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8章

關燈
大麗一句話不說,?看著這兩個人表演,她心裏有底得很,一是她是村醫,?可不算什麽游方醫生非法行醫,?她在衛生局標名掛號呢,?她要是非法的,?全縣幾十名赤腳醫生全不用幹了。

二是她一分錢沒收這家人的,?一張紙片沒給這家人寫,藥方也沒出。

三是這是靠山屯。

這兩人確實是外地人,老家是隔壁縣的,只是去世的老大爺聽親戚的親戚的親戚說了這裏有兩個女中醫會治氣管炎,?這才過來治病。

他們對靠山屯的底細一無所知,?要是本縣的人,再怎麽彪也不會對“窮山惡水多刁民”的靠山屯報有什麽他們會花錢息事寧人的幻想。

“我給你大爺治病了嗎?”

“我大爺就是因為你拒不給他治病,?才又氣又急,?回家的路上犯病去了的!”“侄媳婦”拍著桌子振振有詞。

“哦。”大麗應了一聲兒,“不治病就把他氣死了?”大麗挑了挑眉,?“我聽你們說你們家大爺去了好幾個地方人家都不給他治病,怎麽頭前沒氣死,這個時候死了呢?”

“我不管!他就是被你氣死的!”女人哭得又是搖頭又是跺腳的,?“大爺啊!我的親大爺啊!你死得好慘啊!!!!”所謂活著不孝死了亂跳,?“大爺”活著的時候侄媳婦兒對他千般嫌棄,如今死了倒成了賢孝媳婦,哭得撕心裂肺的。

哭著哭著甚至喘不氣來,從凳子上滑落躺在地上打著滾兒的哭。

哭著哭著她覺得周邊怎麽這麽安靜呢?怎麽沒人來勸她呢?她倒不是想要真訛十萬八萬的,給個千把塊錢安慰安慰她,免得她耽誤了這兩位大夫治病發財總行吧?

她帶來的那些親戚呢?他們這個時候正是應該擼胳膊挽袖子過來打砸一番,?彰顯氣勢啊!

她忍不住眼睛欠個縫兒觀察周邊的形勢。

只見她周圍圍了六個老娘們兒,一個個的都神色不善地瞧著她,至於她帶來的那些親戚,早被包圍了,包圍他們的人手裏還各個拿著家夥。

我艹,自己這個闖進了土匪窩嗎?

“嫂子,把她扶起來。”大麗輕聲說道,王鳳彎下腰把她薅了起來,“扶她坐下,我給她號號脈。”

大麗手搭在她的脈上閉著眼睛思索了一會兒,驚懼交加,大悲大怒……“雖說您男人的大爺去世了,您跟他感情深厚,也不能這樣哭嚎,老人歲數大了過去了,也算是喜喪,小輩人哭成這樣傷了身體,老人去得也不安心是吧?”

要不怎麽說文化人罵人入骨三分呢,大麗這一番話乍聽起來是“好話”越琢磨越毒。

“侄媳婦”腦袋嗡嗡的,她本來也是大字不識幾個的村婦,知道大麗說得不是啥“好話”,卻想不明白自己被罵啥了。剛想繼續撒潑,自己肩膀上搭著四只手,兩個比她還壯的女人把她按得死死的,只能化成小聲的一句,“您看看……”

“您做過流產吧?頭五個月還流過一個?身體沒養好,虧空得厲害。”

這回“侄媳婦”不用人壓著心也服了,她確實流過產,“唉,您不知道,我都生兩丫頭了,村裏抓計劃生育的天天看著我,上回我懷上,悄悄的去縣裏看B超了,是個丫頭,只能做了,回去也沒敢聲張,小月子沒做好。”

別說小月子,農村女人正經月子能做好的都少,這也是為什麽普遍比城裏女人顯老的原因之一。

“這樣吧,我給你開副藥,先去去火。”大麗大筆一揮寫下方子,裏面都是些中正平和,有病沒病吃了都沒事兒的藥,只是黃蓮擱得格外得多。

王鳳拿著藥方子回去,朱逸群事情多,抓藥的事兒交給了王鳳家的大丫負責,小丫頭學習成績一般,尤其是數學,簡直一竅不通,上到初二就不念了,做事很仔細,照方子抓藥這種事她學了不到一個月就入門了。

大麗也有意培養她,跟尚老師一起教了她不少中醫方面的知識,她一看方子就知道這方子就是“整人”用的,“這方子是怎麽回事?”

王鳳把那女人來鬧的事兒說了。

“我知道了,活該苦死她。”大丫因為是女孩,沒有範字,上學後才取了大名叫朱迎蘭。

她按照方子抓了藥,交給王鳳去熬,王鳳熬藥現在也是熟手,熬完之後,拿著塑料袋裝著給拿過去了。

朱家的幾個女人早把“侄媳婦”押到村衛生院附近的一戶人家的下屋棚子裏去了。

等著藥來了,看著她把苦藥喝了,這才把她撒開。

“馬大夫說了,念在你家剛有喪事,藥就算送你的了,你們大老遠來一趟不容易,趁著天沒黑透,咋來咋走。”朱大嫂冷淡地說道。

“謝謝,謝謝大夫。”

“走的時候註意點兒,我們這裏的山上到現在晚上還有狼呢。”

“侄媳婦”嚇得一激靈,咽了咽吐沫之後說道,“能不能問問馬大夫,我身體咋調養。”

“能咋調養,吃好睡好少幹活,戴上環三、五年別生養。”跟著大夫久了,她們這些人都是半個“大夫”了,這還用說?

“侄媳婦”聽完嘆了口氣,“咱女人都是遭罪的命,說得容易做著難。”家裏兩個孩子,十多畝地,誰能好吃好睡不幹活?三、五年不生養倒容易,可早晚還得要兒子。

她也知道自己鬧騰不起了,遇見硬茬子了,認慫帶著人走了,這些人也不是白來的,至少得招待人吃頓飯,來回的路費也得他們倆口子掏,這一回算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所謂有錢好辦事,放暑假的第三天工程隊就進村了,先拆房,再做“三通一平”,不到一個月房子就蓋完了。

地基有兩米深,墻足有兩磚半厚,大梁椽子門框窗框用得都是這些年積攢下來的好木材,內外抹高標號水泥,地也是打得水泥地,聽說了這一項工程,過來視察的各種“大員”連連讚嘆。

村裏和外村的人沒事兒也都過來看,誰都不瞎,縣城的小學不說了,公社的小學啥樣兒?

那磚也就是一磚半厚,隔墻恨不得把一塊石劈成兩半,至於水泥,啥水泥,三合土還差不多,就這造價都不低。

馬占山也是乖覺的,別人問造價的時候他含糊著說,“我們這個學校是集資的,磚是捐的,水泥是捐的,幹活的除有了限的幾個技工全都是本村人義務勞動,都沒算在造價裏。”

估計是因為他說得實在太好了,再加上民辦教師也不用教育局拿錢,教育局大筆一揮,批了五個民辦教師的名額。

名額給你了,養得起你就雇,養不起跟我沒關系。

要說別的村可能湊不齊五個初中以上文化的民辦教師,靠山屯想湊是很容易的,至於開支只要患者一直來,供養起來也不難。

畢竟一個民辦教師一年的工資才一百塊錢。

難的是土地,村裏的機動地擺在那裏,已經沒有能分給民辦教師的土地了。

馬占山將主意打到了山上,五個人,一人二十畝山地,不收任何承包費用,可以自用也可以轉包。

這個條件開出來,光是本村的人就差點兒沒把馬家的門檻踢破,報名的足有二十人。

尚老師出了三張卷子,數學、語文、英語,全部是中考水平的,這二十人一起坐下來考試。

“尚老師為什麽考英語啊?”英語是初中才學的。

“他們都是初中畢業,我出得題也不深,要是初中好好學習了,英語成績不會太差。”尚老師主要想考察的是他們的學習態度。

都是初中畢業,學了三年中考失利和混了三年是不一樣的。

尚老師和大麗一起判卷子,最後留下了五個成績不錯,學習知識紮實的。

讓人意外的是朱二狗赫然在內。

朱文駒中考失利之後就回村裏了,在家裏種了兩年的地,他家的意思是想讓他當兵,可惜體檢沒通過,沒想到他來考民辦教師了。

得知自己考上了民辦教師之後,他去了縣城,去高中找王樹。

王樹七月份之後就是高三生了,正在縣城讀書呢,他家裏沒啥人了,對村裏沒啥真正的掛念,已經三個多月沒有回村了。

王樹看見他來了楞了一下,“你咋來了?”

“我來看看你。”朱文駒從小賣店買了兩瓶冰可樂,給了王樹一瓶,“你錢夠花嗎?”

“尚老師月月給我寄錢。”

“啥時候回村裏?”

“沒時間。”從縣城回村裏坐車得走兩個小時,回來又是兩個小時,再說他回去見誰呢?

“我想跟你說件事兒。”

“說吧。”

“楊鳳蘭回來了。”

“哦,她哪年不回來。”王家人都“死”絕了,楊家人和朱老二一家子早就跟沒事人似的了,沒準兒他們都把這事兒忘了。

“我想說過去的事兒就讓他過去吧。”朱文駒雖憨卻不傻,他能感覺到這些年王樹心裏一直有股火就散出去。

“不過去能咋地?”王樹笑了,他早不是那個沒城府的小屁孩兒了。“就我爸媽那樣兒,要是他們還在不可能有我的今天。”

朱文駒聽他這麽說松了口氣,“對了,我考上咱村的民辦教師了。”

“你?民辦教師?你傻了啊!一年一百塊錢夠幹啥的啊?”

“村裏給了我二十畝山地,我家本來就種在種藥,我自己也想種,再說我也能養豬。”

“行,你自己考慮好了就行。”

“王樹,尚老師身體好像越來越不好了,你沒事兒常回村裏。”

“傻二狗,我這一年連上廁所多上一分鐘都有罪,哪有沒事兒的時候。”王樹搖了搖頭樂了,“等我考上大學的吧。”

作者有話要說:  閑人當年第一次看見鄉村中學的校舍時真嚇著了。不過文裏說的校舍現在絕大部分都已經拆了蓋樓了。

感謝在2021-07-03?21:38:52~2021-07-04?22:06:38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大萌萌?10瓶;唯落不奈?5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