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杜時笙那磨磨蹭蹭坐到沙發上的樣子，裴君夜自然是清楚他心裏在想些什麽。

但是，裴君夜依舊很是淡定的將托盤上的菜一一的擺放到茶幾上，然後，在長沙發上坐定。

之後，他望著故意跟他拉開了一些距離坐著的杜時笙，拍了拍自己的腿：“小笙兒，過來。”

聞言，本來低垂著腦袋的杜時笙瞬間擡頭，只怔楞了一下。

然後，立刻挪動著身體側坐在裴君夜的腿上，雙臂也很是自覺的環上了裴君夜的脖頸。

“乖，剛才那件事情我沒放在心上。”

裴君夜一手攬住杜時笙的腰身，一手放在他的腿上拍了拍，同時，在他的臉頰上落下了一個吻。

聽著裴君夜的話，杜時笙那本來有些陰霾的臉頰立時變得明亮，就像是那清晨的陽光漸漸的照亮了房間一樣，明媚中滿是清新的味道。

“嘿嘿，那我們吃晚餐。”

杜時笙瞇著眸子，呲著牙沖著裴君夜咧了咧嘴，笑的很是歡快。

然後，他徑自端起茶幾上的飯，拿著筷子，夾著菜餵裴君夜。

裴君夜很是自然的張嘴，由杜時笙服務著。

而裴君夜吃完之後，杜時笙毫不避諱的用他用過的筷子也夾著東西往自己的嘴裏塞著。

就這樣，一頓晚餐就在這其樂融融中吃完了。

之後，杜時笙喚了傭人來將碗盤收拾了，而他，則跟著裴君夜一起回了臥室。

收拾完之後，裴君夜倚在床頭，而杜時笙，則枕著裴君夜的大腿，蜷在他的身側。

裴君夜在翻書，杜時笙在玩手機。

兩個人誰都沒有說話，但是，卻有一種無聲勝有聲的意境。

“君夜，你曾經說過你愛我，是愛情的那種。那麽，你能告訴我怎麽分辨它與其他的情感有什麽不同嗎？”

一片寂靜之中，杜時笙突然擡頭望向裴君夜，眸子間盡是疑惑。

“這個誰又能夠說的清楚呢？”裴君夜將手上的書放下，低頭凝望著杜時笙，跟他視線相接。

而後，繼續說道：“我只知道，我愛你，希望你能夠幸福。並且，希望你所有的幸福都與我有關，或者是與我分享。

我希望你的目光只凝聚在我一個人的身上，你以後生活的點點滴滴都有我的參與。睡前有你，醒後有你，無論何時，你都在我身邊。就像那結婚誓詞說的那樣。”

一瞬間，裴君夜的表情變得嚴肅而又莊重，他的目光沈澱間，盡是杜時笙所無法理解的愛戀與柔情。

他的聲音緩慢而又凝重：“無論是順境或是逆境、富裕或是貧窮、健康或是疾病、快樂或是憂愁，我將永遠愛著你、珍惜你，對你忠誠，不離不棄，直到永永遠遠。”

說完，裴君夜徑自握住杜時笙的手掌，放在自己唇邊輕吻了一下，而後，他俯下身，又在杜時笙的唇上輕啄了一下。

“小笙兒，愛情這個東西，自古以來，就沒有人能夠說明它究竟是種什麽樣的情感。只知道，它能夠讓人生，亦能夠讓人死。”

裴君夜低聲呢喃著，似乎在說他自己，也似乎只是有感而發。

只不過，那目光深遠間，望向遠處，盡是渙散。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杜時笙總覺得，這一刻的裴君夜是悲傷的，悲傷到他近乎能夠感同身受。

似乎也就是在那麽一瞬間，他好像明白了裴君夜口中所說的話是什麽意思。

但是，細想的時候，卻又是一片觸摸不到的虛無。

而裴君夜的傷感，也像是曇花一現般，一閃而逝。

杜時笙看著裴君夜，他低頭再望向自己的時候，那裏面，只有濃烈到化不開的熱切與柔情蜜意。

他只覺得，裴君夜的雙眼像是一個有吸力的漩渦，正在不停的吸食著他的心神，幾乎要將他拉扯進去。

但是，這個過程並沒有持續很久，裴君夜就很是主動的將視線轉移開了。

他徑自拿起放在旁邊的書，繼續看著。

而後，像是心不在焉一樣，隨意的詢問道：“你為什麽問這個問題呢？難道……你對於筱柔，不是這種感情麽？”

裴君夜的聲音很鎮定，似乎只是隨口那麽問了一句。

但是，他握著書脊的手指卻因為不自覺的用力而微微泛著青白，同時，小幅度的顫抖著。

只不過，這些，杜時笙渾然不覺。

他只仰躺在裴君夜的腿上，皺著眉頭，撅著嘴巴，摩挲著下巴，一臉的沈思狀。

“嗯——嗯嗯——”杜時笙鼻間哼哼著，其實只是在苦惱。

可是，裴君夜卻因此更加的緊張，他那捏著紙頁的手指，一個不甚，直接撕下了書頁的一角。

而那雙漆黑的眼瞳中，滿是緊張跟焦慮。

只不過，在書本的遮擋下，杜時笙看不見就是了。

終於，想了半天的杜時笙出聲了。

他只一個翻滾，就撐著床面爬了起來。

然後，將裴君夜放在眼前的書摁了下去，他則湊到了裴君夜的面前，一瞬不瞬的緊盯著裴君夜瞧著。

之後，他直接趴在了裴君夜的左胸前，耳朵緊貼著他的心臟，聽著他那有力的心跳聲。

同時，他的雙手尋到裴君夜的雙手，跟他十指交握。

看他這樣，裴君夜只任由他施為著，靜默不語間，等著他的回答。

然而，過了一會兒，杜時笙擡起頭來的時候，杏眼兒中依舊是滿滿的困惑。

“我也不清楚啊……不過，我總覺得，我對你跟對她的情感不一樣。”

說著，杜時笙只離開了裴君夜，盤膝坐在一旁，小小聲的嘟囔著：“似乎，感覺如果沒有她的話我會很傷心就是了。”

聞言，裴君夜只覺得杜時笙的話像是幻化成了一根根閃著藍色幽光的針，密密匝匝的紮在了他的心臟上。

麻癢，刺痛，能夠忍受。

但是，他卻清楚的知道，那是種慢性的劇毒，正在一點一點的腐蝕著他的心臟、肉體以及靈魂。

這一刻的裴君夜，是脆弱而又憂傷的。

他徑自沈斂了眼眉，就那樣靜靜的坐在那兒，不言不語。

任由杜時笙再次粘了上來，伸手環上了他的肩膀，將臉頰埋進了他的發，那溫熱的唇貼在他耳邊，灼熱的氣息噴吐：“可是，如果沒有你，我無法想象自己將會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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