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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擄走 陛下是想到什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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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紛飛,天地之間仿若裹上了銀裝。恒親王府的馬車停在了西街鋪子門口,洛長安從馬車上下來的時候,嘴角還是帶著笑意的。

她要親自給珩哥哥做一雙靴子。

她八歲的時候就跟著珩哥哥了,細算起來在西北的時候快七年,如今來了京都馬上又是年關,這又是一年。

她們相處了太多的時間,一起經歷了太多的歲月。

她想,她們的心都是連在一起的。只是之前都是珩哥哥付出,這段時日珩哥哥這才一點一點變了心。洛長安想到之前的那些歲月,他曾經對自己那麽好。

如今只要自己對珩哥哥再好一些,日後珩哥哥一定會像以往那樣對自己的。

洛長安憧憬著以後的美好生活,邊帶著笑意被推進了裏面。最近是年關,哪怕是下著大雪,鋪子中的人也還是一樣多。

她許久未曾出府,今日又是特意打扮過的,身上穿著一身金絲蜀錦的上衣,下面是一襲百花裙,穿衣打扮上來看本就是金尊玉貴的了,更別說坐著的那個輪椅上鑲嵌著各式各樣的寶石。

一進門,一屋子人便被她這模樣給驚住了。

“貴……貴人您要些什麽?”小二站在她面前都不敢擡頭,洛長安看見這些熟悉的目光,半點都不驚訝。

在西北的時候,人人都知道她是珩哥哥心尖尖上的人,她只要是出門,這些羨慕的眼神她都是從小就看習慣了的。

珩哥哥對她,實在是太好。

想到這裏,洛長安垂下眉眼溢出一絲笑來:“我想要做一雙長靴。”她擡手比出靴子的長度,又強調:“我要你們店中最好的料子。”

她先給珩哥哥做長靴,等翻過年了再給珩哥哥做一件衣裳。

“瞧貴人這模樣定然是給夫君買的。”小二瞧見她比劃的長度,立馬就笑了:“裏面的料子都是最好的,小姐您跟著小的來。”

夫君。

唇角溢出了一絲笑,洛長安念叨著那兩個字,只覺得自己從未這番開心過。珩哥哥說過,他要娶自己的。

她腦子裏下意識的忽略了在東宮的時候珩哥哥說的那些話。

見她面上羞澀,那小二又是個機靈的,一瞧就知道自己說對了。得著機會便往她‘夫君’頭上誇:“你夫君喜歡什麽顏色?”

“玄色。”洛長安不假思索的便說出了口。

不穿鎧甲的時候他總是一身玄衣,在西北的時候她問過他。

西北的風吹著地上黃土,天地之間連成了一片。在喧鬧的軍營外,連天上的白雲似乎都要比這京都的天都要白。

她坐在輪椅上,仰頭看著他。

清風吹來,攜起他的衣角,他當時只是擡手揉著她的腦袋,說這顏色耐臟。

後來,她無意間撞見他在殺人,鮮紅得染透了他的鎧甲,瞧見她進來,他二話不說立馬蒙住了她的眼睛。

之後她才知道,他是怕自己身上有血跡嚇到她。穿了玄色便瞧不出來了。

想到這裏,洛長安的心中一陣酸楚,在西北的時候他對自己多好啊,那是她這輩子最快樂的一段時光。

“貴人?”小二喊了她一下,洛長安回過神,將手中的料子又放了下去。

“都包著起來吧,我都要了。”

這一屋子起碼有上百匹的料子,小二震驚得嘴都合不攏,今日這真的是遇到活菩薩了。

洛長安買的太多,一下子要了半個店。

侍衛們與小二來來往往地運送著料子,她坐在鋪子的門口,想的卻是快些回去。才出來沒一會兒她就開始想珩哥哥了。

一點一滴裏,這些年歲與時光,仔細一想都是珩哥哥對她的好。

坐在輪椅上,她心卻有些慌,今日不知怎麽了,她無比的想珩哥哥。才出來沒一會兒,她就迫切地想要回去。

護衛們搬著她買的料子,洛長安心卻慌得越是厲害。推著輪椅往下走:“東西待會派人來拿,現在就回去。”

她推著輪椅,一雙眼睛裏滿是急切,護衛們見狀不敢忤逆,點頭剛要擡著她上馬車。

一道冷風吹過來的時候,洛長安還未反應過來,直到那人將她從馬車上擄走,冰冷的雪落在她肩頭,順著刺骨的風滑入她的脖子裏。

還有……那架在她脖子上的刀。

底下的人鬧做了一團,馬車被驚的飛躍而起,闖壞了街道口的鋪子。裝好的布匹掉下來,亂糟糟的一片。吵鬧聲,淩亂聲,驚恐而起的尖叫,整個街道似乎都亂了。

“大小姐!”

護衛們看著她卻身後,卻不敢輕易上前。她帶來的那個小丫鬟跪在地上早就軟了腿。

洛長安被人從輪椅上擄走,她雙腿不能直起,又被扣住了脖子,在人手中如同砧板上的魚:“放……放了我。”

恐懼一點一點襲來,開口之後洛長安才知道自己有多害怕,放在脖子上的刀就離她的肌膚只有一點的距離。

她稍微一動,立馬就能血濺當場。

“周圍沒人。”四五個黑衣侍衛擄著她往外跑,洛長安劇烈顫抖的身子開始瘋狂地掙紮,她離著那馬車越來越遠。

這些人不知要將她弄到那裏去,恐懼感襲來她開始拼命地亂動:“放開我,放開我!”

“別動!”

背後一道冰冷的聲音響起,洛長安還未反應過來,脖子上就是一痛,她低下頭看著那泛著寒光的大刀,漫天的大雪落在刀尖上,她看見上面泛著的紅色與血腥味。

脖子上血液往外湧。

漫天的大雪落在她的身上,洛長安只覺得自己渾身上下開始發顫。她開口了許久卻是沒聲音,這才發現自己連著呼吸聲都停了。

“走!”那人扣著她的脖子帶著她往外。

雙腿無力得站不住,洛長安被人拖著往外走,脖子上的血溢出來,很快就被凍成了冰塊。

一片血紅之中,她聽見身後陌生的聲音:“這女的身邊真的沒人保護。”最後一道絕望傳來,她徹底的暈了過去。

——

護衛來報的時候,莊牧正在給恒親王寬衣。

緋紅色的朝服繡著五爪金龍四團,前後正龍,中間行龍。袖端正龍各一只,下端八寶平水。(1)莊牧站在身前,垂眸看著領口下的傷痕。

恒親王這身子骨是在戰場上廝殺出來的,七年來不知多少場戰,每一場都是用命在博。雖是完好無損的站在這兒,但身上大大小小的都是傷痕。

但胸前的心口處,卻只有兩個。

一處是箭傷,來京都之前那場戰爭,恒親王中了敵軍的圈套,帶著毒藥的箭射進心口,當時差點兒沒了命。

從此以後,每逢月初就犯寒毒。

再有一處,是在領口下,正心口上。

莊牧看過幾回,瞧見過卻猜不出是如何受的傷。像是被什麽東西咬的,細細看,卻又覺得不像。傷口太深,大拇指長的一塊疤,若是被人咬的那該有多大的恨意?

一口肉都咬了下來。

似是察覺到莊牧在看,陳珩低下頭在心口處的地方撫了撫,他這個人,唯獨一張臉生得像是金尊玉貴的皇子。

身上無數道疤痕,十根指腹之間也全是厚厚的繭。

這雙手更握過韁繩,耍過長搶,在戰場上拿大刀拿長劍一點一點磨礪出來的。此時那雙算得上粗糙的手在心口上撫了撫。

動作卻是無比的柔情。

莊牧瞧見這神色,眉心就是一緊。

外間,那護衛還跪在地上:“殿下,大小姐被擄。在西街門口被一隊黑衣人帶走了。”這是護衛說的第三次了,殿下卻從始至終都沒個反應。

莊牧跪在地上,替他穿著長靴,玄色的長靴上繡著金色的雲紋。上面系著羊脂白玉的腰帶,莊牧穿好之後退到一側,殿下哪怕是每日上朝都沒打扮得這麽規矩過。

“洛長安是洛家最後一絲血脈,是陛下親自封的鄉君。”陳珩站在銅鏡面前,接過莊牧說手中的王冠戴在頭上,金鑲玉的王冠下流蘇微微晃蕩。

“如今當街被褥,來人心狠手辣,一次兩次刺殺視皇權為無物,今日本王便要進宮面聖,為她討一個公道來。”

他面無表情看了一眼,隨即大步往外:“去皇宮。”

——

正陽宮中

屋內泛著一股淡淡的龍涎香。陛下許久未來皇後這兒,他一來,皇後便十分高興。

今日她沒念佛經了,身著一身素衣,略施粉黛整個人格外的溫婉。

帝王瞧了她許久,隨即上前一把握住她的掌心:“這麽些年,倒是辛苦你了。”陛下極少來正陽宮,他一向是喜歡淑貴妃的。

怎麽些年,長久不來,皇後卻從未抱怨。

“為陛下辦事,妾身自不覺得辛苦。”皇後倒是搖搖頭,整個人越發地溫婉動人,她洗了手,坐在窗臺上,對著窗外的紅梅親自給陛下沏著茶。

一套動作行雲流水下來,帝王的目光卻是漸漸地變了。

他透過這素衣,仿若是看見了另外一個女子,眉目如畫,如同水一般的溫柔。漸漸地有些癡了,連著手中的茶盞何時冷了也沒發現。

皇後轉過身,看見那熟悉的目光,眉眼間的笑意漸漸地冰冷,她勾出一抹笑:

“陛下,喝茶。”

那素衣女子轉過頭,臉卻不是一樣。帝王如同恍惚了一般,閃躲著將眼神挪開。

“剛煮好的茶水。陛下嘗嘗可還喝得慣。”捧起茶盞,陛下卻有些魂不守舍,他掀開茶盞卻又原樣放下,目光透過窗戶去看窗外的紅梅。

“陛下這是想到了什麽事?”帶著檀香的人身子往下彎,茶盞推到他手邊,又像是淡淡道:“還是想到了什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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