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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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興傷到了胳膊, 打著夾板來看望言澤。

因為這起涉毒案,整個海市公安的年都泡湯了, 提審之後, 更令人震驚, 涉案人員不僅販毒吸毒, 還涉嫌制毒, 涉黑。包哥更是供出了整個東南地區的供應鏈,以及海市的黑賭場。

這一年春節, 海市各大區警車閃爍著警燈,警鈴響徹夜空。

後來, 海市的人提起08年春節, 還對此深有印象。

三市九區幾千警力出動, 搗毀海市最大的黑賭場,抓獲大大小小涉案人員三千餘人, 轟動全國。

言澤出院這天, 言澤媽媽特地交待:“汀雪跟澤澤一起回去, 最近街上亂,言澤外公要回來了, 你們住外公那裏。”

謝汀雪到了才知道,言澤爸爸早已找人把她家搬到了小院。

謝汀雪媽媽匆匆回來見了她一面, 抱著她哭了一場, 叮囑她安心住在這裏,自己很快就回來。

她最近總是在公安局和事務所奔波,謝汀雪這才知道, 離婚是一件麻煩事,尤其她爸爸還在派出所,不停地被提審。

“爸爸吸了嗎?”謝汀雪很在意這個問題。

媽媽捧著她的臉,眼睛通紅,好半晌,她點了點頭,臉色晦暗無光。

謝汀雪握拳,咬牙道:“那他就不再是我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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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澤出院後,謝汀雪陪他去了一趟公安局,指認捅他的那個人。

幾個嫌疑人穿著囚衣,抱著號碼走了過來,言澤仔細看了,指著老邢:“是他!”

謝汀雪:“他是謝楓的那個朋友,謝楓吸毒的毒品也是他給的!!”

包括賭博和惡性高利貸!

謝汀雪恨得咬牙切齒。

“啊……還捅了你!”謝汀雪比言澤都要氣。

言澤抓著她的手,輕輕拍了拍,安撫道:“不氣了,不值得。汀雪,你身體要緊,才不跟這些人生氣,他們不配。”

警察在旁邊笑著,說道:“這人本來以為是個小蝦米,結果越挖越心驚。身上還背著兩個命案,以及教唆殺人,賭博,違法放貸,吸毒,夥同他人吸毒,故意傷人……”

言澤再看向老邢後,心裏咯噔一聲,似乎有什麽在提醒他。

言澤眼睛幾乎要瞪出血來,他趴在窗上,好半晌,問道:“他名字叫什麽?”

“邢紅星。”警察道,“傷害你的就是他,刀我們繳了,做了比對。”

警察拿出了證物,讓言澤過目:“是這個吧。”

“是。”言澤緊緊握著手,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裏,“請……不要輕判!!”

警察說:“輕判不了了,這人還能再挖,我們從他的住處搜出了一堆女人的衣服首飾和包……不同的,身上估計還有其他案子。”

言澤一楞,下意識抓住謝汀雪的手,不寒而栗。

言澤交了傷情報告後,帶著謝汀雪從公安局出來。

外面,難得的好天氣,下了一周的雪,今天終於放晴了。

言澤說:“我……有一種感覺,汀雪。”

謝汀雪:“嗯?”

言澤轉過頭,眼裏竟然都是淚水:“就判他死刑吧,我等著。”

謝汀雪嚇了一跳,帶著言澤到旁邊的奶茶店買了兩杯奶茶。

“我請你,你別哭……”謝汀雪手足無措道。

言澤卻笑著一擡胳膊,擦了淚,一口氣說道:“要兩杯,一杯冰,一杯常溫,常溫的那個少糖,不要珍珠。”

謝汀雪好奇道:“你不喝珍珠嗎?”

言澤:“是你。”

謝汀雪:“我喝珍珠呀!”

“那東西不好消化,你要為身體著想。”言澤說道,“現在我就剩兩個心願了,一個是你身體健康無病無憂,第二個就是你平平靜靜學習,沒有人再打擾到你。所以,註意點飲食。”

謝汀雪脫口而出:“你誰,管我那麽多?”

言澤一笑,說道:“親愛的,你知道答案的。”

於是,謝汀雪請的奶茶他是喝了,但腳背也被踩了——挺疼的。

顏亞茹跟李羽洋他們幾天前終於結束了調查,回到了家。

顏家的年過得相當不光彩,大年初一剛過,顏亞茹的媽媽帶著顏亞茹,提著好多東西來軍區家屬院探病。

恰巧言澤外公那天也回來了,顏家可能認為有老人在,又是過年,送點東西,再留下來吃個飯,兩家的關系就能修覆。

畢竟,顏家還有生意要靠言澤家照顧。

結果言澤新仇舊恨加在一起,也不顧什麽臉面了,直接開罵,言辭激烈,態度堅決。

之後,又指名顏亞茹在學校帶頭孤立謝汀雪,兩面三刀,實在令人不齒。

顏亞茹媽媽差點惱羞成怒,可能不想太難看,她忍的臉都青了。

言澤卻站起來,嚴肅道:“你,現在,過來給她道歉!”

顏亞茹哭著喊媽。

言澤:“叫什麽媽!是你媽指示你欺負同學的嗎?恃強淩弱就算了,還不知悔改,現在哭這麽痛有什麽用?!顏亞茹你記住,你最好祈禱你自己規矩點,要是還有其他,被我發現了……”

言澤心裏想的是,老子拼了命也要弄死你。

但大過年的,又當著謝汀雪的面,言澤不想說的難聽。

他道:“我就當給謝汀雪積德,今天,你給她道歉,以後收了你那小心思,我就不再追究。”

謝汀雪罕見的沒反對,她直直立著,目光像言澤一樣堅定。

顏亞茹媽媽猛地看見,有一種感覺忽然出現在心裏:“這兩個孩子真像。”

這麽看,神情像,眼神像,硬得不討人喜歡。

顏亞茹咬著嘴唇,被迫低下頭,給謝汀雪說了一句對不起。

“沒關系。”謝汀雪說得飛快,帶著一股傲氣,“我不跟你一般見識。我爸是個人渣,你隨便罵他都可以,但你不能用他來看低我,因為我是我,他是他,我行得正坐得端,你真心待我,我也真誠對你。我媽媽是保姆不錯,但職業無貴賤,你因她看輕我,只會讓我鄙視你。”

言澤在旁邊大聲支援:“說得好!就該給她這樣的人聽聽!”

顏亞茹媽媽的臉青一陣白一陣,恨不得把手邊的東西狠狠扔到他們頭上。她見兩個孩子沒好臉,平覆了心情後,轉向言澤的外公,討好道:“伯伯,這是孩子爸從漠州帶的,養身體的,很適合中老年人食用,您記得吃。”

言澤外公聲如洪鐘,說道:“拿走,我不要,你們自己拿回去,想送誰送誰,反正我不收。”

這是半點臉都不給了。

言澤差點當面暢快笑出聲,外公這個老頭子雖然跟他不對脾氣,但在原則方面,爺孫倆還是一致的。

顏亞茹媽媽臉色灰敗,帶著顏亞茹悻悻走了。

外公清了清嗓子,轉身數落起言澤:“沒禮數!多大了,我教你的你都忘了?!”

“我說的有錯嗎?”言澤道,“我可是一個臟字沒帶。她女兒小小年紀歹毒心腸,能做出這種齷齪的事,我說她還嫌臟嘴呢!”

外公:“就你有理!你看人家汀雪!比你還小,話說得多好!”

言澤一楞,嘿嘿笑了起來:“那是,我比不得汀雪。”

外公:“你還能比得了誰?!”

謝汀雪一被誇就不好意思,小聲說:“謝謝爺爺。”

外公:“你看人家!比你有禮貌多了!”

言澤:“嘿嘿……她本來就比我強。”

原本,這老爺子指責言澤,無論說什麽,言澤都會不開心,然而如果是通過罵他誇謝汀雪,言澤舉雙手雙腳讚同。

外公哼哼道:“給我站直了!不許吊兒郎當的笑!”

言澤站的筆直。

外公:“這還湊合。聽你媽說了,這學期成績不錯,不要驕傲,尾巴也不要翹到天上去,你給別人比還差遠遠一大截,要知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總有比泥強的。”

“誒誒,我知道。”

“不許這個語氣給我說話!”外公提高了聲音,“明白了嗎?!”

他一提高聲音,謝汀雪沒做心理準備,被嚇得一哆嗦,打了個驚嗝。

言澤:“你別把汀雪嚇到了,咱在家輕聲細語說話,她心臟不好……”

外公沈默片刻,一臉不情願,背著手走了。

沒罵爽,好氣哦。可小姑娘在,看著文文弱弱的,不敢嚇到人家,算了算了,放那個臭小子一馬。

言澤扭臉,給謝汀雪眨了眨眼。

晚上,等他們都睡了,言澤拿出謝汀雪的那部手機。

電量只充了一半,機身發燙,言澤怕它炸了,沒敢充太久。

他給梅檢發了個短信:“明天友誼路麥當勞見。”

梅檢:“一個個挨著點她的APP。”

言澤:“好。”

“註意日記和備忘錄。”梅檢回道,“汀雪有記東西的習慣。”

言澤醋了,以為他不知道嗎?! 炫耀什麽!

言澤回覆:“我知道,不用你說!!!!”四個感嘆號。

好一會兒,梅檢才回覆,只有兩個字。

“幼稚。”

言澤躺在床上,輸入密碼,按照梅檢所說,一個個點開查看。

桌面的收藏夾裏,有個隨手記日志的APP。

言澤點進去後,又要輸入密碼。

言澤試了他的生日——錯誤。

謝汀雪生日——錯誤。

言澤酸了。

他抓起自己的手機,給梅檢打了個電話:“你生日。”

“……”梅檢呼吸一滯,“開機不是你生日嗎?”

“有個類似日志的APP,需要再次輸入密碼。我的和汀雪都不是。”

“幾位?”

“四位。”

“0103……”

言澤先輸入,發現錯誤後,才松了口氣,說道:“……過生日時為什麽不說?”

“我家沒慶祝生日的習慣……這個對嗎?”

“也不是。”言澤道,“還會是誰的?”

梅檢:“……咱媽的。”

言澤:“……”

梅檢:“你是不是不知道咱媽生日啊?”

“你以為我是你?!”言澤說,“別以為我不知道,汀雪說過,你從不記她媽媽生日,每次叫你出來吃飯,你總是開會忘記!”

梅檢掛了電話。

言澤:“跟我鬥?!老子可是二十四孝女婿!”

他輸了丈母娘的生日——成功進入。

言澤:“耶!”

二十四孝女婿沒白當,他抱著手機,閉眼道:“謝謝媽!”

接著,他瀏覽起APP裏的內容。

和他猜的沒多少出入,這個APP裏面,是小雪記下的日志。

有的有題目,有的沒題目,以日期為題。

言澤隨手點開了一篇,楞住。

“今天購物。看到了阿澤的海報,有兩個小姐姐駐足許久,誇他真帥,有一個提起了他念錯鴆酒兩個字的事,另一個說,當個花瓶就可以了,不要要求太高。啊,好想給他補課,氣的我買了一套學前兒童識字書,放在了桌子上,不知道他會不會看到。”

不知為何,明明是很普通的日常,言澤視線模糊了。

一個大男人,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抱著手機,流下了眼淚。

作者有話要說:  快了!!小雪的手機裏藏著真相!!加油啊,澤澤!!

還有,大聲喊,我們的澤澤不是花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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