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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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茶室上午開始營業不久,並沒有人,顯得有些冷清。兩人尋了一處靠窗的位置,剛坐下,服務員便拿了茶單過來,田伊把茶單遞給祁鈺:“看看你喜歡喝什麽?”

祁鈺接過茶單並沒有看,以詢問的口氣說:“喝紅茶吧,紅茶養胃。”田伊點頭同意,遂與服務員說了聲。

待服務員拿了茶單離開後,祁鈺才開始細細觀看室內的裝潢,既有讀書的厚重感,卻也不失浪漫。茶室呈現狹長的弧狀,靠近一邊排放整齊的茶桌之後,另一邊也僅剩兩人並排走的距離了,靠墻的書架排放了各種各樣的書籍。茶座用美式的藤編隔成單獨的茶室,凳子卻不是普通的凳子,而是藤編的秋千椅,頂部點綴著奶白或粉色的花朵,整個茶室流暢著一種浪漫的溫情。

祁鈺看了一圈,茶也上來了,看著田伊熟練地添茶,好奇地問:“你經常來這兒?”

田伊執壺的手一頓,繼續手中的動作,淡淡的說:“以前經常和男朋友來這兒。”

祁鈺端起茶杯喝了口茶,又看了眼這浪漫的藤編茶室:“這地方確實挺適合情侶品茶的,但也很適合讀書。”

田伊怕對方誤解,解釋道:“學校就這麽一個茶室。”然後端起茶杯,歉意地道:“剛才的事很抱歉,同時也謝謝你,謝謝你昨天救了我,也謝謝你今天陪了我!”祁鈺也端起茶杯,朝對方示意象征性的碰杯,微笑著說:“小事而已,你沒事就好!”

待兩人放下茶杯,祁鈺猶豫著問:“你給人的感覺很奇怪。”

田伊看了祁鈺一眼,苦澀、自嘲地揚了揚嘴角,剛剛發洩過的心中又開始煩悶,似滾滾波濤找不到出口,好想醉一場,心中想著也直接付諸了行動:“服務員,來兩杯紅酒。”

祁鈺雖然疑惑田伊的舉動,但也沒有阻止,因為他知道阻止是沒有用的。

服務員端上紅酒之後,田伊端起一杯紅酒,看著隨自己手腕轉動晃動的紅色液體:“我和男朋友分手了,就在今天早上。”隨之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卻因為是第一次喝酒,嗆得直咳嗽,咳得淚花漣漣,咳得心也要咳出來了。

祁鈺在田伊停不下咳嗽的時候,就行動先於思想,站起來輕拍田伊的後背,幫她順氣,等田伊止住咳嗽的時候,把他的手擋了回來,才發現自己做了什麽。再看看對面的人,不知是酒的緣故,還是咳嗽的原因,亦或是尷尬,臉頰緋紅,淚水在眼裏打轉,顯得楚楚動人。為了掩飾自己的尷尬,把茶杯推到她前面,頗有些恨鐵不成鋼:“因為分手就買醉?”說著就要起身。

“對不起,讓你見笑了。”本身是請人喝茶道謝的,自己現在反而買醉,田伊為自己的行為道歉。

祁鈺說那句話原本是為了讓田伊清醒,見她這麽說,也就安心了,勸慰道:“從某種意義上說,分手是值得慶賀的一件事,應該慶賀自己從兩人糾纏的關系中解放出來,恢覆了單身,恢覆了自由,用你以前放在那個人身上的精力多看看外面的世界,你會發現,你的生活將多姿多彩。”

看著田伊若有所思的樣子,祁鈺繼續道:“第一次喝酒吧?紅酒後勁比較大,雖然女孩子喝它大有益處,但畢竟是酒,你還是喝茶吧。”

田伊拿起餐巾紙擦去了眼中的淚水,揚起笑臉說了聲:“謝謝!”

祁鈺承情,但不想兩人這麽一直客氣著,所以舉起酒杯:“祝賀你自由了,從現在該瀟灑的揮揮手,讓自己活得更精彩,讓他後悔錯過這麽美好的你。”

“這麽美好的我?”本想伸手去端酒杯,但手還未碰到,猶豫了一下,還是拿起了茶杯。

鈺把這些小動作看在眼中,嘴角揚起一抹笑意,孺子可教也。

田伊端著茶杯碰了下祁鈺面前的酒杯:“你就沖你這句話,謝謝!”喝了一口茶,看著祁鈺優雅的放下酒杯,像是回憶:“他是一個很體貼的人,值得更好的人。”而後又看向祁鈺問道:“你有喝醉過嗎?”

祁鈺微微一笑:“我喝酒,但不嗜酒,平常也會小酌,所以醉酒的次數很少。”

“喝醉了是什麽感覺?”田伊從沒沒醉過,但據說喝醉後可以暫時忘記很多煩惱,所以很好奇地醉後的感覺。

祁鈺有點狐疑地看著田伊,但還是如實作了回答:“每個人醉酒的感覺不一樣,我喝醉後,雖然身體會不太靈活,但腦子還很清醒,總體說來我酒品還不錯,喝醉後就是想睡覺。”

“聽你這麽說,我倒是很想醉一次,醉後就可以一夜好眠了。”說著端起酒杯就要喝,還沒到嘴邊,便被祁鈺握住了手腕擋住了,疑惑地看著他。

祁鈺此時覺得自己改收回剛剛的‘孺子可教也’,端起老師的架子狠狠的訓道:“因為一次失戀,就糟蹋自己的身體,如果你父母見到你這個樣子,肯定很失望。”

是啊,自己不能讓父母操心了,也就不再堅持想體驗醉酒的感覺的。田伊吸了吸鼻子,看著祁鈺幽幽的說:“如果不喜歡他,該多好!”感覺到自己的手腕上的桎梏,掙了下沒能掙脫,於是楞楞地道:“你放手,酒,我不碰了。”田伊覺得剛才自己真是有點破罐子破摔了,幸虧有人罵醒了自己,不知道自己會沈溺多久。原本想的好好的,以身體為重,不能再累及父母,讓父母操心,怎麽一失戀,就拋到九霄雲外了呢?真應該檢討一下。

聞言,祁鈺有點訕訕地松開手,好像對這個田伊,自己怎麽總是會錯意。

田伊一口氣喝完剩餘的茶,可能是因為剛才喝那口的原因,覺得頭暈暈的,稍微甩甩頭道:“我理解為什麽這麽做,我尊重他的做法,可是我心裏就是很難受,我沒有哭,沒有鬧,只是很平靜地沿著校園追尋我們以前的足跡,就是想與這段感情做一個了斷,我會把他放在心裏最深處,偶爾釋放出來回憶一下。”

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看著祁鈺,田伊解釋道:“我喝酒也不完全是因為失戀,還有其他原因。”倔強的語氣中透著小小的委屈,眼中流露出一絲絲控訴。

祁鈺挑眉,還委屈上了。這個強裝堅強的姑娘,如果是清醒狀態,肯定不會流露出這種狀態。沒想到今天見到她酒後的狀態,可是他情願她還是昨天的樣子,也不願她這麽糟蹋自己。

田伊一口氣說完,頭還是很暈乎乎的,現在已經後悔自己喝酒了,對祁鈺說了聲抱歉,直接去了洗手間,努力地想把已經喝進去的酒吐出來,卻怎麽也吐不出來。看著鏡中自己淩亂的頭發,因喝酒而顯得酡紅的臉色,大大的黑眼圈,覺得現在的自己狼狽至極。她很想笑,也確實笑了出來,不過卻是心酸痛苦的表象,如果王冬看到自己這副摸樣,肯定會好好地進行一番教育的。繼續苦笑著,說好了要把他放在心底,怎麽又想到他,打開水龍頭,掬起冰涼的水撩在臉上,瞬間清醒了不少。想到外面還有人,用手抹掉臉上的水珠,便走了出去。

當田伊起身空手去洗手間的時候,祁鈺看著桌上放著的手機和錢包,覺得這個女孩子是太沒有防備心了,稍微正常的人,都不會把東西留在一個陌生人身邊。其實,他不知道的是,田伊已經習慣了王冬在身邊時幫著她照顧好一切事情。田伊離開沒多久,她的手機就響了,足足響了一分鐘。打電話的人還真是個鍥而不舍,隨後又打了第二次、第三次,茶室的寧靜氣氛也因為這聒噪的電話聲蕩然無存。

祁鈺坐在對面,看著陸續有學生進來,怕影響別人,所以在手機第三次響起的時候,祁鈺便拿起手機摁了無聲鍵。看著屏幕閃爍的“阿冬”兩字,猜想可能是田伊的男朋友,同為男人,祁鈺有自己的原則,分就分的徹底,所以非常不讚同這個所謂的“阿冬”的行為。既然已經提出分手,就不要再做出這拖泥帶水的事情,即使是安慰,可以請其他人來安慰,這樣只能讓女方更傷心不舍。

田伊快走到座位的時候,就看到了祁鈺拿著自己的手機摁了一下,然後又放在桌子上,她不覺得祁鈺是一個窺探別人隱私欲的人,況且自己手機中也沒有不能公開的秘籍,雖然有點不太喜歡別人碰自己的東西,但想著可能會有什麽誤會才沒有表現出不悅。

在田伊走過來的時候,祁鈺就已經看見了她,待田伊坐下,不想她誤會,把手機推給她,順便又抽了張面巾紙給她:“你的手機一直有人打電話。”

田伊怎麽聽不出其中意思,很自然的接過紙巾擦掉臉上和手上的冷水,心中對自己的疏忽感到很抱歉。看著個未接電話的名字,田伊猶豫了一會兒又放下,然後故作淡定喝了口茶,看著祁鈺說:“謝謝,沒吵著你吧。”

祁鈺一直註意著田伊,見她打開手機一瞬間的黯淡眼神以及端著茶杯顫抖的手,肯定地問:“你男朋友?要回個電話嗎?”

田伊自嘲地糾正道:“現在應該是前男朋友了吧。”放下茶杯,頓了頓說:“回個電話就能挽回嗎?況且我知道他不是改變主意了,而只是想讓我想開些,既然這樣,我何必再糾纏下去。”

對於田伊的回答,讓祁鈺有點驚訝,也很欣賞她的果斷,就在他想說些什麽的時候,田伊的手機又響了,當他覺得田伊不會接電話的時候,田伊卻拿起手機,對祁鈺說了聲抱歉,便接通電話:“小婷…”卻不知道往下說什麽。

另一端傳來猶豫的聲音:“我同學這邊她一個人住害怕,讓我搬過來陪她,今天我就回去收拾下搬過來,跟你說一聲。”

田伊聽完淡淡地說:“搬吧,今天下午我不會在家。”掛了電話,抱歉地朝祁鈺一笑,也沒說什麽。

喝完茶,祁鈺本想自己付賬,但被田伊一句“我不想欠人人情”生生止住了付錢的動作,但同時面上卻有點尷尬,真想仰天長嘆,清醒後的田伊真是太不可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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