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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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逸群把車停在自家院裏,?從副駕駛位置上拿下來買好的水果蔬菜和日用品,一邊打著哈欠一邊把車鎖好。

他現在忙得很,家裏的事情基本顧不上,?全都是大麗、尚老師和王花在忙,?他們每個月給王花四百塊錢的工資雇她幹雜活。

開門進屋之後看了一眼東屋,尚老師已經睡了,最近這一年尚老師不像過去那樣拼事業了,更註意養生,?每天晚上八點之前有天大的事也要睡覺。

大麗帶著文昱住在西屋客廳的超級大床上,女兒高興的時候跟著一起睡,嫌棄弟弟煩、尿床的時候自己睡客廳裏面的套間小臥室裏。

小臥室全部被粉刷成了粉色,床上四件套和很多裝飾品都是朱逸群去市裏的時候買得,?布置得跟公主房似的,?是媛媛的秘密基地和朱文昱的禁地。

朱逸群推開屋門,臭小子朱文昱已經撅著屁股睡著了,大麗則是眉頭緊皺地坐在床上想事情。

“怎麽了?去縣裏撤項沒成功?”

“他們說這事兒得校長出面。”這事兒現在就僵在範紅英身上了,?“你說她這麽損人不利己是為什麽?”

“她那樣兒的人是為了啥,?嫉妒唄。”氣人有笑人無,?心眼小愛嫉妒,範紅英這人太好猜了。“早知道有這一步,?當初不應該讓她占住了校長的位置。”

“現在事情已經出了,?該咋辦?”

“咋辦?”朱逸群笑了笑,“校舍可以扒,?但是之前欠得債不能黃,?你跟尚老師手裏可是有村裏的欠條的。”

“那倒是。”

“這樣兒,明個兒你去法院,把村委和爸都告了。”

“啥?”

“然後爸去應訴唄,?村裏還不上,公社……”

“公社自己一屁股饑荒呢。”公社哪個小吃店老板手裏沒有一大堆白條兒啊。

“公社還不上,縣裏不用指望,到時候爸承認錯誤,把校舍抵給你不就完了?”

“就這樣兒?”

“就這麽簡單。”大麗實際是陷入了思維誤區,一是她覺得她跟尚老師做貢獻,這些年學校欠她們倆人的錢多了,誰也沒尋思到有要帳那一天,二是跟自己的親爸打官司?打死她也不會有這樣的想法。

朱逸群在外面這三年走南闖北的,遇見的光怪陸離的事兒太多了,聽說這件事的時候,很自然的就想到了這個法子。

“那校舍抵給我們之後呢?”

“希望小學想蓋哪兒蓋哪兒唄,讓你爸隨便找一塊地皮還不容易嗎?”

“我是說校舍抵給我們之後咋辦?”

“咋辦?”朱逸群樂了,“你要是還想當老師,就繼續當,不想當咱就自己當校長。”

“啥?”

“南方現在已經有私立學校了,咱也能開。反正現在上面一年一年的撥款都不多,教育提留也就將將夠老師開支的,咱們這些年私下裏付出,不如變成明面兒上的,只有把學校變成自己的才安心,否則就算範紅英走了,誰知道下一個來的妖魔鬼怪是誰?”

“話是這麽說,可是變成私人的?合法嗎?”

“管他合法不合法,希望小學不是一天就能蓋成的吧?你可以先把校舍‘租’給小學,到時候用哪裏的校舍,還不是你說了算?”

彼時法律模糊之處太多了,靠山屯又是真正意義上的山高皇帝遠,上面那些坐辦公室的,有幾個真正來過靠山屯?又有幾個知道實情?

“咱自己的……賠錢了咋整?”

“咱這些年往學校裏搭得錢,掙回來一分了嗎?”

很多事真得是思維方式的問題,一旦思維方式變了,問題馬上迎刃而解。

“也對。”大麗一拍大腿,這一聲兒太響了些,朱文昱被吵醒了,哼嘰了兩聲兒。

“醒了就去尿尿。”朱逸群對兒子可沒啥耐心,就算是有也被這小子禍害沒了,見著他不由自主的冷了臉。

把小子給薅起來看著他尿完尿,乖乖地躺回被窩,自己閉著眼睛就睡著了。

小玩意兒睡著的時候還挺可愛的,朱文昱一天二十四小時,最得父母喜歡的時刻就是睡覺的時候,一醒來真是神憎狗厭。

看著兒子睡著了,忍不住親了一下,朱逸群又開了小屋的門去看女兒。

女兒乖乖地躺在小炕上睡得像只小貓似的,朱逸群瞅了老半天這才回屋。

“你說咱是不是也跟宏生似的在城裏買樓?讓孩子住樓?”

“孩子上學咋整?”大麗提出了一個現實的問題,媛媛現在在村小學上學,成績實際不錯。

“早晚得上城裏,公社中學的教學質量太差。”

“縣城中學還不如市裏中學呢,你送她去市裏?”

“那有啥不能的。”朱逸群一想這也是個辦法,市裏的房價眼看著在漲,錢在手裏就是死錢,花出去了才是賺到的。

“你去陪讀嗎?”

歸根結底還是人的問題。

“實在不行咱再蓋個中學。”

“呵呵,中學倒是好蓋,教育局能批準嗎?老師從哪兒來?學生呢?不能全校哄媛媛一個吧?”

兩人互視了一眼,都覺得想得有點遠。

馬大麗把村委會告了,馬占山去應得訴,爺倆有說有笑坐著朱逸群開得車去了縣城。

借條寫得清晰明確,人證物證俱在,村委會主任馬占山和會計朱大明白都承認欠條真實有效,以及——還不起。

法庭調解了一次,雙方都同意用抵押物校舍抵債,至於村小學,馬村長表示已經通過希望小學的立項,馬上有新校舍了。

官司結束,雙方拿著判決書到了相關部門辦好了手續,校舍成了馬大麗的“私人財產”。

為了保證學校正常教學,馬大麗同意將校舍“借”給村小學使用,直到希望小學建成。

大麗判決書和相關證明扔到範紅英的桌上,範紅英整個人都蒙圈了。

“你啥意思?”

“沒啥意思,舊校舍不用扒倒了,省了一大筆人工費。”

“你……你……”

“我怎麽了?”

“你要校舍幹嘛?”

“養豬,養雞,養蚊子,你管我願意用來幹嘛。”

“你跟你爸這是蓄意謀奪村產!”

“呵,什麽村產?村小學是咋蓋起來的你心裏沒數?上級心裏沒數?他們撥過一分錢嗎?別尋思就你有心眼兒,別人都是傻子!我不收拾是因我覺得你也挺可憐的,守著活寡一個人帶著兩孩子,可是你不珍惜啊!我來之前已經去上級那裏實名舉報你了,長年不上班私開補習學校。”

“你,你,你,你沒證據!我請病假了。”

“你跟誰請的?自己跟自己嗎?自己有病常年上不了班還不趕緊的退位讓賢?再說了,你別以為你開補習學校的事兒沒人知道,我原來是不想收拾你,這回我盯上你了,你敢開我就敢舉報!咱們倆個看誰有耐心,看看你的那些好朋友哪個再敢跟著你一起幹。”

補習班有沒有?有,這事兒已經明規則了,年年禁止年年有,但是,要是有人死盯著告,誰也受不了!

大麗公開的說是範紅英得罪了她,她針對範紅英,不針對旁人。

誰敢再跟範紅英合夥?

範紅英眼前一黑,她已經可以預見自己將來的下場。

她忍不住打了自己一嘴巴,讓你多嘴,讓你嫉妒,讓你……

她眼睛裏漸漸充滿了血絲,想要往大麗跟前撲。

大麗眼疾手快,上去就先給了她一個嘴巴,兩人撕打在了一起。

幾個老師趕緊跑過來看,一看是大麗騎在範紅英身上揍她,哦,那沒什麽了,一個個的在旁邊喊著,“馬老師冷靜!”

“馬老師您別這樣兒。”

沒有一個往跟前去的。

有些人就是欠揍,你跟他講各種道理她是聽不懂的,直接使用暴力才能讓她吃個大虧,再不敢在你面前嘰嘰歪歪。

馬占山給工程隊隨意指了個地方,工程開工了,村裏人沒事兒去瞅了幾眼,都搖著頭走了。

呵,就這玩意兒?

幸虧大麗把校舍收回去了,要是讓他們把好好的校舍扒了,蓋成這玩意兒……那才叫敗家呢。

範紅英整完這一出兒,在村裏的人緣徹底壞了,其中受益最大的就是她前夫馬宏廣。

他直接把女人帶回了家,辦了個還算體面的婚禮,村裏人和馬家人這個時候才知道,女人家裏還有一兒一女兩個孩子。

喜宴上人人都笑嘻嘻,背地裏人人看馬宏廣都像瞧個傻子。

他這種人並不鮮見,甚至有一個專有名詞:“拉幫套。”

過去先民開荒的時候女少男多,缺乏勞動力,就有單身漢願意跟某戶人家搭夥,幫著幹活,“三口人”一起過日子。

後來又引申成某些男人娶帶著孩子的寡婦,幫著人家把孩子養大,對自己的親骨肉不管不問,在寡婦的孩子成年自立之後,被恭(sao)送(di)出門.

純樸的農民們就稱呼這樣“大公無私”的奉獻的男人為拉幫套。

可能是聽到了村民們的耳語,馬宏廣在村裏辦完簡單的婚禮就拖家帶口地離開了。

氣得馬占海在家裏罵了好幾天。

“宏亮啊!你在城裏多照應點兒你那兩侄兒,爸給你拿錢。”馬占海只希望兩個孫子看在他的面子上,不要不管馬宏廣。

“哦。”馬宏亮應了一聲兒。

在旁邊的二丫聽見了大聲地“冷笑”了一聲兒,“我們忙得很,捎錢是能捎錢,照顧怕是照顧不到。”

現在她腰桿子硬得很,去年她發揮自己的厚臉皮,去纏了大麗和朱逸群一個多月,到底是把做熟食的方子給摳出來了,兩口子在城裏做熟食,非常賺錢,根本不用看公婆的臉色。

再說了,她又不傻,照顧這種事是能輕易答應下來的嗎?誰知道兩沒爹的孩子能出啥事兒啊?範紅英也不像是心眼兒正的人,別到時候惹一身騷。

呵,誰說她傻,她不傻,認為她傻的人才真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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