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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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北農村中小學有一個非常有特色的假期——扒炕抹墻假。

學生們理解的意思是我給你們放假了,?你們回家幫著扒炕抹墻或者幹點兒別的零活吧。

老師們理解的意思是,熊孩子們滾回家了,我放假了,?總算可以幹點兒活了。

因為今年大麗要生產,朱家的“工程”隔外浩大,?朱逸群把炕扒了不說,?窗戶重新打了一遍膩子。

又學著城裏人的樣子在墻的裏側加了一套窗戶套子,做成二層的窗戶,?這樣不用年年糊塑料布了不說,保暖性更強屋門外面也加了一層套門,避免冷風直接灌進屋子。

趁著行情好,?把家裏的豬賣了二十頭,剩下的留到陽歷年前後賣。

收拾得差不多了,?又找來了打井隊,?在自己家院子的西側打了一口井,?井上面裝上了手壓井。

因為將來自己家有孩子有雞鴨鵝狗,?朱逸群把井臺用磚頭和水泥封得死死的壘出了一個三十厘米高的臺子,?用來放手壓井。

出水那天全村的人都來看稀奇,打井隊長把水壓了出來,眾人瞧著白花花的水覺得稀奇極了。

這東西過去只在城裏見過,?村上可沒有過……不知道能不能熬過冬天的嚴寒。

也不知道這水味道啥樣。

有好信兒的走過去拿手接了一捧水,?喝完就吐出來了……“呸!苦水。”

井水就是這麽奇怪,?兩家住鄰居,都有可能一家的井水甜美甘洌,另一家的井水苦得難以下咽。

“大林子,你這井打廢了。”

“沒事兒,人不能喝不是還有豬呢嗎?刷圈舍也得用水。”

朱逸群家的豬現在也算是村裏的傳奇了,?一家子養了好幾十頭豬,天天早晚清理豬圈,拿出去漚肥,不光自己家夠用,親戚朋友家都夠使。

這回又在全村人的眼皮子底下賣出去二十頭豬,聽說生豬的行情又看漲,活豬一斤也有一塊錢了,二十頭豬每一頭都又肥又大的,就按一頭豬三百斤算,朱逸群也發了大財,再說還有沒出欄的呢?

這回還在自己家裏打了井,聽那個意思是專門給豬用的——“豬能用多少水啊。”

“嬸兒,你不知道,豬就是伺候得越幹凈越好,省得生病不說吧,還長得好。”

因為打出來的是苦水井,村裏人議論了一會兒,看了會兒稀奇也就散了,也就是鄰居朱五嬸兒和另一家鄰居馬四爺家有時候會在家裏有人的時候過來挑水澆園子。

“你說,是不是你讓打井隊故意打出苦水的?”大麗事後審問朱逸群。

“咱們這個地方,打井低於十米全都是苦水,超過十米才有可能是甜水,我就打了八米的井出甜水才怪呢。”這是當初自來水公司的人來打井的時候,朱逸群用幾盒煙套出來的,自來水公司已經來測過了,這個地方的地下水因為地質原因,淺層水微苦,保證口感至少十米以下,保證安全得二十米,村裏的自來水井就是二十五米的深井水。

說實話自來水的水質是極好的,問題是性價比太低了不說,前期投入也太大了。

現在村裏青壯多,錢少,絕大部分人家真是寧願挑水也不願意用方便的自來水,就算是用了,不能保證冬季供水安全一切都是零。

朱逸群把水拎到缸裏靜置了多半天,這才把水燒開了拌豬食,豬沒啥感覺正常吃食。

這就解決了大半的問題,至於小菜園子用得那點水真不算啥事兒。

他到城裏買了兩個超大的水缸,將來就用這兩個缸靜置給豬吃喝用的水。

除此之外,他又學著岳父家,把屋裏鋪了一層的磚,房頂的草重新鋪了一下。

做完了之些,他開始研究起了拖拉機。

別的不說他經常進城進飼料,幹活啥的,總用馬宏生的車也不是很方便。

提起這事兒,馬宏生倒不怎麽讚成他買,“你平時還是進城給人上竈的時候多,拖拉機太大太不方便,三輪車完全夠使,至於拉飼料啥的我都不嫌麻煩你嫌啥?你要是覺得過意不去啊,幫我介紹點兒冬天能幹的活,磚廠眼看就要沒活了。”

“行。”

朱逸群總進城上竈認識的人多,信息也比別人來得快,沒幾天就幫馬宏生找著了一個“大”活,“拉煤。”

現在城裏的單位啥的都已經開始燒鍋爐了,老百姓家裏也是普遍燒煤。

現在煤的來源大頭是煤建公司,煤建原來是有自己的車隊的,但是隨著用煤量的增大,到了冬天總是不夠用,為了爭搶拉煤車都能吵起來。

朱逸群跟幫煤建的老總家上過竈,他一問,人家就答應了。

“出一次車至少這個數。”朱逸群伸出五根手指頭,“你要是能幫著端煤還能再加,你算算能掙多少錢?”

“行!”馬宏生樂壞了。

“不過有一條,幹這活你得在城裏住,現在正是旺季,四、五點鐘就有去買煤的,你去晚了排不上活。”

“擱我姑家住?”

“你連車帶人的,我不建議你上你姑家住,再說玉珍和宏波還在呢,他們家畢竟有老太太,賃個房子也多花不了多少錢。”

“行!我答應了。”馬宏生同意了,一天四趟就是二十塊錢,現在正式的工人一個月才賺幾個錢啊?

馬宏生回家一說,拿了一包衣裳一床鋪蓋就走了,一開始他跟家裏人說的是住姑姑家,實際上——

房子也是朱逸群幫著找的,幾個同樣的“車老板”租住一間草房,草房房子不大,但院子大。

一般情況下賣煤的旺季也就是10月底到11月底,過了季節都是小活,12月份也就沒啥大活了,要是冬天不冷光燒炕就行。

至於吃喝也簡單,隨便買點兒啥吃的都行,想要解饞有朱逸群在,虧不著他。

等葛鳳芝知道實情了也晚了,馬宏生已經走入正軌了,掙錢最多的一天光幫人拉煤就掙了足有四十塊錢。

唉!孩子翅膀硬了,想咋飛咋飛吧!

這個冬天還有一件大事發生,王二癩子結婚了,娶得不是那位王二姐,而是小鳳兒。

不是小鳳兒第三者插足,而是王二姐出軌了,出軌的理由很“正常”,你比我年輕,你不是啥老實人,跟你在一起心裏不底實,這個出軌的理由讓王二癩子很是無語。

他搬出王二姐家的時候,小鳳兒抱著包袱追了過來,“我不管別人咋看你,我覺得你是個有能耐的!跟著你我不能吃虧!不管你要不要我,我是跟定你了!”

王二癩子就把她給娶了,明媒正娶,打了結婚證的那種!結完婚沒在王家的小偏廈子住滿一個月兩人就走了。

走之前王二癩子把自己銷售山貨的渠道交給了朱逸群,也把市裏收購中草藥的渠道交給了他。

省城是有藥廠的,而且不止一家,這些藥廠有專人收購中草藥。

朱逸群第一年出得那點兒貨根本不夠看的。

但是有了渠道就不怕了,山裏人還缺地嗎?靠山屯表面上責任田是有數的,背後可有延綿三十多公裏的大山呢!

朱逸群回村第一件事就是找老丈人合夥包山地!

他拿著自己家園子裏出的刺五加果放到老丈人家的桌上,“爸,你知道這玩意兒幹果多少錢一斤嗎?”

“就這破玩意兒能多少錢一斤?能比苞米貴。”

“這玩意兒還真比苞米貴。”而這是他試種的中藥裏最便宜的一種,要是林下參種成了,將來他家孩子上啥學的錢都有了。

他把價錢和渠道跟老丈人一說,馬占山眉頭一皺發現這事兒不太簡單,現在這事兒是兩家人知道的機密,將來呢?

“這事兒不參與,你自己承包。”他不能摻和,摻和進來裏面的事兒就麻煩了。

“爸……”

“現在我不缺錢。”別的不說,馬宏生早已經把拖拉機的錢賺回來了,今年拉煤的錢他也往家交了有二百多塊錢了。

再加上種地的錢,馬宏學往家郵的錢……馬占山家收支平衡略有盈餘。

“將來你帶著宏生幹就行,宏波和玉珍念書你搭把手。”自己的這個姑爺重情誼,有能力!有膽魄!自己的姑娘沒嫁錯人!

“行。”朱逸群鄭重地點了點頭。

“咱倆還得幹一仗。”

“啥?”

“承包山地這麽大的事兒,朱大明白指定知道,要是咱倆合股承包,他就得往裏面使勁兒,你種中藥掙錢的事咱瞞不住……”

“爸,我沒想瞞,我還尋思著將來技術、市場成熟了,帶著咱全村人幹呢。”

“人心隔肚皮,雖說咱村都是血脈親人,但是涉及到錢的事兒就不好說了,帶著發財人人樂,萬一賠了呢?”馬占山年紀大了,凡事早習慣了未思勝先思敗,“這事兒實際也瞞不了多久,可能瞞幾年是幾年,等咱把一切都弄成熟了,他們求著咱,偷著咱的,非要跟著咱幹,賠和賺可就跟咱沒關系了。”

老人可能過於持重不夠有銳氣,但某方面來說避免了許多的風險。

朱逸群考慮了一下,點了點頭。“行!這事兒我連我大爺都不先不告訴。”

大爺是親大爺,大娘呢?兄弟是親兄弟,兄弟媳婦呢?人多嘴雜確實容易出問題。

兩人把細節問題都討論完了,馬占山帶著朱逸群跑了趟公社,又去了趟縣城,把政策什麽的全研究明白了。

彼時正是啥都可行,又啥都不可行的時候,就連林業部門也是跟外縣聯系了一下,才問清楚詳細的情況。

包山尤其是村裏集體土地,目前的政策是只要村裏同意,村裏遵守合同,一點兒問題也沒有。

翁婿兩個一商量,咋整?開幹!

隔天,靠山屯出了爆炸性新聞!馬村長跟姑爺朱逸群幹起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當我第一次聽說有扒炕抹墻假是超級羨慕的。除了扒炕假,農村當年還有農忙假,教室緊張的學校還有上半天學的。兩個年級共用一間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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