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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人沒了 一命換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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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不見了?”

半夜,東宮上下的燈都亮了。廣陽宮中太子妃穿著寢衣外罩一件湖水綠的纏枝牡丹外衣坐在正位上,面露著威嚴。

“□□的人還會無故消失不成?”她擡手在桌面上拍了一巴掌,一屋子的人立馬跪了下來。

玉笙也跪在其中,殿下不在,她吃過晚膳本都睡著了,廣陽宮中又來人將所有人都叫了起來。

匆匆忙忙的趕過來,才知道是姜承徽不見了。

元承徽擡手捂著肚子跪在地上:“妾身也害怕的厲害,東宮上下都尋遍了,就是找不到人。”

是她先發現的,姜承徽不在她又派人去尋了一通,確定了東宮上下都沒尋見人之後這才半夜敲響了廣陽宮的門。

玉笙跪在元承徽的身側,下垂著眼簾。不知道是不是半夜被叫起,她莫名地有些心慌,袖子裏的手緊緊掐在一起,過了好一會兒才放開。

“去尋!都去給本宮尋!”

太子妃那張臉上沒了平日裏厚重的妝容,素白著臉顯出平日裏沒有的溫柔:“無端少了個人,東宮上下都難辭其咎。”

“姜承徽平日裏是狂妄了些,但是既入了東宮,就是東宮的人,犯了再大的錯人也要好好的!”

“是!”

奴才們聽了命立馬出去,外面的侍衛們也全數出動,一時之間東宮上下燈火通明。

冬日,雪還在下著,黑夜裏的月色被烏雲遮住了,積雪掩蓋住了屋檐上的琉璃瓦。

屋子裏點了炭盆倒是不冷,玉笙坐在黑檀木的太師椅上,漫不經心的捧著茶盞。

廣陽宮的茶水不合她的口味,她有一口沒一口。

雪下的越發大了,半夜裏除了趙良娣之外全部出動。屋子裏卻是安安靜靜的,卻是無人說話。

除了……元承徽坐在她對面,擡手扶著肚子,眼神卻時不時的看向她。

玉笙覺得奇怪,元承徽那眼神,從她過來開始就時不時的在她身上瞟著。

她若是看過去,元承徽又像是嚇了一跳,捂著肚子眼神閃躲著往旁邊看。

鬼鬼祟祟的,玉笙皺了皺眉心,懶得再搭理她。

屋子裏點著炭盆泛著股淡淡的香,半夜裏雪打在屋檐下面,窗欞開了一條縫隙,玉笙透過窗戶看著柳樹上的積雪。

她看得有些昏昏欲睡,依在素嬤嬤身上都快要睡著了,門口忽然響起一陣淩亂的腳步聲。

廣陽宮的小太監帶頭,幾乎是腳步慌亂地爬進來:娘……娘娘不好了。”

小太監的聲音裏滿是驚慌,仔細一聽裏面還有掩飾不住的恐懼:“姜……姜承徽……”

玉笙從素嬤嬤懷中直起身,垂下眼神看過去。

屋內昏黃的燭火下,小太監那張臉白得像是一張紙,渾身濕透的在寒風中哆嗦著:“姜……姜承徽沒了。”

屋內安靜了好長一段時間,玉笙眨了眨眼過了好一會兒才明白這姜承徽沒了的意思。

“胡說什麽!”太子妃頭一個站起來,溫和的面上帶著怒言:“好端端的人怎麽會沒了?”

小太監跪在地上,藏藍色的太監服早就被積雪打得濕透。浸的身下的毛毯都是映出了水漬:“奴才們四處去尋,打著燈籠尋了好久……”

那奴才的牙齒緊咬著,說話的聲音都帶著顫:“尋……尋到姜承徽的時候屍體都僵了,人……人已經沒了好幾日……日了。”

元承徽捂著肚子,一張臉上滿是害怕,她往地上看了一眼,又偷偷的去瞟玉笙。動作小心翼翼的,像還怕玉笙發現,對著地上的小太監問道:

“人在哪裏找……找到的?”

姜承徽前幾日還說玉良媛的壞話,說她不能得罪,這眨眼人就沒了。元承徽一想到這裏,心臟就撲通撲通地亂跳,她挪開眼睛根本不敢再看玉笙一眼。

一聽到這裏,小太監面色開始顯出幾分難為,他擡起頭,眼神尋了一圈最後落在了玉笙的身上。

從他看過來開始,玉笙心下就是一緊,見那小太監的神色心中暗道兩聲不好。果然……小太監白著臉挪開目光。

跪在地上狠狠磕了個頭之後才道:“姜承徽死……死在合歡殿前的那口枯井裏。”

玉笙抓住桌面的手就是一緊。元承徽猜想得到證實面色也瞬間就白了。她眼神閃躲著甚至不敢看玉笙的目光,嚇得自個兒都在哆嗦。

玉良媛,好狠的心。

“下雪天,那口井被雪填起來了,奴才們跟著人去尋的時候姜承徽凍得僵硬,渾身青紫,早……早就認不出全貌來。”

不知是誰幹嘔了一聲。

太子妃那張溫和的面上難看得緊,她起身洩氣般地撈起個白瓷盞就砸了過去。茶盞砸在地上碎了一地,一屋子的人全部跪下。

“好端端的,人怎麽就沒了?”

玉笙跪在地上,察覺到四周有似有若無的目光打在她身上。姜承徽死得蹊蹺,更蹊蹺的是死在她的合歡殿四周。

她與姜承徽又恰好不合,這一切可半點不像巧合。

掐緊手心,玉笙便在那兒等著,果然才一會兒,元承徽就開始了:“哪有這麽巧合啊。”她擡手捂著自己的對肚子,害怕的根本不敢去看玉笙的眼睛。

“井口那麽大,總不可能是姜承徽走著無緣無故地摔了下去,指不定是有人殺了人,故意將人給拋在裏面。”

玉笙掀開眼簾,直接擡起頭看向元承徽那閃躲的眼睛。

“那按照妹妹這麽說,人死在了我院子門口的井中就是我殺的了?”

元承徽自然是這樣的想的,只是她沒料到玉笙會直接說出來。眼神閃躲了好一會兒,到底是不敢再多言了。

前方,太子妃站在最高處,那雙眼睛往玉笙那兒看了會兒,最後才一點點收回目光。

“行了,人都死了,吵這些有什麽意思?”

她披著那件繡著牡丹花的外衣坐了下來,雖是未梳妝打扮卻從依舊還是平日裏那個端莊威嚴的太子妃。

此時,太子妃那張臉上威嚴之中伴隨著幾分的可惜:“姜承徽既入了東宮,那便是我們東宮的人。”

“無論平日裏怎麽樣,如今她人死了我自然要還她一個清白,是誰殺的便是要查個水落石出,一命還一命。”

玉笙扶著素嬤嬤的手坐下。

外面傳來腳步聲,隨即侍衛們上來稟告,說是姜承徽帶了過來,如今就在門口問如何處置。玉笙的手心掐的緊緊的,跟著太子妃出去了。

屋外一片燈火通明,一隊侍衛們舉著火把將廣陽宮圍得如同晝日。

姜承徽就在那中央,人躺在木板上,身上蓋著一層白布。但從露出的衣服與鞋子來瞧,就是姜承徽本人。

那雙鴉青色的繡花鞋上繡著鳶尾花,玉笙見她穿過。

隨行一同來的還有太醫,那蓋在臉上的白布一掀開,身後的那些後妃們接連地吐了起來。玉笙瞥了一眼也有些沒忍住。

白布底下,姜承徽那張臉有些血肉模糊。

元承徽吐得最厲害,一聲聲的像能要了她的命似的。她懷著身孕這些東西不能多看,立馬便被人拉了出去。

她一走,玉笙的面前就空了,她又往那兒看了眼,還未瞧清楚,素嬤嬤上前趕緊將她給擋住了。

“小主是掉在枯井中磕到腦袋死的。”太醫跪在地上道。

“人是自個兒摔下去的?”太子妃拿起帕子遮了遮唇,閃爍著挪開目光。

“這……”太醫猶豫了:“人是正面摔下去的,可能是被什麽東西絆住了腳,但……也不乏有可能是被人從背後推下去的。”

“是……是玉良媛!”

話音剛落下,從姜承徽的屍體後面跑個宮女,這人是姜承徽的貼身宮女,從侯府就帶過來的,此時跪在地上哐哐磕著頭。

一臉篤定的道:“我們主子定然是玉良媛害死的。”

那宮女哭了許久,一張臉上全是淚痕,紅著眼睛對著玉笙裏面滿是恨意。

玉笙從剛開始過來就忐忑的心總算是提了起來,她總算是知道她那抹緊張是從哪裏來的了,原來從一開始就在這裏等著她。

她從素嬤嬤身後走出來,侍衛們手中的燭火照在她的臉上。

玉笙那張臉生得本就漂亮,那麽多人看過去也不見她絲毫的慌張。一步一步地從暗處走來,直到走到太子妃面前。

“清者自清,玉笙這些事從未做過,還請太子妃明鑒。”她身姿挺拔,跪在地上卻是不見絲毫的慌張。

這是半夜,東宮又死了人,這事鬧的太大了太子妃不敢輕易做主。玉笙跪在太子妃面前,闔上眼簾。

這事可見的是想甩在她身上了,如今只能等著太子過來給她做主。

太子妃看著跪在地上的玉笙,眉眼輕微地像是皺了皺,語氣中滿是安撫:“你倒不用過於擔心,這事暫且沒有證據。”

膝蓋跪在地上,積雪連著碎冰漸漸地滲入衣擺中,玉笙的一雙膝蓋凍得生疼,冬日裏的冷水直往膝蓋裏鉆,像是帶著針尖往骨頭裏戳。

才一會兒,玉笙的臉就凍得青紫。

太子妃坐在她對面,看得一清二楚,垂下眼簾淡淡的掃了一眼,卻是半句話未說。

“姜承徽死在合歡殿,這事玉良媛大有嫌疑,派一隊人去合歡殿搜查,宮女奴才們等人嚴刑逼供……”

“誰敢!”厲聲一道輕響,緊接著傳來一道腳步聲。雪地中,太子帶著王全大步上前,直到站在她身側。

他彎腰,扶著地上的玉笙起身。

寬大的掌心牽著玉笙的手,他上前一步擋在她面前,目光看向太子妃:“沒有孤的命令,孤看誰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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