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9章 打臉三 我還是舍不得

關燈
恒親王聽著最後一句,沒忍住,笑出了聲。

他剛從靜心湖那過來,在路上的時候恰好與王全打了個對面。一隊侍衛帶頭,王全走在最前方,手中捧著個紅漆托盤。

他二話不說立馬就拎著莊牧飛到了樹上。

恒親王武功極高,輕功更是一絕,穩穩當當地停在樹上,十幾個侍衛誰也沒發現。莊牧怕高,手抱著樹幹瑟瑟發抖。

瞧見自家主子瞥見那紅漆頭托盤上的大氅後,短促的笑了一聲。

“這小姑娘聰慧。”

“什麽?”莊牧抱著樹幹不敢往下看,琢磨著如何趴下去,就見自家爺斜躺在樹幹上,不肯下來了。

這樹就在廣陽宮的大殿外,低下頭就可以看見開敞著的窗戶。

屋子裏不少人,他掃蕩了一圈,卻是立馬鎖定了一道水藍色的背影。無它,這一屋子裏面,當屬她身形最瘦弱,腰卻挺得最直。

跪在地上,亭亭玉立的像是水面上的一株碗蓮。

莊牧在一旁嚇得要死,雙手抱著樹幹小聲兒的提醒:“爺。”這裏可是太子殿下的後院。

屋子裏隱隱的聲響傳來,莊牧聽不見,但卻逃不過恒親王的耳朵。習武之人聽覺本就敏銳,更何況他內力深厚。

裏面一場辯解,他一字不落全都聽了。

在聽見最後一句,到底還是沒忍住,笑出了聲兒。

“主子。”莊牧雙手抱著樹幹,不敢太大聲,小心翼翼的氣音喊道:“要是被人發現了。”殿下堂堂一個親王,如今卻是在樹上偷聽後院的女人說話。

這要是被人發現了,不說陛下,貴妃娘娘只怕也要第一個弄死他。

莊牧嚇得不輕,哭喪著臉勸。

恒親王的煩躁的輕嘖了一聲,眼神卻往窗口那又瞥了一眼,剛剛那道挺得筆直的背影漸漸的往下彎了。

沒了剛剛那番理直氣壯與驕橫意氣來。

頭微微垂著,無端的透出幾分脆弱,克制不住的讓人想去憐惜。

下垂著的神色深了深,他眼神一閃,眼神從那一截雪白細膩的後頸脖上挪開。

“回吧。”

話音剛落,他便穩穩當當的落了地。

莊牧還在樹上,想下去卻是不敢,眼看著人走遠了,卻是不得不跟上去,自個兒哆哆嗦嗦的抱著樹幹硬生生的滑了下來。

“主子,您……您不去了?”

“用不著我了。”輕笑一聲,陳珩搖頭往回走,此時他若是進去,不是解釋,反倒是添亂了。

這東宮之中居然還有這樣一個有趣兒的女子。

眼中的笑意閃了閃,若不是時機不對,他當真是想進去瞧瞧是個怎樣的妙人。

屋內

姜承徽梗著脖子,瞪大了眼睛,盯著玉笙那舉起來手指,活像是見了鬼。

玉承徽的美貌在這後宮可謂是出了名兒的,美人,美骨,自然是從頭至尾都是美的。玉承徽的一雙手那更是不例外。

那本是一雙如玉般的手,可如今,這雙手指腹微微腫起,十根手指多多少少都有不少的針眼。

不嚇人,不難看,但一眼看過去卻是誰也知道的疼。

十指連心,這麽些密密麻麻的,又豈是上百回。

太子捏在扶手上的手收緊,那一雙眼睛毫無掩飾地,盯著那雙手。

難怪她那日在書房,悄悄地起來穿著他的大氅,原來是想給他量尺寸。一想到這個,只覺得頭疼欲裂,心口之處傳來陌生的異樣。

深深吐出一口氣,那股痛卻是越發的長了。

姜承徽扭頭,猝不及防的撞見了殿下眼中的心疼。腦中的一根弦徹底崩了,腦海之中一片空白,僵硬著眼神往四周轉了一圈,最後落在了太子妃的臉上。

後者的神情與她一樣地難看,意識到她看過來的神情。太子妃眼簾垂下,眼神之中全是警告。

她完蛋了,這是姜承徽腦海中第一個想法。

隨即緊接著而來的便是,她不能得罪太子妃。

事情都因她起的頭,太子妃充其量不過是幫兇,有宮中的皇後護著,太子妃就算是受責罰,太子妃的地位也不會變。

反觀是她,如今已經得罪了玉承徽,得罪了殿下,再加上太子妃一個,只怕只有等死。

“殿下……”姜承徽徹底慌亂,跪在地上的雙腳都在發顫著:“這……這也不能證明那日落水之……之事就是妾身的胡言亂語。”

亂套了,如今全部亂了套。

眼神往底下看了眼,太子妃勉強笑了笑,扭頭:“殿下……”話音剛落,卻見殿下眼中的神色。

“殿下……”太子妃喃喃的,看楞了。她入東宮七年,卻從未見過殿下這副模樣。

那眼神,太子妃心中一跳,還沒完全看個清楚,卻又瞧見太子沈聲道:“太子妃管理後院,今日這場鬧劇,太子妃如何處置?”

太子妃握緊的雙手顫抖著,殿下在懷疑自己。

深吸一口氣,太子妃躲開那道目光:“這幾個奴才胡言亂語,陷害主子。”咬著牙,太子妃厲聲道:“來人,拖下去一人打三十大板,押入慎刑司。”

侍衛們立馬上來,嬤嬤們嚇了一跳,這三十大板下去,她們這身子骨哪裏還有命活?

“太子妃饒命,太子妃饒命!”

“奴婢們沒有說謊,那……那日,那日奴婢們的確是看見了。”

“是嗎?”太子妃擰著眉,冷笑:“還說謊,詆毀玉承徽,這明明是新做的,如何是什麽旁的男子的。”

“死到臨頭還在狡辯,來人,統統拖下去索性亂棍打死。”

這話嚇得幾個嬤嬤們全部發顫,可那日分明是看見了,嘴裏也只會念叨這一句。其中一個嬤嬤跪在地上不停地磕頭。

“奴婢們拿性命擔保,那日玉承徽落水,身上披著的就是這件。”

太子妃掐著掌心的手發著顫,若是……若是此事還有悔改的餘地:“不知悔改,是不是要殿下試試你們才……”

“娘娘,不用試了,這就是殿下的尺寸。”王全站在一側,始終垂著腦袋,聽了這話倒是忍不住的開口。大氅合起來的時候他還沒看見,攤開之後瞧得一清二楚。

“奴才是伺候殿下的,衣裳的尺寸一絲一毫沒人比奴才更清楚,衣長……”

“衣長五尺七,肩寬三尺一,下擺四尺。”王全還沒說完,玉笙便是紅著眼圈接了一句,她眼中含著淚,卻又強行忍住不掉下來。

“若是娘娘不信,大可以派人去量一量。”

王全收回到了嘴的話,跟著點頭,心中只覺得替太子妃可悲,她身為太子妃連殿下的衣裳都看不出來。

更別說像玉主子那樣,尺寸都記得。

“是……是麽。”太子妃面上勉強擠出一絲笑,她轉過頭,瞧見玉承徽眼眶下的淚。只覺得那是一個個巴掌,扇在她的臉上。

“這些奴才……”

還沒說完,太子卻是在扶手上敲了敲,那股微微的痛感緩和之後,他才說得出話。

清雋的面上瞧不出神情,如墨般的眼神黑沈著讓人頭皮發麻:

“拖下去,杖斃。”

姜承徽猛然擡起頭,脹紅的臉上,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殿……殿下。”她沒想到,殿下會如此的狠心。

輕飄飄的,就要了這麽多人的命。

她跪在地上不停地磕頭,爬上前抱住太子的腳,厲聲哭喊,聲聲泣淚:“殿下饒命,殿下饒命啊殿下,殿下我再也不敢了殿下!”

幾個嬤嬤被拖出了外面,連帶著其中那個小醫童。

小醫童嘴裏喊著:“殿下饒命,我是被姜承徽收買的,殿下饒命!” 嬤嬤們慌的要死,嘴裏也只好喊著:“是姜承徽讓我們這樣說的,殿下殿下饒命啊殿下。”

“你還有要臉要孤饒命?”太子站了起來,一屋子的人是頭一次見到殿下這個模樣,臉上陰沈的幾乎能滴出墨來,滿臉陰狠。

姜承徽嚇得仿若被掐住了喉嚨,滿臉是淚的仰起頭,就見迎面一只玄色的長靴,一腳揣在了她的心窩上。

“砰——”的一聲劇響。

姜承徽被踹出老遠,身子剛觸到地上,只覺得渾身上下如同散了架,口中五臟六腑翻滾著,口中一片腥甜。

她轉身,猛然吐出一大口鮮血。

太子妃袖子裏的手顫了顫,那股血腥味襲來,她面上慘白的沒了血色。

所有人都嚇到了,心中顫抖。

包括跪在地上的玉笙,她也是頭一次見到殿下這個模樣,那漆黑如墨的神情冰冷得連著她都被凍住了。

玄色的長靴卻是走下來,玉笙看著人一步一步地靠近。

她親眼看著那陰郁的神色一點一點地消退。

“孤扶你起來。”太子走下去,彎下腰想親自扶人起身,雙手才剛在她肩膀上,玉笙卻是往旁邊躲開。

她克制不住,渾身都在發顫。

伸出去的雙手僵了僵,太子蜷了蜷。又原樣地放了下來。

“是孤錯怪你了。”低著頭,像是在解釋:“孤不知道這是你給孤做的生辰禮。”

玉笙咬著唇,殷紅的唇瓣上沒有了一絲的血色。

她很害怕,但卻知道,這是個機會,今日這一場大戲,她不是只為了弄倒姜承徽的。

強行忍住那點微弱的顫抖,玉笙瞥過頭,紅了眼睛:“殿下看錯了,這不是我給殿下做的生辰禮。”

“玉笙不知殿下的生辰,也從未給殿下準備過什麽生辰禮。”

“又胡言亂語。”太子伸出去,想去看看她的手,指尖還沒碰到卻是又被玉笙給躲開了。太子垂眸一臉的無奈,想再上前卻又是不敢。

玉笙卻是克制住僵硬,走了上前。

她走到王全身側站定住,擡手摸了一摸那件紫貂毛的大氅,從頭至尾每個角落都看了一遍。她看著她繡的字,一針一線全是她的心血。

緩緩擡手,拔下了頭上的發簪。

秋海棠的金簪泛著灼灼生輝的光,玉笙咬著牙對著那件紫貂毛的大氅毫不猶豫就劃了下去。

“玉主子——”

“住手。”金簪剛碰到大氅,身後太子目眥盡裂,三兩步地上前,用手直接擋在了金簪的下面。

手背上被金簪劃了道血痕,溢出一絲絲的血來。

玉笙猛然擡起頭,瞪大了雙眼裏面眼圈一片血紅,她擡頭往殿下的眼中看了看,再低頭去看向下面的大氅。

來回看了幾次,最後又落在了他受傷的手背上,如玉般的一雙手,如今卻是浸出了血。

腳步往後退了幾步,玉笙像是忽然回過神來,緊緊握著金簪的手一松,金簪從手中滑落砸在了地上。

“我……”她迷茫地擡起眼睛,像是小孩子般的無措,雙手細微地顫抖著,嘴唇白得像是紙:“我……舍不得。”

這話看似是在說大氅,卻是對著太子的眼睛。

一滴淚從她眼角劃過,隨後眼睛一閉,暈了過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