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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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蕪本來準備一大早就要去醫院看姜念的,但是猶猶豫豫磨磨蹭蹭了好久,都沒有出發。

好不容易休息在家的姜來都等的有點不耐煩了,頻頻看著手表敲著房門催促她,“我說你能不能快一點,這都幾點了,起那麽早都不知道在幹什麽。”

房間裏的姜蕪默默嘆了口氣,能在幹什麽,當然是逃避啊,萬一去醫院看到王書硯了怎麽辦?那多尷尬,她還沒想好怎麽面對他啊。

姜來的好脾氣好耐心永遠只會用在姜念身上,見姜蕪不回答,又敲了敲門,“你快點啊,我趕著給我姐買早點呢,去晚了那家胡辣湯就賣完了。”

半分鐘後,房門打開了。姜蕪站在門內一臉無語,“我也是你姐啊。”

房門突然被打開,姜來嚇了一跳很快鎮定下來,“我只有一個姐姐,叫姜念。還有,我倆同歲,擱這占誰的便宜呢。”

姜蕪再次嘆氣,好吧,行吧,就這樣吧。

姜來見她應該是收拾好就的樣子,就轉身往門外走,邊走邊嘮叨,“我說你起那麽早就是在房間裏化妝?”

跟在後面的姜蕪一噎,反駁道,“哪有,我只是畫了個眉毛塗了個口紅。”

“平日裏也不見你那麽精致的,難道…”姜來說到一半突然停下轉身,一臉探究的看著姜蕪。

姜蕪心裏一緊,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難道你終於意識到自己變黑變醜了?”姜來說完了剩下的話。

姜蕪“!!!”

姜蕪憋著一口氣一巴掌用力拍在姜來背上,“我會白回來的!”

“嘶…那麽大力氣幹嘛?難道你在草原上和猩猩掰手腕去了?”姜來叫喊著繼續往外走。

“我還和長頸鹿摔跤呢。”姜蕪沒好氣道。

“你怎麽不說你和豹子賽跑?”

“你怎麽知道?”

姜來語氣裏滿是嘲弄,“怎麽著,是不是追著你要急支糖漿?”

“姜來你不跟我對著幹你會死是吧?”姜蕪氣的牙癢癢。

“是啊是啊。”

“……”

去醫院的途中,姜蕪和姜來去買了早點。

到了住院部大樓下車後,姜蕪看姜來手裏拎著滿滿當當的早餐,想去幫忙,結果被他拒絕了,理由是怕她拿灑了。

姜蕪沒好氣的直接走進電梯,姜來慢了一步進了電梯。

電梯門合上,姜蕪腦子裏就突然想到了她第一天來時在這裏遇見王書硯的事。

正發著呆想的出神,都沒發覺電梯一直沒動,姜來手有些酸,覺得不對勁,看了一眼屏幕上那個一直沒有變化的數字,滿臉無語,幽幽的出聲,“你是在和它心靈感應麽?”

姜蕪沒聽到,姜來加大了音量,“姜蕪!”

姜蕪被這一嗓子嚇了一跳,回過神看著姜來,一臉不善,“幹嘛?!”

“按電梯樓層啊大哥?你在想什麽?!”姜來有些抓狂,“就你這樣你還好意思讓我不要和你對著幹?那你能不能不要整天氣我?”

姜蕪看了一眼電梯按鍵那,還真是沒有按,面色微囧,有些尷尬,試圖挽回顏面,“好啦好啦,你不要吼我。我只是在外面待久了,一直沒反應過來。”

姜來“……”無語望天。

為了避免年紀輕輕的就得心肌梗塞,後面的時間裏姜來都拒絕和姜蕪說話,電梯一開就徑直走出了電梯直奔姜念病房。

姜蕪只得默默跟在後面,靠近姜念病房時,只聽見姜來那大嗓門,“姐!我來啦!”

姜蕪“……”

姜蕪沒有多待,吃了早點沒一會兒就走了,她回來後在“未象”買了套房子,前兩天在姜父的幫忙下已經把手續辦齊全了,今天打算去看家具。

好吧,主要還是不想和姜來待在一起。

“未象”是姜父公司開發建的公寓,姜念,姜家人,都住在那。

“未象”出自南朝宗炳《畫山水序》“聖人含道映物,賢者澄懷味象。 ” “未”同“味”,體會、玩味、感悟 “象”,景致、世間萬象只顧匆匆走路都沒有註意到周圍環境,姜蕪只感覺自己身後被什麽撞了一下,然後只聽見“哎呀”的一聲,聲音稚嫩清脆。

她趕緊轉過身,就看到一個白白凈凈的小包子坐在了地上,睜著大眼睛仰頭看著她,烏黑烏黑的眼珠看起來像黑葡萄一樣,眨著眼睛的時候長長的睫毛像扇子一樣,她立馬蹲下把他扶起來,拍拍他身上的灰,又仔細看他有沒有哪裏摔到。

“小朋友,有沒有哪裏疼啊?” 姜蕪關切的問道。

“沒有~”

他一開口,姜蕪就楞了一下,聲音有點耳熟,隨即又覺得是自己想太多,認真的囑咐他,“那下次一定要小心一點,不要再摔倒了。”

“好~謝謝阿姨,你人真好真漂亮,和我媽媽一樣漂亮。”

姜蕪“???” 莫名被誇獎,還覺得很開心是怎麽回事。

小男孩為了感謝姜蕪,把兜裏的糖全部抓出來給了她,似乎覺得這樣還不夠,又“吧唧”一口親在了她的臉上。

姜蕪突然被親,還沒反應過來,那個小孩就跑開了,她看著手裏的糖笑了笑,看不見小孩的身影,才轉身乘電梯下樓。

走出住院部大樓時,竟然看到了王書硯朝著住院部大樓走來,身後跟著一群同樣穿著白大褂的醫生護士,不過略顯稚嫩些。

那麽優越的身高和顏值,一眼看過去實在沒法忽視。越怕什麽,就越會遇到什麽。

那一刻姜蕪想的都是趕緊躲避,慌不擇路的她只能快步往回走,躲進了電梯旁的樓道裏。

漆黑的樓道裏靜謐無聲,姜蕪屏著呼吸不敢出聲,密切關註著外面的動靜,活脫脫一副做賊的樣子。

沒一會兒,就聽到了一行人的腳步聲,稀稀拉拉的,一點兒也不整齊,其中還夾雜著交談聲,都是關於病人的問題,她聽不太懂,也沒聽到王書硯的聲音。

很快聽到了電梯開門的聲音,然後一行人又稀裏嘩啦的走進電梯裏,電梯門再次合上,外面重歸寧靜。

姜蕪緩緩呼出一口氣,又等了十幾秒後,才慢慢走出去,外面沒有人,還好,躲過去了。

再次走出住院部大樓時,姜蕪開始對自己奇怪的行為有些不理解,小聲地嘀咕道,“不是,我躲什麽啊?”

“是啊,你躲什麽啊?”

一個好聽的男聲響起,隱隱含著笑意。

姜蕪被嚇一跳,猛的回頭看,竟然看到一身潔凈整齊的白大褂手裏還拿著一本病例的王書硯,就站在住院部大樓門口看著她,眉眼帶笑,溫柔至極。

她算是理解眼裏有星辰,笑裏有清風這句話是什麽意思了。

姜蕪只得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幹巴巴的笑了笑,“好巧啊,學長,你怎麽在這?”

“是挺巧。”王書硯朝她走近兩步,為她擋住初初升起的朝陽,光就這樣撒在了他身上,讓他看起來更溫柔了,“中午一起吃飯?”

“我有事。”姜蕪不假思索地回了他。

王書硯微微挑眉,“那…”

“晚上也有事。”姜蕪心想,所以吃飯是不可能了,放棄吧。

“看不出來還會搶答。”

姜蕪“……”你那一臉的孺子可教是怎麽回事。

王書硯頓了幾秒,想再開口,姜蕪又搶了話頭,“我明天後天大後天可能這個星期都沒有空。”

王書硯再次挑眉,神情似乎有些無奈,“知道了,正好我明天要出差,下周回來,我們再一起吃飯。”

姜蕪“???”

“那就這麽定了。”王書硯笑著說。

姜蕪還在想怎麽回絕,就只見他從兜裏拿出了一個紙袋遞給她,紙袋鼓鼓的,上面印著紅色字體是醫院的名稱和聯系方式,姜蕪以為是藥,想也不想的搖頭拒絕。

王書硯知道她誤會了,伸出手拿了一顆糖出來給她看證明這不是藥,“盒子不好裝,被我拆了,這是臨時找的。”

修長如玉的手指間靜靜地躺著一顆奶糖,在陽光下微微反射了金色的光,還是上次給她吃的那個。不同於市面上賣的那樣,簡單透明的包裝紙上面印了一個淡藍色手寫的W,簡約又清爽。

撲鼻而來的奶糖香氣,姜蕪喉頭下意識的滾動了一下,而後搖搖頭,“我不要。”

她拒絕的很幹脆,王書硯有些意外。

姜蕪也不看他,只盯著他白大褂上的扣子看,又多餘的解釋了一句,“糖不甜。”

王書硯笑了,嗓音裏都帶了些笑意,他彎腰俯身和姜蕪平視,“好,那我下次給你帶別的。”

他的眼裏明亮有光,嗓音又低又緩,姜蕪心裏仿佛被丟進了一顆石子,蕩起了一層又一層的漣漪。

耳尖倏地紅了,姜蕪移開目光,面上不動聲色心裏卻有些平靜不下來,“不用了,我還有事,先走了。”

說完,繞開王書硯快步走了。

王書硯看著她那樣,又忍不住笑了,把糖重新裝回白大褂口袋裏,走進了住院部大樓。

姜蕪頭也沒回的走出了醫院,打了車直接打車去了沈溺工作室,搬家具需要幫手。

幫手沒找到,還給自己找了份出差的工作,姜蕪怎麽也想不到自己的字典裏竟然會有出差這樣的字眼兒出現。

柳予安的朋友邀請了他出席一個畫家協會的活動,他本來要拒絕,結果青岑已經提前答應了人家。

姜蕪還在猶豫著要不要答應,相比出席這些場合,她可能更適合把門鎖起來自己一個人在家畫畫。

“姜蕪,你別那麽不開心嘛。我們這次可是要去一個古鎮呢,你以前不是對這些個古香古色的東西感興趣麽。” 青岑倒是興致高昂。

“呵呵呵。” 姜蕪不想搭理他。

“等回來我和師傅一起陪你去買家具還幫你搬上樓,不然你看你一個人還有費勁的挪半天。而且出差都是師傅的事,我們倆去玩就好了啊。”青岑嘗試著改變她的想法。

柳予安“???”

姜蕪思索著青岑的話,似乎有那麽幾分道理,趁離開這段時間還可以把新家重新裝修下,改成她喜歡的風格。

姜蕪很快做了決定,當天下午就聯系了靠譜的裝修公司,商討好了裝修方案,拜托姜父姜母幫忙看著。

第二天就和柳予安青岑一行三人踏上了南下的飛機。

坐在頭等艙裏,姜蕪躺在舒服的座椅上,感慨柳予安還是挺體恤員工的。

票是青岑訂的,對於此柳予安也不太在意。

全程飛行近四個小時,姜蕪沒青岑那麽活潑,戴上眼罩耳機頭一歪就睡著了。

她從來沒睡好過,這次也不例外。突然從夢中驚醒過來時,青岑還在戴著耳機看電影,那樣子像是完全沈迷其中了。

姜蕪後背驚起了一層虛汗,解開安全帶起身要去去衛生間,青岑註意到她的動作,拿下耳機想和她說話,反被她眼底的紅血絲嚇到,“你怎麽了?”

姜蕪看了一眼閉著眼睛的柳予安,壓低了聲音,“沒事,上個廁所。”

進了衛生間,反鎖上門,姜蕪鞠了一捧水打濕了了面龐,清涼涼的,洗了把臉後又拿出了紙巾沾濕擦了手臂和後背的汗,才回到位置上。

青岑給她叫了杯溫水,姜蕪向他道了聲謝後從包裏找出了藥盒,倒出了一把藥。

青岑看著她手裏那些不認識的膠囊藥片,好奇的問道,“這些是什麽藥?”

姜蕪一把餵進嘴裏,就著熱水囫圇吞了下去,含糊不清的回答他,“維生素。”

青岑咂舌,“要吃這麽多的啊。”

“嗯,少了就沒效果了。”姜蕪邊回答他,邊從包裏拿出了Pad,打開繪畫軟件開始在屏幕上畫畫。

青岑見她畫畫,便不再打擾她,繼續看著他的電影。

兩個小時後,飛機到達了目的地。

廣播裏隨之響起了空姐悅耳的聲音,“女士們,先生們:飛機…降落在xx機場,外面溫度……飛機正在滑行,為了您和…安全…”

許是耳朵太疼,姜蕪只覺得聲音也是斷斷續續的,聽的不真切。

航站樓裏旅客川流不息,南來北往的人說著不同地方的方言,出口處那有迎接的,更多的還是游客。

青岑去拿行李,柳予安和姜蕪先出了機場打車,等候的時間裏,姜蕪百無聊賴的掃著車外周圍來來往往的人群,瞥見一個背影時頓了一下,再仔細一看又不見了,心想可能是自己看錯了。

直接到了預定的民宿辦理好了入住手續後後,姜蕪便一直在房間裏休息,直到晚上才醒過來。

她錯過了晚飯,青岑說帶她出去吃東西,順便去古鎮逛逛。

姜蕪沒見到柳予安的身影,開口問了一句,“你師傅呢?”

“師傅他接了個電話出去就,應該是去找朋友了吧。”

民宿也是青岑訂的,就在古鎮裏,完全不考慮這裏離柳予安參加活動的地方需要多久的路程。

古鎮裏古老的樓房經歷了歲月的撫弄,散發出自己獨特的氣息。街道邊的店鋪裏賣著當地當地特有的民族文化的各類小物件。

現在是旅游淡季,游客沒有節假日時多,遇見的更多是結伴來畢業旅行的小孩,但是仍然不妨礙它在燈火通明的夜裏變得熱鬧。

這裏的天氣沒那麽燥熱,走在青石板路上,姜蕪想要是它再安靜一點兒就好了。

青岑跟在她身邊吵吵嚷嚷的,問她想吃什麽,又給她說當地的特色是什麽。姜蕪忍不住按按太陽穴,如果他能安靜下來就更好了。

姜蕪沒什麽講究,覺得吃什麽都可以,在她看來都一個味。青岑也沒有猶豫當下就決定了去吃當地的特色火鍋,還很迅速的找到了店訂了位置,自信滿滿的說,“我可是做了攻略的。”

姜蕪沒什麽興趣,興致缺缺的環視著周圍,眼睛就被一家手工紙坊給吸引了。

青岑在手機上訂好了位置,看見她的眼神方向,立即收了手機,“想看就去看唄,一直盯著做什麽。”

說著也不管姜蕪願不願意,推著她進了那家店。

店裏的紙燈紙書琳瑯滿目,有壓花書簽、明信片和紙燈等一些物品。紙張是純手工制成的,工藝精美,較比平時的書寫用的紙張要粗糙些,也更厚。

姜蕪一進來目光就被吸引住了,一件一件的看過去,輕輕拿起又輕輕放下,像是對待珍寶一樣。

最後她停在一個紙燈面前,形狀是一本攤開的書籍的模樣,發出了淡黃色的燈光,令人心安。

青岑對這些不太感興趣,腦子裏想著如果買回去畫畫不知道效果好不好,見她一直盯著那個燈看,彎腰湊到她身邊,“想要就買下來,反正也不是經常來。”

他們距離有些近,姜蕪不動聲色地拉開了點距離。

青岑語速有些快帶了幾分心不在焉,姜蕪知道他現在更想去吃東西,最終也沒有買下那個燈,和老板道謝後,出了紙坊。

剛踏出去,就看到一人站在門外幾步之處的距離,柔軟的劉海自然垂落遮蓋住了腦門,一張沒有攻擊感的臉令人感到溫潤舒適。

身上幹幹凈凈的氣質在這煙火氣中顯得有些別類,他只平靜地註視著她,仍帶著那溫和的笑意,只是那笑意減了三分。

他說,“姜蕪,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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