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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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第一次接觸和同志有關的事情時,還是大學二年級時。我和我的朋友做足了所有同性伴侶之間該做的事情,只是那時,我們並不知道這是愛,更不知道,我們會是最為普通的同志。

他叫姜威,個子比我還要高5公分,體重至少要大於我10-20公斤。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接受他,更不知道當時的出發點是什麽?當然,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訴你,絕對不是為了發洩性欲。

那是一個沒有任何記憶點的日子,寢室的兄弟們正常的開始陸續起床、洗漱,然後去上課。只有我仍然躺在上鋪的被窩中,聽著他們忙忙碌碌時不經意弄出的聲響。

“老王,你又不去上課?”程玉一邊站在椅子上從櫃子裏取出書本,一邊對著我的床鋪說話。他見我沒有回應,便推開門出去了。“我走了。”

程玉是我的死黨,但我卻是他的情敵,對於這一點,我們總是會因為兄弟們的某個玩笑,大吵特吵一翻,只是我們從來不動真格的,即便剛才是水火不溶,片刻之後也是如膠似漆。用他的話說是,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

寢室的房門被人用力的帶上,然後是樓道裏傳來一陣天塌地陷的腳步聲。

我習慣性的擡起頭,然後又縮進被子裏。不經意間,有一張微笑著的臉擺放在我的床頭。

“你天天都這樣睡覺?”

“你不去上課?”

“沒意思,偶爾逃一節也沒什麽的吧?何況有你做墊腳石。”

我轉過身,繼續趴在床上。

其實我並不是有多困,也並非真的想睡覺,只是不想去上課罷了。幾分鐘後,我確定他沒有離開的意思,好像要和我繼續聊下去。

“你去看看門關好沒?”

“你要幹啥?”他很奇怪的一邊轉過頭看我,一邊往門的方向走過去。

我掀起被子,脫掉內褲,還沒等我開始下一個動作,他就開始坐在床上笑的花枝亂顫。“你不是要那個吧?”

“哪個?”

“少扯,還能有哪個?”

我沒再理他,直接從墻邊的衣架上取下籃球服穿上,“你想啥呢?我是去打球。”

他錯愕的看著我從上鋪跳下來,然後光著腳從床鋪底下掏出鞋子和籃球。

“呵呵,我以為你要手淫呢?”

我回過頭看了看他,然後從錢夾裏取出些零錢放在口袋裏。還沒等我轉身,他也迅速的穿好了短褲,換好了鞋子。“我跟你一起去。”

在我的記憶中,這中間是有一系列對話和很多尖酸刻薄的話出自我的嘴裏,只是因為時間的關系,越是想記起,也就越來越不清晰了。

我像往常一樣,帶了一條毛巾搭在肩上,先是去大學生服務社買瓶礦泉水,然後再去球場,礙於有他在,也只好給他也買了一瓶。

我們學校的球場在當時各高校的排名當中,可以算進前十了。只是不管硬件設施怎樣,那會兒整天埋在籃球堆裏的也就是我們那十幾個人。

他坐在一邊,看著我一個人投籃,雖然無趣,卻也或多或少的聊了幾句。

老實說,我們盡管同窗將近二年,可是我和他之間的對話,加起來也沒有今天這一個上午多。

“你話真多。”,在我成功投進200個球時,手臂己經開始酸痛了,我不得不坐下來休息一會兒。

他笑著把水瓶扔給我,“貌似你話也不少。”

我笑了笑,沒再看他,“你知道我為什麽出來打球不?”

“你每天不都是這樣過的嗎?”

“錯了。”我繼續從地上撿起球開始隨意的往籃板上砸,沒有人告訴我說這樣可以練習技術,但是當時,我只想這樣繼續運動,不讓自己停下來。“我是為了躲開你。”

他沈默了,臉上突然沒有了表情,只是那一瞬間,我發現自己並不是一個可以硬起心腸做事的人。

“逗你呢,走吧,早飯也沒吃,我餓了。”我蹲在他身邊,從他的手裏接過毛巾,胡亂的在臉上擦了擦,“一碗豆漿、二個肉包再加一個雞蛋和一個冰琪淩,算做是你感謝我給你留下這個美好回憶的小費。”

他笑著拿起地上的水瓶,接過我手裏的毛巾,被我搭著肩膀往學生餐廳的方向走去。

他就是姜威,那個我最初的男友。

在接下來的日子裏,他越來越喜歡跟著我,偶爾會逃課陪我去打球,偶爾會陪著我一起去電影院看電影,也偶爾會一起去澡堂裏洗澡。只是我從不知道,他早就己經開始喜歡上了我。

“哎呀,王總?”

“王總?您也來上課了?”

“今天太陽是從西邊出來了嗎?我們王總也……”

當我走進合班教室時,太多的同學投以異樣的眼光看我,好像這個課堂裏有我,是一件多麽不應該的事。我沒有理會這些人的嘲弄,更不會放在心上,只是順著臺階走到最後一排的位子上坐下,那是教室裏最高的位置,也是最不起眼的位置。

“你怎麽來了?”姜威拿著書本,坐在我身邊。這時我才知道,原來我沒有像他們一樣把教課書帶來。

他見我沒有想要說話的意思,就轉過身坐好,又不忘記把英文書往我這邊推了推。

在鐘聲敲想前的三分鐘,一位身穿白色T恤,著黑色牛仔褲的中年教師抱著幾本書走了進來,教室裏也頓時安靜了,學生們也開始回到各自的坐位。

我認得她,她叫左立新。

我並不是因為她是老師的身份才知道的,事實上我們早在四年前的一次英語競賽上就有過一百之緣,那時是我代表市高中參加省內英語演講比賽,她就坐在評審席裏。

“同學們坐好,還有三分鐘上課啊,我在這裏有件事先說一說。”在她掃視下面的學生時,我有種異樣的錯覺是,她好像認出了我。“學校正準備舉辦一次英語演講比賽,分為專業組和非專業組,你們在座的如果想要報名的話,下了課之後去系辦找馬老師,她會交給你們一份報名表格。而且我們系是列為專業組,所以我們要和外文系的學生一起競賽,這一點你們要是有想要參加的,現在就得好好準備功課了。”

“命題是什麽?”

“如果得一第名的話,有什以獎勵嗎?”

同學們開始紛紛議論,有的還站起來直接向她提問,教室裏頓時又熱鬧開了。

“這不是扯嗎?我們和外文系的學生一起比賽,怎麽可能?”姜威沖著老師的方向念叨了幾句,然後又轉過頭來看我,“你說呢?”

我看看他,實在不知道該接什麽,所幸趴在桌子上,準備睡覺。

“好了,好了,不要議論了,這件事我們下了課再談,現在上課。”當所有的同學都齊刷刷的站起來時,姜威使勁的拉了拉我的胳膊,於是我的這一動作,又被左立新看見了。

“上節課的內容,我們當堂覆習過了,這裏就不做考核了,那對於這一節要講的內容,有誰回去溫習了?”

課堂上靜悄悄的,我出於好奇,擡起頭看了看,只是有部份女同學在舉手,其中有好多是國貿系的學生。

“不是很極積啊,舉手的大部份都是女生,男生呢?有沒有一兩個代表,現在可是男女平等,你們不能在課堂上敗給女同學,這不應該啊。”她一邊說話,一邊掃視著下面。“今天有新同學嗎?”

有好事的學生回答她說沒有,也有的在小聲議論著,我聽見有人提到我的名字,只是聲音不大,聽不見是誰提到的。

“好,這一排,最後面的那位男同學。”

我剛要站起來,就被姜威用胳膊捅了我的一下,我聽見小聲說道:“你站起來幹嘛,我替你站不就得了?”

我看看他,然後又擡頭看著左立新。現在我知道,她是故意的。“好像第一次在這課堂上看見你,能不能請你先朗誦一下這篇課文?”

教師裏八十多名學生全在往我這個方向看,頓時間又是好多議論的聲音。只是她並沒有放棄,仍然重覆了一次她剛才說的話。

於是我拿起桌子的教課書,姜威己經幫我翻好了頁碼。只是當我開始朗讀第一個句子的時候,教室變得安靜了,不再有人說話,也不再有人看我,他(她)們都在盯著自己書桌上的英語書。只有姜威在擡著頭看我,而我也只能看見他的半張臉,它是那樣的光滑、細膩。直到我讀完整篇文章後,剛剛轉過身去的那些人,又再一次把目光聚集在我身上。

“好,你坐下吧。”左立新終於放過了我,使得我可以喘過一口氣來。我不知道她這樣做是什麽意思,只是我很不喜歡這樣。

所以當她下課鈴聲響起,她宣布休息十分鐘時,我第一個走出教室,開始後悔今天來上課。

姜威很快的追上了我,“王力唯,等等我。”

“你怎麽出來了?有事嗎?”

他笑著把手搭在我的肩上,“你忘記你說過我是跟屁蟲兒了嗎?”

當我寫到這裏時,記憶開始混亂,錯綜覆雜的時間關系,讓我的頭很痛。

……鈴……

沙發上的手機響起,是媽媽打來的。

“你還在忙吧?”

“沒有,剛剛翻了翻以前的日記,隨手讀了讀。這麽晚您還沒睡?”

“剛要睡下,想起你爸爸讓我問你今年春節能不能趕回來。”

“能回去,不是還有一個多月嗎?現在就開始準備了?”

“可不嘛,你姐他們今年也回家過節,這一大家子不現在準備,臨近了,哪還來得及?”

“呵呵,現在過春節還需要準備啥了?您小心身體要緊。等我姐她們回來,讓她們忙去吧,你就別跟著操心了。”

“你別惦記我了,反倒是你,小時候你們姐仨,你最省事,現在大了,你是最讓我擔心的一個。”

“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真的好嗎?要是真的好,就交往個女朋友,結了婚,媽也就不用這麽惦記你了。過去的事,就過去了,你再想,也沒用……”我打斷媽媽的話,“沒有了,我只是剛剛在整理東西時,看到以前寫下的日記,隨手翻了翻。時間不早了,您早點休息吧。”

“那我掛了,你也早點休息。”我聽見媽媽在掛線之前,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想想媽媽剛才說的話,想想以前,我這是麻木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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