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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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江俞從床上坐起,?看著離拍攝時間還早,原本只想縮在被子裏等快到時間了再下樓可以錯開時間出門,但腦海中不禁想起昨晚男人的話。

小俞,?嘗試著做些改變,不要逃避。

江俞握了握拳給自己打氣,趁著自己還沒來得及反悔,?一鼓作氣收拾趕忙起床收拾好後,?深吸了一口氣直接打開屋門向樓下走去,卻聽到了客廳中已經傳來了歡聲笑語。

他有些好奇的探頭看了看發現樓下多了兩個少年的身影,即使隔的有些遠但江俞還是一眼看出坐在程婉身旁和她侃侃而談的是比自己晚一天殺青的姚木,可旁邊四處張望的另一個身影也有些眼熟...

似乎察覺到了樓梯上打量的視線,葉子恒擡起頭望了過去兩人目光瞬間在空中交疊了一瞬,?沙發上的少年絲毫不記得剛剛見程婉裝出的文靜模樣,直接不顧形象興奮地跳起:“我靠!江俞你可終於醒了!surprise!!!沒想到吧我來投奔你了!”

原本江俞還有些不確定,?可這在宿舍聽了三年半絕對不會認錯的大嗓門,他眼中藏不住的驚訝和欣喜,直接叫出了對方的外號:“葉子?”

葉子恒把包向沙發上隨意一丟,大步走上去直接單手搭在了江俞肩膀上,?寒暄道:“好久不見啊!江俞,我還以為你小子最近太忙忘了我呢,拜年都只會我個新年快樂就沒下文了...”

聽著熟悉的宿舍人造喇叭在耳邊響起,江俞故作嫌棄地躲了躲,?嘴角卻不自覺地噙著幾分笑意:“忘了誰也不能忘記你啊。”

程婉見兩人熟絡的模樣有些意外,?原以為江俞的慢吞吞的性子很難交到如此爽朗的朋友,她拿起一旁的茶杯裝作不經意地搭話道:“你們倆...之前就認識?”

江俞沒答正想去拿早餐,卻被葉子恒熱情的拽了回來拍了拍肩膀,熱情和程婉介紹道:“我們倆...不對,?我們三個人其實大學都是一個班的,但姚木同學...愛學習平日交際少些,江俞和我是一個宿舍的隔壁床,那關系可是鐵了去了,但一起住了兩年我就被這個男人狠心的拋棄了,他工作原因搬出去,留我一人獨守空房,我的心啊...”

一旁的江俞眼裏的嫌棄幾乎快要溢出來,他哭笑不得地推開還在鬧騰的葉子恒,饑腸轆轆的向李阿姨早已準備好的餐桌那邊走去。本就不太擅長和前輩拘泥說話的葉子恒立馬笑嘻嘻地跟了過去,好不容易見到江俞正好兩人共同聊起了畢業論文的事。

姚木看著坐在自己旁邊但心思早已跟著江俞去到了餐桌那邊的程婉,眼眸中閃過一絲異樣,卻還是微微笑著努力找回剛剛程婉感興趣的話題,斟酌道:“程老師,關於我剛剛說的情緒變化其實我自己還有個想法...”

程婉:“嗯?孩子你是不是早上也沒過早,要不要一起過來邊吃邊聊?”

“...好。”話音剛落,看著女人立刻起身,優雅向餐桌走去的身影,姚木不禁眼眸一暗咬牙切齒了半秒,放在腿上的手掌狠狠握拳後覆又松開,重新掛上標志性的微笑向餐桌上走去。

葉子恒正咬著面包片和江俞抱怨著:“哎你論文寫的過半了嗎?我到現在只寫了個大框架沒什麽思路,但最近就算加班加點一定要搞出來,要不導師非要把我搞沒。”

江俞慢條斯理的抹著蛋黃醬,朝他露出學霸的和善微笑:“完成的差不多了,正準備發給導師一改。”

原本以為江俞也沒動筆,葉子恒正準備抱團共同取暖,可沒想到他卻偷偷寫完了,此刻手中的吐司瞬間不香了。

葉子恒哭喪著臉:“我靠,不是吧?你最近不是一直在組裏,怎麽會有時間來寫?”

聽到這個話題,再加上這兩人有都是表演系,作為前輩程婉十分盡職盡責的溫聲關切道:“?小俞,你的論文內容是什麽?要不要我幫忙來看看?”

一旁的葉子恒眼睛一亮,嘿嘿笑著立馬彩虹屁附和道:“程老師你真的太人美心善,江俞的論文太需要您這樣的高人指導,您是不知道我們導師要求有多變態,另外...我的論文大綱您也能幫忙一起看看嗎?”

看著眼前江俞耍寶的朋友滿臉期待,程婉自然笑著爽快地點頭應下,目光卻不自覺地撇向了對面男孩,即使旁邊的葉子恒拽他衣角提醒,他也似乎並沒有要回應的意思。

良久,在程婉以為江俞委婉拒絕或不回應時,男孩最終竟然不自然地點頭應下來,還主動和她介紹了自己的題目:“...好,那就麻煩程前輩了,我的論文是關於表演與感情表現。”

程婉先是微微一楞,眉宇間多了幾分柔和,再次開口時話語也變得溫和,讓人絲毫感受不到前輩的威嚴:“那不錯,我正好的專業對口,說不定用多年的經驗幫你們提點有用的意見。”

畢業困難大戶的葉子恒舉著吐司歡呼起來,瞬間頗有幾分已經寫完的氣勢,或許是程婉熱心幫忙改論文的提議也讓他不再有對前輩的拘泥,壓十分熱情的和程婉介紹著S大現在的導師和上學時的宿舍中趣事。

聽著葉子恒一驚一乍和幾人的歡聲笑語,一旁的李阿姨把空盤的吐司補上,慈祥的面容上笑的多了幾分褶皺,忍不住感嘆道:“這家裏啊,果然有小孩多都熱鬧起來了。”

一旁的姚木審視般打量著正在說話的三人,向來能言善辯的他此刻竟插不進去一句話。看著江俞和程婉面包上相同的蛋黃醬,同樣的習慣左手使用湯匙還有程婉不經意落在男孩身上的目光,腦海裏不禁想起昨晚兩人牽扯不清的模樣。

明明江俞的論文題目和自己的類似,可是程婉卻和剛剛態度完全不同,此刻她卻十分主動地,侃侃而談悉心指導著。姚木低下了頭,眸光逐漸幽深,有著無法讓人忽略的冷意。

等一行人飯後到了劇組後,江俞一邊上妝一邊小心翼翼地翻看著被自己標記的太多導致有些破舊的劇本,在腦海中重新過一遍今天的劇情。

《錯愛》這部劇裏,江俞扮演的陳家兒子陳利曾經在一個平凡而幸福的小家中生活二十年才被找回,並不需要太濃的妝。再加上江俞的皮膚本就白皙,化妝師並沒做太多的修飾,只是稍加了些陰影,遮住了臉頰的嬰兒肥,勾勒出精致的下顎線。讓原本精致的面孔少了幾分少年感,多了幾分屬於陳家兒子的磨礪。

今天拍的第一場戲正是試鏡時的那一幕,江俞深吸了一口氣,合上眼讓自己努力用刀口重新劃開那些漸漸結疤的傷口,那些壓抑在心底太久的感情,那些年獨自一人的仿徨與無助。

“三,二,一,action!”

江俞再次看向鏡頭時眼眸中已是促狹眉宇間,略帶這幾分嘲諷,語氣平淡而又無力:“家?”

他幹笑了一聲後向旁邊側過身,眼裏的嫌棄幾乎快要溢出來,語氣堅定而又認真:“我不需要這個家,我有家。”

不管在看幾次,面對這樣的江俞程婉的心臟都會有一瞬的失重,倏地她眼眶微微發紅,聲音都有些顫抖,此刻看著早上才剛和她說了兩句話的江俞仿佛一切倒回了原點,當演員這麽多年她第一次有些分不清戲裏戲外:“你是我陳家的孩子...”

“不管...如何,你就是我們家的孩子。”

程婉緊緊握拳,努力調整著自己的狀態,也陰差陽錯的讓此時的強顏歡笑更為真切:“我們還有足夠的時間,我們可以再開始,想要什麽媽媽給你買好不好?”

“就憑這麽多年的時間,你真的覺得,一切還能...從頭開始嗎?”看著眼前母親熟悉的面孔,腦海中的回憶如倒帶般一點點重現,程婉離家時的轉身,外婆慈祥的笑顏,還有老人病重時瘦弱的身軀和顫抖的手,喉嚨見有瞬時有種詭異的窒息。

江俞只是嘴唇微動,卻也說不出任何話語。

此刻即使他已經鼓起勇氣站在這裏面對,不在逃避,可這麽多年時間怎麽可能從頭開始?

澤哥,不能了。

等程婉轉過身後,江俞原本堅強的外殼瞬間垮掉,前所未有的恐懼湧入身體般他無法控制的渾身發抖,不知是不是心中想到了那個人,江俞唇角劃過一絲苦澀的輕笑,原本在鏡頭前也會刻意壓抑的委屈瞬間無限放大,空蕩蕩的房間中只有男孩咬著牙強忍的輕微抽泣聲和無力的嘆氣,仿佛獨身沈寂在黑暗裏,一直看不到盡頭。

隨著塗導的一聲‘卡’,原本掉根針都等聽見的房子裏安靜了幾秒後,瞬間四處傳來了一片讚嘆和議論,就連原本試鏡時看過這段的幾個人都忍不住再次被驚艷。

“江俞演技太好了,我終於明白為什麽是塗導欽點他演男二,連姚木都放到男三了!”

“我之前和你說了吧!上次就真的驚艷!這次感覺後半段情感爆發更足!很難不火!”

“程婉不愧是國際巨星,這演起來這範和感情就是不一樣,明明就是個開頭碰撞,片子還沒加BGM我都有點想哭了。”

“但是你覺得程婉和江俞兩人長的都有點像嗎,尤其是這個眼睛!”

“哎哎你入戲太深了吧,我倒是覺得兩人關系挺好,剛剛結束後程老師還助理給他送了杯熱茶呢。”

一旁的姚木聽著紛紛的議論聲入耳,嘴角勾起一抹嘲諷之意,他的眼中早已看不下去江俞的任何一舉一動,心思和目光早已聚集在了正和塗導熟絡談劇本的程婉。

隨後男人的目光緊緊地落在了正在和葉子恒閑聊的江俞身上,瞳孔在刺眼的燈光下微微縮聚,表情變得有些猙獰。

什麽娛樂圈所謂的最公平的導演,選角公平競爭,不過還是靠著榜上的人能力強而已。

先是霍言澤,又是程婉。

而自己終究是一個人艱難在這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委曲求全才能占據一席之地。

角落出的他毫不遮掩自己的情緒,憤恨地看著眾人焦點視線的江俞,心有不甘。

明明,我也可以演。

明明,該是我的角色。

旁邊人對江俞演技的讚美讓姚木的臉上閃過的陰沈和狠厲讓一旁的小助理都忍不住發抖,男人卻絲毫不遮掩自己的欲。望外露,最終聚焦在男孩手中的那杯熱茶上微微瞇眼,拳頭狠狠地握緊。

礙眼極了。

不知不覺《錯愛》電影的前期拍攝將近一個月左右,江俞也不知不覺竟和程婉同一屋檐下帶了整整一個月,這是他曾經小時候想都不敢想的奢望。可能是因為身邊有葉子恒這個開心果的緣故,總能打破尷尬的氣氛冷場,住在一起倒還算融洽。

每天早上都有自己最愛的黃油吐司和蛋黃醬,房間裏從不斷供的零食還有冰箱裏時不時放置的蛋糕甜品,江俞自然知道這些都是誰讓李阿姨安排的,他也照著霍言澤的話正面應對,遵循著不能委屈自己的原則,毫不客氣的照單全收,生活也還算滋潤。

片場邊上,江俞收拾好了東西,婉拒了程婉同行回去的好意慵懶地坐在旁邊等著葉子恒拍完這段,隨著一聲‘卡’,塗導看著監視器滿意地點了點頭:“不錯不錯,今天小葉竟然三遍就過了,比上次的十二遍強多了。”

葉子恒笑得十分心虛,但畢竟今天三遍過他也挺直了腰板,打趣道:“塗導,你這是誇我還是損我呢!”

片場的人也紛紛被這個開心果逗笑,江俞嘴角也不自覺地噙了幾分笑意,目光卻瞥見門口處剛駕車離去的人影一時間有些呆楞。只見程婉落落大方地走到了他面前,微微一笑:“晚上你們幾個想吃點什麽?我請客,李阿姨今天請假了一天。”

聽她說的是‘你們’,一旁的姚木眼眸中閃過一絲異樣,客氣地先一步溫聲道:“沒事程老師,要請也應該我們請。”

“對啊對啊。”雖然嘴上點頭讚同姚木,葉子恒還是下意識摸了摸空貶的錢包和稀少的微信餘額,側過頭卻對上江俞嫌棄的眼神。

將葉子恒小動作盡收眼底的江俞:“沒出息。”

葉子恒:“...”

葉子恒拽了拽他的衣服,朝他遞了個眼神,卑微解釋道:“月底了,今天你幫我墊點,下月發了工資我一定還。”

一旁的程婉饒有興致地看著小孩們的打鬧,目光也從影片中的嚴母脫離出變得溫和,多停留在了江俞身上幾秒,拍了拍手:“我程婉賺的錢還能差你們三個小孩的嘴?走,上車我帶你們去。”

一旁的塗導湊熱鬧道:“那能在加我這張嘴嗎?”

程婉一副認真思考的點了點頭:“你...交錢的話可以考慮上車。”

蹭不成還要倒搭錢,塗導立馬正襟危坐推了推眼鏡:“我還有事,等下剪輯那邊說讓我看看粗剪,你們吃好喝好。”

“德行。”看著除了拍電影舍得其它一切摳門的老朋友,程婉嫌棄地朝他擺了擺手,心情頗好的轉著車鑰匙離去。

上車後,看著坐在副駕駛的是姚木,程婉眼眸閃過一絲黯淡卻被她不動聲色地掩了過去:“孩子們,有什麽特別想吃的東西嗎?”

“隨便。”

“都行。”

“都可以。”

聽著三個不約而同的回答,程婉無奈一笑:“得,問你們等於白問,今天晚上直接我定了,帶你們吃點新鮮玩意。”

坐在包間裏,葉子恒翻了三遍菜單後再三確認還是有些疑惑:“程老師,你說的新鮮玩意...是什麽?”

程婉從菜單裏擡起了頭:“海鮮啊,他家的海鮮一絕,別客氣想吃什麽多點。”

葉子恒:“…”

他偷偷把腦海中的各種奇形怪狀的大餐丟了出去。

姚木則是先給每個人添了杯茶後才落座,才朝一旁的服務員溫和一笑:“請問有什麽推薦嗎?”

服務員:“我們家的招牌是排骨海帶粥和海鮮粥,味道香濃口感濃厚,請問需要嗎?”

“海鮮粥吧。”還沒等姚木回答,程婉搶先一步說道。

一旁正拆餐具的江俞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

似乎意識到自己的異樣和旁邊人的疑惑,程婉不自覺的瞥了眼江俞,輕笑著解釋道:“我…對海帶過敏。”

葉子恒十分驚訝:“這麽巧!江俞也海帶過敏,而且是偶爾過敏,偶爾不過敏。有次我們一起去吃海底撈,他不小心吃了個鍋裏的海帶,渾身長大包,大半夜我們全宿舍沒吃完直接陪他一起去了醫院…”

聽著葉子恒風雲淡風輕地說著大學的事,再看看旁邊平靜如常的江俞正悠哉地喝著可樂,仿佛葉子恒口中的連夜被送進醫院的並不是他本人。

之前就算是每個月會通上一兩次電話,大多數也都是她在問錢夠不夠花,江俞也從來不會將這些大小瑣事訴說與她聽。

聽著那些自己錯過的江俞成長歲月,她甚至能想象到小少年是如何一個人獨自承受,在孤寂的黑夜裏,舔噬著傷口卻無人訴說。

對面的江俞越是不在意,程婉的心越是猛地一揪,泛起了一陣陣無力的苦澀。旁邊沒有鏡頭的註視,她也免去了假裝冷漠的必要,目光中不禁多了幾分關切和心疼。

程婉微不可聞地嘆了一口氣,朝正準備出去的服務員招了招手:“順便把之前存的紅酒拿過來吧。”

葉子恒意識到話題開始莫名的冷場,氣氛有片刻的僵持,他立馬轉移話鋒聊起劇組的趣事,大條的他並未多想。

可一旁的姚木把兩人異樣的氛圍盡收眼底,腦海裏不禁浮現初到程婉家中時,兩人親密爭執的場景。低著頭若有所思,隨口找了個借口向外走去。

等出了飯莊大門觀察四周無人後,姚木才撥打給了前幾周聯系過的號碼,語氣不自覺地多了幾分狠厲。

“今晚過來吧,閔食飯莊,201。”

飯吃了還沒一半,葉子恒就被塗導一個電話叫了回去補鏡頭,飯桌上少了他的大喇叭安靜了不少。

程婉今天的興致不高,菜沒吃多少只是在一旁抱著紅酒,獨自喝了好幾杯。雖然嘴上在和姚木有一搭沒一搭的討論著論文,可是江俞的目光不自覺的撇向旁邊有些微醺的女人,眼眸中閃過一絲異樣,唇角微微緊繃。

正當姚木想說什麽時,他桌上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姚木略帶抱歉地接起電話,隨後捂著話筒,有些為難的和江俞說道。

“江俞,我還有點事情要先走,程前輩今天喝的有點多估計要麻煩你照顧一下了,我在S市這邊也不熟…”

江俞:“沒事,你先去忙吧。”

送走了姚木後,江俞半癱在座椅上的程婉,無奈地嘆了口氣,突然很難想象她一個人是怎麽在美國度過的這些年。

打電話叫代駕程婉和自己的身份不方便,向哥和助理因為自己借住的緣故也都回了B市總公司。看著墻上的掛鐘已經將近十點,江俞整個人靠在座位上心中不禁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溫柔可靠的身影,可此時的男人應該正在B市打比賽,最早也要明天才能回。

無奈,在這個每個人都十分忙碌的夜晚,江俞從列表裏翻出了永遠最清閑的cake。

電話那頭的cake聽說幫好兄弟代價還能見到大明星程婉,立刻從床上跳起收拾一番後,拿著駕照騎共享單車瘋狂趕來。

等cake到了之後江俞才把女人的手臂搭在肩膀上扶著向外走去。cake十分有眼色的那起兩人的背包小步跟上,他偷偷近距離打量著國際巨星程婉。

此刻微醺的女人背影不再是一如往常的優雅,微微借力江俞的肩膀才能勉強走路。時光似乎並未在女人的臉上留下任何痕跡,完全沒有年過四十的模樣,大波浪卷發下精致的流蘇耳環,珠光寶氣卻又絲毫不艷俗。

代駕兼職提包的cake在一旁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忍不住感嘆:“江俞不用給跑腿費等程婉酒醒了,我能麻煩她和我拍個合照掛在我的直播間嗎?”

即使是酒後女人單手掛在自己肩膀上,江俞也感覺到她話語中還帶下意識帶著小心翼翼,低聲喃喃道:“走小俞,咱們...咱們回家。”聽到這,江俞的動作微微一頓,眼眸中有些昏暗不明,他微微擡手示意Cake:“別廢話,快幫忙開車門。”

Cake:“得咧。”

隨著車緩緩駛離停車場,角落處的身影站起了身,揉了揉蹲麻的腿,忍不住嗤笑一聲,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攝影機上面的成果。照片中完美的將程婉和江俞框在了一起,扶進車裏的角度更是暧昧至極,即使旁邊還有個礙事的家夥,稍作處理也並不需要太多時間。

他笑的十分得意,一邊靠在墻上欣賞著成果一邊撥了個電話過去,電話那頭的男聲有些緊張,特地壓低了聲音生怕被人聽到般:“都...都拍到了嗎?”

狗仔嗤笑了聲,小心翼翼地收起來相機打開一旁的車門:“我辦事你放心,多謝了提供這麽精彩的消息,以後我們這邊萬一拍到你的緋聞,一定超級特價賣給你。”

那頭的男人似乎耐心已經告罄並不想在聽他胡扯,語氣多了幾分狠厲:“這個消息什麽時候能爆出去?”

“放心,今晚幫你轟炸娛樂圈。”

因為吃飯的地方比較遠,外加上順道回租房拿了些衣服,等開車終於回了別墅後已經過了將近一小時。別墅中燈還未亮其他的兩人還沒回來,江俞只能先行和Cake兩人把程婉安頓在了房間裏,可笨拙的幫女人蓋上被子準備離開時一旁手機倏地震動起來。

看著來電顯示是周經紀人,江俞和Cake不約而同地對視了一眼。

秉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江俞半分也不想和他打交道,但手機響了一遍又一遍以至於旁邊的女人睡得十分不安穩還有幾分醒來的趨勢,Cake催促地拽了拽他的袖子,看著女人眼下明顯的黑眼圈,江俞咬了咬牙接起。

電話剛接通卻像是點燃炸彈般,那頭周經紀人的吼聲即使不擴音也響徹了整個屋裏:“程婉!你說回國拍戲,我給你把大好機會一個個賠禮道歉全退了沒有一絲怨言,你現在告訴我你有給自己新加了什麽偶像劇!‘程婉歸國地下停車場私會小鮮肉’?熱搜全都爆了,你現在給我解釋解釋這到底是什麽一出好戲!你自己看看網上到底都是怎麽寫的你!”

“...”電話那頭的信息量過大讓江俞腦袋一片空白,看著一旁Cake搜索遞給自己的手機,‘爆’了的熱搜裏清晰地有著自己將程婉放進後座上的照片,因為沒戴口罩自己的臉十分清晰,看著自己和親生母親經過處理後暧昧的燈光和角度,江俞渾身一抖,不自覺地感到陣陣寒意竄遍全身發冷,電話那頭的男人每一句話都像尖刀般,在他陳舊的傷口上劃出更深的傷痕。

半響,在Cake擔憂的目光下男孩才終於開口,眉宇間一閃而過的悲傷,聲音有些酸澀:“周叔叔,我是江俞。”

電話那頭的經紀人聽到這個名字微微一楞,原本在嘴邊的所有話瞬間吞了回去。

“她...程...程阿姨她喝多了,我只是把她扶上車。”

“沒有什麽好戲,僅此而已。”

聽著那個熟悉而又陌生的聲音經紀人呆了幾秒,當機立斷道:“...江俞,你們是在別墅對吧,別看手機呆在別墅先別出來,我馬上到。”

江俞聲音有些悶悶的:“好。”

等掛上電話,看著江俞滿臉愁容的模樣Cake在一旁憤憤地打抱不平:“親密個鬼,我可以作證啊,而且我當時明明在旁邊幫忙開門直接消失?這公眾號就是故意炒作的吧,可以讓你的經紀人直接投訴嗎?”

江俞只是垂著頭宛若一個玩偶般沒有絲毫血色,細碎的劉海蓋住了他的眼眸遮擋住了他的覆雜情緒,嘴笨的Cake也只能輕拍拍他的肩膀,可在他視線不經意間瞥到程婉的床頭相框時,向來能言善語的他像是被按了暫停鍵,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照片上的江俞穿著校服坐在精美的大蛋糕面前,他的表情清冷,並看不出什麽生日的喜悅,甚至還有些抗拒拍下這張照片的模樣,右下角被人用小記號筆特地標註了‘十八,成人快樂’。

Cake表情突然有些覆雜,原本安慰的話瞬間吞回了肚子裏,一個大膽的想法在腦海中不斷生根發芽。

遠在他國,工作繁忙特殊很少回來,偶爾小聚吃飯也去私人場所,只會打錢的母親。

剛剛路上男孩無數次後視鏡看關切女人的情況,小心翼翼的動作,別扭和克制的擔憂。

那些一起生活時江俞雲淡風輕帶過的,關於母親少的可憐的信息,此刻仿佛散落的盤珠般一點一點連成了線,Cake有些緊張地輕咽了下口水,頓了片刻還是忍不住問道:“江俞...為什麽她的房間會有你...你的照片。”

到了這個地步,江俞也不願再去解釋什麽,整個人想被抽光了所有力氣般一動不動的等在原地,只有用力掐著掌心似乎才能讓內心的酸澀減輕些,他微微輕合著眼,卻還是擋不住一顆顆苦澀滑進嘴巴裏。

曾經的自己幻想過無數次向好朋友自豪地介紹自己的母親,可萬萬沒想到,到頭來第一次介紹竟是這樣的場面。

江俞唇角勾起一抹嘲笑,毫無波瀾的語氣卻又輕佻諷刺:“程婉...是我的親生母親。”

“新聞裏和程婉傳緋聞的,是她的親生兒子。”

等經紀人匆匆趕來別墅時,Cake趕忙走上前幫他開門。看著十分面生的面孔,經紀人掃視了一圈空無一人的客廳,有些警惕:“你是...江俞呢?程婉呢?”

Cake整個人急的有些焦頭爛額,慌亂地解釋道:“你應該是程婉的經紀人吧,程婉在樓上,江俞他...我剛剛攔著他沒攔住,他橫沖直撞的跑出去了,打電話也沒人接,正好你來了我出去找他!”

所有都亂成一團粥,經紀人也無暇顧及全部,一邊處理著消息一邊囑咐道:“找到江俞好好...照顧他,讓他在家休息別外出,別看手機,他經紀人應該也在趕來的路上了。”

“好。”Cake拿著東西向外沖出去,一遍又一遍地撥打著江俞的手機那頭卻絲毫沒有要接通的意思。他煩躁地抓了抓聽著旁邊便利店兩個男孩正在討論著今晚LOL的精彩對局。像是倏地想到什麽似的,他打開通訊錄,飛速翻找著曾經因為和GM二隊直播合作過而留下的蔡經理電話。

聽著那頭短暫的‘嘟嘟’聲後被接起,Cake生怕被以為是廣告掛斷,趕忙焦急地自我介紹道:“餵,您好是蔡經理嗎,請問可不可以幫忙打電話給霍少霍言澤,我是江俞的朋友Cake,有急事...”

B市

蔡經理:“來來來,新賽季比賽今天算是六連勝,幹一杯!”

“幹杯!”

熊熊敞開了懷大吃特吃,一旁的OX正和白教練還在覆盤今天的比賽,遲少衍則十分專心致志的地幫江月明把蝦剝好放到旁邊碗裏,還沒來得及討點好處,就被一旁霍言澤無情的拽了過來。

遲少衍:“?”

霍言澤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語氣有些不滿:“上次讓你幫我打聽的程婉,這麽久了...有結果嗎?”

一聽是這事,遲少衍無能為力地搖了搖頭:“完全沒有,她是個人公司早些年有過合作但她覆出後一直在國外根本無從打探,能打聽到的內容和你在網上能搜到的信息完全符合,包括她息影的那五年。當時有說法謠傳那五年她是去結婚生孩子,但她的經紀人早在她覆出的時候就提供了她這些年息影學習和訓練的照片,還請了見證訓練的老師做了次專訪直接破除了謠言。”

“當然這些可操作性較大,而且她覆出時直接去了國外,當時她的作品影響力還沒有很大,所有國內關註度比較低,具體到底如何也無從考證也沒人深究。”

看著一旁的霍言澤聽完若有所思的模樣,遲少衍饒有興致地打趣道:“不是,你怎麽突然對這個大明星感起興趣來,不怕你家江俞知道吃醋?還是,你吃醋她和江俞同一屋檐下?”

霍言澤沒答,只是鋒眉微蹙,握著酒杯的手微微用力,指尖有些發白,心中不知為何竟莫名有些不安。

“來來來,讓我們第二杯恭賀...”蔡經理的吉祥話還沒說完手機震動起來,看著備註隱約記起之前有過合作,雖然不知道來意蔡經理還是優先工作,一臉疑惑地接起。

旁邊正在追劇的熊熊看到一條微博推送,瞬間整個人怔住,不顧手上的油直接點開了詳情,他瞬間瞪大了眼睛:“臥槽霍少,你...你看熱搜,江俞!!!”

“嗯?”霍言澤微微一楞,接過手機,上面推送的內容讓霍言澤倏地頓住,整個人臉色瞬間沈了下去,心中的不安似乎終於找到了源頭,想起上次江俞隱忍和擔憂的黯淡目光他的心猛地一顫,毫不猶豫地拿起外套起身正準備向外走去,蔡經理趕忙攔住了他的去路,遞上手機:“Fox,這有個電話找你,說是江俞的朋友,有急事。”

男人微微瞇眼,不假思索地奪過手機,就聽那頭Cake焦急地問道:“霍少,你現在在S市嗎?江俞剛剛一個人跑出去人不見了...”

霍言澤的心臟有一瞬間的失重,黑色的眼眸深邃而又鋒利,語氣頓時難掩慌亂:“不見了?”

Cake:“是,剛剛他直接從別墅跑出去,現在我還在找...”

霍言澤:“你把別墅定位信息發給我,我在找些人一起找,我立刻回去但估計要段時間。”

男人剛沈重地掛上電話,一旁的遲少衍默契十足,幹脆利落的將剛訂好回程的機票發給了他:“最早回S市的一班飛機,也要三點才能到。”

霍言澤朝他點了點頭,動作頓了片刻囑咐道:“新聞能多壓就壓,打給程星和沈堯讓他倆先幫忙找人。”

遲少衍:“好,誰先找到江俞的話第一時間聯系。”

————

淩晨三點。

霍言澤剛下飛機看了程星的消息後,直接打車馬不停蹄地從機場向俱樂部趕來,可進屋發現沙發上只有昏昏欲睡的程星一人,霍言澤的心瞬間提起:“人呢?”

程星懶洋洋地癱在沙發上,朝樓上指了指:“你房間,十一點多抱了一大堆吃的自己跑過來的。我一直在樓下,他進去後就沒出來過。”

“謝了。”霍言澤無暇顧及其他,匆匆向樓上大步跑去,當手搭上門鎖毫不猶豫推開時,眼前的景象讓他不自覺地瞪大了眼睛,目光和小孩交疊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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