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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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充滿恨意的臉。

“小貓咪,你不乖。”

耳邊掠過令人戰栗的冷風,那道聲音仿佛是緊貼在耳邊發出的。

一瞬間,世界像是被按了靜音鍵,一切都失卻了原本的聲音。

仲時月後知後覺地低頭,才發現一把劍已然插在了她的腹部,迸發而出的鮮血染紅了她的衣服。

花花綠綠的真難看。

她自嘲地想道。

「 現在想來。

可能,我從看到你的第一眼,便自顧自地墜入了愛河。

我說這些,不是要你為我緬懷什麽的。

只是,想說出來而已。

我叫仲時月,對不起,我沒能遵守等你的約定。

雖然,沒人收.屍挺慘的。

但是,別來找我,也不必等我了。

習風與接下來的人生會很快樂、

一帆風順。

仲時月」

“公子……”夏色有些擔憂地叫了聲,他從未看過習風與這副模樣。

像是沈浸在某種極度悲傷的情緒之中,又像是……

在害怕。

“給我備最快的馬,我要去遂州。”習風與的聲音有些喑啞,似是在極力控制著某種情緒。

他凝視著在信中“我可能會死在那裏”的“在”後面被胡亂塗抹的兩個點。

你可知,我心中的天秤從來都是向你傾斜的。

愛情不能隨便

吳憂望著坐在窗臺邊拿著一張畫像看得入神的男子,輕輕地叫了聲:“風與兒。”

習風與卻還是一動不動,維持著拿著畫的姿勢。

“風與兒,我要走了。”吳憂仍不放棄地說道。

這些天發生的事太多,讓她到現在腦袋還是懵懵的。

先是一覺醒來聽說醉仙閣的萍姑死了。

當她急匆匆地趕到現場時,見到的卻是正在耍官.威的馬濤。

緊接著就是習風與和仲時月毫無預兆地消失。

她連問話的人都沒地兒找。

後來還是通過一些手段從販賣馬匹的商人那兒得知了習風與和夏色的去向。

她不知道習風與為什麽來遂州。

但是仲時月不在這。

習風與這些天一直通過各種手段暗地裏找人。

也經常一個人獨自坐在床邊,在夜晚對著明月,手裏緊攥著一張畫,沈默不語。

他似乎很難過。

吳憂只能感覺到這點。

那張畫,她在偶然間看過一眼。

那是一個女子。

女子擁有一頭烏黑的長發,她趴在窗臺,一雙清澈的眼眸漾著淺淺笑意,微風吹起她的羅裙,飄逸而孤寂。

很美。

很愜意。

這是一幅連吳憂這樣的粗人都能看得懂的畫。

就像,透過別人的眼睛看到的她。

就像。

她會覺得畫中的女子很美。

是因為,在作畫之人眼中,她很美。

這是、

心悅之人。

她心中與習風與有關的困惑一下子似乎都有了合理的解釋。

她也忽然想明白了。

自己沒有再糾纏下去的必要。

是不是上官小姐也是看透了這點,才會選擇離開呢。

她突然有點想那個山坡上的小寨子了。

“風與兒,我要回家了。”吳憂笑著說道。

在她以為得不到任何回應而轉身的時候,她聽到了他低沈而好聽的聲音。

“路上小心。”習風與緩緩擡起頭說道。

“嗯!我們還要再見面啊,還有時月兒!”吳憂用力的點了點頭,轉過身揮了揮手便跑遠了。

她怕再不跑,她臉上哭的稀裏嘩啦的臟模樣會被習風與看見。

失戀的感覺,真討厭。

但是終於得到了一個答案。

而且不久後能見到自己的爹娘,似乎,也不算太壞。

身體,無法控制地向深處墜落。

有海水不斷灌進鼻腔。

她想張口呼吸,卻發現咽喉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死死掐住。

絕望。

痛苦。

瀕死。

墜落、

墜落、

墜落、

“啊!”女子叫了一聲,從夢中驚醒,猛地從床上坐起。

方才的夢太過真實,讓她懷疑是否死去的那個才是真實的自己,而此時此刻才是夢境。

“你醒了?”一個有著一雙漂亮的桃花眼的英俊男人將手中的碗放在桌上,笑著向她走近。

“你是誰?”女子警惕地盯著他。

“我是你的夫君。”男人說道。

踏實才能舒適

“你放屁,我的夫君叫習風與。”我白了面前的男人一眼,起身就要下床。

“哦?”男人的臉上絲毫沒有慍色,反倒多了些玩味的笑意。

“是的。”我非常不客氣地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起來。

“你不怕水裏有毒?”男人問道。

“除非你有病,才會往自己家水裏摻毒。”我喝完,又給自己倒了一杯水。

“你這姑娘真不懂禮貌,好歹我也是把你從岸邊拖回家裏的救命恩人。”男人一手撐在桌上對我說道。

“謝謝你從河裏把我撈出來。”我十分鄭重地對他說道。

“舉手之勞。”男人倒是瀟灑的擺了擺手。

才不是舉手之勞。

因為我都記得。

常無夜的劍刺穿我的胸膛。

在意識最後彌留之際,充斥著胸口無法紓解的,是不甘。

我不甘心。

到了最後,我竟未能傷他分毫。

“當時江心一片血紅,大家都說是邪魔出來作祟了。”男人說道。

當時的我心中只有一個想法——

我不願就這樣死去。

於是我縱身一躍,墜入江心。

我知道常無夜不會再窮追不舍,因為現在的我對於他來說已是毫無價值的棄子。

“那你的膽子還真是挺大。”我說道。

“我本想著去江邊取材,沒想到撈到一個可愛的小姑娘。”男人說道。

“取什麽材?”我問道,同時餘光瞥見屋中品種雜多,但不知道做什麽用的大大小小的木質道具。

“差點忘了,我叫虞幾,是個皮影戲人。”他對著我伸出了手。

“我叫仲時月,是個將死而未死之人。”我也伸出了手,象征性地與他握了一下。

“就你這俗套的愛情故事,也有人買賬?”我背著一個挺重的木箱子對虞幾說道。

“姑娘,你不能因為近鄉情怯而將氣撒在我的皮影戲上。”虞幾苦笑道。

“我這是根據看了你十幾場爛戲得出的結論,”我十分誠懇地說道,“以前在黎城我看過一個老伯的戲,雖然有些劇情不太合理,但是其中的江湖氣兒卻是實打實的。”

“時月,你可真不像個小姑娘。”虞幾說道,“我認識的小姑娘都愛看些兒女情長的愛情戲。”

“所以我和你不熟。”我說道。

我擡頭望著門匾上書寫著的“醉仙閣”三個燙金字。

從來沒有想過,我會以這樣的方式再次回到這裏。

虞幾不算個好人。

但他幫我治好了傷,還帶著我這個累贅四處游演。

我不知道他有什麽目的。

但我還活著。

這就證明,他並非想要我的命。

就比如,兜兜轉轉又回到了醉仙閣。

我不相信,這是巧合。

“我以為這裏已經不在了。”我說道。

“聽說現在的醉仙閣易主了,現在掌事的是一個叫牡丹的女人。”虞幾邊整理木箱中的演出工具邊說道。

“待會我可能做不了你的助手了。”我盯著第五層一個半開的房間說道。

“去吧,早去早回。”虞幾繼續擺弄著手中的零件,眼皮都沒擡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已經死過一回了,有些以前覺得怎麽想都想不明白的事情,現在在我看來就像“1+1”一樣簡單。

就像我以前一直不知道自己在這個世界該怎麽去活,又是因為什麽還活著,該做些什麽去改變目前無限循環的死氣沈沈的生活。

該去做些什麽。

不。

我不用為了任何人任何廣泛的大義去做某件事情。

我只要為了我自己便夠了。

我一直不能理解為什麽常無夜要用這麽麻煩的方式將我騙入醉仙閣。

明明我隨時都可以離開。

明明隨時都可以逃。

但我卻還是乖乖為他賣命了這麽久。

究竟是為什麽呢?

“小貓咪,你幫我個忙,去醉仙閣取回一件本屬於我的東西。”

常無夜這樣對我說道。

於是我與雲代夫人簽了賣身契。

從此,我被束縛在這暗無天日的醉仙閣之中。

我隨時都能逃,可我卻始終邁不出這一步。

因為害怕。

因為哪裏都一樣,我逃走後,依然是個無家可歸的人。

直到習風與出現。

我發現,我一直都忘了,我想要的,一直都只有一個、

自由。

誅心“雲弋”。

“‘雲弋’其物,用者當將其心誅之。”

習風與曾這樣說過。

其實我們都錯了。

誅心“雲弋”要的從來都不是一顆血淋.淋的心臟。

作為一個魔物。

它所貪婪的,不過是一個心無雜念之人的墮落。

一個,沒有束縛的自由之人的願望。

如果去實現它。

那麽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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