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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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書硯生日那天,姜蕪早起去菜場買了菜。

回來後花了一早上時間打掃衛生,想到都沒有弄什麽裝飾,感覺少了點什麽,糾結了好一會兒後又怕自己的舉動太過奇怪,最後還是什麽都沒弄。

王書硯是下午五點來的,從外面進門時帶來了一絲寒意,姜蕪看他換拖鞋時竟生出了幾分緊張和無所適從的感覺,“外面是不是很冷?”

王書硯彎腰把鞋子放好,回答了她的問題,“嗯,今天降溫了。”

姜蕪走去廚房給他倒了一杯熱水出來,“你先喝點水。”

王書硯接過熱水,冰涼的掌心霎時間貼上一股熱氣,“謝謝。”

他只抿了一口,看著穿著圍裙的姜蕪問她,“我是不是來晚了?”

姜蕪連忙擺手,“沒有,我也才只把菜洗好。”

“抱歉啊,小迷糊。”王書硯把水杯放下,眼底帶著抱歉,“本來我生日,結果還這麽麻煩你。”

姜蕪心裏覺得有些怪,卻又不知從何說起,“沒事啊,是我說請你吃飯的嘛。我先去做飯,待會兒…你來嘗嘗鹹淡。”

“一起去吧,我也可以幫忙打下手。”王書硯笑著說。

“好。”姜蕪猶豫了幾秒,答應下來。

姜蕪怕他衣服弄臟,找了個圍裙給他系著。她打算先把鯽魚湯給燉上,在煎魚時,王書硯就站在她身後看著她做,柔和的眉眼帶上了幾分克制。

她把魚湯燉上,轉身時,王書硯慌亂的移開視線,隨手拿起菜板上的辣椒問,“辣椒用來做什麽?”

姜蕪看向他的視線自然地轉移到了他手中的那根辣椒,手指細白,青綠色的辣椒在他手中看著更鮮嫩了,“想做辣椒炒肉。”

“好。”王書硯低下頭,拿起菜刀,“那我幫你切好。”

姜蕪還未回答,“噠噠噠”有規律的切菜聲就已經在廚房裏響起。

他在切菜,姜蕪便先去給排骨焯水了。很快,廚房安靜地就只有切菜聲和魚湯煮開後的咕嚕聲。

“你先嘗嘗魚湯鹹味夠不夠了?”姜蕪用勺子舀了一小點魚湯,小心的舉著勺子轉身遞給王書硯。

王書硯切菜的動作應聲停下,轉身面對她。

姜蕪仰起頭剛好和他的眼睛對上,看到他通紅的眼眶嚇了一跳,那你問,“你怎麽了?”

王書硯用手腕揉了揉眼睛,笑了笑輕松地說道,“可能被洋蔥熏到了。”

姜蕪目光看向菜板上那個只被切了一刀的洋蔥,抿抿唇,“待會兒我來切吧。”

“沒事。”王書硯俯下身,嘴唇碰上了她一直舉著的勺子,喝了一口湯,“剛剛好,你放的挺準。”

姜蕪驚訝的挑眉,“真的嗎?”

說著下意識間就低頭也喝了勺子裏的湯,可在嘴裏還是什麽味道的都沒有。

王書硯又揉了揉眼睛,“是啊,小迷糊,鹽夠了。”

姜蕪這才信了他的話,沒再往湯裏加鹽,改了小火讓它在一邊煮著,去煎雞蛋了。

王書硯看著她燒油,打雞蛋,然後專心的煎雞蛋。

心裏的無助失落再次升起,如果能一直這樣該多好,如果沒有碰上那樣的事又該多好。

姜蕪炒菜時,每道菜快炒好後都讓王書硯嘗了一下,可是每次王書硯都說正好合適。

姜蕪最後都不相信王書硯了,“是真的夠了,還是為了哄我開心而已?”

王書硯想擡手順一順她耳邊的頭發,揚起手的瞬間就頓住了,轉而撓了撓脖子,“真的夠了。”

也是想哄你。

姜蕪定定的看著他,似乎是想看出點什麽來。

“快盛菜,要糊了。” 王書硯避開她的眼睛,示意著鍋裏的菜。

夜幕降臨時,一道道菜也很快出鍋,上桌,王書硯在盛飯,姜蕪去找了杯子來,是之前和王書硯在超市買的。她看著客廳櫃子上那幾罐子果酒問王書硯,“你想喝哪個?”

王書硯放好碗筷,走在她身邊停下,看著拿幾罐子果酒,顏色看起來很舒心,像是調了濾鏡一樣,“怎麽辦,我都想喝。”

“那就一樣來一點?” 姜蕪提議道。

王書硯靜靜看了半晌,似乎這樣就都喝到了。最後搖了搖頭,“不了,要青梅酒吧,人不能貪心。”

姜蕪不知道他話裏的意思是什麽,只是心裏那股奇怪的感覺更深了。

姜蕪便給他和自己都倒了一杯青梅酒,坐在飯桌上,看著一桌子的菜,只有兩個人吃著實有點多了。

王書硯拿起杯子朝她道了謝,“謝謝你啊,小迷糊。”

姜蕪也舉起杯子笑著和他碰了杯,“祝你生日快樂,王書硯。”

青梅酒中青梅香氣濃郁,王書硯嘗了一口,帶有淡淡的青梅果香味,再有酒香緊隨其後,嘗起來很是酸甜,類似果汁的味道,但又比果汁濃郁可口。

他只喝了一小口就放下了,不敢多嘗。

姜蕪看著那杯他只喝過一口的青梅酒,問道,“是不好喝嗎?”

王書硯一楞,看向自己手邊那杯酒,“不是,很好喝。只是我待會兒還要開車。”

姜蕪“噢”了一聲,便沒再說話。

兩人心中各自有事,吃飯時都沒有過多的交流,一桌子菜卻也吃的幹幹凈凈。

洗完碗後,王書硯接到大伯母的電話,去了陽臺上接電話。

姜蕪趁著他接電話的時間,去了廚房冰箱裏把蛋糕拿了出來放在餐桌上,又去臥室拿出了兩個包裝好的禮盒,一個放在了桌上一個悄悄放好,等著王書硯回來。

等待的時間,姜蕪不由得緊張起來,心裏想著待會兒要說的話,但又怕結果會不好,一直不停地在給自己做著心理建設。

王書硯回來時,姜蕪立馬看向了他,暗中擦了擦手心的汗,心裏打鼓,“吃蛋糕了。”

王書硯看著桌子上那個點綴了些新鮮水果的奶油蛋糕,感覺本來有些撐的胃更撐了,他無奈的笑笑,“小迷糊,我可能吃不下了。”

“沒關系啊,先許願吹蠟燭。我怕待會兒太晚,你開車不安全。”姜蕪感覺自己緊張的像是要去面試一樣。

“好。”王書硯答應下來,走向了餐桌。

姜蕪把蠟燭遞給他,“你來插蠟燭吧。”

是數字蠟燭,一個2一個8,王書硯接過來時,不禁想自己原來已經活了二十八個年頭了,可怎麽感覺還有很多事沒有做。

王書硯拿著蠟燭要往蛋糕上插,可手剛擡起來時就僵在了半空中,遲遲沒有下手。

姜蕪屏著呼吸,心裏愈發緊張。

王書硯睫毛顫動了兩下,看著蛋糕上那幾個字,心中不知是該悲還是喜。他垂下了眼簾,把兩根數字蠟燭,一根插在了“硯硯”兩字處,另一根插在了“生日快樂”處。

他接過姜蕪遞給他的火機,卻沒有著急點燃蠟燭,看著放在桌子上的那個禮盒,笑著問,“是給我的生日禮物麽?”

精致高級的紫灰色方形禮盒,右下角刻上了品牌的英文字母,簡單大氣。

“啊。”姜蕪把禮盒拿起來,“你不是想要筆麽,我昨天買的。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歡。”

王書硯打開禮盒,裏面靜靜躺著一只夜幕藍的簽字筆。他輕輕碰了一下,“謝謝,我很喜歡。”

姜蕪心裏慶幸了一下,還好。

王書硯把裝著筆的禮盒放好,拿著打火機準備點燃那兩根蠟燭,“小迷糊,去關燈吧。”

姜蕪走去了電燈開關出,手碰上開關,朝著王書硯提醒,“我關了噢。”

“好。”王書硯應了她。

“啪嗒”一聲,室內陷入一片黑暗。

可王書硯卻沒有立即點燃蠟燭,他在黑暗中找到姜蕪的方向,就這麽肆意的毫不掩飾的把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王書硯視力好,清楚的看清了姜蕪乖巧的站在開關處,憑著感覺望向他這個方向,卻不知道他具體位置。

姜蕪等了好一會兒也沒見王書硯把蠟燭點燃,什麽也看不清的她有些心慌,催促道,“你快點呀。”

視線留戀了幾秒,王書硯點燃了蠟燭。漆黑的屋內,多了兩個昏暗的燭火。

“我過來了噢。”姜蕪見蠟燭點燃,開始朝著光的方向走。

光太弱了,姜蕪只能憑著感覺走,忽然間感覺有人靠近,緊接著自己的手就被人拉住。

姜蕪感覺手腕處熱烘烘的,帶著臉上也染上了幾分熱氣,王書硯把她帶到凳子上坐下,就放開了她的手坐在了她的對面。

蠟燭燒得快,微弱的燭火在空氣中不停跳動,姜蕪沒有唱過歌,更別說簡單的生日快樂歌,她怕跑調出糗,便直接讓王書硯趕緊許願。

王書硯的臉明明暗暗的隱在燭火中,只能看見他閉上了眼睛,不多時,又睜開了眼睛。

“吹蠟燭吧。”姜蕪摸到之前悄悄放好的盒子,拿在手中。

蠟燭燒了快一半,王書硯沒立刻吹滅它,只是看著姜蕪,“姜蕪。”

姜蕪註意力都在別處,突然被點名,心裏咯噔了一下,“嗯?”

“還記得那個兩個月的約定麽?”

姜蕪雙手握緊了手中的那個盒子,深呼吸了一口氣,“我…”

王書硯打斷她,故作輕松,“姜蕪,我累了。從今天起我不打算追你了,我放棄了,兩個月也快到了,作廢吧。”

姜蕪瞪大眼睛,似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王書硯喉頭哽了一下,“以後,我會和你保持距離。”

姜蕪捏著禮盒的指尖都在用力,眼睛裏漸漸蓄起了淚水。

“是我的問題,是我太沖動了,很抱歉啊。”王書硯不忍看她,垂下頭,“是我想的太簡單了,一輩子還這麽長呢。”

姜蕪忍著不讓淚水流下來,哽咽道,“所以…你也不要我了?”

王書硯頓時生出一種無力感,他不知道怎麽去解釋,他不知該怎麽回答。

也許有的事真的不能勉強,錯過了就是錯過了。也許…他這一輩子是早就註定好了的。

氣氛陷入了詭異的沈默中,蠟燭也快燃燒到了盡頭,融化的蠟滴在了蛋糕上,那幾個字也被模糊了。

姜蕪的心漸漸涼了下去,手中攥著的禮盒也因失力而掉在地上。

禮盒掉在地上笨重的聲音響起那刻,蠟燭也完全熄滅了,室內再次陷入了黑暗中。

“小迷糊,不要哭。”王書硯聲音帶了一絲沙啞,像是在極力隱忍著什麽。

“為什麽?”姜蕪忍不住不哭,嗓音帶上了哭腔,“為什麽不要我了?”

是不是她哪裏不夠好?

王書硯的心臟像是被針刺到一樣,密密麻麻的痛,讓他喘不上氣來,“對不起。”

作者有話要說:

這大概…嚼了一顆糖,結果一嘴玻璃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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