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關燈
褚清的意圖太過明顯,就是傻子也能看出來,更何況楚渟岳還不傻。

“侍君且慢。”

楚渟岳叫停褚清,語氣雲淡風輕,但褚清卻能從中聽到咬牙切齒的味道,想來因為一盅牛鞭湯,楚渟岳心裏不暢快了。

不過這又不是他吩咐的,禦膳房自作主張根據他口味熬的湯,關他何事?

褚清心道,再和他無關也只有停下腳步,慢慢轉身面朝楚渟岳。

楚渟岳好整以暇看著他,指節有節奏的敲打桌面,發出輕輕的鐺鐺聲,“侍君離那麽遠做甚?朕是洪水猛獸?”

“怎會……”褚清嘴角抽搐,“皇上您面如冠玉又英明神武,臣愛慕還來不及呢。”

“……”

“既然如此,為何不過來?”楚渟岳問,目光直勾勾落在褚清身上。

褚清與之對視,心裏暗罵狗皇帝,也不敢明目張膽違背他的意思,只好慢騰騰靠近楚渟岳。

褚清一步步靠近,步伐的頻率奇妙的與楚渟岳輕敲桌面的打擊聲融合,褚清每往前走一步,都感覺楚渟岳不是敲桌面,而是敲在他身上,每一聲都讓他心口緊縮,讓他渾身不適。

“皇上您有何吩咐?”褚清小聲問,餘光瞥了眼湯盅,暗襯楚渟岳別又把湯賞給他,牛鞭湯他不喝的!

楚渟岳收回手放在膝蓋上,“你方才問的話,朕還未回答你,你急著離開做什麽。”

“臣、臣沒問話……”

“你有。”楚渟岳反駁道,“現在朕回答你。”

“您說,臣聽著呢。”

“這湯的確不合口味,日後侍君別再擅作主張,做出不適宜之事。”楚渟岳冷淡道。

褚清憋著笑,估摸著好意被心上人拒絕後的感受,可憐巴巴望著楚渟岳,聲音哽咽,“皇上,這都是臣的一片心意,您若不喜歡這類……臣換其他的好不好……”

他聲音不是真的哽咽,而是憋笑憋的。

楚渟岳從未將想法看在眼中,有閑心時耐心觀察,無閑心時說的話也不好聽,“朕說什麽,你就做什麽,明白?”

褚清眼眶通紅,紅著眼淚眼朦朧地看著楚渟岳,淚水模糊了他的視線,褚清看不清楚渟岳的相貌。褚清別開眼看向別處,把眼淚憋了回去,啞著聲音道:“臣明白,臣告退。”

說罷,他轉身便要離開,但轉身時,仍舊不舍的回眸望了楚渟岳一眼,好似真真切切的情深意重。

但是真情還是假意,只有當事人褚清才明白。褚清一轉身,差點就忍不住笑了出來,他不快點走,真讓他哭他還哭不出來,會穿幫的!

“朕允許你走了嗎?”

楚渟岳冰冷的聲音在身後響起,褚清心中敲響警鈴,調整表情轉過身,低垂著腦袋,小心翼翼擡眸瞧了楚渟岳一眼,覆又低下頭,指尖捏著衣角,用力的衣角都皺巴巴。

“侍君離開,記得把湯帶走。”楚渟岳不想看到牛鞭湯,他很好,他不需要。

褚清:“……”

褚清睫羽顫動,垂著眼把湯盅端了起來,“皇上,臣告退。”

楚渟岳這才擺擺手,允許他離開。

牛鞭湯端在手裏,不亞於燙手山芋,褚清才不想一直端著,他以正常速度出了勤政殿,便快步下了石階,琢磨著叫個小宮娥小太監給他端回禦膳房。

還沒琢磨好人選,褚清就聽不遠處傳來周粥的聲音。

“侍君!”周粥小跑過來,熱切的接過他手中湯盅,“此等小事何必麻煩侍君呢,奴才來。”

褚清愉快地松了手,把湯盅交由周粥,“周公公,我昨晚托你辦的事有著落了嗎?”

周粥算了下時辰,道:“出宮采買的人想來已經回來了,呆會奴才便去取來送往您宮裏。”

“太勞煩周公公了,我恰好無事,周公公帶我去取就是。”褚清道,他還有話與周粥說,怎麽可能輕易放過他。

“行。”周公公應下,給他帶路。

兩人緩緩走在宮道上,褚清借機道,“周公公,我與你探聽一件事。”

周粥立即打起十二分精神,“侍君您說。”

“皇上是不是不愛喝湯呀?”褚清糾結詢問,滿臉的失魂落魄。

周粥一頓,垂眸掃了眼手裏的湯盅,感到手有些僵硬。

這湯盅裏是什麽?不會又是豬腰子枸杞湯吧?侍君又做了什麽惹惱了皇上?

周粥腦海裏閃過無數個問題,最終到了嘴邊卻是無關緊要的一句:“侍君為何會有此問?”

“我給他熬了兩次湯,他都一口沒喝……”褚清頓了頓,“只喝了一口。”

喝了一口豬腰子枸杞湯,看楚渟岳的臉色,他許是想吐了的,但身為皇上的威儀不允許他做出這等有失身份之事,所以硬憋著咽了下去。

周粥暗嘆,努力為楚渟岳從褚清手下爭取一絲生機,“奴才是個閹人,有些事卻是明白的。豬腰子枸杞湯沒有人願意光明正大的喝……”

“公公的意思是……我下次偷偷送就好?”

“不是,奴才還未說完。奴才想說的是,皇上並不需要喝這些扶腎補陽的膳食。”周粥頓了會,接著道,“侍君您接連給皇上燉補湯,您知道嘴碎的奴才私下是如何議論的嗎?”

褚清一怔,“怎麽議論?”

“奴才照實說,侍君可別生奴才的氣。”周粥為保險起見,先求褚清一個特赦。

“我不會生氣的。”

周粥這才猶豫道,“……說您如饑似渴欲求不滿。”

這已是經周粥之口美化過的,從那群嘴碎的奴才口中說出的話,不知比這骯臟多少倍。

褚清:“……”

褚清臉色僵硬,逐漸趨於猙獰,又歸於平靜,心中不斷默念不生氣不生氣他不生氣,他不生氣才怪!

“是哪些嘴碎的奴才,給本君列個名單,本君需得好生整治一番!”褚清咬牙,“背後嚼舌根,宮裏的宮娥太監哪些嬤嬤公公□□的?這麽不懂規矩?”

周粥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等褚清劈裏啪啦說完了,才道:“是,奴才等會讓內務府將名單列出,送至青衍宮。侍君請息怒,莫要氣壞了身體。”

褚清點了點頭,他不過是想作弄楚渟岳罷了,誰曾想私下會被傳成這樣?更何況,今日的牛鞭湯還是禦膳房的人自作主張。

“周公公,做牛鞭湯的禦廚是誰?”褚清直接問。

周粥滿腦袋問號,牛鞭湯?!

他跑禦膳房傳口諭,也不過是說把今日給皇上燉湯之人打二十大板,並未細究燉了什麽湯要打二十大板。

周粥咽了咽口水,不明顯的喉結滑動了一下,端著湯盅的手顫了顫。

他端的是牛鞭湯?!

周粥趨近崩潰邊緣,仍然鎮定回答褚清的問題,“是劉年劉禦廚。”

褚清頷首,把這名字記在心中,琢磨著日後發落。

“侍君,到了。”周粥帶褚清踏入內務府的宮苑,領他去了剛采買回東西的地方。

周粥如釋重負放下湯盅,取了一個精美方盒奉至褚清身前,“侍君,這就是您要的。”

褚清接過,打開看了眼,“多謝。”

說罷,褚清抱著方盒子離開,周粥跟上送他,褚清道:“不勞煩周公公了,來時的路我記了,自己回去就行。”

他都這麽說了,周粥只得作罷。

褚清抱著方盒子回到青衍宮,已是一柱香之後。

春日午後的太陽溫暖卻不熾烈,容音有徐院正幫忙診脈瞧過身體,現在已經康覆的差不多,現正在庭院中做在石凳上曬太陽。

流鶯坐在她身畔,與她嘀嘀咕咕的在說些什麽,兩人時不時笑一笑,歡聲笑語一片。

流鶯拿著蹦子,在繡荷包,緞面上繡的是鯉魚戲水,褚清湊近看了,繡的栩栩如生。

“鈴音手藝又進步了。”

褚清對兩個貼身丫頭本就縱容,無關緊要的事上更是。無事時曬曬太陽繡繡花,褚清也喜聞樂見。

他突然出聲,將三人都嚇了一跳,鈴音放下蹦子站起來,容音流鶯也起身行禮。

褚清擺擺手,把精美的方盒拿出來放在石桌上。

“容音,還不快過來。”

容音迷茫的啊了一聲,摸不著頭腦的走近褚清,“主子,什麽事呀?”

“打開看看。”褚清指著方盒子,“上次不是用了你許多桃花面嗎,我托人給你買回來了。”

桃花面!

容音眼睛一亮,喜滋滋打開方盒子,看著其中擺放精細的桃花面桃花扇等女孩子見之心喜的東西,滿臉笑容。

“主子您還記著呢。”容音笑瞇瞇拿著桃花面打開查看,一邊嘀咕。

褚清失笑,“我若忘了,肯定有人會在背後念叨我。”

容音不置一詞,將盒子三層全部打開,楞住了,“主子,怎麽這麽多份?”

“給你的,你看著辦罷。”褚清說著,舉步入了殿內。

容音應下,把東西給鈴音流鶯分了。

流鶯手裏拿著東西,有些無措,“容音,我……”

“給你便收著罷。”容音笑道,往殿內看了一眼,“主子賞的呢。”

殿內,褚清在書案前坐下,掀開硯臺……楞了。

他放的紙條呢?

中午回來用膳時還在,現在沒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