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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二章 光榮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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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這個所謂任務,連菇涼有點懵逼。

去給四皇子殿下送藥膳?四皇子殿下?是哪位?為什麽要她去送藥膳她又不是宮女?

然後腦袋嗡地一聲,她才想起來——四皇子殿下到底是哪位!

雖然他算是她隱藏的boss,但內心對於靠近他還是有種本能的抗拒,她自己也不太明白這究竟是懾於他身上氣勢。抑或是單純不喜他散發的冰冷。

不過能讓她有這種感覺人,他還真算第一個,也是她活了這麽久遇到的唯一一個。

當然,如果有人這時候告訴她,他就是她獨一無二的那個人,是她命中註定的那個人,是日後要踏著七彩祥雲來迎娶她的那個人……她一定給你一巴掌讓你狗帶!

【蠢作者:嚶嚶嚶我還什麽都沒有說什麽都沒有做啊,別沖動……否則後果自負!】

抓頭,這是什麽鬼任務?為什麽要讓她去送藥膳?這不屬於她的職責範圍吧吧吧?

開玩笑。許尚宮都可以去送,還使喚不動你了?

這又關許尚宮甚事?

哦,她算是想起來了。

不過事情還得從前陣子的怡使節說起。

那個怡使節,連子心自然沒有什麽參與的份兒,如果非要說有點沾連,那麽大概就是寶裳公主那事兒了。所以關於聽聞的怡使節上的事兒,都要感謝皇宮中熱心的八卦傳播者。

以下故事。如有雷同,純屬巧合。

據傳,此次怡使節為期三日,分為三場不同的宴會,期間倒也沒有什麽太有八卦價值的事件發生,交流國宴一直在順利友愛的氣氛中進行著。

原本以為,這順利友愛的氣氛應當會維持到怡使節落幕,卻不曾想,在最後一天,三皇子殺了出來……呃不,措辭不當,用“殺出”簡直侮辱了三皇子當天的天人之姿!

當天,華國三皇子殿下,以一身絢麗璀璨的華衣登場亮相。亮瞎全場!

三皇子殿下雖然長得比顧惜爵差了些,但豐神俊朗還是算得上的,更何況佛靠金裝人靠衣裝,他那套衣服可是宮中手藝最好的許尚宮親自為他量身打造的,穿在他身上,生生將他襯得龍姿鳳章。風采翩翩,疑為天人!

所有的華國皇子都被比了下去,甚至包括顧惜爵

當然,也是因為當日顧惜爵的半邊臉起了些許紅疹。所以裝扮得極其低調,如此一來,跟盛裝的顧惜琰就全然沒有了對比的資本,竟完全淪為了透明人。

三皇子顧惜琰大出風頭,使得宴上眾多使臣讚不絕口,想起這些天在華國聽聞的某些關於華國皇帝立儲的秘聞……心頭一動,一個個的都開始接近這位皇子,更有甚,跑到華延帝面前對他的這個兒子大誇特誇,言語間都委婉地表示了對於未來儲君的支持。

華延帝面上一派平靜溫和的笑容,卻在宴會進行到一半的時候借更衣休息的空隙,喚了三皇子去伺候。自然沒人知道父子倆在殿內說了什麽,不過據守在門口的人說,裏面一度傳出華延帝的咆哮聲以及瓷器破碎的碰撞聲,動靜鬧得十分大。

三皇子從裏頭出來時,一身華服染上了點點黑墨和茶水汙漬,臉色漆黑神色卻頹然。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怡使節過後,河西一帶傳來暴雪肆虐的災情。

三皇子為了挽救自己在華延帝心上的形象,主動請纓前去指揮救災。

華延帝允了。

此去至少要年後才能回宮,但若是順利,這個功勞卻是不小,三皇子也算是苦肉計了。

比起三皇子的積極主動,四皇子卻是低調沈寂得如同一汪湖水,這不得不讓人真的產生這位皇子著實沒什麽野心的錯覺。

不過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華延帝,病了。

而且是來勢較為兇猛的一場病,四皇子衣不解帶,守在病床前三天三夜,華延帝終轉危為安。

老子漸日康覆了,可兒子卻是病倒了。

華延帝心疼感動不已,命四皇子不須再陪護,回到玉爵宮中好生養病調理身體!

於是四皇子便窩回了玉爵宮,病是沒什麽大病,只不過勞累過度。

調養了幾日,唯一問題就是胃口不佳,普通食物吃不下,禦醫便給禦膳房開了好幾道藥膳方子,可做出來之後卻都無功而返,急得底下人團團轉。

這日,四皇子忽說想一嘗尚食局許尚宮的那一道“竹絲南杏元肉豬展湯”。

這道湯是一道藥膳,乃許尚宮的最拿手的藥膳之一,雖然不一定非要許尚宮親自烹調,然四皇子想吃的原因恰是想念許尚宮的手藝了——八年前他還是小孩子的時候出了天花,差點丟掉小命,撐過來之後的一段時間,是尚食局的幾個女官輪流照看他,其中就有當時還是個最低掌級女官的許然,而這道“竹絲南杏元肉豬展湯”便是當時他喝得最多的一道湯。

他也曾說過,一輩子不想再嘗到那湯的味道了。

可是一晃這多年過去,最近一病,卻甚是想念。

四皇子的身體健康可是有陛下在那兒時時掛記著呢,誰敢不上心?折騰多日,焦心不已,如今他終於有進食的欲望,簡直是謝天謝地,別說要許尚宮親手烹調的藥膳了,就是要喝天上仙廚親自烹調的藥膳,他們搭個梯子也得爬上天去給拽下來啊!

許尚宮這邊,自然是不會有什麽問題。

她也是從百忙之中抽出空來烹調了藥膳,出自她們尚食局的東西,自然是要由她們尚食局來送的,不過尚食局是屬後宮女流,平日裏除了許尚宮外,其餘宮女女官基本上是不接近皇子的,所以這藥膳自然也要許尚宮來送。

可是偏偏不巧,事到臨頭,許尚宮有急事脫不開身,於是乎,這送藥膳的光榮任務就落在了連子心這個膳珍的頭上了。

……

連子心哀嚎一聲,認命地去著衣裝扮,然後去司膳司廚房取那道藥膳。

那道藥膳已經做好,煨在一個青玉葵瓣的暖瓷盅裏,連子心打開蓋子來,一陣淡淡的竹香飄散開來,略略看了一下,裏面有去了皮脂的烏雞肉、元肉、巴戟、杜仲、淮山、南杏、雪耳、豬展、生姜……咦,竟是沒有關於竹子的任何東西?

那這道湯何以會有淡淡的竹香?而且只有這竹香,裏面這麽多味藥材楞是沒有一點藥味,如此淡雅飄逸,實在是太奇怪了!

但凡資深吃貨,一見著沒見識過的可以吃的東西,管它是毒是藥,都想送進口中==。

何況她還是個廚藝狂人,對於他人的作品,見著就有種本能的渴望想知道到底是怎麽做的。

舔舔唇,如果能讓她嘗一口……

還是算了罷,在顧魔王的餐碗裏動食兒,她還不想這麽年輕就香消玉殞。

抖了抖,重新蓋上蓋子,將瓷盅放進金絲楠木食盒裏,小心翼翼地提著,然後帶著銀杏和另一個認路的宮女前往四皇子所在的玉爵宮。

連子心發覺,她真的有夠懶有夠乖,來了這皇宮一個多月,除了尚食局、尚服局、女官學院、寶陽宮、七公主的凝香宮,充其量再多個掖庭,其它的地兒就一概沒踏足過了。

要在這宮裏隨便找個地方扔下她,她絕對得迷路。

她不知道玉爵宮距離尚食局到底有多遠,不過她坐在軟轎裏坐得都快睡著了,才感覺轎子落了地,銀杏掀開轎簾子,露出一張圓圓的臉:“大人,到了。”

連子心第一次到這玉爵宮,不對,應該說是第一次到男子居住的宮殿。

嗯,比公主娘娘們居住的宮殿建築風格要剛硬巍峨一點,而且大了許多,比寶陽宮要大……哼,一個人就住這麽大的一個宮殿,也不怕住成鬼屋!

資本主義的蛀蟲!!!

——玉爵宮,這麽優雅文藝的名字,哪裏適合那個冰山魔王了?應該叫“冰爵宮”更好!

腦袋裏胡思亂想著,人已經被引進宮裏,沒怎麽看清周遭的景物,便已經來到了一處內殿裏。

一個淺藍宮裝的小丫鬟朝她恭敬地笑道:“大人請在這兒稍候片刻,奴婢去通報一下春公公。”

連子心很沒自覺地在一張太師椅上坐了下來。

擡頭打量這殿中陳設——

麒麟護靈芝的紫玉熏爐中冒著渺渺煙霧,兩張烏木鑲銀掐絲的小幾腳,兩溜雕花紫檀木太師椅,木色暗沈光澤明亮。

同色百寶格架中幾個碧玉色琉璃掐絲雙耳瓶、幾個灑藍描金木蘭紋棒槌瓶;豆歡華圾。

墻上兩幅清雅的水墨圖,配著四折的山水畫屏風,地上鋪著黑色萬字紋的猩紅氈簾,桌上杯器皆是粉彩的薄瓷……

唔,倒是沒有想象中皇子的屋宇那般華麗氣派,風格,風格還跟那人挺像的,清冷簡潔。

剛有小宮女奉上了熱茶,那位春公公就進來了。

“咦,怎的是連大人您送過來的?”看到是連子心,春來有些驚訝。

連子心便把緣由說了一下,又道:“公公放心,藥膳還是許大人親自做的。”

春來點點頭,一臉笑容:“哦,那便無礙,勞煩連大人了。”

雖然只見了兩次,但連子心對於這個老太監印象還是不錯的,沒有別的跟他差不多老的太監身上那種盛氣淩人狗眼看人的感覺,雖然一張老臉跟風幹的橘子似的有點……咳咳,不過笑容可掬,感覺比較好說話,跟他家殿下還真是截然不同。

便也微微笑道:“那本官就把東西擱下了,煩勞公公呈給殿下。”

眼罷轉頭朝銀杏示意了一下,銀杏便把食盒輕輕地放在一旁的桌上。

就這會兒功夫,她沒註意到春來一對狹長的眼裏精光一閃而過。

“連大人請留步,殿下這會兒正在後院呢,不過老奴這會兒恰好有點事兒要處理,可否勞煩您給殿下送去?殿下等這藥膳已然等了許久了。”

“呃……”

還沒等連子心答應,春來已經嘿嘿笑著轉身離去了。

“雲沁,你引連大人去殿下那。”

“是。”

連子心有些傻眼,待反應過來,嘴角不由抽了幾抽。

想了想,他應是顧惜爵的心腹了,那麽她是顧惜爵的人……呸呸不對,她是顧惜爵“眼線”這事兒,他應當是知道的,所以這會兒故意讓她去見顧惜爵,會不會是有什麽指示?

扶額,既然來了,就去見一見吧。

叫雲沁的小宮女朝連子心微微一笑:“連大人,請隨奴婢來。”

說是後院,這玉爵宮中也不知有幾個後院,繞來繞去,直將連子心繞得快暈了才到。

到一個廊下,雲沁指著前面道:“殿下就在前面了,連大人過去侯著吧,奴婢告退。”

又沒等連子心答應,又一個眨眼就消失了==。

連子心嘆氣,整了整衣襟,擡頭挺胸,大步邁了過去。 @ —舌尖上的皇後

只繞過一個轉角,眼前便是一個開闊的小庭院,沒見著什麽假山假水,兩邊栽種著八角花,地上鋪的是海藍底的花崗石,整潔平坦,冰涼肅清。

不遠處的花圃邊,置著一張黃花梨雙彎腿雕雲紋方香幾,香幾上放著白瓷酒壺和酒杯,兩旁兩個淺藍宮裝的婢女,垂首而立,低眉斂目,仿若雕像。

不,應該說如果沒看到她們微揚的嘴角和不時偷偷瞄起的眼角餘光,真的會以為她們是雕像。

順著她們的炙熱的餘光看去,就會知道不是她們故意為之,而是著實無法克制住自己。

那院子正中,幾株身形極好的梅樹開得正歡,嫩綠的葉芽中一朵朵紅艷艷的花兒密密實實占滿枝頭,冷冷的寒風掠過,零零散散的紅色花瓣紛紛揚揚——梅樹下,花瓣雨中,一個身影手持一柄長劍,隨風舞動,劍花生姿,輕盈之時如同輕點浮雲,淩厲之時如同鷹擊長空!

那道身影一襲合體白衫,束出寬肩窄腰長腿,如墨長發只用一條織金發帶松松系著,隨著他舞動的劍和身體起伏翻飛,精致清冷的面容中卻帶著幾分剛毅,一招一式中渾然忘我,剛柔並濟,有著奪人心魄的光華!

連子心深吸了一口氣,緊接著就挪不開目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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