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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修真界那個廢柴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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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門最寵愛的兒子也慘遭戒律堂伺候。

經過雲清長老立威,周邊新弟子對這位常師兄態度堪稱畢恭畢敬。

“師兄練劍辛苦,要吃茶嗎?”

“我這有凡間小玩意兒,玩樂一番唄?”

幾個年輕弟子圍在他旁邊逗樂,青年也是眉目如山海,萬物皆可包容般,面上從未露出厭惡。

女弟子們暗搓搓看去。他此刻趴在桌案上,眼睛半閉不閉,微笑,“很煩。”

那些年輕弟子表情一僵。

給臉不要臉是吧?他個面首一樣還真把自己當盆菜了?

旁觀女弟子也是汗顏。

emmm只是惡語相向罷了。

但她們很快找到解釋,之前那些弟子在背地裏這樣那樣說,現在眼巴巴往上湊也確實膈應人。

“鐘聲敲響了!”

教導師兄早早到來使得這場弟子鬥毆事件未曾發生。

他屈起指節,敲了敲前排第一個桌案。

筆硯震動,睡意驅散全無。

“你病好了。”教導師兄溫和提醒他不要睡,起來學。

常卿:“……”

可能是修真界藥物副作用,他整日瞌睡,意識昏沈。

每當他問起為什麽,清冷長老又只是輕輕安撫,“你活過來了,對吧?”

那就足夠了嗎?

常卿撐著頭,勉強應了幾句,擡眼想告假,就被後排驚呼聲打擾。

包子臉少年搖搖擺擺進來,狠瞪他,卻暴露了眼下青黑疲憊,大抵是抄了一夜門規。還在上課,那些個弟子象征性關心他幾句,他臭著臉,朝向常卿悄悄做了個口型:是男人,有本事課程結束別走。

“……”常卿收回眼神,淡定告辭。

霍藏竟然開心,他絕對是害怕了!要乘勝追擊!!

黃昏將近,被教導師兄加練,少年疲倦追到雲清山,大咧咧將他叫出門外。

“本少爺告訴你!等一個月後試煉,你個美麗廢物就要丟盡你師父臉了……咦?好香。”到底是少年心性,狠話沒放完,他好奇往門內探,瞧見那檀木桌子上三菜一湯好不豐盛!

“一起?”

霍藏猛地擡眼,發現青年揶揄般神態,他臉紅了。

這該死的美麗廢物竟然長著雙含情眼!

他恨恨轉過身,“我才不吃仇人飯,何況我早辟谷了,跟你這種貨色可不一樣。”

“哦,天色不早了。”常卿說完便看這人怒氣沖沖走了,真是跟來時沒什麽兩樣。

若無其事,他坐下用起筷子,卻又來一個不速之客。門扉被敲了敲,常卿說,“進來。”

出乎意料是雲清長老,隋寒。他還未怎麽,隋寒便先開口道,“以前你總是纏著師父吃的。”

很自然,清冷長老拂袖坐下,雪白衣角晃得常卿眼疼。

哦?原主有這樣過嗎?

反正失憶,那些細節總是不能面面俱到,但系統設定每個世界不會有人看破靈魂身份。常卿語氣平常,隨口道,“是嗎?”

“是的。”清冷長老註視著他的臉,眼神熱切許多,宛如寒冰乍破,春水波光。

對面常卿也沒將目光放在他身上,他慢吞吞咀嚼,進食,慢條斯理但又給人很精致享受感覺。

被人註視著,常卿有點不舒服。他擡眼瞅他,“沒有多餘筷子。”

“那我下次吩咐。”

“嗯。”

常卿有點感覺清冷長老若有若無順桿爬。

他不由得仔細打量了下面前人,白玉冠束起黑發,容貌絕佳,不言不語時,如同飛雪寒風凜冽。與小時候哭著喊著撒嬌,已然有很大不同了。

讓人猜不透了。

“我好了。”常卿擦了擦嘴,放下筷子。

而後……

兩人尷尬相望,常卿忍著沒打飽嗝。

666系統:他腫麽還不走!

清冷長老盯著對面青年,瞧見仿佛抿唇不悅,又楞了楞,恢覆了往常清冷游離看替身臉。只是他微微低垂著的長長的睫毛下,眸光閃爍。

“小卿,下次我們還點這家怡昌樓吃食吧。你最喜歡了。”

原主不喜歡的,他嫌棄糕餅太膩,那只能是女主喜歡了。

“我想辟谷,”常卿稍微維持了下人設,“我不想試煉時被新弟子壓在底下,也不想被欺淩了。”

不想被挖心當藥引子。

清冷長老或者隋寒,淺淺笑了,“小卿失憶了,倒是變得很努力,可是廢靈根修煉不了劍,我也可以護著你。但如果你願意,可以找些丹修或者其他法子。”

常卿敏銳察覺到隋寒這位師父似乎並不希望自己脫離他掌控。

他思忖片刻,恍然般,“師父是怕我跟前師姐一樣,墮入魔道嗎?”

清冷長老神情一瞬間僵硬,但很快,他就調整過來,“誰跟小卿說的?”

其實不用回答也能想到是那些新弟子了。

青年仿佛疑惑,純真無辜,“前師姐為何要墮入魔道?”

“小卿!”他聲音加重,“這不是你該想的事。”

“……”

常卿感受到了憤怒,洶湧著過來,胸口仿佛被擠壓,甚至還要更強烈,沖擊著他築基境界,不過幾息便要突破。難道吸食憤怒還要依憤怒對象修為而定?

他抿唇,突破了。

可隋寒沒有任何訝異,他竟沒有看出來,“你怎麽了?”

青年突然捂住胸口,彎腰皺眉,令他一怔,快步走了過來。

可青年攥住他伸過來的手,擡眼,竟是冷然,“師父,自重。”

他手掌傳來溫度是冰的,不像正常人溫度。

或許這就是挽生丹的後續反應,他已經不算是個活人了。

隋寒大半夜帶著徒弟趕往丹修峰,敲穿了藍衣長老的門。

隋平睡眼朦朧把著脈,邊痛罵,“沒傷沒病也來找我?!”

清冷長老摸了摸背上劍柄,隋平秒笑,“該來找我,丹修有好生之德,為了全宗門隨時待命是責任。”

然後他看了看那青年,又沖隋寒使眼色,隋寒低頭對坐著的徒弟輕聲道,“小卿,你先出去跟朱瑾賞月,為師很快就出來。”

他說了很多話。

出來時,常卿正提著燈籠,貼近打量那布衣弟子面具露出的眼睛,“你的眼睛很熟悉。”

布衣弟子恭敬站在臺階上使勁往後仰,差點沒摔下去。

清冷長老眼神覆雜,一楞,低低笑了。

明明失憶前青年那麽喜歡纏著他說話的,現在卻是很戒備。

沈默不語,到了雲清峰。

隋寒遞給常卿一顆疏通經脈的丹藥,與他說他可以修煉了,其他什麽都沒說。

常卿收下,沒吃。

他已經不需要了。

……

以憤怒為食,修為漲得很快。但漸漸地,常卿就愈發感到不滿足,他偶爾吃著憶昌樓糕點,也會問幾句原主以及女主事情,前幾次胸口回暖,但後來就沒有了。

於是常卿請求下山回凡間,理由思鄉。

凡間更比冷心冷情修煉劍術的峰雲宗要好,憤怒也更充沛。

“我也去,下山赴約。” 清冷長老卻道。

常卿:“……”接下來劇情細節,因為不確定因素破壞,他全然不知道。

666系統瘋狂咒罵:【這大豬蹄子,往日對原主愛答不理,現在不理他倒湊上來膈應人!】

總歸拒不了,常卿便又找了個人。

霍藏。

“你求我,求我就去!”他坐在學堂座位上,手指夾著支狼毫筆,不停地晃呀晃,就差沒得意洋洋抖起腿。

常卿轉身便決定換個腦子好使的,“朱瑾你陪我去。”

布衣弟子眼睛緩慢眨了一下。

霍藏笑容半路摔死,驚怒看他,“你前腳邀請我,後腳便邀一個守門弟子,你把我當什麽?”

忽視且侮辱。

他壓根就沒想真的握手言和!

“我去!”

常卿不讚同看他,“汙言穢語。”

“??我說我答應了,也要去!”

這一路上霍藏決定霍霍死他!然後事與願違,他差點被霍霍死了。

常卿這廝,找他和守門弟子,就是分擔傷害。

那些塗脂抹粉妻妾守在府外,大熱天甩著手帕紛紛圍了過來,“小卿,我的小卿呀!”

霍藏被長輩瘋狂關愛,滿目震驚。

好、好生熱情。

人間比他想象更為繁華,也更美,常府作為首富,雕飾精美的楠木,以及妻妾成群如皇家後宮,便看得人一怔。

常父開設宴席,精心為遠道而來仙人挑選吃食。

中年男子穿著不凡,坐在主位,豪爽著站起身,朝他們舉杯,“在下只是個商人,不會別的,也只能提供這些凡物,望仙人們愉快。”

下面在前三個年輕男子也舉杯站起身,只不過沒有回敬,常父皺眉,仙人不懂禮嗎?

青年坐他旁邊,嘆一聲,“仙人辟谷了。”

常父看看兒子,神情尷尬,“那?”

“無妨。”清冷長老舉杯,一飲而盡,他身側霍藏驚訝擡頭仰視他,只能看見一截酒液濕潤的下顎,完全沒有之前宗門裏所謂仙風道骨軟硬不吃姿態。

常卿挑眉看去,原劇情裏師父從未為原主喝過酒的。

隋寒也低頭,恰時與他對視,目光有些晦澀,甚至是愧?

怎麽回事?

常父倒是很高興,仙人不擺那些臭架子,能超脫世俗,還如此平易近人,自然是招人敬佩的。

酒過三巡,仙人沒刻意用術法,也不勝酒力,人皆醉倒。

霍藏倒是聰明,假裝醉醺醺帶著守門弟子走了,到長廊下便動用術法,立刻清醒,現在還在那裏無聊賞月。

作為師父的,卻是不能。

“師父醉了,小卿你快去扶進客房裏,小心些。”

常父也有些醉了,拍拍常卿肩膀笑著,“我將你托付給這個師父,真沒後悔!”

常卿扶著那清冷長老,出乎意料很輕,男人低頭吐納出的酒氣炙熱,使他側頭,有些癢。他很快將其腦袋推遠了些,看向常父,聲音溫柔,“您也醉了,開始說胡話了。”

常父沒註意那後半句話,只低頭嘟囔著,“爹才沒醉呢。”

片刻,黑夜朦朧之中,常卿扶著師父,在紅墻長廊慢吞吞走著,隋寒大半身子都軟著,頭壓在他頸邊,暖融融的。

“好冰。”他模糊囈語。

“是啊,我已經死了。”世上沒有能令人起死回生丹藥,有的,只是幻象。

只是隨口一句,卻引得男子停住腳步,艱難擡起身子,清冷面容,眼裏偏執狂熱看得人心驚肉跳,“你分明沒死。”

“哦?”常卿早知道此人秉性,只當是醉話,有些散漫。

隋寒睜著醉眼,有些怒氣,甚至是傷悲,但漸漸,看著青年瘦削身軀靠在墻邊,蒼白臉龐,在紅墻落下一個黑影,氣憤與那些難言情緒也漸漸換上了更陰暗更執著那些東西。

求不得。

只能靠著影子活下去。

影子變得愈發像,他甚至偶爾試探,以為那個人奪舍回來了。

可悲,可笑。

於是他不想這樣了。

他第一個徒弟已經快淹死在這深淵裏,墮入魔道,身受劇毒,甚至前些時候茍延殘喘上門來找他這個罪魁禍首,只為了拜托他找一顆心臟,一顆特殊的心臟。

找到了。

他沒有醉,只是裝,他在朦朧裏註視著青年。他還記得前幾日夜裏遂平說,只有這麽一個機會能得到救贖。

“小卿,我好難受。”他沈淪這樣的陰暗,捂著胸口,那裏惡意翻湧,他自欺欺人。

‘常卿’已經死了,死在魔修手裏,本就是逆天而行與理不容,如今……不過是回歸正途罷了。

他會死在出生家裏,死在繁華人間,所有人都會為他哀悼,用最高調儀式入葬,塵歸塵土歸土,一切都會回歸原本道路,只不過是死了個凡人徒弟,在峰雲宗,入魔徒弟會經歷一場生死而幡然醒悟,師父,宗門長老,將會永遠在陽光之下。

哪怕他不願。

“過來。”他招手,骨節發白,蓄勢待發。下一刻這手掌便會穿過青年胸膛,剜下心臟送他上路。

涼涼黑夜裏,青年卻未去攬他,袖口寒刃貼著肌膚,與體溫抗衡。

“師父。”他擡臉,黑眸燭火躍動。

利刃插入胸口,疼痛蔓延時,清冷長老驟然清醒,駭然對上那熟悉目光,青年貼近他,淺笑晏晏,吐納出冰冷氣息,貪婪至極。

“我也想要一顆會跳動,會疼的心臟。”

鮮紅血液灑在羊皮卷上,剎那魔氣四溢,那魔氣格外濃郁,幾乎將樹木攔腰斬斷,紅墻出現裂縫。

清冷長老離得近,斷了幾根肋骨,皮肉遍體鱗傷,在地上宛如棄犬。

他朦朧睜著眼,只感覺狂風大作,似預告著什麽將要蘇醒,毀滅。

居心叵測下,徒弟先動手了。

長廊盡頭,賞月兩個弟子被魔氣的餘怒波及,跪倒在地,‘噗’吐出幾口瘀血。

霍藏膝蓋怕是碎裂了,他臉都快扭曲,半是疼痛半是震驚,以為是沒醒酒,猛地甩頭,再睜眼一看,還是徒弟成魔,師父被反咬一口,最不可能發生事情。

青年大抵才築基,連他都未必打得過,居然能剜出化神期,宗門上下最有前途長老那顆心臟!

哪怕雲清長老心頭血一滴煉化挽生丹,修為大減也不該如此。

兩人境界相差四個,四個!越一級殺人,已是世間罕見,四級……這還是人嗎?

霍藏不由得望向青年,滿目緊張,怕他這個怪物再下手。

這人此刻一手匕首,一手羊皮卷,似是承受不了突如其來魔氣,臉色蒼白,靠在墻邊,如同登時就要歸西。

不對。

他腳邊橫躺著那紅色不明物,血跡斑斑側臉,愉悅著唇角,在皎潔月色下,哪裏是不堪承受?分明是享受著這場他親手締造的噩夢。

霍藏年紀尚青,甚至未及冠,他也從來沒有遭遇過魔修,他不知道山底下有更為厲害更為深不可測的事物,他以為全天下第一劍修宗門是他家的,最厲害的人也都在他家,誰也欺負不了他。

所以他毫無芥蒂跟常卿下山,他覺得常卿一介凡人,修為低微,空有容貌財富,不足為懼。

而現在……顯然,不是他一個人O嘴型。

身側守門弟子雙腳顫抖,在霍藏搭了一把手,扶著,撐著大理石地板,爬起身來,面具在慌忙之間砸在地上,他上前幾步。

嗯?

接下來劇情不是守門弟子驚慌失措逃竄出修羅現場,然後回宗門報信嗎??

話本子害我不淺!

霍藏本著為人基本道德,立即抓住他肩膀阻止他上前,“朱瑾,你瘋了還是沒醒酒!他成魔了!是冷酷殺人不眨眼的魔修!”

“放開我。”聲線很冷,比寒風帶來血腥氣還冷。

霍藏望著人回過頭來,咂舌。

那張疤痕遍布可怖面容,因為亮晶晶眼眸而顯得格外瘋狂。

下一刻他身軀飛起重重砸在墻上,被魔氣直截了當沖擊地吐出一口鮮血來。

震驚x2。

披著羊皮的狼,宗門裏到底還有多少?!

他既氣又驚,狼狽趴在地上,艱難撐起上半身,擡眼望去。

白衣長老已然失去氣力,在修真界,修士心頭血一滴失去便能使得修為重創,更遑論一顆心臟硬生生剜出,他修為盡數無法使出,癱倒在地,只有不甘,眼睛死死註視著那朱瑾跪在青年腳邊,聽他滿目懇求著,“帶我走吧。”

他跪下時,濺起血珠子在頰邊。666系統嚇得要死,只覺得此人神情偏執,面容竟然逐漸和當年那張面容眉目如畫,頰邊帶血的少年右使臉龐重合。

【不會吧不會吧,不會真的是他吧?】

常卿被吵得心煩意亂,低頭。

布衣男子仍然執著擡頭艱難仰視,觸及那羊皮卷,面容可怖的他溫和柔順。

魔尊。

我等了一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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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一開始我一個字一個字往外打。

到後面寫得上頭了,放飛自我了。【救命ing】

雖然時間有點久,但我這章超肥的!

還有最近一站起來就眼前發黑,好煩,感覺可能放假太棒了,我要多運動!

小劇場——

常父:兒啊

常卿:嗯?

常父:這個那個……

常卿:……

常父:…兒砸你改行也說一聲啊【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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