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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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如第一個療程,田伊自己每天帶著希望去小診所輸液。

第二療程的第三天,吃完早飯,田伊和前兩天一樣,帶著藥去了那個私人診所。到了之後,才發現,只有這個私人診所唯一的個護士在。在整個輸液治療過程中,田伊幾乎每次都可以見到這個護士。

護士正在藥房內,田伊走過去,通過一個小窗戶詢問道:“您好,李醫生在嗎?”

女護士擡頭看了一眼,臉色冷冷地道:“不在。”

以前來輸液的時候,見她都是與其他病人說說笑笑的。雖然沒有給自己紮過針,但田伊自認和她沒有什麽過節,見她如此冷淡的說話,以為是她今天心情不好,也沒在意,還是很客氣地追問道:“那他什麽時候回來?”

“今天不來了。”過了好一會兒,護士才又愛答不理地答了這麽一句。

當初為了保密,爸爸跟李醫生約定,自己帶的藥就只經過李醫生一個人的手,讓李醫生親自給自己紮針輸液。但李醫生今天來不了,還自己的藥不能中斷,看著裏面坐著的護士,田伊猶豫了下,便請求道:“您好,你能不能幫我把這個針給紮上?”

等了一會兒,見護士不回答,田伊又耐心地問道:“麻煩您幫我紮個針,可以嗎?”

田伊話音剛落,護士不耐煩了,直接朝田伊喊道:“紮什麽針啊,你一個移動傳染源,還往外跑什麽,離我遠點兒。”

聽著這些刺耳的話,田伊的心已經跌落到低谷,渾身也感覺冰冷,她此時已經直起身,看不到裏面護士的表情,淚水一直在眼眶中打轉,但是卻倔強地不讓眼淚掉下來。

田伊怔怔地走到診所門口,擡手撩起厚重的門簾,室外的明亮讓田伊清醒,如果現在回去,該怎麽跟家人說,說大夫今天不在?父母因為中斷了一天的藥而憂心;實話實說?父母會傷心難過。想了想,又這回去,再一次彎下腰,對小窗戶裏面的護士祈求道:“麻煩您把輸液用的東西給我,我自己紮。”

護士看也沒看田伊,準備好這些東西,放在托盤中,重重地放在窗臺上。

田伊又問護士多要了些消毒棉,才端著托盤,拿著自己的藥,走到空無一人的輸液室。根據以前看到的醫生的動作,先用消毒棉檫了一遍手,然後打開輸液器包裝,將圓錐接頭部分用力插入輸液瓶,又把輸液瓶掛到輸液桿上。因為排氣,讓田伊研究好一會兒,浪費了不少藥液,讓田伊非常心疼,關緊調節器,剩下的就是紮針了。

看著托盤中的止血帶,自己手背上的血管都清晰可見,倒用不上,以前醫生給紮針的時候也沒有用到過。左手拿起脈針,覺得左手不太靈活,又換了右手。

以前醫生紮針的時候,自己都是看向別處的,怎麽紮,心裏沒底。絞盡腦汁,田伊想起有一次同學生病,看到過醫生紮針的情形。

努力回想著,因為不志什麽樣的血管是可以的,就找到前幾次已經紮過的血管,小心翼翼地忍著痛將針刺入,輸液管中沒回血,將針頭拔出,手背上剛紮過的地方迅速湧起了一個小血堆。用消毒棉擦掉,又往血管上端移了一些,繼續,但還是未成功。一連四五次都未成功,看著這條血管上滲出的一排血滴,每個地方的刺痛隱隱傳來,田伊的眼淚終是不受控制地流下了,一發不可收拾。

擦掉眼淚,這條血管已經不能再下針了,只好換了另一條血管繼續,又連續失敗了四五次。最終在六次刺入這條血管的時候,輸液管回血了,用下巴抵住脈針,拿起膠布粘住不讓其滾動,然後才又調節了調節器。看著藥液慢慢地流下了,田伊松了一口氣,右手拖著輸液的左手,無力地靠在椅背上,然後又把左手放在腿上。手背上新的針口還在繼續滲血,只是消毒棉已經用完,看了看手背的血,又看看自己專門放在塑料袋中沾滿血的一小堆棉球,田伊就這麽怔怔地發呆。

在田伊剛剛結束自己的紮針歷程之後,小診所的第二位病人走進來,看到田伊手背上的血滴,受到不小的驚嚇:“你手上流這麽多血,咋不叫護士啊,我去給你叫護士。”說著就要轉身。

田伊在這病人進來之後便立馬調整情緒,此時聽到她的話,怕護士多嘴,立馬出聲攔住:“等一下,大娘。”待這位病人停下來,才故作自然的繼續道:“不用麻煩護士了,大娘幫我要點消毒棉就行了。”

這位病人看著不願麻煩人的田伊,就答應了:“好,我這就去要。”

不一會兒,這位病人就拿著棉球進來遞給田伊:“給,趕快查查。”待田伊接過之後便坐到對面的椅子上,有些疑惑地問:“這個護士技術挺好的,這次咋失了準頭呢。”

田伊道謝才接過棉球,正擦拭著手背上的血,便聽到這位病人的話。田伊邊將棉球放在塑料袋中,邊勉強笑著打消她的疑慮:“可能是我的血管不好找的原因吧。”然後轉移話題:“大娘,你是咋了?”

“腸胃不好,老毛病了。”大娘毫不在意的說道。

這位病人的話剛落,護士便掀簾而入。看到護士走進來,田伊便沒有再接話題。

護士給這位病人輸上液,便端著用具離開,全程沒有看田伊一眼。

大約藥輸了一半,李醫生回來了,進來看到田伊在輸液,打了個招呼。看到她旁邊的放著袋子裏的血棉球,便問:“怎麽回事?”

田伊並不想讓他知道,看著李醫生,用借用原先的借口解釋::“血管不好找。”

李醫生被田伊看的有些心虛,便拿起放血棉球的袋子離開了。

看著離開的醫生,田伊楞楞地出神,只是心中的想法卻不能說出來。

輸完液之後,田伊來到診所旁邊的一座橋上。

站在橋上,看著橋下靜靜流淌的河水。河中的水來自黃河,渾濁的河水倒映不出自己的身影。

擡起頭,幽幽地看著河水遠去的方向,不知流向何方。

田伊收起負面情緒,沿著河堤去自家農田。找到父母之後,田伊一字未提今天發生的事,而是忙著幫父母幹活。雖然父母讓她回家,但田伊依然堅持,沒有父母幹活,自己在家玩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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