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要去東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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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嚴酷的命運,我們一起面對。

在深重的罪孽,我們一起承擔。

奴良組碩大的櫻花樹下,陸生面對著陸生。

“你會一直看著我對嗎?”

“你會一直陪著我對嗎?”

謝謝你陪著我面對父親死後的世界。

“櫻花樹下的水池變成紅色的了。”夜陸生慢慢的說。

晝陸生看著血紅的池水,慢慢蹲下:“就像那天我的手上一樣。”

“我討厭這樣。”夜陸生說。

像往常一樣,就像是從屍魂界回來的那許許多多的夜晚一樣,夜陸生坐在臥室外面,擡頭凝視著面前的櫻花樹,讓灑落的花瓣飄落在自己身上。

回到現世已經半個月了,陸生沒有上學,只是待在奴良家,不止陸生,夜陸生連妖怪的聚會也不去了,在屍魂界那場仿佛夢境一樣的現實過去之後,漸漸醒來的是蝕心灼骨的孤寂和恐懼,記憶的封印揭開之後,五歲時的記憶伴隨著夢境一點一點的回來,陸生不願入睡,只能坐在屋檐下看著櫻花到天明。

今夜,有人拜訪,夜陸生等待良久,有人叩響了虛無的門。

“歡迎,今年還請多關照了,老板。”夜陸生微微一笑,轉動手裏的煙桿,看著眼前的妖怪。

“多謝惠顧,奴良少爺,今年還請多多關照。”

說話的妖怪是一只人立起來的雪白的兔子,大大的耳朵垂在身體兩側,穿著馬褂,帶著鴨舌帽,手中拉著一輛手推車,車子上赫然寫著“月兔屋煙管”。這是一只專門給妖怪們制作煙管的手工作坊,它的主人就是眼前的白兔。

陸生遞上自己的煙管:“請幫我看一看吧。”

“喔,不論看多少次都是一樣的精致美麗,人類工匠所能達到的極致。”月兔老板讚嘆著熟練地卸下了煙鬥,放在了一個大玻璃瓶子裏,幾只像金魚一樣的東西圍上去爭著搶食煙鬥上的煙油。

“無論看多少次,都是一樣的有趣。”夜陸生笑道。

“您謬讚了,”月兔將手中的盒子遞了上去,“吶,老煙桿已經裂開了,新的要換成什麽顏色的?”

“和以前一樣。”夜陸生道。

月兔取出一只紅色的煙桿比著老煙桿用小刀切割:“說起來,郁子小姐和您用的是一樣的煙桿,都是這種紅色的月桂木。”

“壹原郁子嗎······”夜陸生微微一怔,心思早已經不再這裏。

首無和黑田坊站在二樓,看著庭院裏餵魚的陸生。

“少主,越來越沈默寡言了。”黑田坊說,“得想個辦法。”

“不能讓他這樣下去了。”首無說,“少主的人類朋友呢?”

“雪女說,今天會帶回來,少主喜歡人類,或者這樣可以讓他精神一點。”黑田坊說。

庭院裏沈寂了很久,直到一群人類小孩闖了進來,清十字清繼、家長加奈、花開院柚羅、丹羽大助四人來訪。

“奴良同學!我們來打擾了。”清十字清繼帶頭跑了進來。

“奴良君,聽說你,生病了,已經一個月沒有來學校了。”家長加奈走過來。

“不要緊吧?”丹羽大助問。

“大家怎麽來了?”陸生驚訝的看著眼前的人,隨即看到了後面的雪女,頓時明白了。

“已經可以從床上爬起來了嗎,”清十字清繼打量著陸生,拍拍他的肩膀,“看來恢覆的不錯,都能出來餵魚了。”

“唉······”陸生笑了。

“少爺,帶朋友們進來吧!”毛娼妓在屋檐下招手。

陸生於是示意大家一起走,清繼一邊走一邊說話:“陸生聽說你因為動手術請了長假,下了我們一跳呢,是什麽病?”

“手術?”陸生楞了一下,回答,“盲腸炎,一點小毛病。”

“這次來看見奴良君,臉色都變得發灰了。”柚羅說。

“不要緊的,花開院桑。”陸生笑道。

茶室中飄起茶香,毛娼妓帶上門出去了。

丹羽大助說:“陸生,你下個禮拜能上學嗎?”

“大概,怎麽了?”意識到自己確實太久沒出家門,陸生回答。

“Clamp學院、櫻蘭、冰帝、鳳學院聯合舉行一次全國學生競賽游藝慶典,立海大也被邀請了,學校選拔了三十二名學生參加競賽,歷史老師提名讓你參加歷史問答呢。”清繼說。

“因為奴良的歷史好厲害呢!上次還提出了《上闋書》的歷史時間問題。”丹羽欽佩的說。

“啊,不算什麽······”如果你家有一個一直從戰國活到現代的爺爺,你也一樣的。

“那麽,奴良君去嗎?”加奈問。

“東京的話······當然!”陸生說。

“果然!陸生也抵擋不了四大豪華名校的慶典啊,丹羽也要參加學生繪畫展覽呢,聽說這次的交通工具是由妹之山財閥資助的直升機!好厲害呢!”

“果然是學校面積號稱比日本還大的clamp學院啊!”

“冰帝提供了全世界的一流名廚,還買空了歐洲十大酒莊!”

“櫻蘭為參加慶典的每一個人都提供了一份豪華禮包呢!”

“鳳學院將整個東京都裝飾了一遍!”

陸生聽著大家興奮的話題,笑了,低頭看著指尖,仿佛依稀可見紅色殘留,這次去東京與慶典無關,壹原郁子小姐,請告訴我怎樣贖買我的罪孽······

“陸生,你要去東京?”滑瓢驚訝的說。

“嗯,學校要參加一次聯合慶典和競賽,比賽內容是學科和運動一起舉行,全國名校都受到邀請,學校要求有三十二個學生參加這次比賽,我被選中參加歷史問答。”陸生道。

“哦,很不錯,出去散散心也挺好的,”滑瓢看著陸生,“這些天我總是擔心,你······很不錯。”

陸生垂下眼瞼。

“去吧,散散心,別老是悶著。”滑瓢的聲音低沈了下來。

“是······”

夜晚,滑瓢召集了與陸生關系很好的幾個妖怪,鴆、雪女、首無、青田坊、黑田坊、毛娼妓,還有牛鬼。

“陸生要去東京參加學校的比賽,你們知道嗎?”滑瓢問。

“嗯嗯,在學校時聽老師說起過。”雪女說。

“近期還是不要出遠門吧。”黑田坊道。

“我很擔心陸生,”滑瓢說,“在他知道自己五歲時的事兒之後······”

“少主······最近一直沒有睡覺,”雪女難過的說,“一到晚上他就坐在屋檐下看櫻花,一看就是一整晚。”

“就算是妖怪也經不住這麽熬夜啊。”鴆說。

“少主,很難過吧。”首無低聲說。

“難免,畢竟是自己親手······”毛娼妓轉過了頭。

“我早就說過不同意您的做法,總大將。”牛鬼道。

“我只是不想陸生背負太多,”滑瓢低聲道,“他還是個孩子。”

“孩子總會長大的,總大將,”牛鬼道,“您把他保護的太好了,不要忘了,他是您的孫子。”

“唉,最近還是讓他出去散散心吧。”滑瓢道,“只是虛圈的動向不得不防,我想還是你們都跟著去吧。”

“唉?人會不會太多?”黑田坊問。

“不會,就住在東京奴良神社,在那裏也安全一點。”滑瓢道。

“是,總大將。”

一次又一次從夢中驚醒,回轉在耳邊的,始終是父親帶著悲哀的語調吐露出的言語。

“陸生······快逃······”

依舊忘不了當時的情景,忘不掉眼前的一片血紅。

父親倒在血泊中的身影。

五歲時的記憶伴隨著父親的聲音一點一點的蘇醒,如同身陷泥沼,掙紮不出的絕望。

小小的自己踩著木屐追上了父親的身後,小小的手抓住了父親的羽織。

“等等!我也要!一起!”

“不行哦,陸生,你還太小。”父親的面容在夜色的籠罩下,滿滿的溫柔幾乎溢流出來,與夜晚的自己如出一轍的容顏上是自己不具備的沈穩和威儀,“等等吧,陸生,等你長大,等你真的做出決定。”

“父親······”小小的自己帶著似懂非懂的懵懂看著父親轉過身子,那裏是父親的百鬼夜行。

“走吧,各位。”明亮的月色照耀著奴良大宅,習習夜風吹起漫天的櫻花,遮天蔽日的,除了烏雲,還有父親的百鬼夜行。深藍色的羽織後黑色的“畏”之代紋映入瞳孔,仿佛奴良家永世不變的繁華。

“父親······”陸生伸出手,卻發現手指的盡頭不是父親的背影,而是自己臥室的天花板,怔了半晌,才反應過來,“又是······夢嗎······”

“早上好,少主!”面前的妖怪們低頭問好。

“爺爺,這是······”陸生看著眼前的情景一眨不眨。

鴆、雪女、首無、青田坊、黑田坊、毛娼妓,還有牛鬼,幾個妖怪化作人形,穿著一式的黑西服,首無不過多了一條圍巾。

“陸生,就讓他們和你一起去東京吧。”滑瓢搖著小扇子說,“雪女是同學,毛娼妓是仆人,首無是司機,黑田坊是家庭教師,青田坊是保鏢,牛鬼是管家,鴆是家庭醫生,正好!”

“爺爺,別開玩笑,哪有帶著一群人上學的。”陸生道。

“少主,你還是就聽總大將的吧,最近虛圈動靜頻繁,不得不防。”黑田坊道。

“身為總帥,不能置身於危險之中。”牛鬼道。

陸生有些驚訝的看著牛鬼,畢竟牛鬼對他一直沒什麽好氣。

“陸生,和大家一起散散心,比一個人悶著要好。”滑瓢道。

陸生怔了半晌,道:“是的,爺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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