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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前塵往事雙更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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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前塵往事 雙更合一

屏風後傳來一道細微的聲響,玉笙雙手捂著唇,將快要沖出口的聲響給咽了回去。只那雙眼睛裏,卻還是掩飾不住的驚訝。

前太子是皇後娘娘陷害的?

太子陳瑯,為皇後所出的嫡長子,從出生下來就封為太子,身份尊貴,眾星捧月。

至於太子與皇後之間的關系,玉笙雖入東宮的時間不長,但卻也是聽說了不少。前太子殿下與皇後娘娘的關系素來很好。

母子情深,當年,也是不少人看在眼中的。

就因如此,當年太子聯合陸家謀逆。皇後作為生母卻是一直被瞞在鼓裏,最後知道真相的時候,才會這番悲痛欲絕。

以至於,連陛下都不忍責罰。

最後為了安撫皇後,前太子走後沒多久,便下令讓皇後的次子陳琢入主東宮。這才穩住陸家,擋住後宮的流言蜚語,讓皇後之位徹底坐穩。

當年,所有人都說,皇後痛失愛子,郁郁寡歡,以至於從那以後,還在正陽宮內建了一座佛堂,皇後娘娘每日吃齋念佛,八年來從未間斷。

這樣的人,恒親王怎麽會說,她才是殺害前太子的兇手呢。

玉笙嘴裏喃喃的:“怎……”

“怎麽可能?”殿內之人太過於震驚,以至於無人發現屏風後還藏著一個人。唯獨太子殿下始終清醒著,他坐在椅子上,往屏風後瞥了一眼。

眉心擰了擰,眼中閃過一絲疑慮,只他還未說話,就被前方陛下的聲響給拉回了神。

“不可能!”

陛下再次大喊了一聲,那張威嚴的臉上此刻滿是不可置信。

“剛剛恒親王說的是什麽意思?”帝王的眼睛看皇後,眼中再也沒了剛開始的那股不屑,反倒是掩飾不住的驚慌。

皇後從始至終都是跪在地上。

她看著面前,帝王的眼神變化。看著那高高在上的帝王,褪去了往日裏的模樣,眼神都蛻變了。變得驚慌,變得害怕。

那樣的眼神,變得不像是個帝王。

好像她接下來的回答,會讓面前這張虛偽的臉變得崩潰。她大笑一聲,盯著陛下這張臉,幹脆點頭承認,一絲一毫也不錯過這張臉上任何的表情。

“是我。”

皇後說這話的時候,面上沒有半分的驚慌。甚至於她看陛下之時,還帶著一股解脫的笑。

“當年,那帶著恒親王去東宮的小太監是本宮安排的。” 皇後的聲音一字一句,刻意放慢之後,又顯得越發地溫婉。

可說出口的話,卻是讓人從心裏都透著一股寒。

“至於那讓陛下下定決心,要賜死太子的龍袍,也是本宮找人做的。”說起當年的事來,皇後瞇了瞇眼睛,像還在回憶。

“本宮找來江南最好的繡娘,用金絲線繡成龍紋,足足繡了三個月才繡好。”她越是說,前方帝王的臉色就越發的可怕。

那雙眼睛漲的通紅,隱隱可見一股暴怒的氣息。

“那件龍袍,肩寬,腰身,衣長都是按照太子的尺寸,分毫不差。”陛下素來喜愛前太子,從小對前太子就比別的皇子更加用心。

甚至於還親自放在身邊教養過,衣食住行也都事事過目。對太子的尺寸,只需看上一眼便認了出來。

後來,陛下才這番動怒。甚至還未等太子從揚州回來,就下了命令。

“你!”

帝王的手哆嗦著,坐在龍椅上想要起身,可撐在扶手上的手卻猶如脫了力,掌心捏住那浮雕的龍頭,那只手卻還是虛弱地滑了下去。

“你這個毒婦!”

皇上脹紅著臉,雙目瞪大,整張臉都像是扭曲了:“你殘害子嗣,陷害朕的兒子,朕要親手要了你這個毒婦的命!”

“皇上本來就沒打算放過我!”

皇後大喊一聲轉過頭,她目光註視著前方。漢白玉的階梯之上,龍椅之位高高在上的放著。那唯我獨尊的帝王,如今也像是癱了一樣。

只蜷縮在了輪椅之中。

往日裏,那股令人懼怕的帝王之氣,像是消失不見。她看著,只覺得沒那番令人害怕了。

“哈哈哈哈……”她大笑幾聲,眼中溢出淚來:“臣妾是陷害您的兒子,臣妾還要說,是陛下咎由自取。”

她邊說著,邊雙手撐在地上站了起來。

跪累了,也不想跪了。

“您說臣妾是毒婦,難道陛下您的心就不毒嗎?”皇後冷笑著,目光帶著炙熱。

“朕要讓你罪該萬死,罪該萬死!”龍椅上的帝王,喉嚨裏像是發出了最後一絲力氣,雙手撐起自己起了身,他抄起龍案上的鎮紙,對著皇後那張臉用力的往下砸。

皇後躲避不及,那鎮紙擦著她的臉劃過去,飛濺出一道血痕來。

“朕要砍斷你的手,打斷你的腿,讓你痛不欲生,讓你去死!”陛下大怒,脹紅著雙眼用力,直到將面前的龍案給推倒在地。

“陛下這個樣子,倒是裝得一臉悔恨。”抹了一把臉,看著手掌心的血跡,皇後看著看著忽而大笑出聲:“裝作這副慈父的樣子做什麽?好像當年下旨賜死前太子的人不是陛下一樣!”

“是!是你陷害朕,是你!”陛下的手指著皇後,一口氣像是吐不出來,卻也咽不下去:“你是故意的,一切都是因為你!!”

陳瑯是他最寵愛的孩子,若不是她,他怎麽會……怎麽會……陛下腳步虛弱,只覺眼前一片昏暗。搖搖欲墜的就要往後倒。

“是,我就是故意的。”

皇後咬著牙,看著陛下:“陛下難道不知道嗎?”她擡起腳,一步一步走向龍椅:“不知道我為何會這樣?”

“你欺騙我十幾年,拿你跟洛子妃的孩子跟我換時,你就早該知道會有這一日。”

陛下看著人上前,癱軟似的倒在龍椅上,面上卻是變得猙獰:“你這個瘋婦,胡言亂語,來……來人,給朕將這個瘋婦給朕……給朕拖下去。”

皇後冷笑著靠近,眼中帶著厭惡:“你與洛太妃混亂朝綱,不顧人倫,在先皇還未亡之時,便逼得她與你做下那等醜事。”

洛太妃當年乃為京都一絕,模樣與性子都是一等一的好,在她面前,極少有人能夠與她爭輝。就連她,陸家是出了名的出美人,可在洛太妃面前,還是擡不起頭來。

這樣一個美人,是所有人的眼中釘,肉中刺。

後來因為名聲太盛,連當年的先帝都有耳聞。下令讓她入宮,成為後妃。

可當時的先帝已經年邁,洛太妃當年才多大?嬌花一樣的美人放在後宮中,自然處處都是危險。

誰也不知,陛下還是皇子的時候,就已對洛太妃心生向往。趁先帝病重,使用了各種手段,才算是得到美人。

當年,甚至因為這事,還差點兒與皇位失之交臂。

心心念念的美人到手,越發讓人放不開。後來,洛太妃懷孕,他更是從未這麽高興過,他迅速動手,登上皇位。

這一切,出乎意料的順利。後來,他將洛太妃肚子裏的孩子說成是先帝的遺腹子,將人送往宮外的寺廟將養著。

陛下在登基之後,後宮一直無主。當年,陸家嫡女入府,是懷上身孕最快的。他為了讓心愛女人的孩子光明正大的養在身側,動了個貍貓換太子的心思。

“你迅速封我為皇後,只不過是因為我剛好壞了身孕,你存著讓你與洛太妃的孩子成為嫡子,成為太子,成為這天下的君主。”

知道自己當年登上後位的真相,哪怕是過了這麽多年,依舊讓人難以接受。皇後整個人幾欲瘋狂:

“你們兩個折騰,而我呢?”皇後滿臉是淚,擡手指著自己的心口,一個字一個字就像是從喉嚨裏擠出來的:

“而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我還沒來得及看上一眼,就被你換了。”皇後那張臉劃破了,那張臉上帶著血,帶著淚,她看著陛下之時,面前全是恨意:“你與洛太子妃的孩子抱來,說是我生的,十幾年來,我一直被你誆騙至此!”

這麽多年的心血,這麽多年的愛,她一直拿陳瑯當做自己的孩子,投入了太多太多。以至於,最後知道真相的時候,她恨不得毀天滅地。

“我就是要毀了陳瑯,毀了洛家,毀了這一切的一切。這一切,都是陛下你的錯,是你!是你!這一切都是因為你!”

“你……咳咳咳……”陛下聲音顫抖著,轉身卻是立即吐出一口鮮血來。明黃色的龍袍上,被血染得一片暗色。

皇後就在她身側站著,泛紅的眼神裏,眼裏都是瘋狂:“可惜了,你就是將天下捧在洛太妃面前,她也不願意跟你!”

“你!”當年的事被這樣說出來,陛下滿臉扭曲的倒在龍椅中,指著皇後的臉。恨得整張臉都在發顫抖:“你……你胡說!”

洛太妃生下皇子後沒多久,就因郁郁寡歡而死,陛下那段時間受了很大的刺激,後來,因為前太子才算是挺了過來。

如今,再次被提起,他就像是失了心智,牙齒咬的哢哢作響,卻是再也反駁不出一句話。

“至於陳瑯,那是他太蠢。” 皇後閉上眼,當年,那孩子是真的出彩,整個京都都難以找出第二個來,待人永遠溫和有禮,對她也是孝順。

只是可惜,不是她的孩子:“不是我的孩子,那他就該死!”

“洛家也該死!!滿門被滅,都消除不了我心中的恨!”皇後扭過頭,道:“本宮當年,就不該手下留情,再徒留下一個禍害。”

她該派人去盯著,斬草除根,而不是像今日這番,徒留下個禍害。

太師椅上,太子的眼簾顫了顫。

“洛家當年在您為皇後之時,也是大力支持您,就是期盼您知曉真相之後能善待太子。”

洛老首輔當年為太子太傅,與太子極為性情相投。知道皇後猜到了之後,洛家怕皇後傷害太子,在京都又怕礙了皇後的眼,這才請旨下揚州。

可哪裏知曉,皇後竟是半分退意都不給。一手策劃,直接毀了整個洛家與太子。

“單指洛家,半分沒有對不起你。”

“這大殿之中的人能拿本宮治罪,但唯獨你不能。”皇後轉頭,目光冰冷看向太子:“若不是本宮,你只是個賤婢所生。怎麽可能會有今日的這番榮耀與輝煌。”

“就憑借你,怎麽可能會登上太子之位。”

太子從太師椅上起身,身上的鎧甲發出細微的聲響。他眉眼從龍椅上挪下來,看向皇後:“是,兒臣是該多謝母後。”

母後二字,赤裸裸地就猶如在打皇後的臉。

“兒臣要多謝母後不殺之恩。”他面上是在笑著,哪怕是看見龍椅上氣的吐血快要暈過去的陛下,太子的眉眼依舊是淡淡的,沒有在多看一眼。

這個人,依舊是如往常那樣,溫潤,儒雅,像是一塊上好的玉。

可皇後看著,卻只覺得渾身發冷。如今這個模樣,與當年的前太子簡直一模一樣,只不過陳瑯是真的,深人雅致。

而面前的人,脫去了那層虛偽的皮,真正的卻是壞到了骨子裏。

“今日這一切,倒是如你所願。”

皇後冷笑著看著太子,陸家已敗,陛下吐血昏迷。乾清宮門外的侍衛,全都是太子的人,陛下退位在即。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一手策劃:“這麽多年,你在我眼皮子底下,倒是裝的極好,連我都沒發現你這狼子野心。”

“有了皇兄這個前車之鑒,兒臣一步都不敢錯。”太子的眼神落下來,看向皇後:“皇兄念及你養育之恩,不忍動您,你便以為他當真什麽都不知道。”

當年,皇兄快要到了娶正妃的年紀,因皇後知曉了身份的事,便一直拖著沒給她辦。尋常往日裏,皇後裝得再好,可到底還是露了馬腳。

這才有了東宮之中暗桌下的那封信。

“這麽多年,你早忘了,他是陳瑯。”當年,名震天下的洛太傅一手教出來的,天資聰穎的皇太子。皇後背地裏謀劃的一切,他怎會不知?

“只是,他沒想到,你會這樣狠心而已。”太子總算是走近了:“他高估了你對他的情誼,你也低估了他對你的一片真心。”

不是親生的又如何,這麽多年的養育之恩,不僅是皇後將他看作了自己的親生兒子。陳瑯呢?他又何嘗不是,將皇後當做他的生母?

最後,他死在了皇後一手策劃的刀口之下,不知可會後悔?

看著燭火下,那張忽明忽暗的臉,皇後活生生的打了個寒顫。那股熱血褪去,她這才明了,陛下不會放過自己,太子更加不會。

可能今日,又或者明日。

或者……馬上,就即將是她的死期。

皇後活生生的打了個寒顫,等她回過神來,自己已經癱坐在了地上:“救……”她喉嚨翻滾著,一個救命不知該不該說出口。

“太……太子妃。”牙齒上下顫動著,嘎吱嘎吱地傳來聲響。皇後咬著牙,道:“太子妃還懷著你的身孕,你為了子嗣,起碼也要留……留她一命。”

陸家全族被滅,斬草不除根,留的就是禍害。

太子眉眼垂下來,看著她對前太子無動於衷,沒有半點悔恨,眼簾撩起,不知是不是嘆了口氣“母後說笑了,太子妃前段時日只是身子不適,哪裏是懷了身孕?”

這話一出,皇後猛然擡起頭看過去,待再看見那張臉後,一剎那變得煞白。

“你……你連她都利用?”皇後不可置信的看向太子,雙目赤紅:“她跟了你八年!!這半年來,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到最後她都為你求情,你居然連她都利用!”

“是她自己選擇的,再說了,母後當年能夠假孕,吃的是什麽,如今,太子妃為了假孕,吃的便是什麽。”陸府那鬼煞門的人他已經抓到,當年,皇後就是吃下的那藥懷了身孕。

但十月懷胎之後,生下的卻是個死嬰。陛下剛好就將他與洛太妃的孩子換了過去,這才瞞了十來年。

如今,太子妃為了鞏固太子之位,竟也跟著去吃下那藥。只能說,善惡終有報,當年,若不是皇後走捷徑,命人做出這味藥。

今日,他的計劃,也就沒那麽順利。

“這麽多年,東宮從未子嗣出生。本宮只知道你是防著陸家,但卻不知道,你竟防備的如此之深。”

連太子妃,連孩子,他都能利用。

皇後害怕的渾身發顫,咬著牙,不顧一切的沖上去,竟是要與他拼命。只可惜,她剛沖上來,太子身著鎧甲,往旁邊一閃,皇後娘娘一頭紮在了倒下的龍案上。

她蜷縮在地上,痛的不能動彈,喉嚨翻滾著,只剩下了嘶吼:“本……本宮當年……就不該養你。”

“只是可惜了,善惡終有報,您殺了兒臣的生母,今日,也算是罪有應得。”太子說完,撩起眼睛,再也沒看地上的人一眼。

“皇後失心瘋了,拖下去。”

大殿外看守的侍衛們聽見聲響,立馬沖了進來。皇後被人按住肩膀,強行拖出門外,她知道自己時日不多,看著太子的臉,嘶吼著:

“父,母,妻,子,你都能利用,為達目的,無所不用。”

“你這樣的人,冷心冷肺,沒有半分真心!”她被人拖著,瘋一樣大笑著,衣冠淩亂,沒了往日裏的半分尊榮:“今日陸家被滅,是我的下場。”

“你這樣的心,心是冷的,誰都捂不熱。誰跟著你,來日,我今日的下場,就是她以後的下場。”

皇後費力嘶吼著,喉嚨裏像是要溢出血來。

可玉笙看過去,太子站在白玉臺階之下。他正面前,是披頭散發,崩潰瘋狂的皇後。身後,是倒在血泊中,昏死過去的帝王。

這兩人,一個是他的父皇,一個是叫了多年的母後。他站在中間,將一切都看在眼中,面上卻是半分異動都沒有。眉眼淡淡的,瞧不出一絲的溫情。

面對皇後的歇斯底裏,到最後,他也只是擡起手,手背朝外揮了揮,淡淡道:“拖下去。”

他站在龍椅下方,這瞬間,玉笙似乎能看見以後的樣子。

他如今是太子,未來會是帝王。

玉笙腦子裏忽然就想到沈少卿的話。他想說的應該不是她有沒有這個本事去當皇後,他應該是提醒她,有沒有這個膽子,留在宮中,留在這樣一個人身邊。

在這皇宮之中,帝王的威嚴無人敢違抗。

若是留在宮中,日後可就是一輩子。而出去……

玉笙扭頭,看著門外,琉璃瓦下,垂著煙雨朦朧的細雨,再頭頂看,便是一片廣闊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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