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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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是他麽?”

姜蕪站在原地不說話,垂下的手不自覺地揪住禮服裙擺。

身後的陳清和還在繼續說著,

“那個讓你總是在賀卡畫本上寫下‘平安喜樂,萬事勝意’的男人,那個讓你在畫本上畫了無數模糊輪廓的男人,是他麽? ”

“你所有獲獎作品中,都隱晦的畫了月亮。”

“你不是喜歡月亮,而且因為他像月亮,對麽?”

姜蕪猛的轉身滿臉不可置信,她驚訝於她的秘密竟然早就被人發現了,“陳清和,你偷看我東西?”

陳清和嘆了口氣,解釋道,“我不是故意的。”

姜蕪和陳清和結婚當晚,她就悄悄跑去客臥了,陳清和一直裝作不知道。

而後在聖誕夜他出差回來那晚,看到被聖誕飾品精心裝點過的客廳,看到一身聖誕老人打扮的姜蕪時,誤以為是給他的驚喜,卻不想嚇到了她,也致使他們從來沒有同房過。

同時他也看到了聖誕樹角落裏的卡片,娟秀小巧的字體,寫上了“平安喜樂,萬事勝意”八個字,空白的地方還畫了一盞淡淡的月亮,讓人忽視不了。

偶然走進她住的客臥,看到了桌上放著的畫本,這也才窺見她的心事。

陳清和的解釋並沒有什麽說服力,姜蕪有種自己珍藏的秘密被人扒開的羞愧感,只盯著陳清和咬著唇不說話。

陳清和坦然和她對視,“星星告訴我,你臥室櫃子上放著很多個數不清的玻璃罐子,而裏面都只裝了五個便士。”

話說到這裏,也無需再詳細說明。

陳清和把姜蕪的細微表情盡收眼底,問出了心裏一直想問出的那句話,“你心裏一直藏著的人,是他,是王書硯,對吧。”

姜蕪緊緊地捏著手,眼眶通紅,這一刻,她再次體會到了自己像一個笑話。

對視良久,姜蕪終於開口了,“是啊,我喜歡他。”

陳清和眼神閃爍了下,極淺極輕的嘆了口氣。

姜蕪眼角滑落一滴淚,臉色蒼白,極力壓制著心裏的難受,承認了一切,“月亮是他,我希望他平安喜樂,萬事順遂。我攢硬幣是為了他,我心裏的人也一直是他。”

硬幣都是她在國外攢的,她想攢夠六便士就去找月亮,可是她又不敢。所以,每個罐子只放五個硬幣,裝作沒有攢夠,自己也能有理由繼續拖延下去。

這些,也是讓她在國外時度過那段那段艱難歲月的支撐。

“所以,你不願意原諒我,也是因為他,對嗎?”陳清和問。

姜蕪扯了一個笑,手背抹去眼角的淚,“是啊,你和洛顯山之間的恩怨為什麽要扯到我?結婚前我明明都問你了,不用結婚也是可以的吧?是不是帶著目的來的?”

聲音與幾年前她的聲音重合,那個時候她還是很膽小,聲音都帶著一絲怯懦。

“可是你都否認了,你說婚訊已經公布出去了,不能反悔。你說你沒有目的…可是呢…”

那個時候,陳清和是這樣說的,她就知道沒有希望了,所以和王書硯斷了聯系,可是她斷不了心裏的喜歡。

在大學時,醫學院的蘇嘉言和王書硯是最吸引人關註的,只不過蘇嘉言早就有女朋友了,大家談論更多的是王書硯。

他陽光帥氣又溫柔,笑起來非常暖,眸子清澈幹凈,很難不讓人心動。

雖然她沒有朋友,但是並不妨礙她聽到那些關於王書硯的事。

無一例外都是溫柔溫暖笑起來很好看,幹幹凈凈清清爽爽,陽光帥氣一類的詞語。

說的多了,姜蕪自然也就關註的多了點。第一次見到他是在觀眾席,那是一次辯論賽,王書硯他們醫學院的學生和法學院的學生辯論。

那個時候大家都說,醫學院運氣真壞,竟然抽到了法學院這個講理的學院。

即使如此,醫學院的學生一點兒也沒有退縮認輸的想法,有理有據侃侃而談,雖然最後惜敗。但是也贏得了觀眾熱烈的掌聲。

他和蘇嘉言就是其中最矚目的,也是在那個時候,姜蕪知道了那個王書硯,的確和她們所說的一樣。

他站在臺上自信又不張揚,輸了也是落落大方,誠心誠意為對方鼓掌,在姜蕪眼裏,那個時候的他像一束光一樣,猛的闖進她的眼中,她的生活。

淡淡的,溫柔的,就像月光一樣,落在她眼裏卻格外亮眼。

月亮是隱喻,所有本體都是王書硯。

可那時候的她,還頂著個私生女的身份,又怎麽敢靠近。只能在旁人談及時,裝作不在意的聽一聽。

有時候,心底一直深藏的秘密是不可能輕易的告訴別人的。所以別人以為她不知道,那她就是不知道的。

讓她沒想到的是啊,王書硯竟然給她發短信了,雖然只是因為擅自拍攝她的畫的事。

收到短信時裝作不認識給他回了信息,心裏卻是樂開了花。在醫院遇到時,同樣裝作不認識他,他自報家門時也還是假裝驚訝的樣子。

她也曾因為自己的身份而自卑,她也曾幻想過他們之間的可能,也會因為自己的經歷而怕幹凈明朗的他也會染上不幸。

“所以,不管有沒有那兩個月的約定,你都會讓他靠近。”陳清和垂下眼,再次戳中姜蕪心事。

“是啊。”姜蕪也毫不掩飾的承認了。

她想遠離王書硯的,可是,她又太貪戀他的好了,卻總是忍不住靠近,不忍心看他難過,偶爾狠下心來說重話也自責了好久。

“可是姜蕪,他能給你什麽?憑著他每個月微薄的薪水?那一室一廳的單身公寓?還有…”

“你居然調查他!”姜蕪高聲打斷陳清和,發出警告,“陳清和,你不要靠近他。”

說完,姜蕪不等陳清和再說什麽,轉身離開了。

陳清和看著那扇關上的大門,咽回了快要說出口的話,苦笑了一下。

畫展還沒結束,姜蕪不能就這樣離開,出了休息室她轉進了衛生間,鞠了一捧水打在臉上,才慢慢緩過神來。

胸口很悶,心裏那股惡心的感覺還在,她太清楚這樣的感覺了,她曾經多次試圖停藥,都以失敗告終,這次是最長的一次。

有工作人員進來,看她臉色不對勁忙問,“Joanne,你臉色不太好,怎麽了?”

姜蕪扯了一張紙擦臉,搖搖頭,“沒事。”

往門口走了兩步她又停下,轉身看著那個工作人員,禮貌詢問,“我可以借一下你的化妝包嗎?”

重新補了妝後,氣色看起來好了許多。姜蕪謝過那位工作人員,整理好情緒,重新回到畫廊裏。

柳予安看到她,和身邊的人說了兩句話就朝著她走了過來,“怎麽了?”

姜蕪搖搖頭,扯出一抹笑,聲音有些弱,“沒事。”

柳予安還想再問,正好有工作人員有事來找他,只得隨意交代了幾句先離開了。

王書硯本就是為姜蕪而來,看畫才是其次。見到姜蕪終於出現,向一直纏著他說話的青岑說了聲後,朝著姜蕪走了過去。

“頭發怎麽濕了?”王書硯走近就發現姜蕪額頭和兩頰的頭發都濕了,眼睛掃過她的唇色,擡眼瞥見陳清和從她剛剛回來的地方出來,不動聲色地垂下了眼眸。

不知道是不是剛剛在背後提到王書硯的原因,現在看著他總有些不自然的感覺。

姜蕪擡手摸了摸,不在意的順了順頭發,“沒事,去衛生間不小心弄上的。”

現場人多,王書硯不好做出什麽親密動作,只遞了紙巾給她,低聲問道,“哪裏不舒服?”

他微微低下頭來,眼睛卻是看著地面。姜蕪擡眼就能看到他的下巴,唇角那顆小痣更清晰了。

悄無聲息的,無時無刻不在提醒別人,他那溫暖和煦的臉上還有一絲半熟半透的甜美,而他不自知,坦蕩蕩地招搖過市。

姜蕪眸子閃爍了幾下,輕輕移開了視線,聲音很輕,“哪裏都不舒服。”

王書硯擡眸看向她,眼睛清亮,揚起了唇角,聲音溫柔寵溺,“看來是受委屈了。”

王書硯低眉看了一眼手腕上手表的時間,“再忍一會兒,結束了我帶你去吃好吃的,嗯?”

淺淺的尾音把姜蕪的心勾起,她環視了一眼周圍,人還很多,她不能提前走。

姜蕪沒說話只微微點了下頭,但手裏撕扯著那張紙巾,表達了她的不開心。

王書硯直起身子,從西裝口袋裏掏出了一顆奶糖,撕開遞給她,“走吧,我們不忍了,我現在就帶你去。”

姜蕪仰起頭,對上王書硯清亮的眸子,也不掩飾滿眼的驚詫。

有旁人看過來,王書硯也沒有遮遮掩掩的,“走吧,想吃什麽?”

姜蕪心裏有顧忌,還是搖了搖頭,“算了,結束再走吧。”

她可以壞可以叛逆可以不管不顧,但她不能拉上王書硯一起。

王書硯也沒有勉強,“好。”

說著把糖又往她的方向遞了遞,“那先哄哄你,不知道效果大不大。”

姜蕪看著他指尖拿著的那個已經撕開包裝的奶糖,喉頭一動,沒有拒絕,伸手拿了過來,低頭瞬間悄悄放進了嘴裏,像個上課偷吃東西的學生。

王書硯把糖紙折平整放進口袋裏,看到朝這邊走來的柳予安,輕輕拍了拍她的腦袋,“你先去忙,我等你。”

姜蕪咬開嘴裏的奶糖,嘴裏一股淡淡的奶香味,似乎…比之前的更甜了?她露出微笑,對著王書硯說了一聲“好”後,轉身迎上了柳予安。

王書硯笑著看她走開,就移開了視線。卻剛好與陳清和視線對上,王書硯只微微點了下頭就算是問好了。

然後目光就自然地轉到了那些畫上。

作者有話要說:

來遲了…抱歉。雖然會遲到,但不會缺席,一定會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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