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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玉簫 刀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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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那兒派人去尋了最好的玉料與西域的奇石來,玉笙半點兒不知。只是這幾日,聽聞太子殿下請了個最好的雕刻玉石的師傅入了東宮。

每日一有空閑,殿下便鉆到書房裏去琢磨。他要親手雕刻一對鐲子,又不讓旁人插手,這忙來忙去,去後院的時間自然是少了。

太子妃素來不管太子殿下的事。她如今沒了實權,想管也管不著。東宮這段時日安靜的很。

元承徽倒是整日裏去,她每日裏都期待著派去揚州的人能早日回來。今日一早,她剛過去,太子妃罕見的便給了她好臉。

“來……來信了?”

元承徽激動的上前,太子妃揚起手中的信封交給她看:“確定無誤。”信中,不僅確定了玉笙就是瘦馬,且,還帶有畫像。

那張臉可是一模一樣,就是在東宮中的那位。

元承徽拿著畫像的手在微微的發著顫:“天助我也……”

玉笙一個低賤的瘦馬出身,憑什麽爬到她頭上來,平白無故讓她享受了之前那麽多的福,這樣的人早就應當滾出東宮才是。

“娘……娘娘。”

元承徽激動的將手中的信放下來,問:“如今,是不是就等著揚州那邊帶人過來,就可以撕破玉良媛的真面目了?”

從揚州走水路,最快也要半個多月。

半個月,只要半個月,玉良媛就能從如今的位置上滾下來。只需一想到這個可能,元承徽渾身都在激動的發著顫的。

“不用。”

面前,太子妃面上卻滿是笑意。她心情看似是極為的好的,連帶著與元承徽說話都跟著順眼起來。

對上元承徽那略顯激動的目光。

太子妃將手中的信封舉起來,一雙眼睛中滿是愉悅。

“咱們這位玉良媛,可是了不得。”信封抽出來,裏面還夾帶兩張畫像。

一男一女,模樣都生的極為的出眾。

對上元承徽狐疑的目光,太子妃又開始笑,她將畫像舉到元承徽的面前:“這位……是玉良媛的老相好。”

“而這位……”太子妃拍了拍手,裏屋中,忽而有一人被人推了出來。丁香拉著那人的胳膊,往太子妃身邊帶。

“還不快跪下。”

元承徽疑惑的看下去,就見一極為美貌的女子被困住了手腳,被壓在了地上。那張臉,精致小巧,楚楚動人。

她看了看手中的畫像,又往下瞧了一眼。

“這人……”分明就是畫像上的。

“這位,可是玉良媛的好姐妹,同一個地方出來的。”手中的畫像被抽了過去,太子妃擡腳勾起了地上之人的下巴,來回左右打量了幾下。

“嘖嘖……”

“這揚州的瘦馬果真不愧是出了名。一個個的模樣生的都格外俊俏,當真是惹人憐惜。”下巴被人那鞋尖勾住,四周全是嘲笑的聲音。

玉簫被困住了手腳,可謂是動彈不得,只那屈辱的眼淚卻是啪啪啪地往下掉。她一早出門,便是被人擄了過來。

如今,一睜開眼睛,人卻是到了東宮。

“晦氣。”眼淚砸在了太子妃的繡花鞋上,太子妃眉心一皺,二話不說,擡腳就在她身上踹了一腳。

‘轟隆’一聲劇響,連著元承徽都跟著皺了皺眉心。太子妃這樣,著實心狠,她緊了緊面上的皮子,慶幸不是自己與太子妃為敵。

玉簫整個人往後砸,渾身連著骨頭都開始泛著疼。

“你乖乖聽本宮的話,本宮暫且能饒了你一命。”

頭頂,太子妃的語氣中滿是冷意:“若是不聽,你和你那老相好,就陰曹地府做一對苦命鴛鴦。”

玉簫身子發抖,渾身開始劇烈的發著顫。

打蛇打七寸,太子妃此舉拿捏住了玉簫的命門,她不怕玉簫不聽話。

玉良媛的好日子,算是要到頭了,她這回要讓她猶如喪家之犬,滾出東宮。

這一劫,她插翅也難逃!

——

合歡殿一連幾日都沒有動靜。

玉笙等的住,可有人卻是等不了。

三七捧著一盆迎春花走了上前,遞上去的時候,雙手在微微發著顫:“主子,這是趙良娣派人送來的。”

玉笙身份的事被趙良娣發覺,這事只有三七知曉。

趙良娣這幾日來幾乎隔上一日就派人送上一盆花,意思是什麽自然不言而喻。玉笙扭頭,示意三七搬過去,窗臺下面已經擺了五六盆了。

嫩黃的迎春花在暖陽下泛著柔和的光。

玉笙的心卻是開始有些漸漸地泛冷。趙良娣此舉便是逼她。如今自己的把柄在她的手中,她要讓自己做那把最鋒利的刀。

她要麽就要將太子妃拉下馬,要麽,就要忍受身份被爆出的侮辱。

“主子。”素嬤嬤等人不在身側,三七放下手中的花盆走上前。著急得一雙眼睛裏溢出的都是淚:“主子,這可如何是好?”

趙良娣逼迫的這樣緊,若是主子的身份被拆穿,她們在東宮如何擡的起頭來。

她還好,當奴才當習慣了,什麽樣子的閑言碎語都能接受。可是主子不行,主子好不容易才爬上了良媛的地位。

若是被人知道,是瘦馬出身的話,旁人會如何看待主子?

三七著急的眼淚啪啪的往下掉。

玉笙看了心煩,又不好訓斥她。揮著她的手往前方走去。她如今自己都心亂如麻,實在是沒這個精力去哄三七。

趙良娣看樣子也是沒幾日活頭了,這才如此著急。

若是……若是自己能再拖幾日……玉笙睜開眼睛,看著窗欞下的迎春花,心中煩悶的厲害。幹脆伸出手,將那開的最艷的一朵直接扯了下來。

趙良娣不會給她這個時間的。

她根本沒得選擇。

書房門口,王全正蜷在地上打著盹兒。玉笙帶著三七走進來,王全本還在睡,聽見聲響之後一咕嚕從地上爬了起來。

“這……”王全那身形肥嘟嘟的,站起來的時候甚至還左右打著擺。他瞧見是玉笙先是點頭哈腰了一會兒,一張臉上全是笑意。

“玉主子,您怎麽來了?”

王全一邊說,一邊不著痕跡的上前幾步擋在了書房門口。

玉笙往前走的腳步停了下來,她擡頭看著王全,有些納悶:“殿下可在裏面。”

“在在在。”王全點頭哈腰,肥嘟嘟的一張臉上滿是笑意:“玉主子您在這兒等一會兒,奴才這就進去向殿下稟報一聲。”

王全邊說著,邊啪的一聲,反手就將門給關上了。

玉笙被擋在門口,覺得有些不對勁。書房她素來都是進去自如的,今兒也不知是怎麽了,頭一次被擋在外面。

越是這樣,她越是無措。

書房中,太子正在雕玉鐲呢。這東西他是新手,又不讓旁人碰。雕刻起來便是十足的困難。那玉雕師傅教了他十來日,練手的玉料也不知廢了多少塊。

王全縮著身子,往書房裏溜,壓低聲音說玉笙就在門外的時候,太子殿下那刻刀,差點兒劃破了手指。

“你說什麽?”

太子仰起頭,王全擠著她那綠豆大小的眼睛一個勁兒的往門口瞥:“是啊,殿下。”王全那壓低的聲音裏滿是沙啞,著急的恨不得原地跺腳。

“玉主子就在門外!!”

面前,那原本擺滿折子的書案上現如今全部擺滿了玉料,刻刀,錐子之類的東西數不勝數。

太子立馬將手中的玉料放下來,他又要做的好看,又不想假借旁人之手。最關鍵的事,那西域奇石他得放進去。

這麽長時日,鐲子還沒做出個雛形來。

一聽玉笙來了,他罕見的開始心慌。這東西是禮物,他希望給她一個驚喜。東西還沒做好,他自然不想讓玉笙看見。

“趕緊都撤下去。”

太子揮手讓王全將東西往外搬,可這滿滿當當一桌子,除非將桌子都給搬走了,不然往哪裏藏?王全端著書案往裏走,太著急,東西劈裏啪啦的掉了一地。

太子氣的一腳踹在他肩頭,擰著眉心往外走:“罷了,孤出去。”

書房的門打開,玉笙忐忑地擡起頭,便瞧見是殿下走了出來。

剛剛屋子裏那些細微的動靜,她在門外聽得一清二楚。見殿下出來,她收回目光,上前一步給殿下行了個禮。

“殿下。”

玉笙站在書案面前,四周都是奴才,她行完禮起身便想往裏走,還沒兩步,胳膊就被人掐住了。

“你今日怎麽來了?”

太子握著她的手,並不想讓她往裏走。玉笙往太子那兒看了一眼,不知為何,又想起剛剛屋子裏那些動靜來。

“殿下這是不方便?”

從前段時日開始,太子來後院便只來她這兒。玉笙不知道這種情況能維持多久,但從今日這模樣來瞧,只怕也是到了頭來。

太子一門心思只放在屋子裏呢,唯恐被她發現了裏面的鐲子。

自然不知玉笙的心思已經拐到天邊去了。

“王全手忙腳亂,剛拿東西沒拿穩。”太子邊說,邊牽著玉笙的手往下走:“屋子裏你弄的一團糟,還是莫要進去了。”

玉笙的心漸漸涼了下來。

王全是太子殿下的左膀右臂,辦事素來謹慎。況且,王全既然能跟在太子殿下的身側,就沒聽過連東西都拿不穩的。

“是麽?”

玉笙笑了笑,卻是不信。

太子並沒有想帶她進去的意思,四周來來往往都是奴才,玉笙不可能在這個地點說出這些事。

“殿下若是有時間,這幾日來合歡殿一趟吧,玉笙有話想跟殿下坦白。”

出了書房的門,玉笙面上的笑意就拉了下來。

三七扶著她的手往外走,面上滿是忐忑:“主子。”

“你去讓小元子打聽一下,這幾日是誰陪著太子殿下。”三七握住玉笙的手微微有些發顫:“主……主子,您的意思是,殿下這書房裏面有旁人?”

玉笙搖了搖頭:“或許吧。”

她如今進退兩難,太子的心思若是放在了旁人身上,對她而言自然是不利。可也無人比她更清楚,以殿下的身份,未來還有可能是那樣至高無上的位置。

要想讓他只有她一人的話,無異於癡心妄想。

掐緊了手心,玉笙將那股不對勁的情緒瞬間消退。如今,只等著殿下來合歡殿便是。

她前腳剛回,卻不知後腳就有人拿著消息跑進了皇宮。

劉進忠進來的時候,聖上正躺在龍榻上小憩。身側,太醫院的太醫跪在地上,照例每日稟報著洛鄉君的病情。

洛鄉君九死一生,命是撿了回來,但是身體卻是大不如從前。

一張臉被劃破之後,更是接近於崩潰。

太醫院裏對這洛鄉君的病情十足地上心,又因洛鄉君很受陛下的寵愛,故而,每日都派人來稟報洛鄉君的近況。

江太醫負責接這個活,只是有句話他不知該說不該說,他總覺得陛下有些心不在焉。

劉進忠走了上前,太醫的心思稍稍定住。

還未等他想著退下去,還是繼續說。卻見劉進忠彎下腰,直接對著聖上道:“玉主子出來了。”

聖上那剛還緊閉著的眼睛,瞬間就睜開了。

自從上次聖上派劉進忠去東宮賞賜,回來之後,聖上就開始心神不寧。

原因無它,劉進忠回來那日只說了三個字:“像極了。”至於這像極了的人,自然是那位洛太妃。

其實,劉緊忠也不太記得這洛太妃是何模樣了。

畢竟聖上剛登基沒多久,洛太妃就沒了。如今細數下來,都有二十多年,這麽長時間過去,再漂亮的一張臉也變得模糊不清。

只是,在瞧見東宮中那位玉小主之後,一切又都詭異地記了起來。這位玉小主與洛太妃,劉進忠說是不出哪裏像,便只能用像極了三個字來形容。

因著這句話,陛下立即派人去了揚州。而對於東宮之中那位洛小主,陛下卻是眼見的慌了神,不敢輕易去見,但是暗地裏去是派人偷偷看著的。

之前,玉笙都在合歡殿中沒出來。如今,這好不容易剛一出現。底下的奴才們自然是立即過來稟報。

“人……”

江太醫身子往下一彎,聽著。

便聽見陛下小心翼翼的問:“人怎麽樣?”

那語氣裏的不確定,還有…… 語音中的細小的顫音。江太醫確定自己沒聽錯,陛下這語氣是真的非常小心。

他縮在一側,不僅開始想,對面的人是誰,竟能讓陛下這番小心對待。

“玉……”劉進忠剛開了個頭,這才像是想起江太醫也在。

感受到那股吃人般的目光,將太醫身子一顫,彎下腰立即就往外走。快出大殿門口的時候,他恍惚間好像是聽見劉進忠放低的聲音道。

“……看著心情像是不太好……”

“定是太子又欺負了她!”陛下的聲音中帶著怒火。

江太醫心口狠狠地一跳,趕緊彎下腰低頭出去,退出了乾清宮的大門。

——

玉笙昨日等了一晚,太子殿下卻是沒來。

清早起來,才聽說,昨日裏陛下忽然叫了太子殿下過去,無端訓斥了一晚。

陛下向來不喜愛太子殿下,但是無端的訓斥還是頭一回。玉笙未免有些心煩意亂:“此時這個點,殿下應當是在上朝。”

今日是要給太子妃請安的日子,她要去一趟廣陽宮。

這幾日殿下都過於的忙碌,時常的將自己關在書房裏,玉笙一路上都在想著,只能晚上再去找一找殿下。

廣陽宮中,玉笙剛進去,眼皮子就開始亂跳。

今日,大概是因為早起,她心情是不好的。如今,看向坐在前方的趙良娣,眉心都跟著擰了下來。

趙良娣臉上化了濃妝,整個人坐在太子妃的下首,眼睛正看著玉笙走上前來。

她的目光,是充滿了冷意的。

至少玉笙跪下去的時候,是這麽覺得:“妾身叩見太子妃。”她跪下的時候,心思都放在了趙良娣身上,並未看見前方太子妃那滿是笑意的眼神。

“起來吧。”

太子妃今日溫柔的很,打扮得更是極為的隆重的。她穿著件寶藍色繡著金絲的長裙,一張臉也是精心打扮過,一舉一動都溫柔如水,漂亮得像是在勾人。

玉笙擡起頭的時候,對上那張極為精致的臉,仿若都跟著恍惚了一會兒。

“今日本宮讓你們過來,是因著件高興的事。”

太子妃許久沒這樣高興了,她一開口,自然有不少人哄著:“上次玉良媛的生辰被搞砸了本宮很是愧疚。”

順著太子妃的話,眾人的目光又看向了玉笙。

上次分明是這位玉良媛搞砸了所有的事情。還闖入了煙火裏面,可不說她受到責罰,連聖上都對她另眼相待。

還賞賜了她不少的補品。

如今,太子妃又說愧對了她?

玉笙皺了皺眉心,太子妃的語氣越發的溫和:“本宮為這個翻來覆去的想了十來日,最後實在是想不到如何彌補。”

太子妃可是陸家的嫡長女,又是當今皇後的親生侄女。

她的身份不可謂不高。

如今,居然說出這樣的話。

眾人看向玉笙的眼神中,都帶上了妒忌與狠厲了。連著玉笙,都覺得太子妃這態度擺的實在是有些過於的底下了。

她連忙站起來:“娘娘,妾身實在是惶恐。”

“如今,整個後院,唯獨你一人伺候殿下,實在是辛苦。”太子妃站起來,拍了拍玉笙的手:“你擔得起。”

玉笙的眉心飛速地皺了皺。

“本宮為了彌補你,特意讓人給你做了件春裝。”太子妃的語氣,依舊是溫和動人的,可玉笙卻隱隱的,聽見了裏面的危險。

“就在裏面,玉良媛若是不嫌棄,便去換了吧,給本宮瞧瞧。”

玉笙被帶入了太子妃的內殿,她走後,四面接踵而來的都是倒抽一口氣的聲音。有羨慕的,有妒忌的。

只她們無一差別,對著玉笙的背影,都想讓自己成為她,取而代之。

玉良媛在東宮,的確是比太子妃還要令人羨慕的存在。畢竟,家世大家都有,可殿下的寵愛,卻唯獨只給了她一人。

玉笙跟著三七去了內殿。

瞧見那衣服的一剎那,玉笙腳步立即就停了。她看著面前那件精美的長裙,有些半晌沒有回過神。

不是因為衣裳不好。

相反,這件衣裙很是華麗。

嫩黃色的襦裙,從領口至下擺,精致的繡花一路牽到了裙擺處。整件衣裙用的都是南珠做成的盤扣,仔細一瞧,那繡花全是用金絲與銀絲繡成。

黃色的紗裙下,繡花微微的晃蕩,這件裙子精美華麗的令人挪不開眼睛。

“這……”三七捂住嘴,頭一個出聲。

“好漂亮。”

連帶著玉笙也有些詫異,這件衣裳看上去,除了華麗一些,倒像是沒有問題。

“太子妃一直覺得愧對了玉良媛。”丁香是太子妃身側的宮女,今日卻是格外地殷勤:“娘娘叫繡娘做了好久才做成的。”

擡起手,對著前方伸出手:“玉良媛,請吧。”

丁香在外面候著,三七伺候的玉笙換的衣裳。玉笙還是不放心,仔仔細細的檢查了好幾遍,衣裳除了薄一些,並未有什麽問題。

人靠衣裳馬靠鞍、

從內殿出來之後,玉笙走出去,見到她的人無一不倒吸一口涼氣。

“實在是太美了。”

連著太子妃,都是讚不絕口。她從椅子上站起來,對著玉笙道:“這件衣裳共用了五十八顆東珠,金絲與銀絲不知用了多少,比本宮的衣裳相比都要來的華麗。”

太子妃每說一句,那落在玉笙身上的艷羨就多一分。

玉笙實在是過於的貌美,一張臉放在東宮之中本就是無人比的上,如今,稍微打扮一番,可謂是艷冠群芳。

所有人眾星捧月的看著自己,玉笙非但沒有開心,一顆心反倒是逐漸的變冷。

太子妃今日過於的反常,未知的結果讓她心下不安。

她心中越發慌張,直到一杯滾燙的茶水對著她身上潑過來的時候,玉笙下意識的就有了反應。她的動作應當是極為的快的。

身子試探性的往後一側,可那茶水像是對準了她,還是濺到了她身上。

滾燙的茶水燙的她幾乎是下意識的呼叫出聲,身側的素嬤嬤等人立即上前:“主子,您怎麽樣?”那茶水還冒著熱氣,像是才剛燒開就拿了過來。

哪怕及時躲開,只是濺到了一點,玉笙還是疼的有些說不出話。

“你這個宮女,是怎麽伺候的?”三七急紅了眼,轉頭去訓斥那個奉茶宮女。剛擡起手,整個人卻是楞住。

那宮女跪在地上,像是嚇破了膽子,渾身都在細微的發著顫,可唯獨擡起來的一張臉,熟悉的令人害怕。

這……這人,這人是月樓中的玉簫。

三七面上一白,顫抖著的身子沒忍住,整個人往後接連退了幾步,一張臉慘白的面如白紙。

玉笙捂住發疼的手臂,還未瞧見。

前方,腳步聲傳來,太子妃扶著丁香往下走。

她面上笑臉盈盈的,眼神之中甚至與還帶著溫和。但卻是當著玉笙的面,一腳踹在了玉簫的身上。

“狗奴才!”面對著玉笙的臉,太子妃輕咬著牙說道:“ 下賤的東西,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麽身份!”

她說這話的時候,一張臉完完全全是對著玉笙的。這話是對誰說的,自然不言而喻。

玉簫被她那一腳狠狠地踩在地上,她渾身哆嗦著往前爬。沒等玉笙反應,她立即上去,雙手抱住了玉笙的腿:“救我……”

她邊哭,邊仰起頭,將自己的一張臉送入玉笙的眼皮子底下。

白白凈凈的一張臉上,如今滿是淚,玉笙看見那熟悉的眉眼,跳動的一整日的心,總算是停了。

從元宵那日,到如今。

那把懸掛在她頭頂的那把刀,到底還是對準她的脖子,毫不留情的砍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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