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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純良娣 恒親王殿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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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全跟在太子殿下身後,腦袋一直往下低垂著。

冬日裏的風刮得人生疼,王全跟在殿下身後,身子畏畏縮縮。一直走出了廣陽宮門口,他才道:“奴才來的及時,已經將玉主子給勸回去了。”

太子不是一聽說皇後娘娘過來了,才著急忙慌趕過來的。

他是聽說皇後娘娘點名要玉主子過去。

皇後生來尊貴,太子妃又是她親生侄女。對於東宮中的旁人,她向來是看都不屑一看的。這次卻是點名了要玉良媛過去,過於反常。

太子玄色的長靴踩在一片雪地之間。

王全等了許久,才見殿下停住。寒風吹來,枝頭上的雪花落在太子殿下的肩頭,玄色的鶴氅之上入目可見地透著一層白。

太子低下頭,那修長的指尖翻動著手中敬事房的存檔本。

“誰給的?”

分明是平淡不過的三個字,卻是嚇得王全心口一縮。

“敬……敬事房的小孟子。”

那十指翻動著手中敬事房的存檔本,反手又合了起來,淡淡道:“處理掉。”

王全彎著腰,雙手接了過去,開口的嗓音裏帶著一絲輕顫:“是。”

——

玉笙一直有些心慌不寧,無論是皇後娘娘要見自己,還是太子王全來無故地阻攔,對她而言,都不是個好事。

至少,皇後娘娘沒有說要去見別人,卻偏生只點了她的名字。

回了合歡殿,玉笙還有些心慌,一聽太子殿下來了,立馬起身上前迎接。

“殿下。”

她依舊是剛出去的那個打扮,從軟塌上起身的時候,鬢邊的金步搖微微晃蕩。太子殿下才剛走到門口,便見她跟只雀兒似的沖了過來。

往前走的腳步下意識地加快了一些,他單手將人摟住,又低頭去看她的腳。

“怎麽沒穿鞋?”

雪白的羅襪踩在墨綠色的毛毯上,腳指甲蜷了蜷,有些無所適從。

“太……太著急了。”

太子輕笑一聲,摟著她的手一用力,單手拖著她的臀部,將人抱了起來。

玉笙的雙腿跨在他腰上,低下頭,臉悄悄兒地紅了。

“日後再讓我瞧見一次,孤可就要責罰你了。”他彎下腰,單手將人放在了軟塌上了,玉笙一坐上去,立馬抖開雪貂軟毯蓋住了自己。

“聽見沒?”見她不說話,太子殿下眉眼浮出一股無奈,手卻是又伸出去,刮了刮她的臉頰逗弄。

他指腹之間帶著薄繭,微微地有那麽片刻戳人。玉笙臉皮子生得又嫩,被他這麽一刮弄,白嫩的臉上瞬間就紅了。

“聽……聽見了。”哼哼吱吱了好一會兒,才不甘不願地回答著。

那快摸到她唇邊的手又十分遺憾地收了回去。拿開的時候又像是不甘心地在她的紅唇上壓了壓。他就是有這個惡趣味,最是喜歡逗弄她的唇。

“聽見了就好,下次再犯孤可就直接罰了。”

手不摸唇了,改摸腳,他直接從軟毯裏面進去,炙熱的掌心掐住她的腳,在手心中細細把玩著。他身強力壯的,手心腳心總是一股炙熱。

握住她腳掌心才半響,就捂暖了。

“殿……殿下。”玉笙一開口,便是嘰嘰咕咕的。拿眼睛去瞟他,卻又不敢直接問:“殿下,今……今日的事。”

她尋常往日裏是不會這樣沒眼色的。

太子來她這兒,也不會說過於關於朝中的事,他要是說,玉笙就聽著。她若是不說,玉笙也不會過問。

可是這次不同,皇後娘娘要見的是她,但殿下偏生卻是攔著。

想到那日從正陽宮回來,拿著的那盒杏仁酥,玉笙心下有什麽細細密密地生長著,權衡思慮了一會兒,到底還是繼續問道:“皇後娘娘為何說,想要見我?”

太子摸索著玉板子的手漸漸放了下來。

他低下頭,往玉笙那兒瞥了一眼,撞見的是一雙略顯忐忑的眼睛。黑白分明的眼睛中,情緒不加掩飾,裏頭裝滿的都是懼意。

心忽然就跳動了一下,太子轉過身,掌心摸著她的頭,語氣十分的溫和:“若是再有下次,皇後,或者是廣陽宮的人叫你過去,你不要去。”

這話說出來,實在是太過於讓人驚訝。

玉笙長大了唇,好長一會兒才找到自己的聲音:“為……為什麽?”關乎前太子的話題,玉笙隱隱約約聽過一些,可前太子沒了都七八年了。

自從前太子沒了之後,皇後娘娘膝下可就太子殿下這唯一一根獨苗。

她是後宮之主,太子殿下是未來皇上。

後宮之中流傳的也只有母子情深的流言,從未說過太子殿下與皇後娘娘有半點的不合。

“不為什麽。”

太子輕笑一聲,掌心兜住玉笙的後腦勺,十分憐惜地來回摸了兩把,才道:“聽話。”那含笑的語氣裏卻有幾分低沈。

玉笙見這是問不出什麽了,點了點頭:“好。”

太子松了口氣,沒一會兒,那壞心思又回來了。掌心動了動玉笙的手,又摸了摸她的頭,隨即,那修長的指尖又開始不安分。

動來動去,又去逗弄玉笙的臉。

前頭,玉笙還能忍,可看見太子的手在摸她的臉後,沒忍住,立馬往後躲了躲。

太子伸出去的手撲了個空,那上挑起的眼神往下瞇,裏面開始浮現出危險:“怎麽了?”他不喜歡她躲著自己。

玉笙歪了歪腦袋,像是不知道危險正在降臨。

精致小巧的鼻子皺了皺,裏頭毫不掩飾的都是嫌棄:“你剛摸了的腳的……”漂亮的一張臉又往後躲了躲:“不準再摸我的臉。”

太子過了有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她說的什麽。

瞇了瞇眼睛,過了好一會兒,才過去逗她:“不準?”低沈著嗓音有幾分發沈。

嚇得玉笙脖子一縮,喉嚨一滾,趕緊換了個詞:“不……不要。”聲音不夠婉轉,停頓了一會兒,又加了個:“……嘛。”

他瞧見她那慫噠噠的模樣,面上那抹嚴肅便再也裝不下去,低下頭笑了好一會兒。

“好好好。”雙手舉起,他從軟塌邊起身:“孤洗幹凈再來碰你。” 太子那低沈的嗓音逗得玉笙面上一紅,她兩只手捧著自己的臉。

對著自己的臉使勁拍打了好幾下,才算是恢覆正常。

殿外傳來聲響,悉悉索索的聽不清楚。

玉笙往旁邊瞥了一眼,那大肥貓睡醒了,正往洗漱臺那邊走去。她怕這小東西不長眼,驚了太子殿下,連忙下去攔著。

剛蹲下來,隔著一道屏風,裏面的聲響就傳了過來。

屏風內,王全跪在地上。

“剛宮外送過來的,主子您過目。”王全跪在地上,托盤中放著的是一塊巴掌大的翡翠。

玉主子一直在尋玉石,殿下嘴上沒說什麽,背地裏卻是派人在京都各大玉石殿去找的。

今日出宮一趟,本也是為這件事,但沒想到馬車跑了一個時辰剛過去,皇後娘娘便來了,殿下只得又返了回來。

只是……

“怎麽是這塊?”翡翠被人拿了起來,太子低下頭,仔細端詳了幾下,問道:“不是說有塊最好的墨玉嗎?”

墨玉難得,就算是在宮中也尋不出那樣好的,故而他去宮外去尋。

王全拿著托盤的手就是一抖,聽了這話時喉嚨有些啞:“奴才們過去的時候有些晚了,那塊墨玉被別人用兩倍的價格給買了去。”

巴掌大的墨玉,晶瑩剔透,價格自然也是高得離譜。

京都這麽多有錢有勢的都沒拿下,這下倒是好,殿下剛看中了,準備拿來討玉主子歡喜的。卻是被人捷足先登了。

也只能自認倒黴。

一想到這個,王全心下裏就開始發緊。見殿下不說話,只好硬著頭皮繼續道:“這……這塊也好,顏色清透,這塊玉主子要去打個鐲子簪子的,也一樣好看。”

王全聲音越說越小,到後頭已經不敢吱聲兒了。

玉笙在外面抱著貓,眼睛卻是滴溜溜地轉。殿下這是……怎麽對她這樣好?貓在人懷中不安分,被抱了沒一會兒就開始不耐煩了,掙紮著要跑開。

玉笙怕動靜太大,待會兒殿下發現,立馬抱著大肥貓往裏面走。

剛坐下來沒多久,太子殿下便來了。他手中拿著的果然有塊翡翠,瞧見玉笙,隨手放在了她桌面上:“給你的。”

雖然玉笙剛聽見了,可看見太子殿下這豪放的模樣,還是忍不住的歡喜。

“給我的?”擡手捂著唇,玉笙一臉的開心。來回把玩了兩下,嘀嘀咕咕道:“殿下送我翡翠做什麽?”太子殿下喝著茶,毫不在意地擡手兜住她的腦袋,揉了一把:

“拿著玩吧。”

他看中的本來是那塊墨玉,足足有巴掌大小,質地與水的色都是極好的,傳聞還觸體生溫。

只是可惜,沒給她尋到。

揉著她腦袋的手又用了幾分力,他遺憾地搖了搖頭,到底還是什麽都沒說。

翡翠過於奢侈,越是好的翡翠,成色便越是晶瑩剔透。玉笙向來不愛戴翡翠,瞧了也沒多喜歡,把玩了一會兒,便就放開了。

她太過隨便,看著一側的王全眼皮子直跳。

玉主子,您可悠著點兒,這麽巴掌大的一塊可是好幾萬兩呢。

可惜了,他不敢說,玉笙也不知道。太子殿下瞧她不喜歡,也沒多說話。只唯獨王全一人,心疼得直抽抽兒。

——

翌日

一早,純良媛晉封良娣的消息傳了出來,廣陽宮的大門也開了。

太子妃病了這麽幾日,總算是好了。

這個年過得,半點兒都不熱鬧。初一一過,下一個便是十五。恰好元宵節是玉笙的生辰。

只是,去年的時候她剛入東宮,坐了半個月的船才到了京城,一入皇宮便病了。她生辰的時候,自然也沒人記得。

但今年可不一樣,她如今可是良媛,太子殿下疼著呢。

純良媛自打晉封良娣之後,一把掌握了東宮的一半大權。她如今算是徹底與太子妃撕破了臉,借著太子妃稱病這段時日,東宮上上下下都被純良娣整頓了一遍。

外人只道純良娣新官上任三把火,但對玉笙這兒卻是頗為地照拂。

“生辰雖不是整數,但起碼也要辦一辦。”權勢握在手中後,純良娣越發的幹練,說完之後抽空喝了口茶,才又道:“還有八九日,你現在準備準備也是來的及。”

玉笙拿著內務府的單子,來回瞧了幾眼,又合上。

“多謝姐姐了,只是小小生辰畢竟也不是大事,簡單操辦一下便是。”太子妃剛出事,旁人不知道,玉笙卻是懂。

這麽長時間來,太子妃下避子湯的事都沒傳出去。殿下這輕飄飄的只怕這事兒又要揭過去。

鬧了這麽久,卻還是撼動不了太子妃分毫。

玉笙渾身上下一股無力,連帶著說話也是懶洋洋的沒勁兒:“太子妃身子不好,生辰又恰好是元宵節,與往年一樣隨意便是。”

純良娣勸不動,帶著內務府的太監又走了:“那妹妹就不用管,姐姐幫你布置就是。”

她風風火火的,帶著人忙上忙下,身側的奴才瞧著心疼,見四周沒人,小聲兒道:“主子,您還對玉良媛這麽好做什麽?”

她們主子如今是良娣,還是唯一一個有封號的。

地位遠超出玉良媛地位之上,平日裏兩人聯手,主子對玉良媛好便就罷了,可如今,主子已經超越了過去,憑什麽還要像以往一樣哄著玉良媛。

“你懂什麽?” 純良娣笑著搖搖頭:“這地位僅是一時的,什麽時候上去,什麽時候下來,全看太子殿下一句話而已。”

“那……那不看地位看什麽?”宮女不懂,這後宮裏比著的可不就是地位?

純良娣瞥了她一眼,才道:“看殿下。”

她這個良娣如何來的,她自個人心中門清兒。太子與太子妃鬧脾氣,她不過是撿了個便宜。

“昨個兒晚上,敬事房中的小孟子沒了。”小宮女一臉的蒙,純良娣扭頭笑了一下,擡腳又繼續往前走了。

那位小孟子,是給皇後娘娘看存檔本的人,殿下半點沒猶豫,當晚就將人弄死了。

太子不惜得罪皇後,也要護住玉良媛周全,只要有玉良媛在一日,與玉良媛交好便沒有壞處。

“走吧。”搖著手中的帕子,純良娣又笑道:“時候還早,還有八九日,我們好好布置布置。”

純良娣弄得風風火火的,玉笙這兒卻是不知。元宵一過,她就要去給太子妃請安了,她愁得很。

身側的大白貓被她吵醒了,甜甜地膩過來,舔了舔她的手。

玉笙將貓抱過去,攤開她手腳,將臉埋進去在她肚皮上狠狠地吸了一口。

“真舒服。”她一臉饞樣,大肥貓不高興了,擡起爪子虛晃地抓了她一把,炸毛一樣地往外跑。到手的小貓貓又沒了,玉笙眼饞,又怕將貓徹底得罪了,不敢輕易去抱。

“之前沈太醫可說了,貓抓人可疼了,主子您可當心點。”

“奇怪。”玉笙聽到這兒,扭過頭:“這段時日好久沒見到沈太醫了。”之前他可是來的勤,這下一連好幾日都沒瞧見人。

三七也點了點頭,還未等她繼續問,書房就來了人:“玉主子,殿下要您過去。”

“這殿下也是奇怪。”三七拿了銀子,打發了那小太監走,轉身的時候卻又嘀嘀咕咕道:“怎麽這幾日,回回晚上來找主子過去?”

玉笙一聽到這,面色就是一紅。

“殿下。”

玉笙站在書房門口,膝蓋就是一顫。自從皇後娘娘來了過後,太子殿下總是宿在書房中,連著去她這兒都少了。

可人在書房裏,該做的,不該做的,卻是半點兒都沒耽誤。

外人只傳聞,如今太子殿下連著後院都少去了。可只有玉笙知道,她的腰更酸了。

想到這兒,她臉都皺成了包子。

她俏生生地站在書房門口。

身段卻嫩得卻像是三月裏的丁香花兒。

太子殿下瞧了她好一會,見她面上一陣兒白,一陣兒紅的,好久之後才道:“腦子裏想著什麽東西呢?孤可是瞧得一清二楚。”

他擡手反扣在桌面上,敲了敲:“過來。”

玉笙擡起頭,卻見他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他坐在椅子上,面前是剛做好的晚膳。

“孤來叫你用膳的,想的什麽東西,表情那麽豐富?”他靠在椅子上,道貌岸然地瞥著她:“眼神色瞇瞇的。”

玉笙一口氣堵在喉嚨裏,差點兒咽不下去。今日她總算是見識到了什麽叫做倒打一耙。

見她被氣得說不出話來,太子殿下才算是放過她:“行了,過來吧。”他招了招手:“今日不吃你,吃別的。”

這大色胚,嘴裏沒一句正經話!

玉笙氣嘟嘟地靠近,就見太子殿下在她面前放了個碟子:“你吃蝦也吃了一個月了,這次換成魚。”

玉笙這開葷儀式不比旁人,是太子問過太醫之後,專門給她規劃好的。

蝦肉最容易接受,放在第一步,這第二步,就是魚。

魚肉有些腥,旁人吃習慣了自然是沒什麽。可她是頭一回,自然是要重視。

“你今日頭一回,孤不用你吃別的,你將這四個魚肉丸吃下去。”四個魚肉丸大概大拇指大小,整整齊齊的擺在她面前。

雪白的魚肉丸瞧不出任何的味道,但是不知是不是玉笙鼻子靈敏,總覺得腥味一陣陣兒地往鼻子裏鉆。

“不……不行。”她捂著鼻子往後縮,有人寵著,這性子自然是越發嬌了:“我吃不了。”

太子眉心一皺,似是要親自上,舉起一顆魚肉丸往前送,又被玉笙給躲開了。他向來不是個好脾氣的,剛要發怒,書房的門卻是被敲了敲。

王全站在門口,小聲兒道:“殿……殿下,恒親王殿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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