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先起開。”程葉熏臉要燒起來了。

第一次被表白是這麽窘迫的場面。

“你先回答我。”陸懷玨沒動。

哪有這樣的，程葉熏又羞又惱，通常主動權不是在被表白的一方嗎？為什麽現在扭轉了。可也只能硬著頭皮回應：“明白了……我聽明白了。”

這才乖。陸懷玨滿意極了，趁著此刻繼續問，“那要不要跟我在一起？”

“你騙我。”

“我怎麽了？”

程葉熏眼裏委屈幾分，“……你明明說我回答問題了就起開的。”

“我也沒說只有那一個問題。”

程葉熏不說話了，伸手捂住自己的眼睛，不去看陸懷玨，他發現自己一看陸懷玨那雙眼睛，就心亂得很，幾乎讓他無法思考。

“你給我一點時間，讓我考慮一下……”

陸懷玨以為程葉熏在賭氣了，也不再逼他，“好，我等你想好。但是這期間，你不能躲我怕我，你可以把我當成任何人自然地相處，不要有負擔。”

程葉熏捂眼睛點頭。

陸懷玨盯著那雙手又看了會兒，細瘦纖長，手背一層白皙細膩的皮肉，連骨節都覺得好看。他在心裏默默琢磨戒指的尺寸會不會大了。

“回家。”琢磨完，他才說道。

程葉熏“嗯”了一聲，慢慢把手放下來，“你先。”

陸懷玨不懂他這是什麽腦回路，但還是照做了。

程葉熏在他身後努力平覆了一下心情，才擡腳跟上去。

“叩叩。”

程葉熏打開房間門，是陸懷玨，端了一杯熱牛奶。

?“喝了再睡，有助於睡眠。”

“噢，謝謝。”

程葉熏接過，見陸懷玨沒有離開的意思，“你不走嗎？”

“你喝完。”

程葉熏看了一眼陸懷玨，然後慢悠悠地喝下去。牛奶溫溫熱熱的，帶著點甜，鼻間彌漫著一抹濃濃的奶味。

程葉熏喝牛奶的時候微微仰頭，瞇著眸子，睫毛粒粒分明，時不時輕輕眨動一下。漂亮下巴連接修長白皙的脖頸，隱隱可見喉結隨著吞咽的動作上下滾動。

“好了。”程葉熏拿著空玻璃杯給陸懷玨看。

陸懷玨沒有接話，從兜裏掏出紙巾，替程葉熏把嘴唇邊緣的奶漬擦拭幹凈，結束這一切，才發現程葉熏身體僵硬得不行。

“臉皮這麽薄啊，動不動就臉紅。”

家宴被調侃臉紅，被盯一下也臉紅，被表白臉紅，稍微靠近一下也臉紅。

“是你動不動就靠近……”

好像的確是這樣。陸懷玨若有其事地點點頭。他接過玻璃杯，還剩一點餘溫。

可是沒辦法啊，面對喜歡的人就是忍不住想靠近，近一點，再近一點。

“那我下次忍住。”

陸懷玨一本正經地說著這話，反倒是讓程葉熏更不好意思了。

“我要睡覺了。”

“好。”陸懷玨盯著程葉熏看了兩秒。

“程葉熏。”

“嗯？”

“可能你覺得難以相信，但我喜歡你比你想象得還要早。我不知道該怎麽解釋，喜歡了就是喜歡了。本來我不想打擾你，但是突然有機會擺在我面前總得試一試。確實當時，結婚這個提議很莽撞……”陸懷玨說著淡淡笑了一下，對自己感到又無奈又沒辦法，“說真的，我這輩子都沒這麽傻過。”

“不要因為我的感情有負擔，程葉熏。我會等你的答覆，畢竟這麽久我都等過來了。但是……”陸懷玨黯了黯神色，“如果、我是說如果，你對這段關系有任何的不喜歡，想結束……你可以跟我說……”

雖然他並不想結束。

可是對於程葉熏，他真的很好說話。

陸懷玨說到後面肉眼可見地緊張了，心裏一想到這個結局就隱隱地不安、痛楚，連帶著聲音也跟著抖了一點。這若是讓安琦看見，一定會大跌眼鏡的，不敢想象這是平時果斷決絕的陸總。

程葉熏感覺到了。

這是第一次，陸懷玨向他表白心跡，這麽長的一段話。他看到陸懷玨的左手緊握在身側，貼著褲腿。

是真的在緊張。

“我……”他竟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心裏像是亂七八糟的堵著，找不到出口。他總覺得，陸懷玨的這份愛意，像是一份沈甸甸的禮物，擺在面前，自己卻沒有勇氣打開。

“沒事，你不用著急。”陸懷玨化解他的窘迫，“去睡吧。”

“可以給我道一個晚安嗎？”他又開口，眼裏帶著希冀。

程葉熏點頭，然後向前一步，踮腳，伸手摟住了眼前的人。

陸懷玨一楞。

“晚安。”程葉熏的聲音就在他耳邊，“還有，謝謝你。”

謝什麽呢。

程葉熏剛剛的一瞬間也明白了。

謝謝你悄悄幫了我很多事，曾經不知道為什麽的那些小事，還以為真的有人那麽好，卻沒想到都是因為另一個人安排的。

謝謝你給我時間。

謝謝你喜歡我。

陸懷玨這邊還在楞神，手僵在半空中，離程葉熏的背就差那麽點距離，不知道該不該落下來，明明親都親過了，卻還在糾結這個小問題。

他感受到自己難以抑制的心跳。

本來只想要一個晚安，卻得到一個擁抱。

太犯規了，程葉熏。

可是又好喜歡，喜歡到整顆心都裝不下，快要溢出來了。

陸懷玨彎了點身子，讓他不再踮腳，在地面站好，摟著自己。

勁兒還沒緩過來，程葉熏就松開自己了，他有些不好意思，似乎對於自己剛才的主動也不太適應，然後進了房間。

陸懷玨站在門外沒動，心裏覺得滿滿的，又有一點空落落的，實在是難以形容。隔了一會兒才拿著杯子下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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