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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引薦 所有的好東西都是長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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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文軒出了永昌侯府的門,天色已經漆黑一片。

修長的身影走在冷風中,略微顯出幾分單薄。他過來的時候就已經很晚了,此時天邊蒙了一層月光,晚風刮在身上,涼得刺骨。

他擡手默不作聲的咳嗽了一聲,白日裏他怕有人跟著,只有晚上才敢出來,饒是這樣他也不敢在外逗留,連忙轉身回去了。

賀文軒自小體弱,又是個文人,從未習過武。

他自然不知道他身側一直都有人跟著,他已經足夠小心翼翼了,可一舉一動還是暴露在某些人的眼皮子底下。

莊牧看著自家的主子,嘆了口氣。

白日裏幾乎捏碎了大小姐的手腕,主子心中不痛快,眉眼之間一股低氣壓狠狠地壓著,連著他都不敢擡起頭。

“主子。”見人走了,幾個暗衛飛快地跟了過去,掩入一片月色之中。

莊牧這才敢開口,問:“咱回去嗎?”今日府中來了不下五六撥人,都說大小姐身子不適要殿下過去。

說實話,莊牧其實是害怕的,殿下太狠心,那一下幾乎捏碎了骨頭,手腕接上能用,但斷骨之疼豈非又是這麽好受的。

“殿下……”莊牧想了想,還是問:“殿下已經確定大……不是真的了?”他不知道該如何問,大小姐不是大小姐?還是大小姐不是洛長安。

那漆黑深沈的一雙眼睛半垂著,恒親王許久沒說話。

這就是默認了的意思了,莊牧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渾身都在發緊,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再問,隨口扯了個話題道:“可陛下晉封了大……大小姐為鄉君。”

日後這事捅出來,豈非不是欺君之罪?

“我知道。”京都最好的酒樓裏,從樓上看過去可以瞧見永昌侯府的一點光,暗衛的身影在黑夜裏像是一只鳥,飛速的過來送上一張紙。

陳珩將手中的酒杯一飲而盡,垂下眉眼攤開手中的字條,上面寫著賀文軒去姜玉堂的書房裏說的話,事無巨細,一字一句地都在上頭。

那舒展的眉心一點點皺起,他看過之後擰著眉,單手將那張紙揉成了紙團。

賀文軒半夜奔走,為的是求姜玉堂為他的仕途開道。

冷笑一聲,紙團被內力震的粉碎,如雪花一樣灑在了下面的蓮花池中。莊牧喉嚨發緊,一邊又慶幸殿下今日沒有抗旨不尊,聽了聖旨那只手總算是沒有掐下去。

一邊又問:“可真正的大小姐回來了該如何……鄉君之位……”

“鄉君是長安的。”

玄色長袍從窗口直接翻了下去,沒等站穩便飛速的翻身上了馬,黑夜裏的馬蹄響格外的沈悶,陳珩駕馬在一片鬧市之中。

胸口喘出一口氣,在寒冷的夜裏仿若凝上了一層白霧,他策馬在這一片天地之間,只無人發現的是那拿著韁繩的手微微發顫。

他已經等不及了,他如今像是一個沒有經驗的獵手,明明知道要尋個最好的機會,等著獵物主動上鉤。

但他也知道,必須忍耐,因為他只有這一個機會。

鄉君之位是長安的,他的王妃之位也是長安的。

所有的,世間上最好的東西,只要她要,就都是長安的。

——

福祥胡同旁的鬧市,晚上安靜得只能聽見風刮樹葉的聲響,青頂馬車剛停下來,朱紅色的大門立馬就被人推開了。

“你總算是回來了。”

玉簫看見站在門口的人才算是松了口氣,她急忙拉著人就往屋子裏走:“你這是去哪了?”賀文軒昨日醉酒一晚,今日身子還沒好全就迫不及待的要出去,怎麽勸都勸不住。

她幾乎等了半個晚上,天都快要亮了人才回來。

賀文軒垂下眼簾,看著她握在自己手腕上的手,想了想到底還是沒甩開。

倆人到了屋子,玉簫就立馬捧了茶盞來:“手這麽冷,喝口暖暖。” 爐子裏的水燒的正開,豆大的燭光微微閃著。

玉簫那張漂亮的臉上,眼下微微泛著一絲烏青,可見是足足等了一個晚上。

“還喝嗎?”見賀文軒喝了茶,她又殷勤地過去倒了一杯,微微彎下的腰在燭火下顯出的身段動人又婉約。

賀文軒瞥開臉,深吸一口氣,擡手捏了捏眉心。

玉簫背對著他,沒註意到他今日的不對。雙手捧著茶盞送上來,還問:“你今日到底去哪裏了?”她跟了賀文軒幾乎大半年,兩人一路從揚州到京都,這麽長時日的陪伴,賀文軒對她是好的。

平日裏的事情,只要她問,他都會說。

他單手接過茶盞,剛喝了一杯他這回沒這麽渴,茶盞放在手中暖著,賀文軒道:“去了一趟永昌侯府。”永昌侯的世子爺姜玉堂是這次的狀元郎。

簪纓世家,名門望族,再有一點就是……他庶妹半年前入了東宮當了個承徽。

他才高中探花郎,卻一無家族為他鋪路,二無老師為他引薦,要想入內閣都是難上加難,更別說是去東宮。

就如那日無午宴,他連太子的面都見不得。

而姜玉堂卻不一樣,朝中大臣皆有黨派,姜玉堂雖還未入仕途,但因為他庶妹這層關系,他日後定然會是太子的人。

他求著姜玉堂為他引薦,是想仗著一點同批的情分。

這是他能想到最盡快入東宮的辦法了。至於姜玉堂又為何答應,那他就想不到了。

“侯……侯府?”手中的杯蓋放下來,玉簫在一邊又張大了嘴,這幾日她先是見了那位赫赫有名的恒親王,再是聽說永昌侯府。

落在賀文軒身上的眼神有那麽幾分的炙熱:“侯府是不是特別大?”侯府啊,她之前可是想都沒有想過,這是真正的京都豪門。

賀文軒在一側思索著,自己就算是入了東宮,又該如何去後院,又該如何去見到玉笙。

她如今是太子殿下的後妃,可外面恒親王卻是布置著天羅地網在尋她。他不知自己一番籌謀是對她來說,是福還是禍。

“你還沒說呢。”玉簫坐在他身側,眼睛裏泛著光亮:“侯府怎麽樣,是不是特別大?跟……跟東宮比呢?”

上次太子殿下生辰那日他喝醉了酒,回來之後還沒跟她說呢。

“東宮是不是特別的好看?是不是特別大?奢華嗎?” 皇宮啊,太子殿下住的地方,她這輩子只怕是見都別想見到一眼。

玉簫一雙眼睛泛著光亮,她太過於向往那些東西,畢竟是她之前想都沒想過的。

“要不下次我帶你去東宮吧。”賀文軒忽然扭過頭,道。

姜玉堂答應帶他引薦太子,但他無法去後院,可玉簫可以。

玉簫是女子,在他身後扮成丫鬟,只要是能見上一面,說上話就行了。

“真……真的嗎?”他還在思考這個主意的可能性,玉簫卻捂著唇直接激動地站了起來,嘴唇顫抖著好久才吐出兩個字:“東……東宮?”

她這輩子,還能去東宮去看上一眼?

玉簫捂著心口,只覺得自己像是在夢中:“真……真的可以嗎?”

賀文軒只是靈光一閃,卻並沒有想好這事的可能性,如今看著玉簫這副樣子,他不知道若是自己說玉笙就在東宮她會如何。

揉了揉腦袋,他只覺得渾身無力。

“再說吧。”畢竟太子也不是想見就能見的,姜玉堂雖是答應了他,但卻也沒說具體在哪一日。

賀文軒擡手捏了捏眉心,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他在考慮,但玉簫卻是十分的興奮與期待,以至於大半夜的都沒了困意。賀文軒從屏風後洗漱完了後過來,帷帳一撩起瞧見躺在床榻上的人,頓了頓。

瞥開臉,身子往旁邊一偏。

“今日你回去睡。”玉簫正掀開被褥正打算讓人進來呢,聞言面上的笑意都僵了:“為……為什麽?”

昨日他說他這是喝醉了酒,今日人好好的,為何還要攆她?

玉簫不明白,跪在床榻上去握他的手,兩人的指尖剛一觸碰上,深吸一口氣,賀文軒這一次毫不猶豫地躲開了。

“偏殿那兒還空著,我去那兒睡。”

他隨手披了件半舊的長衫,立馬就推開了門。背後,玉簫看著那幾乎算的上落荒而逃的背影,狠狠地擰了擰眉心。

到底是怎麽了?秀氣的眉緊緊地顰在一起,這才察覺出來不對勁。

但她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原因。

反而,腦子裏那股要去東宮的興奮,讓她暫時忽略了這股微妙。

東宮啊,不知道太子是生的何模樣?

東宮裏的娘娘呢?閉上眼睛,玉簫還在想,能在東宮當娘娘,也不知是怎樣的天驕貴女,生的到底有多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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