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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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宏生想留城裏嗎?

當然想了。

城裏路很寬,?房子雖然也有泥草房,但是磚瓦房更多,冬天燒得都是煤,?買什麽東西都方便。

城裏的“單位”更好了,馬宏生常去拉煤灰的那些機關單位,?冬天的時候都熱得開窗戶,?聽說城裏人還要蓋樓房,樓房也要建鍋爐房,?一樣會燒得暖暖和和的。

家家有自來水,不用挑水,家家有電,?電費還比農村的低。

更不用說縣城的學校了。

縣城的小學都有六個年級,初中三年,?高中三年,?教學質量高,?學生就算為了教學質量不就近入學,?縣城的邊緣離另一個邊緣的學校,?距離也不超過騎自行車二十分鐘的距離。

馬宏生雖然自己沒有繼續升學,受家庭的影響,仍然想給自己將來的孩子最好的條件。

一樣都是人,?兩個肩膀杠一個腦袋,?憑什麽縣城的人過得就跟山裏人不一樣?

天冷了,?屋子也冷,租住的室友走了好幾個,只剩下另一個同樣接了拉煤灰的活的跟馬宏生一起住。

晚上的時候兩人整了點兒花生米,一人一瓶啤酒坐在一起喝完了,室友很快睡著了,?馬宏生坐在炕上看著不遠處亮燈的人家。

這麽多盞燈,有一盞是我的多好?

可是——他進縣城了,家裏的老人怎麽辦?

爸和媽現在看起來很強壯,實際年齡已經大了,幹活不比過去利落了,大哥二哥百分百留外地,弟弟和妹妹學習成績都好,將來考上大學了也是要飛走的,他要是再走了,家裏誰照顧?

全家都搬縣城來嗎?

爸是當慣了村長的人,向來說一不二,在村裏威風八面,讓他到縣城……他能適應嗎?

糾結了一會兒,馬宏生笑了,他想這麽多沒用的事兒幹啥啊!他才掙幾個錢啊,就想往縣城搬。

正想著呢,忽地遠處傳來一陣的木倉響——就是木倉在響,山裏人沒有沒打過獵的,也沒有不熟悉木倉的,這是木倉在響!還是有手木倉,也有步木倉!最重要的有□□!

媽呀!這事兒不小啊!

馬宏生拉著半車煤塊,半車煤核(沒燃盡的煤)回了靠山屯,煤塊是他便宜買的,煤核是他拉煤灰看著可惜,自己扒拉回來的。

“你咋回來了呢?”葛鳳芝瞧著又造得又黑又臟的三兒子,心裏直難受,“咋又造這樣呢。”

“我買點兒煤送回來。”馬宏生自己倒了盆涼水洗臉,葛鳳芝打了他一下,從爐子上拿水壺,給他倒了點兒熱水,“用熱乎水洗!”

馬宏生嘿嘿一笑,把臉和頭一起洗了,這回換了三盆水,這才有了人模樣。

“媽,你聽說了沒,城裏出大事了。”

他正說著呢,馬占山急匆匆進屋了,“城裏出事了。”

葛鳳芝心裏一驚,“咋了?你們爺倆可別嚇唬我。”

馬占山和馬宏生爺倆,七嘴八舌地把縣城的事講給葛鳳芝聽,當然了,這事兒還不能從縣城講起,得從隔壁縣講起。

隔壁縣有一個大膽的賊,偷東西偷到了JC局長家裏,被局長撞見了,賊不但不求饒,反而搶到了局長的木倉,殺了局長。

惹下如此大案,他不但沒有走,反而發誓要殺光JC,直接奔省城去了,可能是覺得手木倉不趁手,他又襲擊了部隊站崗的衛兵,搶到了一把步木倉。

在省城犯了這一樁案子之後,沒等他實現“雄心壯志”,就陷入了警方的汪洋大海。

這人不知怎麽,鉆出了幾層的包圍圈,不見了蹤影。

不知道是誰提供的情報,說他有一個關系最好的姐姐嫁到了本縣的縣城,他很可能躲在他姐姐家裏。

“昨天晚上我剛吃完飯,正坐那兒消食呢,就聽見一陣的木倉戰聲,第二天聽房東說這件事,當地老百姓都叫他大俠呢,說他昨晚硬杠上百個……”

“不止上百,省城都來人了,武警都來了,裏三圈兒外三圈兒的圍上了……又讓他跑了。”馬占山繼續說,“有人說他很有可能逃進山,往各公社各鄉發協查呢,宏生!去找你姐夫去!這事兒得開會,咱村的民兵得動起來。”

朱逸群去縣城給豬買藥,剛走到一半就讓設卡的給堵回來了,盡管他是安善良民,但是此路不通。

他跟卡口的人聊了半天,聽到了另一個版本的“故事”,邪乎極了,那位大俠又會輕功又會氣功又會縮骨功的,簡直快成孫猴子了。

他騎著三輪車回了村,半路上就遇見了找人的馬宏生,他們到了馬占山家的時候,朱大明白也來了。

幾個人碰頭一商量,咋整?民兵先動員起來,家家戶戶也註意一點兒,瞅見生人都警醒著點兒。

雖說那位大俠不一定來,但也不一定不來,總要做足準備。

不過幾個人都沒把這事兒當成一回事兒,甚至有些興奮,靠山屯怕過誰啊,想當年土匪遍地的時候,山上的土匪都沒敢惹靠山屯,生怕被靠山屯給滅了。

靠山屯雖不富,但是武德充沛。

果然,馬占山在大喇叭上把情況一說,一動員,家家戶戶都支楞起來了。

關於那位大俠的種種傳說也流傳開來,正面負面的都有,總而言之人很牛X很尿性。

靠山屯的人很想碰一碰……

別說,還真把人給“說”來了。

隔天天還沒亮,朱五嬸兒抱柴火的時候看見不遠處道上黑乎乎蹲著個人。

她一開始以為誰在拉屎,誰想到那個人擡起頭看見她,嗖嗖跑了。

沒有進任何人的家裏,反而往山上去了。

朱五嬸兒把柴火抱進屋,把自己男人給推開了,“我瞅那人不像咱屯子的!你去瞅瞅!”

“瞅啥瞅!沒準兒你看花眼了呢?再不然就是誰擱那兒拉屎呢。”

“要是沒看花眼呢?我看那人往山上去了!這天頭誰進山啊。”

朱五叔被煩壞了,起身穿上衣裳出了門,他出門一看,雪地裏確實有人蹲過扒拉啥的印子,沒有屎……

朱五嬸兒嘴快,天亮了跟人聊天就把事兒說出來了,結果有一個人說,“你一說我想起來了,今早上我抱柴火的時候,我家柴火垛裏面不知道讓誰挖了個洞,我看裏面還有煙頭兒,別是誰擱裏面貓了一宿吧。”

“媽呀,沒煙沒火的就這天頭擱柴火垛一宿,也不怕凍死?”

幾個人面面相覷,互視了足有一分多鐘,“走!找村長去!”

馬占山那裏已經有“客”人在了。

馬五姑正在他那裏帶著哭腔訴說自己家的損失,“平白無故的我家咋就遭賊了呢!賣店被翻得亂糟的!錢匣子裏的錢沒了,酒沒了兩瓶,煙沒了四條!都是好煙啊!花生,餅幹全沒了!連連糖球兒都沒了!”

“村長,咱村進來外人了!”後來的幾個村民把各自遇見的“怪事”說了一遍。

馬占山眉頭一皺……真進賊了?還是那位大俠真要從這裏進山?

茲事體大,他趕緊用手搖電話往公社打了個電話,把村裏遇見的怪事說了。

公社也不敢怠慢,把事情反應了上去,過了半個小時,一個人打過來電話,問了馬占山一個奇怪的問題,“丟的煙是啥牌子的?”

馬占山扭頭問在旁邊跟別人嘮嗑兼訴苦的五姑,“你家丟的煙啥牌子的?”

“紫雲!我尋思快進年了,村裏人串門得買好煙,就進了幾條兒,全讓人端了。”

馬占山對電話另一頭的人說了,電話那頭的人沈默了幾秒,“馬村長,我現在跟你說的是機密,讓你們村的民兵把守住進山的路口,那人很有可能就是我們要找的人,他不抽別的好煙,只抽紫雲這種便宜煙。”

馬占山很想說那人偷紫雲萬一原因不是因為是那個人,而是因為紫雲是馬五姑家裏最貴的煙呢?

他到底沒敢扛,他也知道,這麽冷的天氣外來人往山裏鉆的可能性太低了,在柴火垛躲一宿的也不會是啥好人,山裏人都純樸,真是安善良民落難迷路了,敲誰家的門誰家都不能眼瞅著人在外面凍死。

朱逸群把自己的那一身軍綠又穿上了,穿著軍用棉大衣,戴上帽子,把大麗送到了馬占山家裏,“你先安心在這兒呆著,估計這回得折騰幾天。”

大麗是真有點兒害怕,她到底是生活在和平年代的,打獵經歷過,真刀真木倉是從來沒有經歷過,“你小心點兒。”

“沒事兒,一個毛賊,這回也算他倒黴,犯我手上了。”

葛鳳芝過來說道,“你可別莽撞,我聽人說他可厲害了,能開山裂石,千裏之外取人首級。”嗯,傳聞又升級了,直接把這位大俠開除出人類的行列了。

“媽,沒事兒,他就是一個普通人,你可別聽那些閑話,他要真能千裏之外取人首級,現在不知道殺多少人了。”朱逸群頗有些無語,這些傳話的人啊,咋越傳越神異了呢。

“我聽說他殺了……”葛鳳芝繼續說著那些離奇的故事。

“我走了啊,我給你拿的包裏有大米、棗,還有醬好的牛肉,兩根紅腸,慢慢吃啊。”朱逸群是生怕老丈母娘家的夥食不好,委屈了大麗“母子二人”。

大麗眼淚汪汪地點了點頭,原來她不是這種磨磨嘰嘰的性格,現在懷孕了不知咋地多愁善感了起來,“別往前沖,咱們就是民兵,幫忙的,犯不上啊。”

“知道了。”朱逸群揉了揉她的腦袋轉身走了。

村裏的民兵集合起來了,朱逸群是最“正規”的,別人都是羊皮襖、狗皮帽子、靰鞡草靴子,帶著各式各樣制式不統一,從漢陽造到現代雙筒□□啥裝備都有,說是民兵不如說是像是嘯聚山林的好漢。

“都知道任務了嗎?現在我來點名!”

點完了名,他把人分派了出去,首先得先守住村子,出村和進村的路守住。

其次是把守進山的路口。

他又帶著幾個精幹的小夥兒,順著朱五嬸兒指的那人上山的路,摸進山看情況。

按朱逸群的想法這個季節進山,尤其是不熟悉地形的人進山,簡直是自尋死路,只要把路把守住了,把人困裏面一禮拜,保證凍得杠杠的。

不過也不能不小心他狗急跳墻,再說了馬大爺帶著村裏的狩獵隊可在山裏呢,一點兒外面的消息都不知道,萬一撞見了……又沒有防備,整不好要吃虧。

朱逸群帶人進山,除了找找看那位大俠,最主要的是找到村裏的狩獵隊。

作者有話要說:  只是借用那位大俠的一點點典故,餘下大部分是我編的,一起看故事!感謝在2021-06-01?22:05:59~2021-06-02?22:22:23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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