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噩夢

關燈
獨棟別墅裏,Sophia樓上樓下走動,好奇的打量新家。

格局和島上的宅子差不多,唯一不同,就是花園在宅子正面。

“別鬧了,快過來吃飯。”金城站在樓梯口,仰著脖子跟二樓咚咚亂跑的女孩兒喊話。

“來了來了。”

她光著腳跑下來,還剩兩節樓梯的時候起身一躍,金城穩穩接住她,攀在他懷裏的女孩兒滿臉無邪,脆亮笑聲讓他目光柔軟。

他將她抱到餐桌的椅子上放下,寵溺的揉揉她頭頂,“什麽時候能長大?”

“在哥哥這,一輩子都長不大。”站在一旁的女侍從捂嘴偷笑。拓也卻心猿意馬,有些失落,這樣的時光還能維持多久呢?

子桑看著手中的照片,明亮俏皮的雙眸,一看就是不經世事,養尊處優的小姐。而他的若若,卻沒流露過這樣的眼神。

難道是祭日近了的原因?他下午居然被孩子帶動的那麽瘋狂,子桑仰頭靠在椅背上,單手遮住雙眼。

月光印出男人棱角分明的側臉,一行晶瑩的液體滑落,砸在地毯上,消失不見。子桑太太,我好想你,快要失去理智。

子桑緙疲憊極了,這樣的一下午,讓他看到希望又跌進悲傷,這個女人的出現,讓他努力壓制的思念,瞬間爆發。

深愛的那個女人,那個讓他愛的刻骨銘心的女人,他沒能保護好她,他的失控讓她殞命。

子桑緙沈入自責和悲戚的泥潭深處,不管過去多少歲月,都不能沖淡,他對她深沈而細密的愛。

吃過飯的Sophia,在金城辦公室纏著他鬧了很久,無非就是想讓他陪著,去熟悉一下這個城市。

拓也失神的站在角落,這是要讓少主隨時陷入恐慌,她在這個城市出現的頻率越高,離真相就越近。

可金城卻永遠對她有求必應,為了她的笑容,跳進深淵承受痛苦都心甘情願。

得償所願的女孩兒,從背後環著金城,親昵撒嬌。

“我就知道哥哥對我最好了。那我就不打擾哥哥了,我去洗洗睡了,記得明天帶我出去玩兒哦……”

女孩兒的身影,隨著上翹的尾音消失在門後,金城貪戀的看著她離去,書房安靜下來,連空氣都顯得淒涼。

“今天看到子桑父子了?”他低沈的開問。

“是的,貌似是小少爺看到了小姐,然後哭鬧著追了上來,子桑先生看上去很焦慮……”

拓也低聲回應,金城鄙夷的癟癟嘴。

“焦慮?誰知道真相是什麽,我能看到的,就是那個男人隱瞞了Sophia的存在,她被抹殺一定跟那個男人密切相關……”

“少主,剛才已經收到消息,子桑那邊已經開始查了。”

“呵,不要阻礙他,讓他去查,我們不表態,先看看他想怎麽做。”

“他如果想故技重施,我金城一生要護著的人他別妄想。子桑緙要想下手害她,別怪我不客氣!”

話語戛然而止,短暫怪異的沈默後,金城接著說,“如果一切不是這樣,那就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自己的女人都保護不了的男人,我不會輕易把她交出去的。有權利選擇的只有Sophia。”

呢喃語氣下,是因為困擾,而糾結在一起的眉頭。

金城讓拓也先去休息,自己則慢慢走向三樓那個臥室,他站在門外,聽她哼唱那首熟悉的旋律。

語感驚人的她,就連覆雜的日本民間神曲,也咬字清晰的輕松駕馭,日語像是她與生俱來的母語,他輕輕轉身,消失在樓梯拐角。

子桑緙,三年的時間,她白紙一樣新生,染上了新的習慣,說著異國的語言,她忘記了你的存在。

而我金城一生才是在這三年,陪伴她的人,陪伴她從重置的起點,走到今天。

然而,我帶她回到這裏,或許對於你,對於我都是折磨,可就是要在這樣的折磨中,才能梳理我們三人的糾葛。

愛將以什麽樣的形式延續在她未來的生命中?我們拭目以待。

不論以前子桑是不是愛著她,可如今的她,會不會陌生的讓他恐懼呢?

日子過的很快,金城總是一大早就去公司,中午趕回來,陪她游覽這個城市的各大景點。

陪她穿梭在七拐八繞的市井小巷,徘徊在那些,讓她興奮中生出熟悉感的夜市攤前。

金城看著她眼底交錯的驚喜、疑惑,還有時不時,不小心透露的淡淡哀傷。

原來這個地方,曾在她生命中,刻下那麽多無法磨滅的印記。

看著她明亮的眸子,時不時暗淡下去,他開始焦慮,或許應該盡快跟子桑緙做個了斷。

再這樣繼續,萬一她的記憶,毫無預兆的迸發,她是否能承受得住?

看著她的瘦弱身軀,他忽然害怕她會承受不住而崩潰。子桑緙,一個多月了,為什麽你還沒有反應。

這個女人在你生命中,難道連點印記都沒留下麽?為什麽久別後的再次相遇,你依舊如此無情。

此時的子桑緙,已經哄了龍鳳胎入睡,又陪著皓兒聊了許久。

皓兒總算放下了母親被綁架的執念,在哭鬧後的失落中,沈沈睡去。

子桑讓吳姨和蘇菲看好熟睡的孩子,自己去了千夜。

那間辦公室,被整理的一塵不染,他站在窗邊,想起第一次在這個地方推門見到她的情景。

那是讓他忘記呼吸的美,他想起在喧鬧的夜市小吃攤前,她晶瑩如珠寶般的雙眸,想起他第一次喊Sophia時,她凝淚含笑的容顏。

“子桑太太,我那麽費盡心機的想擁有你的未來,可為什麽你就這樣走了呢?”

還有半個多月就整整三年了,可對於子桑緙來說,比三十年還漫長。

即使是三十年後,他依舊會,因為愛而低喚她的名字,“Sophia”。

她在夢中驚醒,一身冷汗,滿臉淚痕,枕頭都被打濕,是誰在喊她的名字,飽含愛意的音色打動她的心扉。

她感覺自己的心,像在共鳴一樣痙攣不止,她開始呼吸困難,淚水不由自主的滑落。

她為什麽會如此心痛,為什麽腦海中這個陌生的音色會讓她如此憂傷?

突襲的窒息,帶著熟悉的恐懼,她慌亂抓扯,床頭的蕾絲被扯落,上面擺放的銅塑,被拖到地下,安靜黑夜被巨響劃破。

住在轉角房間的金城,第一時間被驚醒,他驚慌失措的跳下床,光腳向Sophia的房間沖去。

門打開,他看到她在床上,蜷縮著身子,發不出聲音,像是承受巨大疼痛席卷全身的樣子。

他沖過去,抱著瑟瑟發抖瀕臨窒息的她嚎叫。“快去,快去叫醫生。”

十多分鐘後,那個被委派定居中國的年輕家醫,已經被拓也扯上來。他被少主猙獰的猩紅眼神嚇的冒冷汗,他快速診斷,處理好後退到一邊。

金城嚇壞了,不知道她怎麽會這樣,孱弱多病的身子已經經不起折騰。

她滿臉淚痕的從夢中醒來,到底是想起了什麽,什麽樣的回憶能讓淚水打濕枕頭?

他的Sophia,是那個開朗調皮,無憂無慮的女孩兒,單純的沒有任何覆雜思緒,他的Sophia到底怎麽了?

看著用藥後,逐漸平靜睡去的容顏,金城示意醫生出去,醫生和拓也站在推拉窗外的陽臺上。

金城用還有些發抖的手,點了一根煙,猛吸一口後,仍不放心的,將視線投向房內的女孩兒。

“少爺,小姐這是哮喘發作。”

金城和拓也同時楞住,金城優姬因為有嚴重的心律失常,偶爾會誘發心源性哮喘。

可是她發作的時候,並沒有這麽恐怖,只是會有粉紅色的泡沫痰。

“你確定麽?她現在沒有心律失常。”金城追問。

醫生低頭解釋,“我確定,小姐怕是過敏型或者變異型哮喘,雙肺部均可以聽見哮鳴音。”

金城沈默片刻,繼續發問,“怎麽以前沒發作?”

醫生頭壓的更低了,“這種發作可能是因為過敏原,也可能是因為情緒刺激,如果沒有刺激發作,很難發現。”

“小姐應該是一直都有,並不像是首次誘發.....這種哮喘,偶發卻危險,就像定時炸彈,發現及時,控制住就沒有大礙,發現晚了就.....”

金城長嘆一口氣揮揮手,醫生退了出去。

幾根煙後他分析起來,“她怕是想起了什麽,做夢受到驚嚇了,我進來的時候發現她在哭。”

“拓也,下個月12號舉行酒會,邀請子桑緙和所有可能卷入那個事件的人出席。”

“我也會帶著Sophia出席,不能再拖延了。子桑緙不敢邁步我就先一步了,一定要在睡美人從夢中醒來以前,把事情徹查清楚。”

“免得找不到解決方案,等她恢覆記憶時我們無從下手。太危險了,只是觸景生情就已經這樣了,那等她找到過去呢?”

“是的少爺,我這就安排。”拓也回答後轉身出去。

金城走到床邊,雕塑一樣站著不動。許久,他俯身下去,在女孩兒的唇角印下一吻,然而那觸感卻讓他恍惚。

金城腦內出現了她被他壓在身下,不停喊著哥哥,哭鬧掙紮的樣子,他的思緒和動作僵住。

這樣的回憶,噩夢一樣無法擺脫,而這個噩夢,不斷提醒他,這個女孩兒曾為他付出過什麽。

他小心掀開她睡衣一角,猙獰的疤痕被殷紅的曼珠沙華紋身覆蓋,順著蜿蜒疤痕設計的紋身妖冶綻放,立體感十足,可這美卻刺目提醒著他。

金城知道,她的左胸還有一處類似的紋身,他沒有心思去觀賞,將衣角拉平,幫她裹好被子。

兩處刀傷,都被曼珠沙華的紋身覆蓋,是她自己的設計,而這兩處刀傷,是這個女人與他,與子桑緙相識,而付出的代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