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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良娣歸來 良娣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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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轎從恒親王府中出來,一直圍著長安城饒了一圈,最後才擡入了東宮。

敲鑼打鼓的聲響鬧的整個東宮人盡皆知,一個時辰過去,都沒停下來。

太子妃躺在美人榻上,鑼鼓聲響太大,吵的她額頭一陣一陣的發疼。底下跪著兩個宮女在給她捏腰捶腿,太子妃單手揉了揉額頭,喘出一口氣:“怎麽回事?”

“該是新良娣入宮了。”

宮女們跪在地上,小聲兒的回著。太子妃剛問這話,都問了五六回了。東宮之中一向安靜威嚴,敲鑼打鼓的聲響既然能傳到廣陽宮來,自然是大事。

“這新良娣倒是有本事。”

太子妃低下頭,輕笑了一聲。

她面上雖是笑著,端莊,優雅,但卻感覺頭卻越發疼了。太子妃深深地踹出一口氣,揉著太陽穴的手卻是越發的加重了些。

“這人還沒進宮,就鬧出這樣的動靜來。”尋常裏,攪和不出這樣的動靜來。

之前,就算是夏良媛等人入宮,也是安安靜靜的一頂轎子給擡進的東宮。這位新良娣雖是陛下親自下令賜的婚,但良娣到底是良娣,敲鑼打鼓的聲響一兩個時辰都不歇下來,也太不將她這個太子妃放在眼裏了。

下面跪著的幾個宮女,戰戰兢兢的不敢說話。太子妃仰起頭,忍受太陽穴那一下一下的跳動:“派個人前去看看,人既然進來了,就讓禮樂都撤下去。”

“整個東宮都是這個聲響,鬧的本宮腦袋疼。”

廣陽宮的小太監立馬出去,沒過一會兒又像是丟了魂一樣的跑了進來。

“娘……娘娘……”小太監像是受了驚嚇,跪在地上,一口氣接著吐出一口氣,嘴唇哆嗦著,一句話許久都說不出來。

“讓這該死的聲音都讓本宮停下。”

小太監跪在地上,膝蓋都是僵硬著的。

他跪在地上,腦門貼地一下一下的磕著頭。但說出口的話卻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連著聲音裏都是帶著顫。

“停……停不下來。”

“怎麽會停不下來?”太子妃眼睛往上一揚,腦袋開始越發的疼了,她氣的伸出手,指尖都是哆嗦著:“本宮的話都不管用了不成?”

小太監嚇得不敢說話,沒一會兒,元承徽倒是橫沖直撞的跑了進來,她上前,二話不說立即跪下,整個人一張臉也像是沒了血色。

“娘……娘娘。”元承徽仰起頭,整個人像是受了極大的驚嚇。她仰頭,看著太子妃的樣子,神情像是活見了鬼。

太子妃揉捏著腦袋的手放下。

元承徽深深吸了一口,才道:“娘娘可知道,外面的這些聲響是什麽?”太子妃低下頭,眼神盯著元承徽,沒說話。

而元承徽也像是不用她說,自顧自的深吸了口氣,又道:“是那位新良娣的嫁妝入了宮。”

太子妃撐住扶手上的手一瞬間收緊,後躺著的身子也漸漸立得筆直:“本宮當初以太子妃之位入的東宮,嫁妝是一百八十擡。”

那時可當真兒是十裏紅妝,她迎親的隊伍從陸家擡入東宮,當時整個京都無人不知。

後來,在京都之中,任憑是誰都沒越過她去。

“區區一個良娣,她能擡多少嫁妝?” 太子妃的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屑,下垂著的手指動了動,道:“一個多時辰都擡不過來?過分了吧。”

元承徽跪再地上的膝蓋泛著軟,她擡起眼睛往太子妃那兒看了一眼。

眼中之中帶著一絲太子妃看不懂的覆雜。低下頭,暗自琢磨兩下,到底還是開口:“數……數……”

“數十擡?”

太子妃詫異的仰起頭,像是輕笑了一聲。然而,她那笑意還沒到眼底,元承徽卻是拼命的搖了搖頭。

“是數……數都數不清!”

話既然已經開了口,接下來的事就好說多了。元承徽擡起頭,想到剛剛那場景,手心一陣發涼:“太子親自去了神武門去迎,這位新良娣的花轎繞著長安城一圈。而……而嫁妝陸陸續續的擡進來,如今少說都有兩百多擡了,那些擡進來的嫁妝還還……還看不見尾。”

“良娣入府卻到底不過是位側妃,這番舉動赤裸裸的就是在打您的臉啊娘娘。”元承徽大呼一聲,跪在地上哐哐將頭猛然往下磕。

搭在扶手上的手一用力,太子妃整個人站起:“怎……怎麽會。”

她是陸家的嫡長女,姑母又是當今皇後,她以太子妃的尊榮入宮,其中風光無限已經算是無人能敵。

這新良娣是何人,哪家的小姐?

兩百多擡的嫁妝,居然膽敢將她踩在地上?太子妃狠狠地咬著牙,後牙槽都要咬碎了:“好得很。”

這位新良娣有本事,新來的第一天,就打了她的臉。

——

合歡殿中

外面嘰嘰喳喳的熱鬧成一片,玉笙坐在床榻上,聽著腳步聲響起。

她擡手掀開蓋頭的一角,往前方看去。

就見三七躡手躡腳的走進來,瞥見玉笙的眼神之後,眼圈瞬間就紅了:“小姐,真的是你。”自從小姐瘦馬的身份被人知曉之後,被陛下叫去就再也沒有回府。

東宮上下所有人都說她們小姐定然是沒了,因為欺君之罪被陛下處置了。她們天天去打聽,卻是一點消息都沒有。

而太子殿下也是一點都不著急的樣子,還要迎娶新良娣。

三七在背後裏不知掉了多少眼淚。卻是從未想過,小主這還有一日能回來。

眼看著她的眼睛又要紅了,玉笙趕緊道:“我這不是回來了嗎,可不準再哭了。”

三七紅著眼圈,硬生生的將眼淚給逼了回去:“我……我高興。”

玉笙眼神往屋子裏轉動了一圈,瞧見素嬤嬤,冬青等人都在,眼圈也有些泛紅:“都別哭了。”話雖是如此,可這聲音還是有些沙啞。

她自己也沒想到,有一日她會回來。

那日,太子妃等人在這東宮,撕破了所有的臉面,逼她逼到了絕境。她原本以為自己再也不會回來,卻是從未想過,自己還有重新回來的機會。

“小主可別哭出來。”素嬤嬤走上前,安慰著道:“小主今日可是新娘子,是做良娣的人了,若是哭了可不吉利。”

“良……良娣?”玉笙回過神色來,擡起頭看過去:“什麽良娣?”東宮之中已有純良娣與趙良娣,怎麽還會有第三個良娣?

“陛下親自下的令,小主如今就是良娣。”

三七等人相互看了看,隨即又笑著跪了下來:“叩見良娣娘娘,娘娘大喜。”

她……如今是良娣?

腳步聲響起,太子殿下不知何時走到了她的身側。太子殿下今日一身紅衣,整個人都顯得與以往不同起來。

“殿下?”

玉笙將眼神看向門口,後者看見她,腳步越發加快了兩分。

“你這蓋頭怎麽自個兒拿下來了?”

太子殿下走過去,瞧見玉笙的那張臉,語氣裏一陣無奈:“孤還親自過來準備給你掀呢。”然而,他還是晚了一步。

“殿……殿下怎麽不早說。”

玉笙手中抓著蓋頭,瞧著越來越近的人,罕見的帶著幾分無措。大紅色的衣擺在她眼前晃蕩,她這才像是反應過來。

今日,是她與殿下的大喜日子。她穿著嫁衣,坐著花轎,名正言順的被擡入了東宮。

雖她不是正妻,殿下卻親自去神武門去迎了花轎。

這樣隆重的場景,大概是所有女子的夢想。

太子站在床榻邊的暗處,一直在打量著她。從她的花轎出了乾清宮,動靜就一直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他知道花轎擡入了恒親王,也知道,她在恒親王府說的那些話。

更甚至,他是從陳珩那狗東西手中,將人接過來的。恒親王府坐在馬上,繞著長安城一圈親自將她送到自己手中。

從此以後,整個恒親王府,都將是她的後背。

但是沒有關系,有些時候,過程不要緊,最重要的是結果。只要她這個人平平安安,完好無損的站在了他面前,這些就夠了。

“莫非這個還需要人說不成?”太子走上前,同時手往背後搖了搖,示意身後的奴才們都下去:“孤滿心歡喜,如今看來卻是遇見了個不識情趣兒的。”

他輕笑了一聲,同時彎下腰,修長如玉的手伸上前,親昵的掐了掐玉笙的臉。

那帶著迦南香的氣息靠近,玉笙才有一種塵埃落定的歸宿感。她總算是回來了,兜兜轉轉她終究還是回了東宮。

還是在太子殿下身側。

太子妃、趙良娣、元承徽這些人。大概是死也不會想到,她一個被貶為庶人的人,還會回來。

“殿下……”玉笙嘴角在笑著,同時手伸出去,一把勾住了太子殿下的脖子。

太子本要直起來的腰,瞬間又彎了下來。清雋的眉眼微微往下看,他那眼睛看了玉笙一會兒,眼神之中一閃而過一絲詫異。

又像是有些高興。

他站著任由她抱了一會兒,又像是無奈的低下頭。修長如玉的手伸上前,一把掐住了玉笙的腰:“怎麽了?忽然之間怎麽熱情?”

這段時日發生了太多的事,細算起來兩人除了上次那匆匆一別,也算是好幾日沒見了。

不可避免的,玉笙覺得面前的人帶上了一絲陌生感。

只如今她這一抱,卻奇異的又消失了。太子殿下還是往日裏那個太子殿下。

太子彎下腰,捧著玉笙腰間的手。說出口的話也像是含著笑意,從喉嚨裏面溢出來,裏面全是溫柔。

“嗯?”

沙啞的聲音輕哼了一聲,同時,那捧著玉笙的手又加了一絲力:“怎麽回事啊?”

那含笑的語氣逗的人渾身都是臊紅的。

玉笙低下頭,抿著唇卻不吭聲兒。那只捏著她的手也不著急。

玉笙整個身子都軟了。

“ 是想孤想的嗎?嗯?”

玉笙貝齒咬著牙,求饒般的倒在了他的懷中,紅著眼睛點著頭。

“是……是。”她支支吾吾的開口,眼神害羞的根本不敢往他那兒看。

太子眉眼帶著笑,彎下腰,吻了吻玉笙的唇:“乖,說仔細點。”他今日可謂是溫柔極了,整個人像是變了一個人。

連著平時裏那叫人難以靠近的氣息都少了些許。

連著手指都溫柔的不像話:“是什麽,完整的說給孤聽。”

玉笙根本無法拒絕,也……無法掙紮。

她如沒了骨頭般撲入他的懷中,整個人猶如只聽話的貓,乖乖的說出他想聽的話。

“是玉笙想殿下了。”

她乖的不可思議,仰起一張臉,往他眼睛裏看過去,額間的東珠墜子微微晃蕩,映著那梅花花鈿越發漂亮的驚心奪目。

太子低下頭,認認真真的看了好一會兒,沒忍住,彎下腰又在她唇瓣上親了一口。

“是麽?”他輕笑著,語氣溫柔,可那行為動作卻卻是絲毫都不放過她:“你仔細說說,哪裏想孤了。”

殿下的這點惡趣味,還當真兒一百年都不變。

玉笙知曉,不按照他想聽的說,後面,定然將會有無數的問題在等著自己。

“都想殿下。”

她眼睛仰起來,讓太子殿下打量。水靈靈的眼睛裏滿是笑意,盯著一個人瞧的時候,裏頭滿是真誠。

玉笙任由太子殿下瞧著自己,沒等太子殿下主動,她又仰起頭,甜甜的在太子殿下的唇邊落下一個吻。

“這兒想。”

唇瓣落在太子殿下唇角,瞬息之間又立即移開。

玉笙話說著,又低下頭,將太子殿下放在腰側的手緊了緊,又道:“這兒也想了。”她一臉的無辜,模樣更是單純,可說出口的話,卻又是勾的人心癢癢兒。

太子放在她腰間的手變得僵硬。

那掐住玉笙腰間的手指也是瞬息之間用了一絲力氣,隨即才一點點慢慢的松開。

“哦?” 低下頭,他兩只手捏住那嫁衣上的紐扣,來回動作了兩下,指尖像是要將那紐扣給解開的,虛虛晃晃的,又沒有在動手。

“真的嗎?”

“殿下不信?”玉笙仰起頭,漂亮的一張臉上對著發他的臉瞧,順著他的話茬兒往下接。

殿下這手段,都是在戲折子裏學的。

無非就是,想不想我,哪裏想?哪裏想了給孤看看。

跟了殿下都一年了,玉笙對他的手段可謂是了然於胸。但無奈殿下就是吃這一套,喜歡這手段,且……樂此不疲。

“孤不信。”太子低著頭,說出他的口頭禪。

“哪裏想了,給孤看看。”

玉笙猜的一字不差,樂的差點兒笑出來。她唯恐殿下瞧見了,咳嗽了一聲撲進了殿下的懷中:“怎麽瞧?”

她裝作一臉的無辜,仰起臉來盯著殿下看:“妾身不會,殿下教教我。”玉笙這張臉,實在是過於的的漂亮。

今日又是精心打扮一番,整個人可謂是光彩奪目,嫵媚嬌俏。

這樣一張漂亮到無法挪開的臉蛋,一舉一動本都是驚艷勾人的,卻偏生要裝作無辜單純,這番又純又欲。

如何讓人挪的開眼睛?

太子殿下輕笑了一聲,過了足足好一會兒,才開口:“自然是,孤看你的表現。”

身子往下壓,落在一團被褥之中。猛然一躺下去,眉心都皺了起來:“什……什麽東西。”玉笙的眉心往下擰,又道:“有什麽東西擱的我疼。”

太子殿下卻是沒說話,抓住她的手吻了吻,道:“你自己看看。”

玉笙狐疑的直起身,掀開那繡著鴛鴦戲水的被褥,下一刻人就楞住了。被褥下面,放著花生、桂圓、蓮子、紅棗。

“這……”細細密密的一大堆,整個床榻上都是。尋常女子出嫁,放著這些東西是有著早生貴子的寓意。

但是太子殿下……玉笙入東宮一年了,卻從未見過殿下提過生孩子。

而東宮這麽多年沒有子嗣,除了是太子妃動的手,但只怕最終的原因,便是太子殿下不喜歡。他既然不喜歡孩子,那這些東西……

玉笙不敢輕舉妄動,只小手撥著被褥上的繡花:“是殿下讓人準備的嗎?”

太子眼神閃了閃,單手拿了一顆紅棗,隨即道:“孤讓王全準備的。”玉笙還要再問,太子殿下卻是不樂意了。

他起身,將她轉過身來。

“不是說想孤嗎?”之間,依稀還能聽見殿下的笑意:“給孤表現表現,看看你究竟有多想。”

這日,整個東宮上下的鑼鼓聲久久不曾停歇。

合歡殿內的燭火一夜未眠,正對著床榻的那對龍鳳紅燭燃燒了整整一個晚上。

——

翌日一早

玉笙從床榻處醒過來,好是恍了一會兒神。她看著這熟悉的地方,分明不過幾日,她卻覺得相差了好久好久。

“娘娘。”三七走上前來,屈膝彎了彎腰。

玉笙如今是良娣之位,已經不能被稱呼為小主了。

整個東宮,除了太子妃之外,玉笙如今是這東宮最尊貴的女人。連著有封號的純良娣只怕都要避讓。

畢竟這玉良娣,是陛下親自賜的婚,八擡大轎迎入東宮的,這點與旁人相比,就是大為不同。

“今日可是要去廣陽宮,給太子妃請安?”玉笙從床榻處走下來,看著銅鏡中自己。昨日的種種從腦袋中褪去,腦海之中開始無比的清醒起來。

她是如何從玉良媛貶為庶人,又是如何九死一生,成為如今的良娣。

“是,娘娘是以良娣的身份入宮的,太子妃她們……大概是不知。”素嬤嬤站在她身後,拿著梳子給她通著頭發:“娘娘可是要推了?”

畢竟這之前鬧的這樣難看,如今娘娘又是以良娣的身份入宮的,今日過去,只怕是又要大鬧一通。

“今日是本宮第一日入宮,自然是要去叩見太子妃的。”玉笙看著銅鏡中的自己,漂亮的一張臉上擠出一絲笑來。

“怎麽能推遲掉?這也太沒規矩了些。”

銅鏡中的人眉眼帶笑,眼角含春,整個人透著一股情浴之後的春、潮。

這是昨日裏,殿下一點點疼惜過來的。

玉笙很是喜歡自己這副模樣,眼尾一揚起,眉眼處都透著股與尋常人的不同,她瞧見之後,唇角處的笑意越發大了。

“給本宮梳妝吧。”

下巴微微揚起,她垂下眼神,輕笑著道:“本宮要去親自叩謝太子妃。”

廣陽宮中,一大早人就來齊了。

今日是那位新良娣第一次來見面的日子,自然是人人都想知道,這位新良娣到底是何人。

這新良娣的本事可是足夠大的,能讓陛下親自賜婚不說。陛下還特意瞞著,不讓人透露。昨日裏更是鬧的厲害,敲鑼打鼓的聲響足足鬧了一整日。

“說是那嫁妝現在還沒數出來。”

元承徽從昨日裏瞧見那些開始就不高興,早早兒的就睡下了。她知道這位新良娣的嫁妝多,多的數不過來。

可這一大早就又聽人談這些,渾身上下便升起一股不耐煩來:“可別是被褥,毛毯之類,裝的幾百擡來充門面。”

她輕笑著掀開茶盞,喝了一口:“說是幾百來擡,誰知道裏面是些什麽東西?”

李良媛倒像是個知情的,只她膽子素來小,此時聽了這些也只是小聲解釋:“元承徽陷尚且不知,昨日裏派了整整一個內務府的奴才過去,可這位新良娣的嫁妝實在是太多了,光是那些名貴的珠寶首飾,都足足占了上百擡。”

這話一說,整個屋子裏都跟著安靜下來。

“光是珠寶首飾?”這一百擡也太誇張了些。元承徽擰著眉心看過去:“你這消息準不準?”

李良媛昨日裏特意派人打聽的,此時被她這翻問,自然不悅。她鼓起勇氣,又道:“又不是我胡說。除了珠寶首飾,古玩字畫等都是名貴的地契等。”

“倒是只有你,小家子氣兒,想的都是些被褥之類。”

李良媛這一句話,不鹹不淡的卻是刺了元承徽一句。元承徽本就心情不好,如今更是氣的要命,整個人猛然間就站起來。

“你……”她伸出手,話卻是又氣的回收了回去。李良媛平日裏過於低調,她卻是忘了,李良媛的地位比她高。

她是良媛,而自己不過是個承徽。

元承徽說出口的話硬生生的憋了回去,她低下頭,咬著牙:“這新良娣的架子也太大了,嫁妝死死地壓了太子妃一頭不說,如今這所有人都來齊了,她倒是好,還沒看見人影。”

她邊說著,便擡起頭往前方看,這位新良娣人還沒來,元承徽就開始給她上了眼藥。

而前方,太子妃一張臉果然就變了。

元承徽心中得意,還欲再說,卻見太子妃低下頭,死死地瞪了她一眼。她從昨日開始,她就氣的頭疼,被這新良娣死死地壓了一頭。

但元承徽這番話,卻是直接將她這些給挑明了說。

太子妃心情本就不好,如何會有好臉色:“元承徽若是不會說話就不要說話。”太子妃垂下眼眸,語氣涼涼的。

“良娣人呢?派個奴才們前去問問。”

小太監們立即往外跑,玉笙帶著素嬤嬤等人進來,正好與這小太監撞了個對面。那小太監橫沖直撞的跑過來,差點兒撞到她身上。

“哪裏來的奴才。”三七立即上前去,將玉笙給擋在了身後:“差點兒碰到我們良娣主子,還不快些跪下。”

“良……良娣?”那小太監擡起頭,呆呆地看著玉笙這張臉。他明顯是認識玉笙的,仰起頭的時候活像是見了鬼。

“本宮無事。”玉笙低下頭看了他一眼,扶著素嬤嬤的手從他身側越了過去:“本宮無事。”

這外面的動靜,鬧的殿內的人都聽見了。

連帶著太子在內,所有人都坐直了些。眼睛一眼不眨的盯著門口處看著,想仔細看看這位良娣究竟是個什麽人物。

玉笙扶著素嬤嬤的手走進來的時候,整個屋子裏的呼吸都停了下來。

首先,映入所有人眼簾的一只繡花鞋,上好的杭緞上面是慘了金絲繡成的碗蓮,鞋面的頂端處一邊一個鑲嵌著顆鴿子蛋大小的東珠。

隨著動作,閃著瑩瑩的光。

人還沒瞧見臉,光是這一雙鞋,就是價值連城。

隨著鞋子微微晃蕩的,是一件殷紅色的水仙裙,裙子是煙滾沙做的,稍微一動便就格外的靈動輕盈。廣袖寬松,粉玉腰帶,一截細腰盈盈一握,勾的人挪不開眼睛。

屋子裏,隨著人靠近,那些吸氣聲越來越大。

直至到最後,越過三千青絲,眾人看見一張萬分熟悉的臉。

玉笙笑臉硬硬的站在所有人面前,她勾起唇角,眼睛裏帶著笑意,一一看向了這間屋內的眾人。

“你!”頭一個反應過來的是元承徽,她站起來,手指著玉笙,聲音裏面都是顫抖:“你!你怎麽在這?”

她不是被叫到了陛下那兒嗎?依照陛下的性子,她不說別的,本該沒了命才是。

元承徽像是被人踩了腳,整個人幾乎是跳了起來:“來……來人。”她手指著玉笙,滿是哆嗦:“快來人,將這庶人給攆下去。”

她辛辛苦苦的將她給攆出的東宮,怎麽會想的到,她居然又回來了?

元承徽氣的咬牙,聲音也開始在發顫:“快,快來人!”

高座上,太子妃也擰著眼神,盯著玉笙再看:“若是本宮沒記錯的話,玉良媛應當是被貶為庶人了。”

這個時候,太子妃還未反應過來,她看著玉笙這張臉,心中有著不好的預感,但卻一一被她忽略了過去。

“這個地方,應當不是玉庶人來地方。”

玉笙將眼神從這些人臉上一一收了回去。

那些人嘲笑,厭惡。那些嫌棄的目光,戳心窩子的話,她原本以為自己已經忘了,但是如今一看,卻是又記得清清楚楚。

記得的特別清楚的,自然是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元承徽與太子妃。

想到這裏,她甚至於還笑了笑,既然這些人都參與了,那她也不介意與所有人為敵。

玉笙收回目光,笑著上前。

她往前一動,身上那件殷紅色的裙擺就開始晃蕩。這件裙子的顏色太接近正紅了,整個東宮無人敢穿這個顏色。

如今,卻是穿在了她的身上,

玉笙越走越進,直到站到與太子妃身旁的位置才停下來。太子妃看著她上前,心中那股不好的預感逐漸放大。

她心口縮緊。忽然不敢去聽接下來的話。

玉笙卻還是往前跨了一步,直到走到了太子妃的正對面。兩人之間隔著不過半尺的距離,她低下頭,看著坐在椅子上的太子妃。

“ 太子妃說的對。”她聲音徐徐的,如春風一般,帶著軟糯溫柔。

“這地方,的確不是個庶人能來的。”

她這話是笑著說的,可太子妃看著面前這張臉,心中的不安卻是越發放越大。

腦海之中有什麽靈光一閃,那抹不安越放越大,就再她有什麽快要想明白的時候,正面前,玉笙忽然彎下腰,對著她行了個禮。

“良娣玉氏,叩見太子妃。”

清潤的嗓音如以往一樣的嬌糯,聲音分明不大,卻是震懾的整個屋子裏都跟著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呼吸聲都在這一刻停住了。

好長好長時間,都無人說話。

直到啪的一道聲響,元承徽拿在手中的杯子來回晃蕩了幾下,哆哆嗦嗦了許久,卻到底還是支撐不住,掉了下來。

“你!你說什麽?”元承徽喉嚨裏像是帶著火,沖上來對著玉笙,直接就吼道:“什麽東西湖,你是什麽良娣?”

玉笙沒等太子妃開口,膝蓋往下彎了彎,便就立即起身了。

這一屋子的人都想她過的不好,或者立即去死,那她偏生就不會如她的願。

眼神往太子妃那兒瞥了一眼,玉笙扭過頭,輕飄飄的眼神打在元承徽的頭上:“元承徽,慎言。”她眉眼如往日裏那一模一樣的眉眼。

卻是又比平日裏帶了幾分威嚴霸氣。

元承徽的膝蓋開始顫抖,她被那雙眼睛瞧著,差一點兒就跪了下去。

深深吸了好一口氣,眼睛落在了玉笙那眉心之間的梅花花鈿上,因著這張堪稱絕色的臉,這梅花花鈿畫龍點睛,越發的奪目耀眼起來。

“你……”開口道話,到底還是沒了規矩:“你怎麽可能會是良娣?”

玉笙看著幾乎呆過去的太子妃,輕笑著上前,扶著素嬤嬤的手在太子妃的右下首坐了下來,她捧起茶盞,笑了笑:“陛下親自下令,封本宮為太子良娣。”

“不可能!”眼看著她在良娣之位上做了下來,元承徽還是不肯相信,拼命搖著頭,嘴裏喊著:“你不過是個瘦馬出生,陛下是瘋了不成……”

太子妃立即看過去,然而,還未等她開口。

身側,玉笙卻皺著眉心,將手中的茶盞放回了桌面上。

‘砰’的一道聲響,不輕不重,卻讓所有人都了過來。玉笙眼神往下垂,最後,直接落在了元承徽臉上。

“元承徽出言不遜,冒犯陛下。”她對著元承徽的臉,語氣輕飄飄的:“拖下去,掌嘴三十。”

那張漂亮的臉上帶著笑意,卻是讓所有人心中都開始發寒。

她庶人之位,又升良娣歸來,跟以往的玉良媛相比,到底是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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