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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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一直是雷陣雨,?雨水哩哩啦啦地不停,上午還是個晴天,下午又來了一場雨,?綿綿密密地下著。

朱逸群進城了,?這事兒還得找人找關系,?至少得了解到馬宏生在裏面咋樣兒,?了解那位老板的根腳。

大麗在家裏看著孩子,?看了一會兒書就把書放下了,擡頭看著天。

媛媛不知道大人心情有多沈重,見媽媽臉色不好老實了一會兒就堅持不住了,站在窗沿上用小腳去接外面的水玩。

“媽媽!我想尿尿!”

“在尿盆裏尿吧。”

“不要!我要到外面尿!”

“雨大,?在屋裏尿!”

“不要!我要打著傘到外面尿!”尿尿是假,?在屋裏閑極無聊了想要出去逛一逛是真的。

大麗無奈地給她穿上小涼鞋,拿著大黑傘給她撐著,?讓她到外面尿。

她蹲在那裏勉強尿了一點兒尿,?“媽媽,下雨小豬豬會不會淋雨啊?”

“小豬豬不會淋雨,?小豬豬在房子裏。”

“媽媽,小雞會不會淋雨啊?”

“小雞都在雞窩。”

“小……”

大麗耐心終於被耗盡了,“尿完了起來!”

媛媛被媽媽一吼,?嘴一扁哭了起來,?“媽媽!哇啊啊啊……”

看見她哭,大麗後悔自己把情緒發洩到女兒身上,彎腰抱起她給她穿好褲子抱屋裏去了。

“別哭了,媽媽給你蒸雞蛋糕吃。”

“我不要吃雞蛋糕,我要吃餃餃。”

“吃餃餃太麻煩了,再說家裏沒有肉,?我給你面條吃不吃?”

“我就要吃餃餃!”媛媛蹬著小腳丫說道。

大麗臉沈了下來,“面條或者雞蛋糕,別的沒有。”

“我要吃餃餃!”

“沒有。”

“爸爸!”媛媛又哭了起來,一邊哭一邊用手捂著臉,從手指頭縫裏看著媽媽。

大麗站在原地面無表情地看著她,她四下瞅瞅平時對她百依百順的爸爸也不在,能給她撐腰的姥姥也沒有,哭了一會兒不吱聲兒了,“我吃面條。”

“我給你煮面條吃。”

給媛媛煮了碗菠菜雞蛋面,媛媛自己拿著小勺子吃得很好,這孩子的自理能力“彈性”極大。

在媽媽面前吃飯喝粥吃面條都沒問題,在爸爸面前就是半自理,在姥姥跟前就是完全的生活不能自理,張嘴等著餵。

嗯,一個成功的小孩必須學會審時度勢。

過了一會兒雨停了,大麗看了看時間現在是下午兩點多,朱逸群暫時不會回來。

她在家裏越呆越難受,“媛媛咱們出去找尚姥姥玩。”

媛媛直接把整條信息過濾成“出去……玩。”

大麗給她穿了條長褲,半袖外面套了件薄外套,腳上沒給她穿襪子,外面的路又是泥又是水的,小丫頭愛踩水,腳上有襪子沾上水更不舒服。

她抱著孩子出了家門,順著村民們用石頭鋪成的路往尚老師那裏走。

所謂沒有不透風的墻,有人出十萬塊錢,就為了炸後山那一片半禿的石頭山的事兒,村裏人都知道了。

馬占山拒絕了的事兒,村裏人也都知道了。

有一半人覺得馬占山是在擡價,有一半的人覺得馬占山是真不想賣山。

十萬塊錢啊!88年的農民這輩子也不敢想,十萬塊單給一家夠花一輩子的了吧?

就算是不單給一家,給大夥分一分,那也是不少的錢呢!

就為了朱逸群要種草藥就不賣?

可那一片山地離朱逸群承包的山地挺老遠的,隔了一個山頭呢。

他管那閑事幹啥?

也有人在琢磨種草藥真這麽掙錢,要不要也種點兒……可咋種呢?跟種菜似的?

要是跟種菜似的,朱逸群包山地幹啥啊?

他們議論著這些事兒,見著了大麗就想問一問,大麗沒有理會他們,打完招呼推說有事兒就急匆匆地到了尚老師那裏。

尚老師正拿著鐵揪疏通菜園子和操場的排水溝,山上下來的水泥土,樹枝多,要是不及時疏通清理,很容易積水。

“尚老師。”大麗把媛媛放到了操場上。

下一秒鐘媛媛就跑到了水坑那裏踩上了,大麗瞅了一眼……閉上眼睛不去看她。

親生的!忍著!不能扔!

“你來了啊。”尚老師樂呵地說道,“宏生回來了嗎?”

大麗搖了搖頭。

“原來窮的時候呢,大家都窮,現在為了錢一個個的都只奔著錢看,啥也不顧了,別說是青山綠水,就算是家裏留著的金飯碗都恨不得砸成渣渣賣了。”尚老師皺起了眉。“現在村裏人和宏生媳婦都希望賣山吧?”

“嗯。”雖說“賣”山難聽了些,實際上就是賣,人家說是開發、租,可山挖工了,樹啊,泥啊,土啊都沒了,能再長回來不成?

“要單說你們一家或者是兩家,賣山無所謂。”尚老師是真經過見過的,“你爸,按戶把十萬塊錢一發,家家發財,人人都得說他清正廉潔,宏生聰明,有個人拉一把沒準兒就起來了,朱逸群呢?他也聰明,再說也沒炸你家承包的山,把山賣了,錢掙了,揣著錢上縣城過好日子去,留下來的村民能說啥?”

他們甚至9成以上覺得這事兒是好事兒,根本不會覺得賣山有什麽不對的。

尚老師說得是大實話,別看在對抗流氓這事兒上村民團結,在賣山這事兒上,村民並不團結。

做“正確”的事,反而得罪人。

這事兒就是這麽吊詭。

要不怎麽說對方使得這一計非常“毒”呢。

“除非你們能找著另一條留下山,還讓村民發財的路子。”

路子是有的,現在村民都知道種草藥賺錢了,有些腦子靈活的人家已經蠢蠢欲動了。

荒山在那裏沒人在乎,要是分塊承包給了村民,村民靠著山年年都能掙著錢,誰敢動山誰就是刨村民的祖墳!

“我和老四商量著,教大家夥兒種草藥。”

尚老師臉上露出了一絲笑,“我以為你們要把筆記本當傳家寶捂起來呢。”

“瞧您說的,一開始我們就不想瞞著,是我爸說……”大麗把馬占山的顧慮說了一遍。

“你爸說得對,不要說是草藥,種菜還有可能頭一年豆角子貴,第二年豆角子稀爛賤呢,你家挑這個頭兒,確實是要承擔風險的。”

“現在是屯子裏的人好說服……”馬占山的權威在那裏,在說了是他兒子在城裏被押著,他都不保兒子保山,村民能說啥?說到底村裏還是馬占山說一不二。“難說服的是縣裏,我也稍微打聽了一下,那個老板很厲害,縣裏也不希望財神爺跑掉。”

“要是有個更大的財神爺呢?”

“啥?”

“我知道朱逸群進城找人了,要我說這事兒找下面的人不成,要找就得找更大的財神爺,讓縣裏發現有更體面更賺錢的路子,更大更有權勢的財神爺。”

“找誰?”

“你們說了要種藥,你說要找誰?”尚老師微微一笑,“我寫一封信,你或者朱逸群進趟城。”

“您……”

“我沒出息,在山裏不肯出門,我家還有兄弟姐妹呢,人家都比我出息。”

有時候對你來說難得不行的事兒,對有些人來說只是一封信一個電話的事兒。

大麗拿著信,“如果我們家選擇了自私呢?”

“那是你家的事兒。”尚老師笑了笑,“我早過了對別人的選擇指手畫腳的年齡。”

不會失望,也不會去動用家族關系,聯系很久不聯系的兄弟姐妹,替馬家出這個頭。

淩晨一點鐘,跟一幫兄弟喝了一頓酒,滿肚子的酒和醬骨棒的穆二喜美滋滋地在醫院睡著覺。

他還真害怕馬家接受了老板的條件,他知道,老板的目標是炸山挖石頭,不會為了他的私人恩怨出頭。

馬家答應了條件,老板為了“千金買馬骨”不止不會幫著他為難馬家,反而會拉馬家一把,扶馬家起來,讓他不要為難馬家和朱逸群。

馬家不答應條件,以老板的性格,一定會殺雞儆猴,到時候……呵呵……

他高興得睡覺都直樂。

咦……怎麽這麽涼……

他睜開了眼睛,赫然發現自己竟然不在床上,被人用床單吊到了窗外。

他住的病房在四層,因為是“高幹”病房只住了他一個。

他掙紮著想要叫人,嘴巴卻被封得死死的。

“別掙紮,這床單是舊床單,質量不咋地。”一個聲音說道。

不用看人,光聽聲音他就聽出來來人是誰了,“你……四哥!四哥!您別跟我開玩笑……”穆二喜這種混混,最大的優點就是認慫特別快。

“喝了不少酒吧?”

“喝了,喝了!”

“吃了不少肉吧?”

“吃了!吃了!”

“身體挺好的沒啥毛病吧?”

“沒毛病!沒毛病!”

“沒毛病就出院吧,喝醉了酒沒人照顧出點兒意外可咋整?”

“是!出院!明天我指定出院。”

“出了院得跟警察說你沒事兒了吧?”

“我指定說!我指定說!”

“我咋不信呢?你喝多了從樓上掉下去了,這樣一了百了……”

“四哥!四哥!四哥饒命啊!四哥!我鬼迷了心竅得罪了您!您大人不計小人過!千萬再饒我一回!我不是不識好歹的人!我知道您當初要想整死我也是分分鐘的事兒!您是不樂意臟了自己個兒的手!您這回再擡擡手,咱穿新鞋不能踩狗屎不是?”

“沒事兒,你死了你老板指定給你報仇。”

“我死了他給我報仇有啥用啊!”穆二喜哭得眼淚一把鼻涕一把的,□□裏一熱尿都出來了。

“沒事兒,今晚過了,明天我不一定來搞你。”

“四哥,四哥!您饒了我這一回!跟您說實話,您小舅子的事兒我真不敢保他沒事兒,我就是個小卒子!我老板……”

“全縣城這麽大,有石頭的山有得是,讓你老板換個地方。”

“我老板不聽我的啊?”

“你出院了去問問,也許他就聽了呢。”

作者有話要說:  這篇揭過去了,本來想深寫的,後來想想不能,就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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