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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大納言的邀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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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自己的客房外,陸生一只手撐頭,沒精打采的看著外面的水池,那股挫敗感還是盤旋在胸前,憋著一口一氣吐不出來,實在憋屈。

房間裏,昌浩的媽媽在逗弄小重生,為他換上昌浩小時候穿過的小衣服,開心的笑著。

“餵,滑頭鬼的半妖孫子!”紅蓮走了過來,尾巴在身後甩來甩去。

“幹嘛?”陸生問。

“嘛,開心一點嘛,”紅蓮坐在地上,“至少他有了身體不是?”

“恩,是啊。”陸生感到更加憋屈了。

“陸生,”昌浩走了過來。

陸生用眼角回看著他。

昌浩撓了撓下巴:“爺爺有話讓我轉告:千萬不要因為不好意思就讓小重生叫你哥哥,對剛出生的小孩子而言,父親的稱呼與血脈聯系是守護孩子健康成長的咒,改變連接血脈的稱呼,會打破這個咒的平衡,對孩子而言,這樣很不好。就是這樣了。”

“你確定真的是這樣,而不是晴明的惡趣味?”陸生咬牙切齒的問。

“這個······”昌浩擡擡眼皮,嘆了口氣,他還真不確定,“可你也不敢冒這個險不是?”

還真是這樣,晴明把他的心思摸得一清二楚。陸生又開始磨牙。

“陸生,”昌浩又撓了撓下巴,“反正你也沒什麽事,晚上要不要和我去巡夜?散散心也是好的。”

“算了,晴明讓我背誦大悲明王咒,我今天還沒看呢。”陸生說。

“好吧,我和小魔去了。”昌浩隨即離開了。

陸生坐了一會兒,正要起身去內室,小田島就過來了:“少主,藤蘿戶送來換季的衣物了。”

“哦?”陸生詫異的說,“誰請來的?安倍大人?”

“不是,說是夫人請來為小少爺做衣服的。”小田島說。

“嗯,真實太感謝夫人了,我現在就去看看。”陸生轉身進了內室。

“奴良!”就在陸生即將推門而入的時候,神將太陰從屋檐下降落,出現在了陸生面前,“晴明讓你去陰陽寮找他。”

“知道了,我馬上過去。”陸生說。

太陰正準備離開,卻被陸生腳邊一個曬太陽的黑貓吸引了,“這是什麽,你從那裏帶回來的?”

“她叫嬛,是我收留的。”陸生笑了笑說。

太陰看了看陸生回頭就走:“我會告訴晴明的,你可以留下她。”

“謝謝,太陰。”陸生說。

見過安倍夫人和重生,陸生就立刻換上了陰陽師的衣服,坐上牛車朝陰陽寮趕去。

陰陽寮一如往常的繁忙,進進出出的各層級陰陽生忙碌的暈頭轉向,陸生在人群中穿梭,進入了晴明的靜室之中。

“呦,小滑頭鬼,早上好啊,大悲明王咒背過了嗎?”晴明愉快的招呼道。

“沒有,”陸生深深吸了口氣,苦著臉說,“我沒有一點梵語基礎,背起來太繞口了。”

“太可惜了,這可是基礎,就請你在這裏好好背給我聽吧。”晴明說。

“你就是為了讓我背書才把我找來的?”陸生難以置信的說。

“當然不是,”晴明說,“我這裏缺一個抄書的,還缺一個整理文獻的,就讓你來了。”

陸生當然不信這樣的說法,他大概也知道晴明的想法,不過是想抓一抓自己的功課吧,抄寫和文獻都是對自己功課有益的東西。

陸生定了定神,按照晴明的示意走到書桌前,掂起筆在紙上落墨,聚精會神的抄寫起晴明的筆記。

自此,陸生就和晴明一同出行,接受他的教導。

某日出宮之時,晴明的牛車旁邊站了兩個人,一位貴族和他的仆人,晴明看到這個貴族立刻笑了,遠遠的就向他招手道:“大納言大人,可是在等待晴明嗎?真是久等了!”

“晴明大人說笑了,我的確是在等待晴明。”大納言滿面愁容的說。

“嗬,嗬,看你的樣子是有什麽煩心的事情嗎?難道是哪位有著高貴血統的女子沒有接受大人付著龍膽花的和歌嗎?”晴明微笑著說。

“說笑了,晴明,我正在為這件事情頭疼呢。”大納言嘆了口氣,說,“如果你願意在今晚去一趟的話,我會感激不盡的。”

“去大人府上嗎?自然是可以的。”晴明說。

“那就請晴明和我同行吧。”大納言說。

“請稍等,我的孫子很快就要過來了,也許大人的煩惱也會需要他的協助。”晴明說,然後頓了一下,繼續問,“會延續到晚上嗎?”

“也許,我並不懂這些,但在我看來,實在很麻煩而且難堪。”

“哦,那就好了,如果觀看者不是人的話,也許大人會更自在些。”晴明說。

陸生在後面聽得有些不妙:“晴明,你不會是想······”

“我想你需要一些觀摩,而且在晚上的話,你也足可以自保。”晴明說。

“我只是不希望有一些多餘的困擾,如果那大納言大人不介意的話。”陸生說。

“不會不會,大納言大人和博雅一樣都不在意這些。”晴明說。

三人在原地等了一會兒,昌浩和紅蓮一起過來了,紅蓮依然保持著白色小怪物的模樣。

“爺爺,久等了。”昌浩說著看向了站在晴明一邊的男人,連忙行禮,“大納言大人。”

“早就聽說晴明有一個很有才能的孫子,百聞不如一見。”大納言大人回禮道。

“哈哈哈,這個老頭真是睜著眼睛說瞎話。”紅蓮嘲笑著說。

昌浩顯然經常被紅蓮如此砸場,不動聲色的伸手,狠狠的揪了紅蓮的尾巴作為報覆。

“不要鬧了了,大納言大人有事相邀,昌浩你和我一起去吧。”晴明說。

昌浩看了看陸生,陸生點了點頭,昌浩又看看晴明,說:“好吧。”

到了大納言府上,美貌的侍女們送上了香茶,晴明讚賞著這種來自大唐的茶葉,為大納言的風雅很是讚頌了一番。

大納言依舊愁眉苦臉,對撲鼻的茶香視若無睹,“晴明,這件事情困擾我很久了,我實在不知道該如何是好,我實在不知道這算不算得上是妖鬼作祟,只能請你看一看了。”

“是什麽情況?”晴明問。

“其實出事的不是我的府上,但我不希望別人知道是誰遭遇了這麽糟糕的事情,”大納言說道,“事情要從三年前的梅雨季節開始說起。”

“三年前?那真是遙遠的日子,大納言大人現在依然記得嗎?”晴明問。

“是的,無論如何也忘不了,”大納言大人說,“三年前,梅雨季節的第一場雨下得真是美極了,我從東大寺獨自出行,走到綠苑的柳樹下,在那裏看到了我畢生難忘景色。”

“綠苑的柳樹和池水確實不俗,但大納言大人的風景並不是指的這些吧?”晴明笑道,“一定是有著非同一般的美景吧?”

“是的,”大納言大人說,“那真是一個非常美麗的女子,她穿著紫藤花一樣顏色的和服,坐在樹下向來往的客人兜售她的花藝,一朵朵小小的鮮花制作成了耳環、發簪和花冠,那樣靈巧的雙手我再沒有在別人那裏看到過了。”

“嗬,真是個風雅的人啊。”晴明笑著說。

“但是因為在下雨,並沒有多少人在她面前駐足,”大納言大人陷入了回憶,“出於憐惜,我停留在了她的身前,購買了一只有著紫藤花的佩飾,並且忐忑的與她交談,她的談吐就像她的花藝一樣風雅不俗,《古今和歌集》中的句子信口掂來,說出的每一個字都像珠玉一樣珍貴。”

“啊,的確是個風雅的人,但是這樣的人怎麽會去綠苑賣花呢?”晴明說。

“唉,唉,只能說這天下沒有十全十美的東西,”大納言連聲嘆道,“這個風雅的女子原來是一個有著高貴血統的貴人不為人知的女兒,那位貴人不久之前去世了,他的女兒只能去用雙手制作花藝來換取生存的資本了。”

“啊?”晴明明白了,“原來是一位貴人的私生女兒嗎?”

“是的,”大納言大人說道,“她是那位貴人和一個美麗舞姬的女兒,那位舞姬自從與那位貴人相知相識之後就一直獨居在嵐山腳下,那位女兒也一直居住在那裏,自從貴人過世之後,家裏失去了經濟來源,她不得不自食其力。”

“那麽,大納言大人的煩惱就是關於這位美麗的女兒的嘍?”晴明說。

“是的,她的名字叫結子,三年前和我相遇之後,我就有幸知道了她的名字。”大納言大人說道。

“那,這位風雅的女士到底遇到了什麽麻煩?”晴明問。

“事情是在半年前發生的,結子告訴我她某天夜晚回家的時候看到小悠真阪上河的堤岸上有一群女人在手舞足蹈的說話,當然也許是在吵架也說不定,結子距離她們太遠聽不清楚,只知道那聲音呱噪而且怪裏怪氣的,讓人害怕,而且那群女人的身形一直在晃動,胳膊在空中舞動,每個人的身形都像是木偶戲裏的剪影一樣讓人恐懼,結子害怕極了,一直跑回了家,到了第二天白天經過那裏時,卻沒見過那群女人了,結子本來以為事情就過去了,結果事情才剛剛開始啊。”大納言大人憂愁的說。

晴明和昌浩、陸生都屏息仔細聽著。

大納言大人有些驚慌的說:“自從那天晚上之後,結子每天路過小悠真阪上河都能看見那群女人,一個月後她驚恐的發現那群女人正在向她所居住的藤屋前行,整整半年過去了,幾天前結子在睡覺的時候聽到門外有人在說話,她立刻就意識到正是那群女人,結子害怕極了,一直睜著眼睛,到了天亮那群女人才離去,到了昨天晚上,那群女人的影子已經映在了紙門上,或許今天她們就會破門而入了吧?”

“大納言大人見過那群女人的樣子嗎?”陸生問,身為妖怪的首領,他對類人妖怪如何形成再清楚不過了。

“唉,唉。”大納言大人再次嘆息起來,“的確是看到過,這正是我難堪的原因,出於對結子的憐惜和男人的英勇,我的確保護著結子經過了有著那群女人存在的小路,那群女人都是我非常熟悉的啊。”

“是大人曾經的紅顏?”陸生問。

“唉,你敏銳的讓我羞愧。”大納言大人慚愧的說,“我曾經和她們交換過附著醉人鮮花、有著醉人言辭和歌的花箋,和結子在一起之後,我曾經也給她們贈送過貴重的珠寶作為補償,但我不知道,她們對我有著我對結子一樣深重的感情啊,我的離開對她們造成了深重的災難,現在這種災難正朝著結子蔓延過去。”

“嗯,的確是非常深重的災難,”晴明摸著胡須,說,“我想我需要去她們的家裏看看,我想知道她們現在仍在人世嗎。”

“這很重要?”大納言大人擔心的問。

“很重要,如果她們還活著,我需要喚醒她們。”晴明說,“一旦她們都清醒過來了,災難自然就不存在了。”

“但如果她們都不幸罹難了呢?”大納言大人擔心的問。

“那就只有采用另一種辦法了。”晴明說。

“對結子我有著深重的憐惜和愛意,對她們我有著深刻的慚愧和自責,無論如何我希望這次能有一個圓滿的結局。”大納言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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