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五十三章 惺惺相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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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山洞外面的的響動,而是連子心那邊。

只見對面的連子心,在草堆上縮成小貓似的一團,瑟瑟發抖著,口中還喃喃念著什麽。

他起身走過去,在她旁邊蹲下,見她緊緊閉著眼睛,柳眉皺成了一團,仔細一聽,她是在說“水、我要水”。他伸手去摸,額頭很燙,但渾身卻一片冰涼,蹙眉:“發燒了。”

連子心觸碰到的溫暖火熱的手,卻如同找到了火源,本能地緊緊握住,然後身體蹭上來,往他赤裸的懷裏鉆去,顧惜爵推了推她,結果越推她纏得越緊。

“冷……”她呢喃道。

“我給你拿衣服。”顧惜爵無奈道,伸手去拿石頭上她脫下的衣服,結果發現還沒有幹透。

這樣的衣服穿上去只會更冷,那又該怎麽辦?然而這時候他又發現,她身上的肚兜也是濕的,越穿越濕,難怪會冷。沈默片刻,顧惜爵做出決定,手伸向她的頸後把她身上那僅剩下的濕濕的肚兜解了下來,看著那一片沒有遮擋的峰巒起伏的美景,有瞬間的失神,但想到她正生病,咬咬牙,暗罵自己沒定為何如此沒定力,當即轉開頭,只用自己的體溫去溫暖她。

連子心此刻卻是迷糊沒什麽意識的,她只知道往那可以問溫暖自己的熱源靠去,雙手緊緊地圈著顧惜爵的腰身,嬌美的身軀緊緊貼著他健碩的身子。

對於昏迷的連子心來說,這可以說是一種享受,可是對於完全清醒的顧惜爵來說,卻是一種折磨一種酷刑啊,他已經盡量不去看她了,但她嬌美的身子不斷摩擦著他的身體,那柔嫩的觸感,誘惑更甚,他是一個無比正常的男人,所以沒道理身體不起反應,這樣的情形讓顧惜爵覺得很窘迫,他長這麽大,真的是……從沒有過這麽窘迫的時刻。

如果是面對別的女人,他哪裏用得著這麽窘迫,要了就要了,沒道理自己忍著難受,可是不一樣,她是連子心,不是別的女人。這一刻顧惜爵有些發楞了,為什麽,他會有這樣的想法?連子心,她對於自己來說,為什麽是不一樣的?

他只能盡量僵直身體,保持克制和冷靜,直到她輕輕地哼了一聲,這讓他那根緊繃的弦頓時就崩潰了,低頭看著她醉紅的臉龐,眸光一黯,忍不住低頭吻上她的耳垂。連子心似乎感受到酥癢,昂起脖子來,又呢喃道:“水、水,我要水,渴……”

顧惜爵猶豫一下,捧住她的臉,將唇在她的唇上印下去,連子心有一瞬間的停頓,不過隨即本能地吮吸起來,汲取他可口的津液。氣氛頓時就迷離起來,漸漸有擦槍走火的陣勢,顧惜爵一邊與她口舌糾纏,一雙手漸漸游走在她的嬌軀上。

連子心意識早就不清醒了,只知道又溫暖又解渴,舒服得輕輕哼叫出聲,而這,更是催他奮進,伸手將她抱起跨坐在他的身上,她軟綿綿的身子立刻靠著他的胸膛,正想要沖破那道最後的防線,突然火堆爆出“啪”的一聲響,在這幽暗的山洞裏格外響亮。

這讓顧惜爵從那種迷離的情思和欲望中回過神來,這才意識到自己在幹什麽?

他暗罵自己是混蛋,就算要她也不是這種時候,她在生病,生病!這叫乘人之危知道嗎?!於是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欲念,只把自己當成給她取暖的工具。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約莫已經是半夜了,她的身子漸漸地恢覆了正常體溫,這磨人的事才告結束,現在她又似乎嫌他太熱了,一個勁地推開他,顧惜爵不由覺得好笑,真是過河拆橋啊。當下也松開了她,起身去看看衣服幹了沒有,這回卻已然幹得差不多了,拿過來,折騰了半天才給她穿上,然後自己的也穿上,等到兩人穿戴整齊後,才回到她的身邊坐下,一邊看她在自己懷裏熟睡,一邊留神聽著外頭的動靜。

就這樣一直到天亮時分,連子心眨了眨眼,這才發現到自己趴在顧惜爵的懷裏,嚇了一跳,“殿下?”低頭看看自己的身上,原本脫下的衣物卻穿在了身上,當下舒了一口氣,又頓時覺得不對,忙從他懷裏掙脫出來。

顧惜爵也很快松開她,但臉色如常,只淡淡道:“昨天夜裏你昏睡過去了,有點發燒,一直喊冷,我看到衣物幹了,這才給你穿上的。”絕口不提兩人肌膚相親的那一段。

連子心又問道:“那你怎麽抱著……”我……

顧惜爵也沒緊張,如實道:“你一直喊冷,往我身上鉆,推都推不開,我只好犧牲一下自己給你取取暖了。”事實確實是這樣的嘛。

連子心回想了一下,似乎,好像,確實……迷迷糊糊中她覺得很冷,然後就在拼命地尋找溫暖……當然具體發生了什麽她都不記得了,但如果真是這樣,那她確實不能怪罪人家啊。想到這些,她的臉從耳根燒了起來了,忙把淩亂的衣物梳理整齊,不好意思地說:“原來是這樣啊,那就是事有輕重緩急的,我不會怪罪殿下的。”

顧惜爵挑眉:“這麽說我還要謝謝你不怪之恩了?”

連子心低頭抿嘴:“呃,算了,謝就不用了。”

顧惜爵失笑。

連子心動了動,背上的疼痛已經好多了,不過覺得口幹舌燥的,吧嗒了一些嘴說:“好渴啊,這裏沒有水可怎麽辦?”頓了頓似乎想到了什麽,又說,“我想我昨晚是真的燒迷糊了,我竟然夢到了很渴很渴可是突然間就喝到水,很解渴。”

“咳咳咳咳……”顧惜爵突然被嗆道,劇烈地咳了起來。

“沒事吧?”連子心關心地問。

“沒,沒。”顧惜爵擺手。

她沒有註意到他臉上的不自然和一閃而過的心虛。

嘆道:“可惜不能一直做夢啊,再不喝水,我真要渴死了。”

顧惜爵想了想說:“你忍忍,我去外面看看他們有沒有在這附近,如果沒有,我去找點水和食物來。”

連子心蹙了蹙眉道:“會不會太危險?萬一被他們發現了怎麽辦?”

顧惜爵道:“只要你不添亂,就不會被他們發現。”

連子心撇撇嘴,顧惜爵勾了勾唇角,轉身就要出去。

突然連子心拉住了他的手,眼裏泛著光,認真地看著他說:“你一定要回來啊,就算被他們抓住了也一定要回來帶著我,別留我一個人在這兒。”

顧惜爵怔了怔,然後淡淡一笑,伸手揉揉她的發頂:“在這兒乖乖等我回來。”

直到顧惜爵的身影消失在山洞裏,連子心才回過神來,臉上微微發燙:“這麽溫柔?是幻覺嗎?嗯嗯,一定是。”拍拍發燙的臉,“你跟人家什麽時候這麽要好了?別瞎想了!”

坐下來冷靜了一會兒,才想起來,對了,系統!她的寶貝系統!

萬一顧惜爵真的找不到水和食物,他們還得困在這山洞裏,起碼不會餓死渴死嘛,食材就不用說了,水的話,她也有啊,系統倉庫裏取之不竭的連汝山泉水!雖然水樣收集任務到現在為止只收集到了這一種,但幸好還有這一種,否則什麽都做不了。

趁著他不在,先弄點出來解解渴!

……

卻說顧惜爵,小心翼翼地出了山洞,剛走出沒多遠,就發現了他們的人。

“頭兒,我們真的要在這山裏守他們嗎?”

“不然呢?你知道他們在哪裏?”

“可是也不定就在這山上啊,再說了,這山這麽大,就算他們在也不一定能發現他們。”

“上面讓我們在這裏守著我們就在這守著,哪兒那麽多廢話?”

“可是……”

“好了,別嘰嘰歪歪的,老子相信,如果他們在這山裏,就一定逃不出我們的天羅地網。”

“頭兒說得是,我們二三十個兄弟在這裏日夜巡邏呢,還能讓他們跑了?”

“對啊,就算捉不住他們,困也困死他們了,沒有水沒有食物,看他們怎麽活!”

“哈哈哈,頭兒英明!”

……

連子心喝完了水剛坐了一會兒,顧惜爵就回來了。

她一看,兩手空空,臉色也不怎麽好。

“怎麽樣了?”她明知故問。

“你得保佑本宮的人早日找到這裏來。”顧惜爵淡淡道。

然後把在外面看到的情況說了一遍,周圍都是他們的人,在沒有把握的情況下,他不能冒險。

“你得忍忍了,等晚上再出去找找,晚上比較方便行動。”

“算了吧,晚上一定會戒備更嚴,而且你萬一迷路了怎麽辦?還是不要冒險了。”

“那你打算餓死?”

“殿下不也餓著?要死一起死。”她微微笑著。

那天晚上,他又出去了,沒一會兒又回來,可惜還是兩聲空空。

該死,附近真是什麽吃的都沒有,連一只野兔子都沒有,而野菜什麽的,他卻不知道哪些是可以吃的,然後,他就突然想到一個問題,就算搞回一些野菜,他們也沒有可以盛放烹煮的器皿。這山洞裏,幹柴幹草倒是很多。這實在是,太糟糕的一個情況。

“你不餓也不渴嗎?”顧惜爵覺得她有點奇怪。算上昨天,都兩天沒有喝水吃東西了,可她的精神卻似乎還好,之前還一直說渴可突然就不渴了似的。

“呃,這不是廢話麽,我當然又餓又渴啊,只不過說了不是也沒用?還是省點力氣的好。”連子心有些心虛地說,看到他有些愧疚的表情,又道,“不過其實也還好,到現在也沒有多久,兩天不到,昨天在華壇的時候我可吃了一些東西。就是渴了點,餓還不算餓。倒是殿下你,昨天一直在打架,又在河裏游了那麽久,背著我跑了那麽多路,現在餓極了吧?”

看著她啰啰嗦嗦又心疼自己的表情,顧惜爵覺得很愉悅,餓,似乎也不算什麽了。

“放心,我還撐得住。”顧惜爵坐到他身邊來,道,“我給你換藥。”

連子心說:“要是你的傷口不上藥,我就不換了,你看著辦。”

顧惜爵看著她,終是妥協:“好,我上藥就是。”

連子心嘻嘻一笑:“這就對了,每次省著點用就是了。”

接著,顧惜爵解開她傷口上的布條,給她重新撒上藥粉,別說,這藥治療外傷還真是不錯。

然後,他們就隔著火堆面對面躺著,本來他就要睡著了,突然聽到軟軟的聲音傳來:“殿下,如果我們真的餓死在這裏了,你有什麽遺憾嗎?”

顧惜爵沈默片刻,才淡淡道:“能和你死在一起,沒什麽遺憾。”

“別開玩笑,說認真的!”幸而他看不出她臉上的緋紅。

他又沈默了一會兒。

“那就是,還沒有為母親和奶娘,哦,還有細細報仇吧。”

接下去,他就靜靜講述了他的故事。

跟連子心之前所知道的,大致一樣,但又有些不一樣。

他的生母牧氏是一個小小的二等宮女,在華延帝一次醉酒後被臨幸,生下了他,雖然被冊封為貴人,但他還是被抱到了皇後娘娘那裏撫養,可惜皇後娘娘根本對他不上心,先後輾轉了兩三個貴妃的手,最後在四歲那年才到了太後那裏。

太後根本也不喜歡他,一直以來,就只有他的奶娘一直守護在他身邊,五歲那年的過年,他的哥哥姐姐們都到太後宮裏來,他們在一起說話,玩耍,只有他一個人抱著一只小木馬在一旁,沒有人理他,沒有人給他壓歲錢,沒有人把糖塞到他的口袋裏,沒有人會要他說句吉祥話聽聽,沒有人會在乎他的新衣服是不是合身,是不是好看。

六歲那一年,外邦的使臣來朝,哥哥姐姐們都跟外邦的小朋友在禦花園裏玩,他們炫耀彼此的衣飾,彼此的玩具,彼此的吃食,彼此成群的奴仆,彼此的母妃……他想加入,卻發現自己什麽都沒得炫耀,但因為他長得好看,是所有男孩子中最好看的,所以有一個裏面最漂亮的小公主來找他玩兒,那是個特別高傲的小公主,別的男孩子怎麽纏著她她都不理不睬的,就只喜歡他。他當然很高興啊,拉著小公主的手就去玩兒了。小公主還把她的一只很可愛的小貓兒送給了他,他們給小貓兒取名叫做細細,因為小貓兒很小很苗條。

他真的很喜歡很喜歡細細,因為那是從小到大,除了奶娘之外,他唯一的夥伴了。小公主?因為她終究不屬於他,她很快就要離開了,他很清楚。

可是沒過幾天,他和細細在花園玩的時候,一個彈弓突然射過來,打瞎了細細的眼睛,他憤怒了,沖過去跟射瞎細細眼睛的三哥和大哥理論,結果被他們帶著一群小男孩狠狠打了一頓,三哥捏著細細的脖頸,站在花園的石桌上,惡狠狠的,重重的摔下來,大哥還上去補了一腳,他們趾高氣昂地說:“賤人生的賤種,還敢學人養波斯貓,你不配!”

他永遠記得,細細當時蜷縮在地上小小的一團,連叫聲都變得奄奄一息,流著血的右眼,無助地望著他,就像流出了紅色的眼淚,殘酷的凝結著。

可是他被揍得趴在地上起不來,也不敢起來,只能緊緊地攥著拳頭,把手心摳出了血。

奶娘一邊給他擦藥一邊抱著他流眼淚,那是奶娘第一次去太後面前告狀,後來太後找來了太醫給他看傷,大皇子和三皇子被太後處罰了,他們各自高貴的母親來求情,一個是皇後娘娘,一個貴妃娘娘,結果可想而知,以四皇子傷並不重以及小孩子的打鬧,罰了他們回屋面壁思過,跟不了了之沒什麽不一樣。至於細細?誰會去管一只貓的死活?即使是很珍貴的波斯貓。

細細過了沒幾天,也因為傷重不治而死了。

那是他第一次因為失去珍貴的東西而大哭一場。

第二次,是因為奶娘。

因為去太後面前告狀,奶娘被記恨上了,好幾次被故意尋著錯而受了宮規懲罰,身子骨每況愈下,最後一次,是在七歲那一年的新年,三皇子不小心打碎了太後宮中的玉如意,卻栽贓給他,太後不能重重處罰他這個皇子,只能由奶娘代替。奶娘挨了二十大板,身體再也支撐不住,拖到元宵節那天晚上,外面的夜空中綻放著璀璨耀眼的煙花,而奶娘卻在冰冷的屋子裏,拉著他的小手,永遠閉上了眼睛。

她最後說::“四皇子殿下,奴婢再也不能在你身邊保護你了,你以後要好好照顧好自己。”

第三次,也是最後一次哭,是因為母親。

那個叫牧離的女人,他的生母。

盡管從出生以來,他都沒有在她的身邊呆過,每年見面的次數也屈指可數,但那畢竟是生下他的女人啊。他對她的感情很覆雜,每次被人冷落,被人欺負的時候,他就會想,如果不是因為她低賤的身份,那麽他就不會活得這麽屈辱,她為什麽要去爬皇上的床呢?為什麽要生下他呢?既然生下了他,為什麽不去爭寵呢?要是她能跟別的娘娘一樣得到皇上的寵愛,他的地位會不會就不一樣了呢?他恨她,討厭她,從來沒有叫過她一聲娘親。

可是,他又渴望她,渴望能像別的皇子公主一樣,能住在母親的寢宮裏,能有母親的疼愛,被處罰的時候,能有母親能出來給他求情,哪怕沒什麽用。

他們都說母親是病死的,只有他知道,事實並不是那樣。

有一段時間,皇上常常進出母親的寢宮,那段時間,底下的人明顯對他好了很多,總是刻意地討好他,他偷偷聽到過小公公說,牧貴人有覆寵的跡象。他很高興,心想難道母親要為了他爭一爭了嗎?只是這樣的高興很快就成了美夢一場。

牧貴人病了,再也伺候不了皇上了,再次重重地跌回了谷底。有人偷偷來給母親傳信,讓他去見一面,他偷偷地去了,母親病得不成樣子,容貌像是老了十多歲。母親拉著他手告訴了他一個秘密,她說她活不了多久了,但是她不是因為生病才這樣,而是中了一種慢性毒藥,有人要害死她,她讓他要好好活著,將來給她報仇。

母親很快就“病逝”了,他連她最後一面也沒見著,入殮的時候,偷偷去給她磕了三個頭,流下了人生中最後一滴眼淚,自此,他再也沒哭過。

從那時候開始,四皇子顧惜爵就徹底長大了,用了十年的時間,從一個無人問津幾乎被遺棄的皇子,變成了和三皇子一樣有資格爭奪儲君的皇子。

……

他靜靜地說著,聲音極為清冷平靜,在這山洞之中好似破冰而出的水,靜靜的流瀉回蕩,不帶一點情緒。他的眼睛映照火光,可仍然像是深不見底的寒潭,看不見裏面翻滾著怎樣波瀾起伏的波濤。

可是聽他說的感覺,跟聽別人說的感覺完全不一樣,連子心可以感到那是怎麽樣一段絕望而孤獨的歲月,或許別人無法感同身受,可她卻是有資格的,因為她也經歷過類似的歲月啊。前世那個叫白芙的女孩,不也是有一段類似的,如此絕望、孤獨的童年?

莫名的,她的心裏湧上來一股心疼和惺惺相惜。

沒有人會願意生下來就一幅冷冰冰的樣子,那必定是有太多的情緒無法舒展才會變成生人勿進的樣子來保護自己?如果能簡單輕易的生存,誰會願意總呲著獠牙呢?

他沒說話了,她也靜默著,山洞裏頓時變得異常安靜,他望著她,少女的眼睛睜得很大,靜靜的望著他,靜靜的笑著,眼神極其清亮的,多了一些從前沒有的東西,是一份洞悉世事的憂悒,仿佛秋水長天,又似經歷了風砂磨礪的玉石,顯出了原本美麗的光澤與堅固。

“如果我說,我能感受殿下所經歷過的一切,殿下相信嗎?”

“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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