“去哪?”

“你不是要去眉園?”

舒伊瞪他:“你也去?”開什麽玩笑,他如果去了,她還能弄出什麽來?!

澶睿一笑:“我就站門外,行了吧?”

舒伊氣餒,憤憤地往前走去。

才一進房內,小昕就滿是敵意的瞪視過來。舒伊就當是沒看見,往床邊走。

小昕一步跨過來攔住舒伊:“別靠近三夫人!”

舒伊臉色一沈,喝道:“你一個丫環敢來攔我?別忘了自己的身份!”

小昕面色一紅,不甘心地退到一邊,眼睛卻警惕地盯著她,生怕她做出什麽傷害三夫人的事。

舒伊一聲冷笑,這個丫頭當真護主。

躺在床上的逄眉兒一轉頭看見舒伊,不由驚愕得瞪大了眼:“你……你怎麽來了?“她不是應該遭受懲罰了嗎?

舒伊往床上睇去,看見逄眉兒臉上慘白,唇無血色,十 分的虛弱。不過,這麽快就清醒還能說話?似乎□□對她而言並不是見血封喉的毒物啊。

逄眉兒驚訝過後不由大怒道:“你還敢來?你這個蛇蠍心腸的女人!枉我好心好意向你道歉!本想跟你好好相處!你竟然下毒害我!呵,你來錯了,我沒有如你所願,我還好好活著,很失望是不是?為什麽沒有人抓你?!像你這樣的人早就該去死了!!”逄眉兒抓狂地說著,因為情緒太激動而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一旁的小昕急忙幫她撫背順氣。

舒伊默然站著,等她罵完了才道:“不管你信不信,我沒有害過你。你不妨仔細想想你得罪過誰,是誰想置你於死地?”

逄眉兒搖搖頭喘口氣道:“誰會來害我,在這府上,也只有你跟我作對。”

舒伊在心裏嘆了口氣,上前問道:“你現在感覺怎樣了?還難不難受?”

一旁的小昕忍不住了,怒道:“你裝什麽好心!你一定要害死三夫人才甘心嗎?幸好我們三夫人命好,不到一天就醒了,太醫都說沒什麽大礙了!您可以放心了!”

舒伊聞言不由又生怒意,剛要出口,逄眉兒已道:“小昕,人家可是少夫人,別沒大沒小的,跟她說這些幹嘛,看我還好好的說不定又想別的計謀害人呢。”

看她主仆倆一唱一和的,舒伊反倒沒剛才的怒氣了,只冷冷地看著。屋子一時安靜下來。

“眉兒,你醒了?”這時一道聲音自門口響起,適時地給舒伊解了圍。

“少爺?”逄眉兒見他來看自己,喜不自勝。

澶睿扶著逄眉兒的背,問道:“好點沒有,怎麽坐起來了?”

“少爺,眉兒的身子才沒那麽弱。”逄眉兒倚在他的肩頭,嬌媚道,“眉兒只是希望少爺能多到眉園來坐坐,多來陪陪眉兒。少爺,你可千萬別離開眉兒啊!”逄眉兒仰望著澶睿,神情嫵媚萬分。

澶睿一笑:“說什麽傻話?”

“不,眉兒害怕。”逄眉兒緊緊摟住了他的腰,頭緊靠在他胸口上,“眉兒怕下一刻就會見不到少爺,眉兒這次不死,一定是少爺在眉兒的心中默默支持者,否則,眉兒可能就逃不過這次劫難了!”逄眉兒說著,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地瞟了舒伊一眼。

舒伊接受到她的目光,心裏一凜,升起一股莫名的情緒。

這時逄眉兒似乎突然想起什麽,一手指著舒伊大聲道:“少爺,就是她把眉兒害成這樣的!少爺為什麽不把她抓起來?她為什麽還站在這裏!”

澶睿回頭淡淡地看了舒伊一眼,問道:“眉兒怎麽就斷定這事是她所為?”

逄眉兒瞪大眼睛急道:“這不是明擺著的嗎?眉兒好意向她請罪,她卻下毒害眉兒,少爺,這樣的人怎可留在府中!她竟敢在少爺眼皮子底下下此毒手,顯然沒把少爺放在眼裏!少爺您一定要嚴懲兇手!”

“那是自然,待我查明真相……”

“這還用查嗎?”逄眉兒急道。

“哦?那麽,”澶睿緩緩問道,“眉兒就這麽肯定兇手就是她?難道不懷疑是有人暗中使壞來栽贓嫁禍?”

“這……”逄眉兒心中暗驚,她立刻解釋道,“不,眉兒也不是很肯定,只是眉兒是在伊院出的事,這是事實啊!”

澶睿點點頭:“不錯。”

“那……那不就……”

“眉兒,你放心,我絕不會讓兇手逍遙法外。”澶睿托起逄眉兒的手,看見她手上戴著個綠寶石戒指,隨口讚道,“這個戒指是你新買的?很漂亮。”

逄眉兒的手瑟縮了一下:“謝……謝少爺誇獎。”

“好了,坐了這麽久,躺下睡一會兒吧。”

“嗯。”逄眉兒難得乖巧地應了聲,躺了下來。

舒伊在一旁站了良久,心中越來越懷疑。逄眉兒的言行無不在說著自己的兇手,恨不得自己立刻被抓,顯然她很恨自己巴不得自己遭難,那那天她來道歉豈不就是做戲?很可能一切就是她所為,舒伊耳邊浮起小仙的話:“說不定是逄眉兒自己呢,她一直就看少婦人不順眼,這次居然莫名其妙地來向您道歉,這其中肯定有鬼!她這是苦肉計!”

現在想來也不是不可能,逄眉兒這樣激烈的性子卻是會做些極端的事。

對了!那天在竹林的屋子裏,她親耳聽到逄眉兒跟另一個人在策劃著要做什麽事,說不定跟這個下毒事件密切相關。

越想心裏越清明,不行,她一定要把事情弄清楚,以洗脫自己的罪名!

夜黑風高的夜晚,一個身影正匆匆而行。

此人正是舒伊,她疾步來到位於西北角的藏書閣,回頭看了看無人,便提著燈翻身而入。因藏書閣不能隨便亂進,除非得到平陽王的應允。但舒伊並不想去求他,遂只好在晚上偷偷行動。

□□,其實就是□□,是一種無機化合物。無機,是指跟非生物體有關的或從非生物體來的化合物,指除碳酸鹽和碳的氧化物外,不含碳原子的化合物。既然這樣,就一定有其抵制的辦法。

任何事物都會相互轉化,就像硫酸,也是一種無機化合物,毀滅性很強,卻在與Fe、Al表面接觸後能使其變成致密的保護膜。而氧氣,不可或缺的一種分子,與C結合卻能生成對人體有害的一氧化碳。

那麽,□□呢?

舒伊舉燈進了書閣,哇,這麽多書,並且大部分都已很陳舊,想必有一定年代了,都是珍藏版的。

舒伊來到“醫術”一架,極目望去,一疊疊的醫書,各種研究,各種療法應有盡有。不過,這麽多的書何時才能翻得完??

舒伊咽了口唾沫,隨手抽出一本《鳩合內治集》來翻了翻,都是將內臟的。應該找那種如何解毒的才對。

舒伊把書插回去,一本本的看過去,看見一本書略在外面,就仔細看了下,書名是《萬毒不侵》。誒,既然是萬毒不侵,那一定有說到劇毒的□□了。舒伊趕緊抽出來翻看。

一看目錄,果然有說到□□的,不由大喜,忙翻去細看,只見書上寫:

“□□,毒性極強,民間較為廣泛,無藥可治,中毒者臉色灰敗,唇色發青,指甲呈紫黑色。如有誤服,一次少於一厘克,無大礙。如連服幾日,此後服一克之內無有性命之憂,然須昏迷一日,即醒。此方得於先朝婕妤王氏,用於後宮爭鬥。”

舒伊沈思起來,昏迷一日?這癥狀於逄眉兒很像啊。難道她是效用了此方?照書上所說,如果她每天服用一點□□,那麽到那天喝了能致人死地的茶沒有死,而只昏迷了一天就醒了。只是此方非常危險,稍有偏差就會喪命,逄眉兒她……

她為了愛竟然願用這麽危險的方法,真是可悲可氣,自己的愛是及不上她的了。舒伊嘆了口氣,可是不揭發出來自己就會遭害,怪只怪逄眉兒心太狠了。

舒伊拿起醫書從窗口爬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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