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二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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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

“嘟-嘟嘟,嘟-嘟嘟……”剛睡著不久店裏的電話突然想了。直覺告訴胡平一定出什麽事了。胡平忙起身接起電話。

“胡平,你快打車過來,我媽媽不行了。”陳銘急切而又悲傷的說。

“我就來。”胡平沒再言語,出門打了車就往陳銘弟弟家跑去。只去過一次,憑著印象胡平在深夜摸到樓下,在樓底喊著,“陳銘,是在這裏嗎?”

“是的,你快上來,我媽媽已經不行了。”

胡平箭步爬上二樓,陳銘已經在給媽媽換衣服。鎮江有個習俗,老人走了,裏身要穿白棉布縫制的衣褲。知道母親身體不是很好,陳銘早就給母親縫制好了。

“胡平,你去我家把兩扇門和兩條長板凳拿過來。給我媽媽安置停床(俗語:人去世後,會被安置在客廳,以供家人悼念)。文欣和巖巖還沒來,叫他們幫你一起搬。”

胡平出門直接叫了輛車,一刻的功夫就把所有東西都拉了過來。等胡平來的時候陳銘也給媽媽穿好衣服了。胡平和文欣一起把靈堂安置好後,陳銘和弟弟把媽媽擡了出來。這時媽媽已經奄奄一息。

殯葬一條龍的人也過來了,“家裏有水果嗎?要三根香蕉,三個蘋果,三個桔子,還有你們看看,反正四種水果,每樣三個,一會要供在靈堂前。”

“我去買吧,這會可能只有火車站有得賣了。文欣你把電動車的鑰匙給我。你們在家裏忙。”胡平拿過鑰匙扭頭就走。

誰知車子沒什麽電了,胡平半騎半開的花了四十分鐘才把水果買到家。回來後家裏一切都已安置妥當。媽媽已經去世,陳銘一家都沈浸在悲痛之中。

“媽,你怎麽就這麽走了。我們還沒好好孝敬您呢。”陳銘泣不成聲。

“是啊,媽在世就你最關心我了,現在你走了沒人再那麽疼我了。”文欣的話中隱隱藏著對自己命運的不公。

胡平是個很敏感的人,聽著文欣的話,他悄悄退到一邊。

弟弟一下子悶了,他也不知道哭,就在一旁傻站著。父親也看不出臉上的傷痛,靜靜忙著老伴的後事。

“胡平,你先到我床上休息會,我和陳銘商量好了,明天夜裏你還要幫我媽媽守夜呢。”陳敬打發胡平去了自己的房間。

“你們都去休息吧,明天還要忙呢。文欣你先帶巖巖回家。你們兄弟倆也去躺會,我陪你媽媽再呆會。”父親拿了張椅子靜靜的坐在了老伴的身邊。

“爸,還是你去休息吧,我們輪流守著。”陳銘說。

“不用了,我想今晚陪陪你媽,反正天就快亮了,家裏親戚明天都要趕過來,夠你們忙了。”

他們不再堅持,都回到房間裏。可是誰又能平靜的入睡呢,就算胡平一宿也沒有合眼。

天剛破曉他們又忙碌開了。先是近處的朋友鄰居紛紛來哀悼,到中午的時候江都老家的親戚全到齊了。屋裏哭聲此起彼伏,陳銘悄悄跟胡平介紹著家裏的每個親戚,在陳銘心裏胡平早就是最貼心的人了。

中午的時候,店裏的老劉也來了,雖然和胡平不是很熟,但終究有幾面之緣。

“老劉,你來了。”胡平客氣的和老劉打著招呼。

“嗯,胡平你什麽時候來的。”

“昨天從南京回來,我睡店裏的,夜裏就過來了。”

“那老婆和孩子也沒下去啊。”

“她們睡陳銘家的,一早過來祭拜了一下,又讓他們到陳銘家去了,這人太多,而且她們又不認識。”

“嗯,也是。你們忙一會我也回去了。”

“好的。老劉,一會你順路回去的時候,給阿力帶點吃的。可能我們今天沒空過去了。這是鑰匙。”陳銘從口袋裏取出鑰匙,遞給老劉。

“好的。小東西這兩天要被關死了。正好我去看看它。”老劉也是看著阿力長大的,所以很疼它。

……

晚上把所有親戚送去賓館,胡平、陳銘、陳敬,以及陳敬的朋友四個人,分兩班輪流為媽媽守夜。

“胡平,你知道嗎,媽媽在世最疼我了,小時候我常和媽媽一起去割草,一起背著去賣錢,媽媽有好吃的都會留給我,每天媽媽都會在家等我放學,小時候媽媽身體就不是很好……”說著說著陳銘又在一旁嗚咽起來。

看著愛人如此傷心,胡平的心一直揪著。他不知道該怎樣勸陳銘,他只能默默的聽著愛人的傾述,“我去給伯母燒些紙錢。你別難過。我知道你和媽媽感情最好了。”

胡平走到樓道裏,給伯母燒了些紙錢,心有餘悸的跑了回來,,畢竟他的膽很小。

“以後媽媽沒了,再也見不到她了。”

“別這麽難過,你還有我呢,我會好好疼你的。”

“我知道。”說完陳銘又默默低下了頭。

第二天一早送伯母的遺體去火化,不知是巧合,還是冥冥之中早有註定,多年沒走出家門的伯母,居然一路經過了,文欣、陳敬、胡平、陳銘工作的地方。這讓胡平不由得有些激動起來,難道在伯母的心裏,她現在也把自己當成家裏人了嗎?

他把這份感動告訴了陳銘,陳銘對胡平點頭苦笑。是啊,半輩子沒出過門的母親,走的時候居然可以想得這麽周全,她在天堂一定知道自己的兒子,活得有多艱辛,所以才給他這最後的安慰。

送走媽媽回到家中,弟弟突然哭了起來。這時他才知道媽媽真的走了。父親也在一旁老淚縱橫。

一個人離開了,就永遠的離開了,再也不會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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