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裴君夜沒在，但是，杜遠達進入側廳的坐下的時候，杜時笙依舊很是守規矩的跟他打了聲招呼。

而且，是沒有絲毫水分的望著他的眼睛說的。

看杜時笙很平常的樣子，杜月兒跟祁峰對視了一眼，默默的長舒了一口氣。

突然就覺得，這肩上的擔子似乎輕了不少。

因為這件事情，杜月兒昨天晚上擔心的幾乎半宿沒睡覺。誰知，今天杜時笙這麽給力。

只不過，杜月兒不知道的是，杜時笙其實一直在心裏默念裴君夜的名字。

但是，不可否認的，這很有效。

只要一想到裴君夜，杜時笙就覺得自己像是能夠變身的超人一樣，全身充滿了力量。

當他很是自然而又順利的完成了吃飯時打招呼的任務之後，他更是長長的松了一口氣，但是最多的，還是歡喜。

沒有辜負裴君夜的歡喜。

嘿嘿，君夜回來，一定會誇獎我的……

杜時笙很是自得的想著，一想象到裴君夜會誇獎他的畫面，杜時笙只覺得似乎胃口都好了很多。

根本就沒有註意到，他那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看著自己這麽“沒出息”的哥哥，杜月兒只覺得額頭上瞬間滴下了一滴冷汗。

但是，嫌棄歸嫌棄，更多的還是為他感到高興。

不過，如果自己這個笨蛋哥哥能夠理清楚自己的感情，認可君夜哥。那麽，她就更高興了。

杜月兒一邊吃著早餐，一邊暗戳戳的觀察著杜時笙。

或許是因為杜時笙表現很好的原因，在場眾人的心情都很好，所以，這頓早餐的氣氛自然也是好的不行。

吃完早餐之後，杜時笙還想著讓杜月兒陪他出去走走的。

但是，剛一擡頭，杜月兒已經站起身來，跟杜遠達打了聲招呼，然後，忙不疊的拉著祁峰回了房間。

而側廳中，就只剩下杜時笙跟杜遠達坐在那兒。

杜時笙想要回房間，但是，又不想跟杜遠達打招呼。所以，就默默的等著杜遠達先走。

但是，一直等啊等啊，杜遠達還是沒有離開的意思。

算了，我先走吧。

杜時笙咬了咬牙，很是自然的擡頭望向杜遠達。

正巧，看見杜遠達也在望著他，有些遲疑的樣子，似乎想要跟他說什麽。但是，又不知道該怎麽說。

一時間，杜時笙似乎也忘記害怕了，他就那麽靜靜的跟杜遠達對視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杜遠達囁嚅了片刻，這才開口道：“對……對不起……對於當年我做的那些事情，我很抱歉。

我其實一直都想要跟你道歉，但是，又怕你見到我之後恐懼發作，所以，一直都沒有說出口。我不求你原諒，只希望你能夠恢覆健康。”

杜遠達很是內疚的望著杜時笙，語無倫次的說著。

聽著他的話，杜時笙的面色依舊很平靜。

他不知道自己應該做出什麽反應，或者說應不應該原諒他，回他的話。

他只是那麽靜靜的望著杜遠達。

印象中，杜遠達似乎一直都是那種冷漠但是很有精神的樣子，可是，什麽時候呢？

究竟是什麽時候，變成這個有著一副垂垂老朽的模樣，就像是風燭殘年的老人一般，有著無助，有著悔恨，有著不可名狀的悲哀的樣子呢？

杜時笙不知道，他只很是自然的站起身來，跟杜遠達打了聲招呼，然後，擡腳向著側廳外走去。

一步一步，沒有絲毫的猶豫與想要停下的欲望。

看著杜時笙的背影徹底的消失，杜遠達登時軟在了椅子上，那樣子，就像是一直以來支撐他身體的骨頭被人抽去了一樣。

只有他自己知道，隨著年齡的增長，隨著歲月的流逝，他越發的後悔。那悔恨就像是與日增長的潮水一樣，沒有一天不在沖刷著他。

可是，他亦是知道，他不值得原諒。但是，他渴望被原諒，他不想到他死的時候，他的兒子依舊是很冷漠的看著他。

“我悔啊……”

杜遠達的聲音就像是一頭將死的野獸發出的最後一聲悲鳴，在這空曠的側廳中響徹。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那滿是皺紋的眼角，亦是溢出了一滴淚水，快速的滴落。

當然，這些，杜時笙都不清楚，他只快速的跑回自己的房間，然後坐在窗前的椅子上，手肘抵在書桌上，撐著下巴。

望著窗外那有些蕭條的院子，發呆。

他覺得腦海中的東西很多，但是，卻又像是什麽都沒有。

只覺得，既擠得慌，又空的慌。

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大腦現在是處於一種什麽情況，只覺得似乎有無數的東西要湧出來。但是，到了最後，又什麽都沒有。

這是種什麽感覺呢？

杜時笙覺得自己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

是因為杜遠達嗎？

可是，為什麽，他覺得自己好像已經不怕他了。但是，也依舊不想要親近他呢？

杜時笙眨了眨眼，眼眸中滿是迷惑。

唔，要是君夜在就好了，他一定明白自己現在的這種心情。

好煩躁啊……

杜時笙將手臂放平，額頭枕在上面，滾動著。

過了一會兒，他徑自起身，甩了甩腦袋，自言自語的嘟囔著：“嗯，看書好了。”

說著，他直接起身去了左側的書架，隨意抽出來一本書，然後坐回書桌前，托著腦袋翻看著。

隨著他漸漸的沈浸在書中的故事裏，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慢慢的開始退去，他的心情漸漸的變得沈穩。

而另一邊，在杜月兒的房間中，卻是另一番景象。

裴君夜只坐在杜月兒房間客廳的單人沙發上，雙手抱胸，漆黑的瞳孔緊盯著遠遠的坐在長條沙發，離著單人沙發最遠那頭的杜月兒跟祁峰。

他們倆正低著頭，一副乖乖認錯的樣子，靜靜的等著裴君夜開口說話。

然而，裴君夜卻始終都是那副巍然不動的樣子，望著他們，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就這樣，時間一分一秒的飛快流逝著，但是杜月兒跟祁峰只覺得像是度日如年。

而且自己肩上的空氣似乎都變得凝重了起來，壓的他們有些透不過氣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裴君夜終於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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