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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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涼爽地微風輕拂,吹稀了遮蔽月華的浮雲。

舒伊無事,便向小仙學起了刺繡。刺繡這活兒看似容易,只不過一戳一穿的事,做起來可真不簡單,特別是還得繡出個精美的圖案。舒伊自詡在家裏也會縫個紐扣,補個漏洞,可到了這兒,繡了半天也看不出個花樣。

一邊的小仙正繡得認真,一只戲水鴛鴦已大約成型,只一眼就可以知道小仙的手藝極好,才成型的鴛鴦便已栩栩如生。

舒伊自嘆不如,卻仍是低下頭繼續虐待手裏的這塊布,可是心卻始終無法平靜,無端端地煩躁起來。

這是怎麽了?天又不熱,為什麽這麽煩躁?難道,是因為他??

不,不可能,只不過是偶然遇見了一回,怎可能會因他而情緒不安?

可是越是否認,腦子裏的那個聲音就越大,“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那低沈柔靡的嗓音清晰地回蕩在她的耳邊,他那參雜著一絲傷痛的雙眼仍深深地閃現在眼前。

他和她不過才見了兩次面,他為什麽要對她說那樣的話?難道,他對每個女人都是如此麽?

這個想法竟使她莫名地感到一陣酸澀。啊,真是要瘋了,她怎麽會有這種想法,真是神志不清了。

舒伊晃了晃腦袋,驀地指上一痛,她這才想起手上還拿著針線。她擡起食指,看見指尖上的一點殷紅,忍不住一陣苦笑。

小仙見主子不小心紮了手,急忙放下手裏的活道:“少夫人,你沒事吧?奴婢馬上去給你找藥!”

“不用了。” 攔住她,“才多大點傷,不礙事的。”

小仙正要說話,卻被門口忽然響起的一道低緩的聲音給打住了。

“既然不會就別逞強,何苦如此作踐自己?”

舒伊一擡頭便看見澶睿臉上的譏諷之色,不禁心生惱怒:“要你多管!”

聞言,澶睿輕扯嘴角,一臉饒富興味的笑:“我是你夫君,我不管你誰管你?”

“你……” 一時找不著話回擊,臉因為怒意而染上了一層紅暈。

澶睿幾步跨到她的身邊,舉起她受傷的食指:“你受傷,我會為你感到疼惜。”語畢,低下頭一口含住了她的食指輕輕吸吮。

舒伊驚得瞪大了雙眼。

他、他、他……在幹什麽?!

舒伊瞪視著他,想要抽回手,卻全身僵硬動彈不得,臉上更是緋紅一片。

澶睿放開她的手,輕輕托起她的下巴,瞇起了雙眼:“你知道嗎?你臉紅的樣子真是迷人。”沒等她反應過來,澶睿低下頭吻住了她。

舒伊本能地掙紮,卻意外地在他的眼睛中獲取到一絲溫柔,雖然只是那麽一絲,但她竟甘心沈淪,願意與他長相廝守。說不明白的感覺,她只是忽然發現原來他也是那麽需要別人的愛。

她漸漸沈醉。

然而一剎那間,理智又回到了她的腦中。天吶,她這是怎麽了,怎麽會有那種想法。無論如何她都不能愛上他,她不可能一輩子跟他在一起,因為他們本就不是同一類人,他們不會有交集!而她,更不知道會在什麽時候在這裏消失。

舒伊勉強把頭扭到一邊,磕磕絆絆道:“不……放開我……”

澶睿一瞬不瞬地睇著她,笑道:“怎麽,剛才不是挺享受的麽?”

舒伊感到一陣難堪,奮力推開了他:“是,我是昏了頭才會覺得你的吻很美好。可是,我現在才發覺,你是個十足十的大混蛋!”

澶睿的眸中驀地閃過一道精光,但很快就恢覆了正常。他不以為意地笑問:“難道你現在才發覺嗎?”

舒伊忽然意識到了什麽,她連聲驚問:“你……這麽晚到我房間裏想……想幹什麽?”

澶睿彎起嘴角,一臉的高深莫測:“你說——丈夫到妻子房裏能幹什麽?”

舒伊立刻倒退了幾步,腳軟得差點站不住。這時她才發現小仙早已不知去向,甚至很“好心”地為他們關上了房門,現在屋子裏就只剩下他們兩個。桌案上的蠟燭忽明忽暗地燃燒著,更增添了一份引人遐思的暧昧氣氛。

舒伊感到一陣驚恐。她突然抓起桌上原本用來剪針線的剪刀對準自己,厲聲道:“你別過來!你要是敢碰我我就馬上死給你看!”

澶睿忍不住感到吃驚,他沒想到她的反應會如此激烈。他本沒有想對他怎樣,不過這樣看來,就算以後想對她怎樣都不容易啊。

他暗嘆一聲,伸出手不知用了什麽手法,轉瞬間已把剪刀拿在手裏。

他隨手把剪刀擲在桌上,上前攬住她,道:“別耍脾氣了,再不睡天就亮了。”語氣像在哄一個鬧別扭的孩子。

舒伊不可置信地轉頭瞪著桌上的那把剪刀,怎麽也不明白為什麽她手裏的剪刀一眨眼功夫就到了他手上。是他施了什麽妖法?還是這剪刀成精了?

等等,他剛剛說了什麽?睡覺?!

舒伊差點沒跳起來,生氣地大吼:“你放開我!你這個混蛋!你想幹什麽?!”

“別吵!”澶睿不耐煩地說道,“再鬧小心我又吻你。”這話果然奏效,立刻乖乖地閉上了嘴,可身體仍在不安地扭動。

“別扭來扭去的,”澶睿一把把她抱上床,邊說,“我沒想把你怎樣,只是單純地睡一覺而已。”語畢,他也和衣躺在她的身邊,再為兩人蓋上被子。

舒伊吃驚地瞪著一旁閉上眼準備睡覺的男人,真是從來沒見過這麽奇怪的人!單純睡一覺?虧他想得出來,誰知道他會不會半夜起來把她給吃了?

舒伊死撐著眼皮,千萬不能睡,否則就被他得逞了!

可是過了許久之後,舒伊聽著一旁均勻的呼吸聲,竟然覺得心安安,合上眼也不知不覺地睡著了。

澶睿睜開眼,半撐起身子俯身凝視著她。呵,這丫頭心思還真單純,這都讓她睡得著,難道就不怕他乘虛而入?好歹他也是一正常的男人啊。

不過,看著她安穩的睡顏,竟讓他無法產生一絲邪念。看來這丫頭還真成仙了。

可是,他不是對愛絕望了嗎?不是以為今生再也不會愛上別人了嗎?卻為什麽對她有一種特別的感覺?不,那一定不是愛,他的愛早就已經隨著“她”的逝去而長埋地底。

而對她,只不過是一時好奇而已,新鮮感過後,他就不再會對她有感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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