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3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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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裏滿是淚水,卻一滴也沒有留下。

很多年前,那時候梅卉還在讀高中的時候。曾經有一次在醫院見到媽媽,哪怕那一次只是在醫院打點滴,可是因為毫不知情,見到躺在病床上蒼白的媽媽,淚若雨下。

“我和姐姐都在!”緊緊握著媽媽的手,童心的聲音裏,也有了那麽一絲顫抖。

第一次,面臨生命中的失去。

失去的,還是生命中最沈重的。

父母的生育之恩。

父母的教養之恩。

努力的忍著眼淚,在嘴角扯出一絲比哭還苦的笑:“我和姐姐,會好好的。”

“照顧好弟弟……”

“照顧好姐姐……”

“要相親相愛……”

“代替我們……照顧好外公外婆……”

“以後……就剩下你們兩個人相依……”

這一雙兒女,是他們的驕傲。

“爸爸媽媽……沒有給你們好的生活……”

“對不起……”

這一雙兒女,從不曾讓他們費心過。

“爸爸媽媽……沒有給你們……一個……完整的……家……”

“對……不……”

緊緊貼在臉頰的手輕輕墜了下去。

梅卉的心,痛的幾乎窒息。

“爸!”

同一時刻,媽媽帶著微笑和不甘心,也閉上了眼睛。

“媽!”

“我不要……我不要你們走啊……”梅卉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一滴、兩滴……

滴落在潔白的病人服上。

“你們知道的……我只是一個孩子……我只想做一個孩子啊……我不要……”梅卉低頭,握著爸爸還有著餘溫的手,不願意放開。

“……”童心一個字都沒有說,他只是呆呆得看著爸爸媽媽,呆呆得流著眼淚。淚水順著他的臉頰流下,浸濕了衣衫。

聽著從病房裏傳來的哭泣聲,守在門口的三個人,靜靜地向走廊的盡頭走去。

“肇事者呢?”從不吸煙的嚴宇,在手裏狠狠揉搓著一根香煙,冷冷的問。

“事發之後,肇事司機就投案了。現在……估計是在拘留所裏。”

“不知道梅和心……”二號的話,只說了一半。楞楞的盯著病房的方向,他的腦海裏,全是姐弟倆快樂的笑臉。

“知道為什麽……”嚴宇最終把搓的已經沒有殘骸的香煙扔進了垃圾桶,“我要走開嗎?”

苦笑著,看著窗外已經西沈的月亮,沒有等待兩個人的回答,他徑自說下去:

“我只看過一次梅哭。一次……就夠了……”

那一次,是梅卉讀高二的那年。

抱著自己哭泣的梅卉,讓自己的心,很痛很痛。

梅卉……這樣的好女孩,應該與眼淚絕緣的。

“該死!”一號突然咒罵了一句,他的拳狠狠的擊向了墻壁,整個窗子帶著“嘩嘩”的聲音晃了晃。

“我想殺人。”二號陰深深地吐出四個字。以殺戮守衛。以殺戮保護。以殺……止殺!

“你明知道……我們不可以……”一號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他也一樣想殺了那個家夥。

“即使可以……”嚴宇苦笑,有滴眼淚和著他的微笑,蒸發在空氣裏,“你們覺得,他們一家能接受嗎?這,只是一場意外而已……”

不錯,這只是一場意外。一場……所有人都無法接受、所有人都心痛的意外。

第十話 好好的……活下去

“舅,姨夫,你們都回去吧。”

不知過了多久,梅卉從爸爸已經冰冷的身體上擡起頭,“我和弟弟,留下來守夜。”

姥姥他們的年紀大了,經不起折騰;

姨和舅媽她們也哭的幾近昏厥;

咬咬牙,堅持下來,即使倒下了也要堅持下來,唯有自己和弟弟。

“明天,會很忙。”童心也低低的開口,“我和姐姐留在這裏就好。”

已經是零點以後了,可是,誰也沒有心思糾正童心的錯誤。

真是一個……混亂的夜。

大家慢慢的都走了,剛才還滿是哭泣的聲音的房間裏,此刻安靜的能聽見自己的呼吸。

“姐,爸爸和媽媽……真地走了嗎?”童心擡起頭,淚眼朦朧,“我總覺得這是一場夢。今晚做的這個夢,好累,也好讓人心痛。”

梅卉好不容易控制的淚水,再次嘩嘩落下。

“弟,這……不是夢。”癡癡的望著爸爸媽媽的面容,該慶幸嗎?雖然遭遇了一場可怕的車禍,失去了他們的生命,但是——但是,至少,他們的身體還是完整的。

閉上眼睛,梅卉的聲音有著壓抑:

“爸爸媽媽……真地離開我們了……怕嗎?弟。從今以後,只有你和我……”

“姐,我們……真的大的可以照顧自己、照顧彼此了嗎?是不是以後不管發生什麽事情,都沒有人再可以給我們力量、給我們溫暖、給我們一個可以暫時躲起來喘口氣的——家?”

梅卉的視線,緩緩從父母身上移開。

從沒有見過弟弟,這樣無神的雙眼。

弟弟的眼睛,像媽媽。大大的,很明亮很有神韻。

可是現在,紅腫的已經快看不清眼神。

梅卉起身,卻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跪得太久了嗎?揉搓著已經麻木的膝蓋,梅卉跌跌撞撞的走到童心身邊,跪下,把弟弟緊緊摟在懷裏。

“姐?”從姐姐的懷抱裏,童心睜開淚眼。

“姐姐在。”

“姐……”

“不管什麽時候,姐姐都在。記得嗎?”緊緊地摟著童心,兩個人跪在地板上,對著病床的方向,“我說過,我會在前面,給你以建議和方向。即使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也要記著……”

“姐!”童心恐懼的反手把梅卉抱的緊緊地,“你不可以不見!我要你陪著我!我不要只有我一個人!”

“傻弟弟,我只是說如果啊。”輕輕拭去弟弟眼角的淚,即便自己的眼角還殘留著淚水,“你是一個男子漢,無論什麽時候,你的脊梁,都要挺起來。”

“我們都要堅強,都要好好的……活下去。好嗎?”

“我們都要堅強,都要好好的……活下去。好嗎?”

嚴宇的心,輕輕一顫。放在把手上的手,輕輕離開了。

“怎麽?”一號有些疑惑的看著他。

“我想……”嚴宇背對著其他人,“這個時候,他們應該不希望有人打擾。”

門,不期然的從裏面打開。

梅卉出現在門口,對上嚴宇朦朧的眸子,梅卉輕扯嘴角,卻沒有笑:“辛苦你們了……不用在這裏繼續陪我們。放心吧,我們……不會有事。”

有些尷尬的胡亂抹去臉上的淚跡,嚴宇的聲音有些慌張:“我們沒有……”

“我聽說……肇事者投案了,是嗎?”

“是。”

“那麽,剩下的,就交給法律吧。”

“梅,如果你想,只要你說,我們會讓那個人……消失。”二號上前一步,握緊了拳頭,恨恨得說。

梅卉輕輕的笑了,雖然笑中帶著眼淚,無限的淒美:“媽媽說過,人,最大的美德,是寬容。這是一個意外。我們都沒有辦法避免的意外。如果可以……我想,那個人,也不願意發生這種事情吧。”

“所以,你們回去吧。剩下的,是我和弟弟的事情。我不想……他們再受到任何地打擾。”

“也包括你?”嚴宇地頭盯著梅卉。

梅卉對上嚴宇的雙眼,了然:“也包括……我。”

“那好,我明白了。”轉身,嚴宇邁開一步,又停了下來,“我不會告訴任何人這件事情。包括他。”

“謝謝你,謝謝你們。”梅卉深深地鞠了一個躬。“三位……哥哥。”

三個人的身子全都輕輕一顫。

“傻丫頭……”

“真是一個……傻丫頭……”

按照習俗,父母的遺體在天亮以後運回了家。

靈堂已經搭了起來,遺照也已經放大放在靈堂裏。

吊喪三日,第三天火化,下葬。

在這三天裏,是死者的子女守孝。

三天的時間,不知道有多少人來拜過父母。

跪在那裏的梅卉和童心,耳朵自動過濾了所有的聲音,眼睛自動過濾了所有的人。跟著司儀的話做著所有的事情,兩個人比木偶還要呆滯。

蒼白的容顏,蒼白的唇色,白色的喪服。

當聞訊趕來的梅坤和思晗看到眼前除去呼吸和屍體無二的姐弟倆的時候,淚水,就那樣灑落。

“卉……”

定定的看著出現在眼前的人,梅卉呆滯的目光緩緩有了焦距:“晗……”

已經結婚生子的梅坤,顯然不能待太久。送走了梅坤,梅卉苦笑著看著思晗:“我沒想到,你會來。”

思晗在N大讀研究生。剛剛論文答辯結束。

過去的幾年裏,她們很少有聯系。兩個人都不是那種會在意身邊風景的人,也都不是那種會刻意去做一件事情的人。

但是,每次的見面,都感覺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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