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1章

關燈
通往縣城的小客車總是熱鬧擁擠的,?兩人坐座三個人是常態,過道上擺滿了小馬紮也是平常。

去次省城不容易,很多人都大包小包的,?大爺大媽叼著煙述著家常,年輕些的從外地回來講著外地的見聞,?售票員更是一景。

一般售票員都是女人,?年齡在三十歲到五十歲之間,嗓門超級大,?嘴巴超級快,又兇又橫。

馬宏學帶著崔玉玨上了公交車,按照座位坐下,?兩人都穿著便裝,氣質還是跟本地人有所不同。

馬宏學穿著白襯衫,?藏藍的褲子,?外面套了件簡單的西裝領兒外衣,?斯斯文文的,?精幹的氣質卻遮掩不住。

崔玉玨穿著長袖的綠底白花襯衫,?白色的裙子,頭發梳成低馬尾,她長得只是清秀,?氣質卻極為的出眾。

這樣的兩個人,?一看就跟普通人不同,?最差也是幹部——偏偏沒人認得這兩個人。

“到了縣城,還要再坐小客才能到靠山屯。”馬宏學向崔玉玨介紹著。

“沒想到你家這裏這麽涼快。”剛剛過了十一,組織上給了他們兩個一周的假。

南方這個季節還驕陽似火,黑龍江已經步入早秋了,晴天的時候陽光尚好,?陰天或者早晚滿滿都是涼意。

“你冷了嗎?”

“不冷。”崔玉玨笑著回答,她對於跟馬宏學回家鄉這事兒還是很忐忑的,她是沈陽人,高中畢業就參了軍,考上了軍校,畢業了直接被分配到部隊到通訊連做排長。

沒有接觸過農村,但聽一些人說過,農村如何如何的,去了農村有多麽的不適應。

她還害怕自己表現得不好,讓馬宏學和他家人不滿。

一開始兩個人相處馬宏學就明確表態,自己是農村出身,是家裏的長男,有一個弟弟在上大學,一個弟弟在開拖拉機,一個弟弟和妹妹還在上初中,家裏父母一天比一天老,將來肯定會負擔重。

如果她沒辦法接受,兩個人可以只做為普通戰友相處。

馬宏學不知道的是,在兩人正式見面之前,崔玉玨已經對他一見鐘情了。

馬宏學個子高身體素質棒,是籃球隊的主力,崔玉玨有一次在路過籃球場的時候看見他打球的英資,當時就看上了,這才找到通訊連長,明示想要認識馬宏學。

馬宏學家裏的情況她也早就一清二楚,她父親早就教育過她,看一個人是否值得依靠要看人品,人品中最重要的就是“孝”,一個人對生他養他的父母都毫無感情,對家庭,對國家不可能有感情。

馬宏學這樣說,反而提高了崔玉玨對他的評價。

汽車行駛到縣城,馬宏學和崔玉玨下了車,馬宏學對於縣城也只是稍微有些熟悉,他看了看時間,已經是上午10點多了,“我們先吃點兒東西。”

他們正說著,忽然一輛停在不遠處的拖拉機突突開了過來,“大哥!”

穿著藍色海魂衫,舊舊的綠軍褲,身上滿滿都是灰塵的馬宏Z揮著頭上的草帽跟他們打著招呼。

馬宏學說了,要過完十一假期回來探親,馬占山就吩咐馬宏Z,往城裏拉完磚沒事兒到客運站等著,一連等了四天,總算把馬宏學等著了。

馬宏學看見弟弟先是楞了一下,走過去捶了弟弟的肩膀一記,“你怎麽在這兒?”

“爸讓我等著你們,我都等了四天了。”馬宏Z樂呵地說道,他上下打量著站在馬宏學身後的崔玉玨,這個嫂子不止漂亮還很洋氣!一看就是大城市出來的,比縣城裏那些嬌小姐還要出眾幾分,“這就是嫂子吧!嫂子!我是宏Z。”

“這是我三弟,這位是崔玉玨同志。”馬宏學介紹著。

“你好,我是崔玉玨。”崔玉玨跟馬宏Z握手。

馬宏Z趕緊把手縮回去了,“嫂子,我剛拉完磚還沒洗手呢,咱就不握手了!哥!上車咱回家!”

崔玉玨看了眼後面的車鬥子,全都是磚灰……

馬宏Z從坐位後面拿出一個大三角兜子,裏面是兩個墊子,他把墊子一左一右扔到了兩邊的輪子蓋上,“嫂子!後面臟坐這兒!”

“坐吧!這個比坦克強,顛歸顛,好歹空氣好。”馬宏學扶著崔玉玨坐上了車,他自己坐到了崔玉玨旁邊扶著她。

馬宏Z戴上了帽子,把帽繩系緊,開著車突突駛向了回家的路。

往鄉下的路不好走,晴天一身灰雨天一身泥,不是上坡就是下坡,再不然就是坑,晃晃悠悠的搖得厲害。

再加上隨著車翻起的塵土,拖拉機巨大的響聲,崔玉玨這個受過訓練的女兵也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扭頭看著馬宏Z和馬宏學兩人樂呵地聊天,說著什麽家裏今年的收成不錯,養得豬很肥,大麗懷孕了之類的事兒,只覺得頭有些暈。

拖拉機到了靠山屯,馬宏Z將車停在了自己家門前,馬宏學跳下了車,握住崔玉玨的手,“累夠嗆吧?”

“還行。”崔玉玨從車上跳了下來,確實有坐坦克的感覺了。

站定了之後她看著這個小村子,村子不是很大,大多數人家都是草房,路很窄,村路一段直一段彎的,大大小小有一些坑,坑裏都鋪了些碎石之類的東西。

離村不遠是一座山……已經漸漸入秋,有些地方的樹已經染上了金色或紅色。

馬家的院子被整齊的木頭板杖子圍住,院門也是木頭拼成的,為了方便拖拉機的進出,做得很大。

既便是如此,跟更大的菜園子比起來,仍然顯得有些不夠看。

馬宏Z把大門推開,“嫂子,進院。”

院子一邊碎磚鋪成的院落,可以停拖拉機,一邊是用木板圍起來的菜園子,菜園子現在種著大白菜、蘿蔔、大蔥、土豆。

院子的左側是豬圈,能聞到裏面散發出來的味道,另一邊是雞窩,裏面有十幾只雞。

三間的草房,窗戶是全玻璃的,窗杠上漆著藍色的油漆,同漆的顏色簇新簇新的,看得出來是新漆的。

葛鳳芝坐屋裏出來,“哎呀,宏學回來了!”她歡喜得都破了聲兒了。

一把摟住自己的兒子,喜歡得不得了。

馬宏學有點兒害臊,“媽,這是我的女朋友崔玉玨。”

葛鳳芝趕緊松開了兒子,抹去了眼角的眼淚,伸手握住崔玉玨的手,“真是個俊姑娘!來!進屋!”

她拉著崔玉玨進屋,一進屋是外屋地,兩個並排的大鍋,地是用磚鋪成的地,整整齊齊的,外屋地的墻是用水泥抹過又塗過一層白灰的,雖然大鍋那裏仍然免不了掛著黑灰,卻顯得幹凈不雜亂。

推開門進了裏屋,一鋪長長的大炕,炕上鋪著新炕席,炕上擺著新打的炕琴(放在炕上的衣櫃),地上幾個櫃子擺得整整齊齊,櫃上兩個大鏡子擦得幹幹凈凈,墻一樣提新刷的白灰墻。

馬家跟城裏人家比不是那麽富裕,卻是極為幹凈整潔。

想想兩人是忽然回來的,就更覺得這家的家風好了。

“坐!坐!”葛鳳芝讓他們坐下,“宏生!去拿茶葉倒茶!把你爸!你妹妹!你妹夫都召喚來。”

“媽,你到底讓我幹啥啊?再說我妹妹還沒下班呢。”

“哦,我忘了,你去找你爸!我倒茶!”葛鳳芝趕緊把擺在櫃上的茶壺拿出來,從茶葉盒子裏倒出猴王茉莉花茶,將暖壺的水倒了進去,又把茶葉倒進了玻璃杯。

端過來遞給崔玉玨,“來,孩子!喝點兒水!”

“媽!我的水呢?”馬宏學故意問道。

“自己倒去。”葛鳳芝理都沒理她,坐到崔玉玨跟前握著她的手,“姑娘,今年多大了?家裏幾口人啊?”

“阿姨,我今年二十四了,家裏五口人,我爸,我媽還有一個哥哥一個姐姐。”

“你爸媽都幹啥的啊?”

“我爸當兵退伍的,在我們市的畜牧局做幹部,我媽媽是個老師,教高中的,我哥哥跟我一樣是軍人,我姐姐是老師,已經結婚了。”

“好!真好!”幹部家庭出身啊!真是好家庭啊!葛鳳芝想著比吳書記家還要高明一些!吳書記畢竟是在縣裏的官,崔姑娘家裏可是市裏的。

關鍵是這姑娘氣質真好,看起來像當年的尚老師,還比尚老師多了些英氣。

“媽,你查戶口呢?”

“我跟姑娘嘮會兒嗑,哎呀,姑娘!是不是還沒吃飯呢?等著我給你們做面條啊!”

“阿姨,我不餓。”

她剛說完馬宏學就拆臺,“媽!我餓了!您快搟面條兒去吧!我愛吃茄子鹵。”

“這時候上哪兒給你整茄子鹵?茄子都罷園了!”葛鳳芝一邊說著一邊去外屋地幹活了。

崔玉玨有些坐不住,“要不要我去幫忙?”

馬宏學讓她坐下,“你坐下吧!農村的土竈你不會用!越幫越忙。”

他們不知道的是,為了他們回來馬家從夏天就開始準備,先是收拾房子,窗戶全換了玻璃的,地面兒全用磚頭重鋪了,墻貼了層磚又抹上了水泥和白灰,更不用說物資準備了。

雞架的雞有一半是為了他們回家準備的,另一半才是為了給大麗下蛋補充營養準備的。

面粉是頭一個月之前就備下了的,裝在面袋子裏封在面缸中,誰也不許碰。

葛鳳芝樂樂呵呵地和面搟面,沒有馬宏學愛吃的茄子鹵就撈一碗醬腌熟茄子扭(罷園時沒長大的小茄子),正常的鹵子是帶肉的犖油炒芥菜疙瘩粒和黃豆芽兒。

一盆面條子端上了桌,鹵子擺好,飯碗擺好,馬占山也從外面回來了,一家子人坐一起吃面條兒。

崔玉玨也是東北人,家裏也吃過這些,葛鳳芝的手藝極好,尤其是手搟面,勁道又好吃,忍不住吃了滿滿一大碗。

“姑娘!還要不?”

“不了!我吃飽了。”

“一路辛苦了,你們在部隊一直吃大鍋飯,回家就要多補養。”葛鳳芝又替她盛了一碗面條子。

崔玉玨端著面條子想著,這就是馬宏學嘴裏的貧困山村家庭嗎?太熱情了。

作者有話要說:  所謂買豬看圈,也不是說讓你看見誰家是農村的就全面否定,至少在上網之前我都不知道某些極品家庭會在兒子第一次帶女朋友上門的時候讓女朋友吃剩飯的。

更不用說家裏可以沒錢,水是免費的,勤勞的家庭不會讓庭院雜草叢生也不會讓屋裏又臟又亂。

至於鳳凰男什麽的,只要一開始人家沒有隱瞞,接不接受是你自己的事,一邊“接受”一邊又不“接受”鬧得大家別扭,我只能說早知如此何必當初,人家也沒自吹自己是大城市富二代啊,食得鹹魚抵得渴。

大家的時間都很緊迫,該離離該分分,誰都別勉強誰。

感謝在2021-05-26?20:38:09~2021-05-27?22:48:31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追書一生、貓爪毛?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胡同裏的貓?28瓶;珠珠?20瓶;追書一生?16瓶;水木清華、誰不知道人生苦、最愛桃子吃不夠?10瓶;壹寶?8瓶;青青河邊草、21387020、隨風吹過、小熊?5瓶;Walker、快樂阿澤、再瘦10斤、小兔子?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